他们的动作很快,把袋子往柜台一扔,威胁职员往里头装钱,满满的一袋子钞票,装满以后又扔了一个过去,有职员因为害怕,一时没接稳让黑色的麻袋掉在了地上。
他目光晃了晃作势蹲下身去捡,却被眼尖的劫匪看到他偷偷按下了报警按钮。
刚一起身,那人便被无情的爆了头。
“快走。”劫匪头目见状反应极快的指挥收队,后续工作有条不紊,可见经验之老道。
“强哥!”
当他们听到由远及近的警鸣声,那名叫强哥的头目开始在大厅内逡巡,保险起见他们需要带走一名人质。
可巧的是当天银行里一个小孩都没有,于是他将目光放在了身段较为纤细的明雅身上。
细碎的哭声在耳畔响起,明雅听到越走越近的脚步,还没抬眼手腕骤然一疼,下一秒便被人连拖带拽的从人群中拖出。
小黑见状作势要扑上前,可还未动作脑袋已经被一支黑洞洞的枪管顶着。
“小姐,跟我们走一遭吧。”作为一个劫匪,他这话还说得挺有礼貌。
而此时此刻,明雅真想矫情的跟他说句: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那下场很可能是一发钻进太阳||||||岤的子弹。
“你们不是要人质吗?抓我吧,她怀孕经不起折腾。”小黑额上划过一道冷汗,力持镇定的说道。
劫匪冷飕飕的瞧着他,他当他们傻,谁会找个牛高马大看似还有点身手的大男人做人质。
“强哥,快!”外头开始催促。
“闭嘴,再啰嗦老子一枪打死你!”说完,扯着明雅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身震了两下而后飞速的驶上公路。
黑漆漆的空间里,明雅能感觉到一支冰冷的枪械正抵在自己的太阳||||||岤上。
伴随着车子一路发出的“咔擦咔擦”声,她的视线在惊慌中于车厢内乱扫。
五个人,目测身高都在一米八零以上,体型健硕,蒙着脸,人手一支枪,并且枪法极准,背景明显不简单。
这样一想明雅更怕,像此等亡命之徒,犯起案子必定是拿性命拼搏,而他们劫持了她,那么她能够生还的几率真的太小。
死亡在这一刻离她如此的近,仿佛在下一秒她就能听到身旁的枪响,当然,如果他们能一枪崩了她,她也算得个痛快,只怕……只怕事情并没有她想的简单。
咽了咽口水,她因为害怕而浑身发颤,哪怕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女性的危机意识还是令她禁不住的恐慌。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是一场梦,哪怕是一场噩梦也有醒来的时候。
“强哥,这妞挺漂亮啊?”开车的劫匪透过后视镜将目光落在明雅精致的小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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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专心开你的车。”
明雅颤了颤,隐约能猜到身旁拿枪低着自己的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强哥”。
正巧强子也在打量她,看她的衣着与跟着的几个保镖,背景自然不简单,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夫人,对此他沉默下来。
车子开得很快,并且专挑偏僻的道走,明雅看着他们下了公路,径自驶往另一条布满杂草与碎石的小径,心中顿时咯噔一声,绝望了。
约莫二十分钟以后,知道警方追不上来,几人压着明雅下车。
她心里发悚,脸色苍白,在拉开车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推力,她顿时脚一歪,摔在了地上。
车子不知不觉已经开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小道,眼看着几个拿着枪械,并朝自己围过来的人,她两腿一软终是瘫倒在地。
摸着有点湿的泥土,她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
她心想如果他们要钱,她可以把爸爸的遗产全部拿出来,可稍后又觉得这个想法可笑,他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怎么可能冒险回去贪她那点钱?
于是,在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时她反倒冷静下来,闭上眼她心里有些庆幸,幸而他们没有打算在她死前对她进行折磨。
“等等。”
就在其中一人将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强子说道:
“放她走。”
“强哥?”
“听说怀孕了,放了她,就当积德。”低沉浑厚的语调透出点威严。
之后几个人放了明雅一前一后的上车,随着车子启动的声音钻入耳膜,明雅依旧没抬头,她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再也听不到车轮碾压在石子上声音时,浑身上下仿佛被人抽去了全部的骨,突然松软下来。
她趴在地上不停的喘气,偶尔有冷风吹拂,夹着一股饭菜的香味飘入鼻间,顺着方向,她知道在不远处必定有人居住。
有人家就代表了有电话,只要能联络上外界,她马上就能获救。
她撑着树干起身,也许是刚才下车的时候扭到了脚,又因为刚才太过惊恐,所以忽略了。
她咬咬牙忍下由脚踝处传来的钝疼,有些吃力的往前走。
早上刚下了一场雨,地上的泥土还有些湿,周围种植了不少树,有的她叫得出名字,有的则叫不出。
她一瘸一拐的在石子上行走,偶尔会因为踩上一两块石尖而险些摔倒。
有光线透过光秃秃的树干打在她身上,她抬眼看去能够清晰的瞧到不远处的落日,她没有戴手表的习惯所以不知道时间,只能模糊的猜到现在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
她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所以并不了解当地的地形,更不明白要走多远才能回到市区。
这时一阵冷风吹过,树枝在微微颤动的同时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又约莫走了十五分钟,明雅眼里出现了一条羊肠小道,而顺着坡道一路往下的是近郊的一个镇子。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眼中蓦然露出喜色,加快脚步的往下走。
很好,只要能借到电话,相信不到半小时,卓然就会找人过来接她。
然后回家……
猛然刹住脚步,明雅僵硬的站在原地,顿时觉得自己那两条腿往地上生了根茎,牢牢扎进去再也拔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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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目光静静扫过眼前的小镇。
再抬眼,右边呈现的是一条笔直而干净的柏油马路。
明雅一动不动的站着,脸上沾了点土,身上的衣服也有多处被树杈划破。
落日的余晖静静洒在她脸上,将身后的影子拉长,孤孤单单的没有半点生气。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左边是余晖下温馨安静的小镇,右边则是一条通往未知的柏油马路,如果运气好她也许不用走太久就能碰上一个公交站……
随着风声肆起,明雅在树下又站了一会儿,然后她动了——向右。
临近夜晚,温度骤然降低。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机场,皆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李学铭跟在卓然身后,拎着行李一路上看着他面色凝重,边走边打电话的模样沉默着没说话。
出事以后卓然显得非常冷静,有条不紊的吩咐人守劫火车站、长途汽车以及市所有的出入口,然后又敲了个电话,让人时刻留意各酒店宾馆的入住人群,声线清冷不带一丝慌乱的下达命令,没有情绪的五官更让人猜不透他此时的心情。
可李学铭却看到了,看到他握在电话上的手,正不停的颤抖。
“然子,你放心,今晚哪怕翻了天也给你把人找出来。”何叔在那头保证,又劝慰道,“小雅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嘴上虽这么说,可挂了电话以后老者不由的叹气。
距离明雅被劫持已经过去了半日,这个时间点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
车子一路行驶,而后在拐了个弯之后最终在出事的银行前停了下来。
李学铭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一旁是一脸愧疚的保镖。
下午就在这里发生了一起银行抢劫案,歹徒射杀一名职员,另外有数名普通市民受到枪伤,而卓氏企业董事长夫人在此案中作为人质被掳,如今下落不明。
径自走入出事的银行大厅,他不自觉的将视线投向某个角落处,淡淡的问道:“她今天就在这里被人带走?”
小黑毕恭毕敬的回答:“是的,先生。”
没有转过身,他垂下眼脸色更显苍白,面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因为极度惊惧而浑身发颤的方明雅。
独自一人被带走,她有多害怕,她无助,可当时他却不在,每次当她遇险的时候,他都不在……
“放心,明雅不会有事的。”李学铭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可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话有多虚。
明雅落入那几个穷凶极恶的歹徒手中,能存活的几率太小,更何况过去了大半日,最好的营救时间已经错过……
他不再跟卓然说话,哪怕眼前的人表现得再镇定自若,再冷静自持,可他知道一旦受到哪怕一丁点悲观的消息,这个男人的世界也许会在瞬间塌陷。
一晚上,卓然没合眼,面对明雅的失踪,他该做的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他却无从下手,最后只能开着车满世界的走,循着轨迹像个傻子似的不停找。
他无法想象明雅会遭遇什么,就像他无法想象,如果第二天有人抬着她的尸体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他根本不敢去想,如果这个世界上突然少了方明雅这个人,他该如何自处。
他不是神,更没有能够有左右世界的权利,而今他除了在原地等消息,居然无能为力。
李学铭生怕他出事,一整晚伴其左右,并暗自祈祷方明雅千万不要有事。
透过车窗他看到天际渐渐露白,阳光透过云层射在男人泛白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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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可是想让他回去休息的话又猛的吞回了肚子里。
现在的卓然怎么可能睡得着?
于是他也不说了,可是等到天色大亮,外界却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噩耗。
就在近郊的一个山头上,有村名发现了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据说体型衣着与方明雅都极其的相似。
第九十一章 她还活着
清晨的郊外笼罩在一片薄雾当中,又因昨夜下过雨,山里的土地多为湿滑松软,路不平且陡峭,人走上去都困难,更别提四个轮子的小车。
拉开车门,李学铭跟在卓然身后下车,默默瞥了眼周围穿着警服的工作人员,他目光一沉,踩着小碎石子一路往上走。
虽然有人在之前略略清除了杂草,可路况依然复杂,加上泥土湿滑,石子凹凸不平,李学铭走了一阵,垂目看了眼自己一身西装皮鞋的打扮,喘息声渐重。
反倒是走在前面的卓然,明明同样一夜未合眼,同样穿着一身不适合爬山的行头,可大半段路程走下来,他不见疲惫,反倒步履越发稳健,动作越发轻快,不知不觉已经将他甩开了数米的距离。
李学铭看到这个不说话了,埋头一个劲的往前走。
远离城市的喧嚣,山里的空气显得格外清新,在薄薄的晨光照射下,晶珠玉树,清泠透彻,如果单指出游,这里确实是一个可以放松心情的好去处。
可惜他们这次来并不是为了放松这么简单。
越往上走,李学铭的心情则越发复杂。
漫长的山路对他这种常年坐在办公室靠脑袋吃饭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如果能早早抵达目的地自然是好,可这眼看着越走越近的山头,他又不由得开始忐忑。
如果上面那具真的是明雅的尸体该怎么办?
那后果连他都无法设想更何况是卓然。
虽然晚了卓然两分钟,可他还是咬牙爬了上来,只不过上到山头以后早已虚汗淋漓,偶尔有穿制服的人员侧目打量他,那不屑的眼神他无暇顾及。
没上山的时候想着不管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么的也咬牙爬上来。
可如今看到近在咫尺的封锁线,他不由得胆怯。
再看一眼卓然,他的心境似乎与他相同,明明比他早两分钟就上来的人,可如今却只在十步远的地方站着,一动不动,静默中让人猜不透心思。
他叹了口气,掏出一支烟给卓然递过去,也只站着不动。
有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他夹着烟卷将视线定格在两道漆黑的阴影上,那滑稽的模样好像在嘲笑着他们。
窝囊不窝囊!人都爬上来了,居然连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李学铭掏出打火机想把烟点上,蹲下身动了动嘴巴无从反驳。
没错,他真他妈的窝囊!
许是山里湿气太重,打火机打了几次火却怎么也点不上,他心里蓦的生出一丝烦躁,没由来的就想把东西砸地上。
而在这时由上方伸过来一只手,夺走他的打火机与叼在嘴上的烟。
抬头,是卓然不带情绪的眼眸:
“明雅不喜欢烟味。”
所以如非不得已,他从不在她面前抽烟,哪怕一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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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铭目光一滞,仰着头瞥了眼面前那个格外冷静的男人,白色的眼仁突然有些酸涩。
站起身,他转过头朝封锁线走:
“我去看。”
“不。”卓然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神情有些麻木的说,“我自己来。”
说完他动作极慢的越过他,缓缓朝封锁线走。
李学铭抬头,在后方默默的注视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他的动作有些迟钝,有些机械,总之就是不顺畅,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再走两步就会轰然塌陷。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隔着层层白云将顶上的天际染出一片鲜艳的红。
一路往前走,他看到有工作人员嘴巴一张一合的与自己打招呼,可只是看到,却听不到,因为此时此刻他满脑子想的全是方明雅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停止不动了。
方明雅是谁,她是他的妻子,是曾经拯救过他的人生,也是他想过哪怕不爱,也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毕竟他欠了她太多,多得无法偿还,只能用自己的一辈子抵还。
所以他从未想过她会离开他,这个可能性一早便被他否决,他也许可以三年不见她,也可以放任她在外漂流,可前提条件是他知道她还活着,与他共同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的空气,并且总有一天会回到他身边。
就像一滴水融进了另一滴,他们的人生注定要纠缠,他也一直认为她不会走,哪怕她不再爱他,他也不会让她走,谁让她起了头,既然已经成功的融入了他的生命,她凭什么走,难道她不会疼吗?这种拿着刀子把身体割开一半的感觉,他疼,所以她更不能走。
警方正在做现场的勘察工作,忽然一阵大风吹来,吹得他耳边嗡嗡作响。
距离越来越近,就在正前方,不到一米的地方,也许躺着他的明雅。
这一刻,卓然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脚,一路走来的镇定再也挂不住的从脸上迸裂……
李学铭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的背影,在阳光的渲染下有些模糊,似乎定格了,一动不动的仿佛已经镶嵌进了周围的风景中。
他面上一动,迈开步子跑上前,往尸体的方向定睛一看,踉跄了下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虽然这样很不厚道可他真的松了口气,无比庆幸。
因为那个女人并不是方明雅。
*
从小镇里出来的明雅在那条柏油大马路上又走了半小时,好不容易等到一辆公交车,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带零钱。
她把钱包翻出来看了看,平时出门哪用得着她花钱,于是一直存放在钱包里的红色大钞更没了找零的机会,如今一张张整齐的叠放着,约莫数了数,不到一千。
跟着人群上了公交车,她攥着钱包站在门口没动,司机转过脸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毕竟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生面孔很少。
“小姑娘,投钱了。”他说完后直接把车开走。
明雅一直盯着投钱箱上面的几个大字:票价两元,不设找零。
她沉吟许久,在车厢内找了一圈,试图跟人换点零钱,可从小镇里出来的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偌大的一辆公交车零丁的只坐了三个人,说的方言她也听不懂,司机也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最后明雅没了法子,只能从钱夹中抽出一张数额最小的投进去。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好似被鲜血染红的夕阳上。
这里还在开发,到处是水泥砖头,偶尔有人经过也是满身泥泞的工人,随着公交车疾驰而过,她静静的看着他们,眼神疲惫,心情沉重,仿佛昨天才放出的囚仓,而自己这段时日的遭遇,不过是梦一场,如今梦醒了,她又一次回到了现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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