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这是犯法!”胭寒说。
郑碧月突然厉声道:“住口!马上回房间!”
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谢胭寒想逃走的想法,让郑碧月忧愤交加。那又惊又怕又怨的眼神,把一向优雅高贵的郑碧月,变得歇斯底里。
此时天色阴暗,原本洒在花园的阳光,被云层遮蔽。起风了,郑碧月的衣襟微微飘动,好像什么东西复活了。
谢胭寒夺路而逃。
然而她是逃不掉的。
一眨眼的工夫,出现了四五个仆人,呈扇形队列,默默地围过来。
谢胭寒冲了几步,被扑住。仆人中间有男有女,女仆负责抓住胭寒,男佣则在外围盯住。胭寒几番挣扎,被强行控制住,往回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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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碧月嘶吼道:“都给我当心点儿!”
女仆们已经很小心了,对谢胭寒要轻拿轻放。
胭寒被拥着转过身,看到台阶前站着邓菲和秀桂。邓菲一脸冷漠,微微仰起头颅。秀桂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仆人将谢胭寒推上台阶。
迎面遇到了梁欢城。梁欢城对仆人吩咐:“放开谢小姐。”
“阿欢少爷……”
“放开谢小姐!”梁欢城陡然提高语调。
仆人们松开一些。
谢胭寒看也没看梁欢城,径自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梁欢城走进房间,站在外间的屏风前,问:“怎么今天要走?”
“关你什么事?”胭寒站在窗边。下面的花园已经没有人了。好像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不是说好了吗?”梁欢城用极轻微的声音劝道,“再忍。忍一忍最多10个月,把孩子生下,我带你走。我永远陪着你一个人……”
“谁跟你说好了?!”胭寒叫道,“出去!”
梁欢城做出让步的姿态。“胭寒,别生气,我走。”
谢胭寒扭过脸,踉跄着跑进卧室,嘭地一声关了门。
梁欢城一脸忧色,静静在客厅站了片刻,从口袋掏出一个白色的玉石小鸟,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拖着疲惫的脚步离去了。
其实一样都是囚鸟,谁又是谁的牢宠……
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已经忘了天有多高/如果离开你给我的小小城堡/不知还有谁能依靠/我是被你囚禁的鸟/得到的爱越来越少/看着你的笑在别人眼中燃烧/我却要不到一个拥抱/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
这撩乱的城市/容不下我的痴/我像是一个你可有可无的影子/和寂寞交换着悲伤的心事/对爱无计可施/这无味的日子/眼泪是唯一的奢侈……
…………
(19)女人心难测
谢胭寒妄图逃跑的行为,把郑碧月刺激得很受伤。她耗费了如此大精力,用了这么多的心机,假如结局换来一场空,她输不起!
午后,郑碧月把邓菲召入内室。邓菲明白她的想法,说道:“请婆婆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你叫我如何放心?”郑碧月撩起眼皮,扫了邓菲一下。
“胭寒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去,今晨只是偶然,叫她钻了个空子。但那也不算什么,她天真地以为能够出得了宅第,其实连大门都没法靠近。”邓菲说。
“话虽如此,可她心里有了杂念,随时随地都可能出问题。”郑碧月叹口气,“女人心难测,所以辛苦。胭脂水粉不斗刀光剑影,看似波澜不惊,暗里却杀人于无形。女人的心思阴密善变,随时可以翻脸成妖。”
邓菲缄默。
郑碧月说:“菲儿,你听着,想方设法收服谢胭寒的心,这才是关键。”
邓菲仍然不语,静等郑碧月吩咐。
“要叫谢胭寒死心塌地留在家里,必得让她收心,除此,别无二法。”郑碧月端起茶杯,呷一口清茶,在嘴里漱了漱,吐到脚边的铜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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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菲试探着问:“怎么收拢?”
郑碧月放下茶杯。“我还没想到万全之策。你也回去考虑一下。尽快。”
“是,婆婆。”邓菲告退。
从走廊穿过时,后脖颈感觉到凉风习习。偌大的宅子,由于人气稀薄,便显得阴气较重,外边纜孚仭杰下悬挂的灯笼嚓嚓轻响,一阵阵乱风从古旧的家俱后边钻出来,到处盘旋。
邓菲的鞋咔咔作响,沉重地踩过木地板。她的感觉不好。假如郑碧月做出什么决定,对她邓菲不利,她也只能承受。希望那个老女人不要乱刮妖风就好。
…………
谢胭寒正在睡午觉。意识到自己怀孕以后,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早孕反应,突然感到疲倦无力,脚酸腿软。在msn上问过苏喻,谎称一个姐妹怀孕了,整天都想睡觉。苏喻说是因为快速增加的孕酮,也叫黄体酮,会让人感到特别困倦。苏喻还说,等到进入怀孕中期,会恢复精神,产生充沛的体力。
胭寒不敢想那么远。
她睡得很不踏实,身上燥热,朦胧间,发现有个人走近床边。
猛地一挣,坐起来。
沈重阳望定她。昏暗的光线中,沈重阳的面颊更显冷俊。
(20)掌心下面……
谢胭寒原本是吓了一跳,及至看清沈重阳,便垂下眼帘。
“听说你想逃出去。”沈重阳说。
“是的。”
“这么想离开我。”
“与你无关。”
“想逃离我,却与我无关。”沈重阳嘴角勾起一弯笑意,很凉。奇怪的是,胭寒一见到那熟悉的笑容,忽然觉得身上的燥热退了大半,好像三伏天饮了一杯井水。
“我只想离开沈宅。”胭寒低声说。
“这里让你痛苦?害怕?讨厌?”问了三种感觉。
“都有。”胭寒简洁地答。
“难怪。”沈重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在谢胭寒的肚子上游移,隔着空间,小心翼翼地勾画着圈儿。眼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憧憬。是否,深埋内心的父性被唤醒了。仿佛期待着一个神奇之物,即将诞生。
胭寒感觉到了沈重阳的目光,不由自主退缩一下,似乎要把什么东西藏起来。
沈重阳缓缓坐在床边,牵起胭寒的手。胭寒轻轻颤抖。
“胭寒,近来有些忙,没有过来看你,不要责怪我。”沈重阳说。
胭寒颤抖得更厉害了。沈重阳的语气竟变得温柔。
不知不觉地沈重阳把胭寒拥在怀中,抚摸她的肩膀,手指滑下来,到腰侧,直至肚腹。那里当然是平坦的,刚刚萌芽的小小生命,小得不可思议。
沈重阳显得异常专注,聆听着天地圣音。
就在掌心下面,属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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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重阳全身涌起一阵难抑的热情,把胭寒抱紧了。胭寒轻吟一声,沈重阳贴在她耳畔,说:“胭寒……”
却说不下去了,喉咙似乎被强烈的情感塞住。
他吻住了胭寒,甜蜜地吮着她的唇,舌头一点一点探进去,启开她的贝齿,找到她的舌头,柔软触碰。
胭寒觉得自己融化了……
外边忽然传来叩门声。沈重阳转过脸。敲门声越来越大。胭寒躺下去,侧过身,闭起眼睛。
很快,秀桂走了进来,不敢看沈重阳的眼睛,低头说:“重阳哥哥,对不起,嫂子请你过去。”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沈重阳眼眸冷冷地扫向秀桂。
秀桂仍低着头,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自顾自说道:“林医师在外边等候,请他给胭姐调理身体。”
沈重阳的态度缓和了。“是应该看一看,感觉胭寒的体温有些高。”
他的目光投到床上,谢胭寒背对他,一动不动。沈重阳出去了。
林医师步入房间,没有直接来到卧室,而是站在屏风外边。
胭寒下床,坐到沙发上。林医师清了清嗓子,一步三摇地走进来。仍是一身灰布长衫,光秃秃的脑袋像鸡蛋,胭寒一看那双黄鼠狼似的眼睛,便感到一阵恶心。
(21)特别交代
林医师摸着颏下的一撮胡须,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块屏风很好呀,孕期最怕风邪。贼风要人命。”
秀桂咳了一声,明显是在提醒林医师。
“哦,口误,口误,不该说不吉利的话。”林医师皮笑肉不笑。
胭寒说:“你上次给我开的‘升阳燥湿汤’,没什么特效。”
林医师一愣,小眼睛睁大了。“您懂医?”
胭寒淡漠一笑:“一知半解而已。”
林医师打量谢胭寒,有点摸不着头脑。试探着说:“鄙人开的方子,对您应该有好处呀。”
“我倒是应该感谢林医师,知道我‘胞宫寒湿’,急着为我‘暖宫’,就是为了现在怀孕做准备。”胭寒瞥了他一眼。
林医师尴尬地咧咧嘴,“鄙人……只诊病,其余不问。”他急着把话题拉回来,“那个方子,可是‘补气升阳,燥湿散寒’的良方。谢小姐怎么说没效果?”
“你回去再把《仁术便览》多读几遍,说不定有更好的方子藏在哪个页面里。”胭寒站起身,谁也没看,径自回了卧室。
林医师晾在那里,呆若木鸡。
秀桂看到这情况,既不敢得罪林医师,又不能强迫谢胭寒,只得说:“今天胭姐心情不好,改天再请林医师调理。”
送走林医师,秀桂返身来到卧室门口,说了一句话:“我姑母特别交代,胭姐现是孕期,不宜行房。”
“你说什么?!”胭寒不胜惊愕。一个小姑娘说出这种话,令她又羞又怒。
秀桂的表情幽幽淡淡:“胭姐没听清吗——我姑母特别交代,你现在处于孕期,不要胡乱行房,当心动了胎气。”
“你……”
“如果迫切需要行房,会由黄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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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胭寒喊道。
秀桂不急不躁,“包括时间、姿势、方位……”
胭寒随手抓起一个东西,扔向秀桂。
秀桂逃掉了。
那东西砸在墙上,是一只玻璃杯,啪地一声脆响,溅起碎片。
胭寒赌气地想:我今天晚上就去找沈重阳,和他做一夜的爱!
…………
(22)万全之策
晚餐时分,郑碧月没有露面,秀桂往内室送了点心,一份肉骨茶,通常是早餐吃的,却由于郑碧月特别喜欢此味,便没有了时辰观念。另有一份海南鸡饭,用香嫩多汁的鸡肉,配上已用鸡汤烹调过的米饭,拌上大蒜辣椒酱,再加小黄瓜丝的corinder叶子制作而成,同样是郑碧月的偏好。
但那两份点心,都退了出来。
郑碧月一口没动。
见此情景,邓菲有些担心了。根据她的了解,那位婆婆大人,只有产生重大思虑时,才会打乱生物钟,让自己变得阴气森森的。
不用猜便知道,郑碧月的反常,必定是因为谢胭寒的逃跑企图。
晚上九点多钟,郑碧月忽然将邓菲召入内室。邓菲一阵紧张,看来婆婆已经想出了“万全之策”。
郑碧月一脸倦容,开门见山地问:“菲儿,关于谢胭寒的事,我让你回去考虑一下,你考虑得怎么样?”
邓菲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说道:“婆婆,我打算再派两个仆人,日夜盯住谢胭寒,宅院中的防守措施也要加强,另外我亲自对她的监控,一刻也不会放松,保证二十四小时,谢胭寒都在我们的……”
郑碧月扬起手,打断了邓菲的话。“外围的防范,只能治标,无法治本。我对你讲过了,眼下的关键,是要收拢谢胭寒的心。”
邓菲低头不语。
郑碧月语气冰冷:“心贼最难防,我且问你:你有什么保安措施,能钻进她的心里?”
邓菲轻轻摇了摇头。
郑碧月接着问:“你拿什么办法,监控她的杂念?”
邓菲摇头。
郑碧月陡然提高语调:“你能否向我保证,她的肚子完全彻底属于沈家?!”
邓菲浑身一颤,惊慌失措地看着郑碧月。
郑碧月厉声喝问:“能否保证?!”
“不敢……保证。”邓菲低声说。
普天之下,又有谁敢做这样的担保?让一个女人去保证另一个女人的肚子,简直闻所未闻。邓菲很清楚,即便谢胭寒愿意签下“孕种契约”,即便谢胭寒被迫接受自己的肚子是“租用的仓库”,那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从怀孕到分娩,那漫长的时间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恶果,邓菲承担不起,郑碧月同样承担不起。
邓菲轻声说:“请婆婆指示。”
郑碧月瞥了邓菲一眼,神态缓和下来。“其实今天上午我就想到了一个办法,那个办法很简单,可我没有马上决定,而是用了一天时间,希望能想到其它更好的办法。”郑碧月叹口气,“可惜呀,想来想去,唯有那个办法是最有效的。”
“请婆婆明示。”邓菲的心脏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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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谢胭寒一个名分吧。”郑碧月用一种很无奈、很随意的口气说道。
邓菲却仿佛遭到雷击一般,脑袋里嗡嗡地响起来。
前阵子,邓菲倒是和谢胭寒提起过“名分”——说什么“人世间,爱情最大……你只要好好住在沈宅,我会让重阳给你一个名分的……”那些话纯粹是欺骗谢胭寒,目的就是拖到生孩子那一天,邓菲死死攥住谢胭寒的命脉,叫她毫无反抗余地。
但此时此刻,郑碧月却真的要给谢胭寒一个名分。
这个老女人终于刮起了妖风!
(23)拿出一点诚意……哄骗
“菲儿,怎么不说话?”郑碧月看着邓菲,“你觉得我这个建议,如何?”
这根本不是建议,而是决定。
“婆婆,恕我愚笨,不太明白。”邓菲轻声说。
郑碧月换了个姿势,从软榻上坐起身,挺直腰板,注视着邓菲。“希望你顾全大局,在这方面你必须做出姿态。重阳与谢胭寒结婚,当然只是一个形式,不能对外的,只是在沈宅内部,认了谢胭寒的地位,维系她的心。”顿了顿,郑碧月语重心长地说,“要哄骗她,就要拿出一点诚意,拿出一点真东西。”
邓菲忽然想笑。马来西亚允许一夫多妻,华人家族并没有全面实行,而在郑碧月看来,妻、妾也能分配指标,某家多分两个、某家少分两个,无所谓。
然而虽说是作戏,一旦谢胭寒以这种方式进入沈家,将给邓菲造成严重威胁。难道,千里之堤,真的要溃于蚁|岤?
邓菲抬脸看了郑碧月一眼。郑碧月已经不顾一切,为了得到孩子,她可以牺牲掉任何人,包括邓菲。
如果谢胭寒成了沈重阳的妻,并且生下了儿子,那么还要她邓菲干什么?真到了那一刻,多余的人,不是谢胭寒,而成了她邓菲了。就好像古代宫廷中,所谓皇后无子,恩宠日衰的例子,还少吗?
邓菲的心变得更冷、更硬。
但此时,她仍要忍。
忽然,“扑嗵”一声,邓菲给郑碧月跪下了,泪流满面。
郑碧月淡漠地看着邓菲。“菲儿,你怎么了?”
“婆婆,您现在就让重阳和我离婚吧。”邓菲哭道。
郑碧月皱了皱眉头。“行了,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也不要多想。你终究是我的媳妇儿,也是重阳的贤内助,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沈家都需要你。”
“可是我怕……谢胭寒非常狡猾,您忘了,当初她刚来我们家,送给您的玉镯。”
“哦,你也知道那是假的。”郑碧月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我看您当时不高兴,心里猜出了七八分。”
郑碧月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我最讨厌别人用假货欺骗我。”
“那您就不担心,如果谢胭寒上位之后……”邓菲留了半句。
“谁说让她上位了?”郑碧月扫了邓菲一眼,冷幽幽地说,“只不过给她一个空衔儿,满足她的虚荣心,让她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家里,把孩子生下来。”
“只怕她贪婪无度,一朝得势,生出无数的邪念。”
“哼,我能抬起她,就能推倒她。她若聪明,就该明白这个道理。”
郑碧月打个呵欠。邓菲识趣,起身向郑碧月鞠躬,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婚礼的事,由我去通知谢胭寒吗?”
“你去和重阳商量吧,恳求他的同意。至于谢胭寒那边,请你们文灿舅舅出面,他是最合适的人选。”郑碧月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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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提亲
翌日傍晚,谢胭寒在窗前看风景,花园上方笼罩晚霞,丝丝缕缕的金光透过树枝洒在花丛间,远处的喷水池和假山石渲染着一层玫瑰色的光泽。
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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