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碧月问:“菲儿,四个条件,你认为能解决几个?”
邓菲思索良久,说:“婚礼的规模,请婆婆定夺,可大可小,如何安排,我都听婆婆的。至于报纸上刊登婚礼消息,这个不难,只要印几份假报纸就行了。”
郑碧月一拍膝盖。“不错不错,花一点钱,随便印个几十份、几百份报纸,拿给谢胭寒看一看就行了。谢胭寒天天待在宅院里,分辨不出真假。”
邓菲说:“报纸上的新闻,直接从正规出版物上搜集下来,只要在某个版面上留一块地方,写上婚礼内容就行。”
郑文灿也不得不佩服邓菲,对付谢胭寒,邓菲真是花招迭出,令人目不暇接。
邓菲接着说:“至于其它两个条件,我们根本不必理会,谈判嘛,各让一半,对她很公平。”
郑碧月一挥手,说:“就这样办。”
…………
(31)要乱了……
沈宅的气氛又被搅了起来,涌动着,仿佛湖底的暗流。每个仆人都变得蠢蠢不安。最初,他们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只是从邓菲那里得到简短的指令,那些指令原本该由管家发出,然而沈宅经过两轮清洗,已经没有管家了,仅存的十几个仆人直接听命于邓菲,偶尔也会由秀桂发布命令,仆人们俯首贴耳。
有些敏感的仆人,已经隐约感觉到,这次活动很特殊,不同于普通的节日庆典,也不像某位主人的生日派对。
直到有一天,邓菲扇了一个仆人一耳光,厉喝道:“你家结婚用这种花篮吗?”
仆人顿时醒悟。
原来,沈家又要办婚礼了。
想来想去,却猜不透是谁。
仆人们不敢私议,更加谨言慎行,夹紧尾巴忙碌着。
四天后,沈重阳把梁欢城唤进石屋。
梁欢城不知道沈重阳有什么事,猜测或许询问邱家的进展,却又不像,因为沈重阳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梁欢城近来也是思绪纷乱,十分痛苦。得知沈重阳要与谢胭寒举行一场婚礼,虽明白那只是郑碧月和邓菲的诡计,却难以释怀。
他面色憔悴,步入书房。骤然看到沈重阳,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才几天没见,沈重阳显得那样疲惫。
“阿欢,坐吧。”沈重阳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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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欢城坐下。“表哥,你脸色不好。”
“你也一样。”沈重阳嘴角扯起苦涩的笑意。
“我……近来事情太多。”梁欢城说。
“邱令白那边有什么变化?”沈重阳问。
梁欢城听得出,沈重阳其实并不感兴趣,不过随便问问而已。“邱家目前仍在预定轨道内,很平稳。”
沈重阳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墙上的油画。“可是我们这个家里,却要乱了。”
“怎么?”梁欢城问。
“你应该知道了,菲又搞出新的名堂,求我和谢胭寒结婚。”沈重阳说。
“哦。你不愿意吗?”梁欢城的语气,风轻云淡。
沈重阳说:“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菲那种女人,把另一个女人带进家里,已经犯了禁忌,又岂能容得下那个女人占据一席之地。”
“这么说,你是为谢胭寒担心了。担心你老婆露出更凶恶的本性,残害谢胭寒。”梁欢城笑了笑。
沈重阳沉默不语。
(32)又爱又恨
梁欢城忽然对沈重阳说:“我一直不大明白,既然你了解邓菲的本性,却又纵容着她,究竟为什么?”
沈重阳看着梁欢城。目光飘忽。
梁欢城又问:“是因为我姨母在背后给邓菲撑腰?”
“那不是纵容。”沈重阳语气干涩。
“那是——爱?”梁欢城显得有些惊讶。
沈重阳再次沉默。他和邓菲之间的感情非常奇异,他们都有着双重性格,互相吸引,又爱又恨,充满了冒险和挑战。甚至有时,邓菲那种作为女性的残忍,反而能产生令人兴奋的激|情。
邓菲如同一只小野猫。
沈重阳想要驯服她。
尤其是在床上,当邓菲发出尖叫时,沈重阳便充满了力量。
邓菲在他耳畔喘息着,喊出各种各样下流脏话。那时的她,完全放荡了自己,剥去虚伪的自尊,在信任中释放激烈原始的**,让他变得更勇猛。
而在生意场中、在谈判桌前、在商业聚会上,邓菲却表现得凛然不可侵犯。她总是傲慢地微仰着头颅,为沈家争取最大利益。
她把自己融入了沈家。所以,她把沈家变成了私人财产。
因此她会越来越可怕。
13岁那年,沈重阳便做过一个梦:梦中,一个美艳的半裸女人,露出白晳的肌肤,正用绳子勒死一个人。她一边勒着,一边冷漠地注视着梦外的沈重阳,艳丽的红唇微抿,眼神性感而残忍。
那个梦,让沈重阳发生了第一次遗精。
由此,他一夜成|人。
多年后,他在一次商务酒会上偶遇邓菲,邓菲一袭黑裙,酥肩微露,独自站在窗前啜饮红酒。沈重阳仿佛遭到雷击一般,瞬间回到了那个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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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沈重阳便娶了邓菲。
再往后,沈重阳知道了,其实邓菲早就盯上了沈家,处心积虑要成为豪门少奶奶。邓菲善于抓住一切机会,因此,她总能成功。
而沈重阳对邓菲的感情,那种又恨又爱的力量,纠缠不清,永无止境。
沈重阳收回思绪,疲倦地说:“阿欢呀,菲那个女人,已经失去理智了,你说说看,我能怎么办?”
梁欢城露出戏谑的笑容:“休了她。”
沈重阳悠悠地说:“你没有结婚,不明白。”
“照我看,结一个婚也不会明白的,得结两个婚才能大彻大悟。”
(33)替代情意〖1〗
沈重阳听出梁欢城在取笑他。摆摆手,说:“不谈那些烦心事。来,我们一起泡脚。”
来到休息厅,一圈沙发前,已经准备好了大木盆。水面浮着几片红花,水下沉着枸杞、生姜。
两人分坐在沙发里。梁欢城脱掉袜子,双脚探进水里。
沈重阳递给梁欢城一杯酒,自己也端着一杯。
他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木盆的边缘。“这块木头,是当年我和爸爸在山里捡的。当时那树突然断裂,横在路途中,随行的人都以为不吉利。爸爸派人把树杆带回来,砍断之后,树芯窜起一股异香,大家都惊呆了。”沈重阳爽朗地笑起来,英俊的脸庞在灯光映衬下,笼罩着一层迷离光晕。
梁欢城一边听,一边啜饮红酒。酒液在舌尖徘徊,香气萦绕,沁人心脾。
“泡脚、渴红酒、与君促膝谈心,人生三大美事莫不过此,我真恨不得时光凝固下来,”沈重阳把酒杯举起。
只有绝对信任的人,才能和沈重阳真正的促膝谈心。
“阿欢,我脚心有颗痣,要不要看看?”
“哦?欣赏一下也无妨。”
沈重阳抬起左脚,脚心有颗芝麻大小的痣,在光洁的皮肤上熠熠生辉。
“命相师帮我看过这颗痣,他说若在古代,这颗痣称为:一统天下朱砂痣。”沈重阳笑道。
“在不可知的角落,有这样一颗隐秘的美男痣,果然不同凡响。”梁欢城露出谐谑的笑容。
两人仰天大笑。水晶杯里的红酒洒进木盆,溅起细碎的水花。
“你把我的酒都浪费了。”沈重阳把杯里的酒泼向梁欢城。
“我尿尿都是红酒,这点酒算个屁啊!”梁欢城把酒回泼过去。
沈重阳干脆抓过酒瓶,“嘭”地一声打开木塞,梁欢城躲闪不及,被溅了一身。梁欢城双脚猛踩木盆,水柱腾起一尺多高,一时间,洗脚水伴着红酒,屋里闹腾翻天。
****
作者题外话:马上还有1更
(34)替代情意〖2〗
两人终于笑累了,**站在屋子中间。水盆倒扣在脚边,沈重阳拿着半个水晶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给你看样东西。”沈重阳朝梁欢城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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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赤脚走进后面的书房。沈重阳拉开抽屉,一个小小的玩具呈现在梁欢城面前。梁欢城的眼睛由于惊喜而瞪大了。
“你终于搜集到了。”梁欢城说。
那是为纪念吉蒂猫诞生三十周年制作的*,完全白金材质,猫身高四十一毫米,重七十五克,价值连城。
“拿起来,感受一下。”沈重阳微笑着说。
梁欢城捧起吉蒂猫。他们都喜爱奢侈品,不是因为金钱的价值,而是一种高贵品位,一种权力的象征。梁欢城轻轻抚摸吉蒂猫的手杖,体会那光滑圆润的触觉。
“很高兴你喜欢它。”沈重阳淡淡地说,“它本来就属于你。”
梁欢城抬起脸,“送给我?”
“是啊。全世界一共只有七个。”
“可这东西……”
“行了,不要推让。我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沈重阳说。
梁欢城不再说什么。
换过衣服后,两人回到书房,忽然沉默。梁欢城发现,沈重阳又陷入了失神状态。
沈重阳忽然开口:“阿欢,带胭寒出去玩一趟吧。”
“什么?”梁欢城的思路跟不上沈重阳的节奏。
“婚礼前,我本该带胭寒出去玩一趟的,可是如今,你知道我不能随便抛头露面。所以请你帮忙,带胭寒好好玩。”沈重阳靠着沙发背,喃喃地说,“我觉得对不起她……伤了她。”
这个请求并不过分。男人尚且能在婚礼前一夜狂欢,举行单身派对,怎么玩都可以,而结了婚就要规规矩矩。
当然梁欢城不可能带着谢胭寒出去撒野,只是代替沈重阳尽一份情意。
“好吧。”梁欢城答应了。
接下来的一夜,他将成为替身新郎。
(35)我被监视了
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持续了两个多钟头。雨住,天晴,薄暮中透出一抹晚霞。
梁欢城穿过花园,准备去谢胭寒的房间,却在一片花丛前看到了胭寒。她正在那里赏花。
梁欢城缓步来到胭寒身后。
胭寒静静地凝视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映射着橙红浅碧的色彩。
“胭胭。”梁欢城轻唤。
胭寒仿佛惊了一下,回过头。“是你。”
“是我。”梁欢城注视着胭寒
胭寒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似被风儿吹动。她回望着梁欢城。总见他失魂落魄一般,那眼中,沧桑了许多。但一转瞬,又恢复到玩世不恭的谐谑笑容。“我来看看,花美,还是人美?”
“我快要结婚了。”胭寒突兀地说。那语气,似乎要辩解什么。
“哦。”他只是一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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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祝贺我?”她望定他。
“恭喜恭喜。”梁欢城眼角含笑。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像月牙。
“重阳怎么说?”胭寒忽然问。
“他,当然是高兴极了。”梁欢城说。
“我想去看看他。又不想去。”胭寒说。
“对了,他托我带一件礼物给你。”梁欢城掏出那个限量版的吉蒂猫。
胭寒接过来,细细地抚摸把玩。
梁欢城问:“喜欢吗?”
“还好。”
“很值钱的。全世界一共只有七个。”梁欢城忽然发现胭寒心神不宁,似有话想说。“你怎么了?”
“我在花园,就是为了等你。”胭寒轻声说。
“嗯?”梁欢城讶然。
不久前,胭寒还在生他的气,冷然相对。现在原谅了他?
“胭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梁欢城的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念头——
莫非她让我带她逃走?
可是看她的表情,似乎又在憧憬那场婚礼。
胭寒往四周看了看,园中寂寥无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清新的花香。她收回目光,投向梁欢城,轻声说:“我被监视了。”
“监视?”梁欢城注视着胭寒。
“你可能觉得我神经过敏,但我真的越来越强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盯着我。”谢胭寒不安地扭着手指。
“在什么地方?”梁欢城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严肃地问。
“说不上来,只有房间里感受最深。譬如,我在卧室刚刚做出什么反应,不一会儿,秀桂便会进来,问东问西,前言不搭后语。”
梁欢城敛眉沉思。
(36)找个刺激的地方
突然地,梁欢城想起一件事,问谢胭寒:“那个大雨的夜晚,你说有个家伙敲窗户。”
“嗯。穿着黑雨衣,雨帽遮住脸和脑袋,看不清模样。”
“背影呢?”梁欢城追问。
“看起来挺瘦的。”胭寒一边回忆一边说。
梁欢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那个人是谁并不重要,看来此人的目的,就是让你害怕,主动提出调整房间。”
“是啊,我第二天找邓菲时,她爽快地答应了,而且,二楼的房子装修不久,好像早有准备似的。”
“就是为了你怀孕准备的。”梁欢城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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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穿雨衣、敲窗户的人,就是邓菲?”胭寒不寒而栗。
梁欢城笑了笑,“别担心,目前她不敢把你怎样。”
“如果我再要求调换房间,她一定百般刁难。”胭寒说。
梁欢城沉默片刻,用奇怪的语调说道:“你不是马上要结婚了吗?你做了重阳的妻,重阳,他有责任保护你。”
谢胭寒望着梁欢城。
这大概,是唯一可以在狼窝里生存下去的办法。
梁欢城也是认定了这一点。
所以他的心虽然很苦,但他要笑着祝福胭寒。
至于往后的路怎么走……
大家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人。
……
“胭胭,我带你出去玩一趟。你想去哪里?”梁欢城问。
“是重阳的意思吗?”
“是的。”梁欢城并未否认,只是将目光转向别处。
“去哪里都无所谓。”胭寒低头。顿了顿,忽然问,“哪个地方最刺激?”
梁欢城笑一笑,眼里蒙上一层忧伤。“你现在很珍贵。”
“不。我就要去刺激的地方。”胭寒仰起脸。
望着那张娇美的脸庞,梁欢城一阵冲动,想要捉住胭寒的手。终于还是克制住了。“先回你的房间吧,我们试探一下他们的监控系统。”
胭寒笑起来。“这也够刺激的。”
两人离开花园,回到主屋,步入二楼的套房。
梁欢城大声说道:“谢小姐,重阳请我带你出去买衣服。”
胭寒故意问:“去哪里?”
“双子塔。好不好?”
“嗯。”胭寒点头。
旋即去了卧室,换了装束,再出来时,已是焕然一新。
他们刚出了房门,在走廊遇到秀桂。秀桂迎面而来,幽幽地说:“欢哥、胭姐,天色将晚,要出去吗?”
梁欢城瞥了她一眼,漠然道:“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带着一股阴风。”
“不好意思,欢哥,姑母喜静,特别嘱我换轻便的鞋子。”
“秀桂,你去忙吧,我们出去买衣裳。”胭寒说。
“我陪你们去,路上照顾胭姐。”秀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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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胭寒冷淡地说。
“胭姐快要成为……我的嫂子了,我理应服侍胭姐。”秀桂执意相随。
梁欢城气恼。“你这人好没道理,叫你走开就走开,有不明白的,去后院问重阳!”
秀桂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挨了一耳朵,侧身退了半步。
谢胭寒和梁欢城扬长而去。
……
(37)云顶
离开沈宅,轿车驶向滨海大道。很快,梁欢城便发现后面有车子在跟踪。
“有个讨厌的小尾巴。”梁欢城露齿一笑。
谢胭寒看着后视镜,后面有不少车,辨别不出哪辆是跟踪者。
梁欢城说了声:“坐稳。”
车子陡然加速,风驰电掣般奔向灯光辉煌的大街。胭寒的心脏一阵急跳,双手不由得攥紧了。
“刺激吗?”梁欢城仍没忘了调侃。
“还不赖。”胭寒咯咯地笑。笑得直打颤。
梁欢城索性将车顶打开,敞篷狂奔,状如裸奔,更加刺激。
“现在呢?”梁欢城问。
“真是……真***刺激!”谢胭寒爽翻了天,居然爆起粗口。
梁欢城怔了一下,哈哈大笑。
大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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