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屁滚尿流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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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屁滚尿流的青春-第5部分(2/2)
怎么说?难道说“你们亲热让我不爽了”?

    没过多久我收到了一封杨木的来信。杨木被抓之后给我写过一封信,说他现在很好,身体崩儿棒吃饭崩儿香,让我不要担心,并嘱咐我一定要少喝酒多吃饭。我一连给他回了好几封信,却再也没有一点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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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下总台叫人上来带信给我的时候,我正在一个大包房伺候着一大桌的太爷,转着圈地给他们斟酒,眼疾手快地给他们盛饭。然后我们里面一个女服务员在门外悄悄地朝我勾手。我走出去,一眼撇到她手里的信封心脏就开始砰砰乱跳,抓过来就往厕所冲,慌得连烟都忘了拿。

    刚看到信的抬头我的心就凉了半截。抬头冷冰冰硬邦邦地写着两个字:“蒋芸”。我再往落款一看,大大的“杨木”豁然纸上。我心想糟了,杨木有想法了。

    果然,杨木在信里说,现在他是看透了,关键时候什么都是假的。“安慰的信谁不会写?可我现在需要的是自由,不是信。谁的信现在都***不值钱。”末尾是大大的一行字:不要再写信来了,我想忘掉这些虚伪的关系。然后是大大的三个惊叹号。

    我握着信蹲在地上像遭了雷击一样静止在那里,心里想,他还挺会遣词造句的,“我想忘掉这些虚伪的关系”这可不像是他的文学水平。

    外面主管在杀猪般地喊,人哪!人都到哪里去了!然后就是飞快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步步往厕所的方向逼过来。我想站起来躲在什么地方,却半天站不起来,只觉得浑身无力,生活无趣。接着卫生间的门“哐”的一声被推开,满脸横肉的秦主管怒不可斥地站在门口咆哮:“蒋芸!你又躲在这里抽烟!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客人!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客流高峰期!”……我说主管,给我三分钟,我脚抽筋。秦主管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我,然后哼的一声摔门走了。我蹲在地上恨恨地想:吼你***,你忘了你叫老子阿姨的时候了?

    第十七章 有一点心酸

    那天我是强打着二十分的精神熬到的下班,下班换衣服的时候我问董娟:你有事没有?没有事走陪我喝酒。董娟眨巴眨巴眼睛说:“今天尤刚约好几个朋友去家里打麻将的,要不你一起去嘛。”我说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打麻将。”董娟说那改天我陪你嘛。我说好。然后就一个人拎着包走了。

    我独自顺着马路拖着步子走,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去。辉辉和杆杆都不喜欢我提杨木,这个他们未曾谋面的男人总是让他们充满自卑继而充满愤怒。可是我今天晚上只想杨木,想那个没心没肺地责怪我的杨木。

    我买了几瓶酒躲在楼下那个小花园里喝,喝着喝着就忍不住闷闷地哭了起来。我想这生活是***怎么了?杨木是***怎么了?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易就怀疑我们的感情?我知道在外飘荡多年的经历早就让他学会把很多事情看的很淡,可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例外,是他真心信赖的人。从前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站在我的立场去想,从来也没有怨过我半点,现在怎么区区一年的牢狱之灾就把他变得那样的苦大仇深怀疑一切?

    我想不明白,我想我就是想到头破血流也不会想明白。

    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请几天假,最后还是没有。我想有一小段时间让自己可以独自呆一呆,不用上班面对同事回家面对父母。我想要是有个地方能让我一个人放肆地哭几声该是件多么美妙的事。可是我不敢。我还没有过试用期,这个时候请假无疑是个高风险的事。

    我还是每天准时去上班,恍恍惚惚地上菜、倒酒、收拾桌面、微笑、应付大家的嘻哈笑闹和客人们刁钻古怪的要求。快到下班时我就眼巴巴地盼着辉辉他们给我打电话。和他们一起喝酒,就算什么也不说,都比回家强颜欢笑地面对父母强。

    没有人约我喝酒的时候我就一个人走长长远远的路独自回家,然后在路过楼下小花园的时候为是否应该花5元钱买3瓶啤酒做一番思想斗争。大多数时候我还是忍了下去,我想杨木在里面还要花钱,等了工资我还是要给他送钱去。

    收到杨木的信之后我想了几天还是给他回了封信。我说你安心改造,听警察叔叔的话,我很快就有钱给你送进来了。对他的抽疯我只字未提。长久以来,我习惯了用沉默表达我的愤怒、不满、和包容。我不知道日后我是否也只能用沉默来表达我的绝望。

    在我快要顺利过完试用期的时候生了一件让人胸闷的事,这件事直接导致我的试用期后延,也就是说,下个月我原本应该拿45o的正式工资的,现在又只能拿3oo的实用工资了。

    那天我像平常一样在包房伺候一桌大爷吃饭,几个脑满肠肥的家伙在喝光三瓶五粮液后开始手舞足蹈地对吹牛皮,争先恐后地炫耀着自己的金钱和势力,听上去个个都是黑白通吃的社会栋梁。我站在一旁木戳戳地看着他们,挤不出一点表情。忽然一个胖子一声哀号:“妈的,这个菜怎么这么咸?!老子刚才喝酒去了还没有来得及吃。”说完大手一挥:“退了!不要了!”

    我抬眼望去,一盘菜已经被扒拉得七零八碎,虽然剩的还多,可是形象上已经惨不忍睹。我走过去,“这样吧大哥,我们给你回一下锅,加点佐料。”胖子大鼓着眼睛:“加佐料?!我不喜欢吃佐料!退!不退就喊你们老板来!”我继续耐着性子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心里却鬼火得厉害,嘴上虽大哥大哥地叫的紧,脸上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这样无事生非的客人我们也见得多了,大多好言好语地劝几句也就不会再刁难了,可是眼前这个胖子依旧不依不饶,似乎是铁了心要以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他刚才对自己的吹嘘。我气不过,语气也开始不恭敬起来。我说:“大哥,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有钱人,也不在乎这样一盘小菜吧?何况这盘菜从上来到现在你们已经吃了不少了。也许你吃着咸了,但显然另外几位大哥并不觉得咸。”

    死胖子被我气的直哆嗦,瞪着眼阴恻恻地说了句:“你这小婆娘嘴巴很会说嘛”,然后忽地抓起筷子挑起一筷子菜塞进嘴巴里大嚼特嚼起来。我一下子没有回过神,心想我不至于给了你这么大的刺激吧。还没想完那死胖子就“噗”的一声把被他嚼得像一坨鸟屎一样的菜渣一口吐在桌子上,指着它乜斜着我说:“你吃呀?你觉得不咸你给我吃下去呀!”

    我热血上涌,骂了一声“你个傻”就想扑过去,被刚刚赶来的秦主管一把抱住。推推搡搡了好一阵子,久经沙场的秦主管总算把他们摆平。我被几个服务员夹着手脚乱舞地去了换衣间,秦主管留下喝赔罪酒。

    离开那个包间时我隐约听到秦薛主管在陪着笑说,小姑娘出来上班没几天,各位大哥不要见气,回头肯定严肃处理她。我挣了半天想挣回去补充点什么,无奈双臂被紧紧地攥着,动弹不得。

    我一下子由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俨然成了个明星,大家开始66续续地赶来换衣间对我又是赞扬又是安慰。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一个什么动物,身不由己地接见着众多的参观者。

    董娟是最后赶来的一个参观者。我远远瞥见她,心里想亲人啊战友,你总算来了。没想到董娟一来就死沉沉地盯着我,我抬头一看:不得了,眼睛都被紧拧的眉毛挤成了三角形。我闷头不语。董娟也不敢骂我,一**坐在我旁边抽烟,抽了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说:“蒋芸,你在干什么呀?你就不能忍忍?“我一听就来气,我说妈的你去试试?你能忍下来算你没种!董娟翻翻白眼不再讲话。

    那天秦主管被几个客人灌得蹲在厕所嗷嗷地吐了几次,整个下午都站不稳,却没忘嘱咐大家这个事不能让老大知道,私下延长我的试用期就行了,扣出来的15o元钱大家凑一起搓一顿。秦主管真是高明,既保住了我又封了大家的嘴。

    我心里有愧,巴巴地照顾了她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那天晚上,秦主管虚弱地靠在她宿舍的床上和我聊了很多。她说她喜欢我的性格,我让她想起她刚出来工作时的样子。“但是回不去了,生活早就将我的棱角磨平,而有一天,你也会被磨平的。”

    离开秦主管宿舍的时候我心里一片凄凉,心想难道想混碗饭吃就非得视自己的尊严于不顾?非得将自己作践得跟什么似的?我可不愿意。起码现在还不愿意。

    我依然安安稳稳地在鸿新上班。大家因为我和客人争执的事对我亲热了很多,常常都有女同事主动喊我:“走,蒋芸,去厕所抽烟!”

    她们总是靠在厕所的墙上边吐着烟雾边絮絮叨叨怨妇似的地朝着我些“客人都是些鸟人”之类的牢马蚤,好像这样就会和我有共同语言,也或者,她们只是希望能再从我嘴里听到点什么石破天惊的骂人的话来平衡一下自己的心理。这让我实在觉得无趣得很。我不是一个喜欢碎碎叨叨说闲话的人,在我看来,该忍就忍,忍不住了该飙就飙,平时没事儿整这些无用的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董娟也和我重新热络起来,又开始当着众同事“亲爱的”、“亲爱的”叫,并且常常在其他同事讲客人的坏话时冷不丁地把我扯进谈话中去,说什么“要是他遇到蒋芸就死定了。”然后讨好般地问我,“是吧亲爱的?”。

    我总觉得,我和客人争执的事好像让董娟觉得特有面子特长脸,尤其在同事们和秦主管明确地表达了对我的欣赏之后。而在这之前,因为我的沉默和不入群,我一直是被众人遗忘的对象,甚至连董娟都渐渐开始疏远我,似乎有点嫌我给她丢了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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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客人离开包房的时候,总会有几个得闲的同事一窝蜂地冲进去枪食客人没有吃完的美味,仿佛那里才是他们的战场。董娟也是这些斗士之中的一个,而我总是远远地走开,不忍目睹这一切。

    董娟开始还总在我转身离开之前叫我一起进去饱餐,我回绝了几次之后她就不再管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对别人吃剩的东西乐此不彼,反正我不能。每天中午和晚上吃饭的时候厨师都是将客人剩的比较多的菜重新热热端上来,另外只炒两个小菜。所有人都是抢着吃客人吃剩的那些好东西,只有我只吃那两盘小菜,其他东西一概不碰。

    我的行为在服务生中实在显得太另类,并且似乎无意中伤害了其他人的自尊,于是渐渐就被遗忘在了人群之外,包括董娟也常常忘记我的存在。

    我记得刚来鸿新大半个月左右的时候,酒楼组织员工去蜀南竹海游玩,每人只需交3o元钱,在月底的薪水里扣。当时禁不住董娟的劝说和竹海美景的诱惑,我也报名去了,但是要照像的人就得多交1o元。我没有钱照相,就没有交那1o元钱。风光秀丽的竹海,我一个人跟在大部队后面磨磨蹭蹭地走,东张西望地装作在看风景,而董娟,就在我的前面和众多的同事一起嘻嘻哈哈地摆着各种妩媚搞笑的姿势拍照。那一刻的难堪和心酸,我一辈子也不会忘。

    然而我没有怪董娟,真的没有。我知道谁都不希望被冷落,谁都想能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所以她只好常常忽略我的感受,任我一个人安静地呆在角落。可是每当我看见他们在我眼前打闹嬉戏的时候,心里还是总有点说不出来的酸涩。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被抛弃在人群之外,更没想过董娟会在抛弃我的人群之中。

    但是没有想过并不代表就不会生。生活让我早已领悟了这一点。就像现在大家对我的关注和……讨好一样。一样令人措手不及。

    第十八章 单薄而萧瑟的灵魂

    薪水的那天晚上,我和秦主管一起去楼下的小商店买了两箱啤酒和一些小吃。酒楼的大厅里三张黄木茶几已经拼到了一起,大家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喝顿酒放松一下。

    这个被我叫做“酒会”的聚餐被大家美其名曰座谈会,主要的议题就是各自工作中的心得。我这个做东的今天自然是众人的中心,大家纷纷问我那天和客人吵架时的感受。我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鬼火上窜。然后有人问:“你那天扑上去之前骂了一句什么来着?”我说:“你个傻”,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骂得好!痛快!”

    陈域恨恨地说,妈的我当了2年服务生还从来没敢这样骂客人。我笑笑,边飞快地瞥了一眼董娟,她此刻正两眼放光崇拜地望着我,就像她初中和高中时望向我的眼神。久违了的眼神。我在心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座谈会继续进行。大家一边往嘴里不停地灌酒塞菜一边争先恐后地言,讲着自己工作中各种搞笑或者郁闷的事。

    传菜的小冬说他有一次传菜的时候,因为盘子太烫不小心把汤汁洒到客人的皮鞋上了,那客人非要说他的皮鞋是上千元的高档货,闹着要小冬赔钱,差点没把小冬吓哭。正闹得欢的时候客人的一个朋友上洗手间回来,问怎么回事。客人说:“这个小子把菜汤洒在我的皮鞋上了……“话还没有说完,大概那个刚从洗手间回来的朋友也想显摆一下他们是有钱人,于是大大咧咧地说:“哎呀算了,反正你这鞋也才买成4oo多,坏了就重新买一双呗!”小冬说,当时那客人的脸红得,就像一包尿憋进了脑袋里。

    全场哄堂大笑。有一个女同事大概被辣椒呛到了气管,扶着墙笑得眼泪直流。

    凯娃儿挥舞着手里的酒瓶说,你说起尿,我给你们讲个搞笑的事:“我以前在一个茶坊上班的时候,有一次我们里面的一个服务生一大早去收拾一个包间。那个包间的几个客人在里面打麻将、喝酒,折腾了一夜,早上才走。我们服务生的习惯是一进包房马上到处查看有没有客人遗留的东西,常常都会捡到几块钱或是一包烟什么的,起码也能有点客人吃剩的果盘、小吃。可是那天进去什么也没有,那个服务生正郁闷,忽然现沙角落有一瓶启开的啤酒,满满的几乎没有喝过,于是他拎起来就往嘴里灌,刚灌进去就一口喷了出来。你们猜酒瓶里装的什么?客人的尿!”

    哈哈哈哈……全场又是一阵爆笑。我正举着瓶子喝酒,听到这里也差点一口喷了出来,一下子觉得嘴里的酒变成了一股尿马蚤味儿。秦主管敲着桌子说,凯娃儿你太恶心了,罚酒罚酒!

    然后秦主管说,我也来给大家讲个故事:“几年以前,我在另外一家酒楼当服务生的时候,有一次和客人起了争执,客人甩出1oo元钱,给来劝架的我的经理说要给打我一个耳光。我答应了。挨了一耳光之后,我伸手就给了他脸上一爪子,然后在他捂着脸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1oo元摔在他脸上,昂着头对他说:这1oo元我不要,我也要买你一个耳光。我自然因此丢了工作,但是后来据说这个客人的老婆一连几晚都不让他睡觉,反复审问他脸上的抓痕是哪个狐狸精挠的……”

    大家咧开嘴正想笑,有几个同事连巴巴掌都举起了,秦主管忽然问:“你们知道如果是现在遇到这种事我会怎么处理吗?我会真诚地认错,然后恳请他们不计前嫌下次再来。这就是我们服务行业必须要承受的东西。如果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只能是一时的舒坦。每个服务行业都会遇到这样的事,如果你每一次都忍不下去,那你只有不停地被辞退、不停地跳槽,你也只能是当一辈子最下层最低贱的服务生。”

    大家一下子没了声音。董娟偷偷望向我,我不语,埋头喝酒。我知道秦主管今天的话是教育大家,更是说给我听的。

    酒会散场后的时候秦主管轻轻拍着我的肩说:“蒋芸,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能受委屈的人才能干大事。”

    我和秦主管的关系渐渐地近了起来,有时还会约着一起去厕所抽烟。秦主管说,蒋芸,你也应该交个男朋友了,有了男人,再暴躁的女人也会慢慢变得温顺。我笑。我不知道如何告诉她我早就有男朋友了,虽然我并不是有意隐瞒。

    在后来的人生里我还遭遇了好几次这样好心的建议。她们好像根本不需要询问就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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