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描述一下,那便是一种难以言表、无法意会的感受,怎么形容呢?也许就像《天龙八部》中正在接受逍遥子灌顶输功的小和尚虚竹,又似乎有点瘾君子注shèhiluoyin进入静脉时的快感……
但注shè毒品风思扬没有尝试过,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风思扬自己也想不通。
再过一会,即如胡笳顿止,犹似箫笛渐远,天目已然吃饱喝足,慵懒的自顾自的拉下一片遮光的帷幕作帘,美滋滋的打起了饱嗝。
风思扬的身体不但已经恢复正常,而且似乎还有一种血气方刚、喷薄yù发的冲动,但刚才的震惊一幕却仍在心中波荡不已,激起涟漪阵阵,一时无法平复。
想起第一次看到胡图秋祖传的曜变天目时,还有偶然得见国宝金匮直万的刹那,都是类似的情形,却又远不如这一次来得汹涌澎湃、量大劲足、几近失控,难道这箱子里有什么更加珍贵的宝贝?
风思扬咂舌不已,但看上去只是一些古画书籍啊!能有什么珍稀罕有?风思扬不解。
强烈的好奇心终究驱使风思扬打开了第一个画轴,刚刚拉开看了个开头,风思扬便愣住了!
手电光线的照耀下,却是一群头生三角、红发绿眉,颇为狰狞可怖的鬼魅魍魉,或拿刀叉、或持钩镰,一般无二的面向右下方,满脸的得意,透骨的歹毒!
风思扬看着暗暗心惊,忍不住继续向右打开。随着卷轴舒展开来,更多的小鬼出现在视线中,而这幅画的zhōng yāng却是一个两面悬崖夹持而成的火海——地狱火海!
通红的岩浆翻涌着、蒸腾着,正将一堆密密麻麻的活人,是的,活人!卷入无边的火海地狱深处。
尚在挣扎的人脸上,愁眉苦脸有之,悲痛嚎哭有之,挣扎翻滚有之,绝望悲催亦有之,更有一些尚在坠落过程中的人们,被袅袅飘起的硝烟灼烧成炭sè,被急急爆突的火球烤炙为酱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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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章 疑阵故布
修罗景象、残忍一幕,在画家的笔下不仅逼真异常,而且活灵活现,简直就像发生在此时,眼前!直把风思扬看得胆战心惊,后背上也早已湿成一片,衣服贴在身上,被深夜幽洞中的冷风一吹,风思扬顿觉如坠冰窟,浑身瑟瑟发抖起来!
这到底画的什么?又为何要画得如此可怖?而且,这是谁画的呢?
疑窦百生之际,风思扬注意到画卷右上方赫然写着几个草书小字,仔细辨认之后,勉强认出是“地狱变相图”五个字,落款却是一枚红sè印章,里面的字体是篆书,风思扬不认识。
擦擦额头的冷汗,风思扬慢慢将画轴重新卷起,放回原处,同时又随手拿起第二个卷轴。
不成想,这幅画与第一幅截然相反!
整个画卷,满目祥和,一片太平,红叶漫山,秋江自流。一叶小舟绳缆不系,随波漂行,船篷之下,一名老翁鹤冠道袍,持竿待鱼,更有一名童子侍坐一旁,摆弄着一套茶具,似乎正在招待另一位器宇不凡的老者……简直美得有点不像话!
“《chūn江秋隐图》”,风思扬一字一句的念道,画家的印章却又是不识。
第三幅卷轴已被打开,这是一幅小尺寸的人物画,整个画卷不过两尺见方,却被一个掩鼻皱眉,模样滑稽至极的老头,还有一位撅嘴瞪眼,神情古怪的老太婆占去了大部分,两人中间脚下,赫然就是一个陶缸,里面盛着半缸酸醋。这幅画虽然笔墨不多,却惟妙惟肖,对人物的刻画更是入木入骨,看似手法绝非泛泛!
而这幅画的作者又有不同,只是风思扬仍旧不认识,只能凭着尚算凑合的语文功底认出画名,似乎是“翁媪尝醋”!
一会鬼神,一会江月,一会又是愁苦老头老太婆,风思扬看得毫无头绪,再加上深夜灯光也不透彻,风思扬有些厌了,随手扒拉了几下剩下的画卷之后,便将这个箱子重新盖起,转而去看另一个木箱。
这个箱子不过笔记本电脑大小,也不太深,风思扬刚打开,第一眼便看到一个明黄sè的小册子放在最上面,下面则是一堆古书经史之类的书籍,看似没有多大价值。
风思扬俯身捡起,只扫了一眼,便发现这个如同大臣奏折样子的小册子封面上,竟然是只有皇帝才有资格使用的龙形图案,双龙对持,一上一下,按照夏教授之前的说法,应该一条是升龙,一条是降龙,中间还写着三个隶书大字——御思录!
“瞧这名字倒像是皇帝老儿的笔记本!”风思扬的好奇心被再次勾起,将手电重新衔回口中之后,便将这本从右而左折成的小册子打开了。
第一页是一方红印,上书“敕命之宝”四个篆书大字,因为比较简单,风思扬才能认得出,但这个印玺出自那个朝代,又是那个皇帝用过,风思扬却是不得而知了。
再往左翻,就是一些流水账式的记事,间或几句感慨之词,大都流露落寞孤寂之情,等翻倒第七页,后面已是一片空白,再无只言片语。只是这一页上却有一首看似尚未写完的七言诗:
龙降九天岂为民,仙潭亦能盘真身。金殿才离又战鼓,贼叔相煎……后面没了!
有头无尾,语焉不详,风思扬眼看时候不早了,而且再无其它发现,便准备抽身离开。
但这些金银画轴怎么办?风思扬有些为难。要说自己在魔都租住的房子早就退了,老家又距离太远,而且字画还好说,但这些金银元宝却是分量极重,运输搬运不方便不说,要是不小心给弄丢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这可怎么办呢?
“对,仍旧留在这里岂不更加安全!”毕竟这些宝贝存放在这里已有很多年头,就是不说上千年,也足有几百年之多,既然以前无人发现,那未来短时间内也不会有问题,也许等到山庄建好之后,再找个妥当的地方存放为妙。
“或者就一直放在这里好了!”
转念想过的风思扬灵机一动,便有了新主意。
因为不管是从簇新的箱体和字画元宝成sè可以看出,这个山洞温度湿度条件极好,储存物品再好不过。而且夏教授曾经说过,如果这个山崖上如有洞|岤存在,即为龙髓凤脑所在,对健康大有裨益。加之这里的格局布置得也很合理,看起来开凿此洞的故人费过不少心思,下过不少力气,此时已是三四百平方、两厅四室一卫的格局,只要简单装修一下,再放些家具进去,便是一个天造地设的洞墅格局,简直是妙手偶得的佳居所在!
打定主意,风思扬便将那本御思录重新取出,放进口袋中,又分别取了一个金元宝和一个银元宝,别在腰带上,开始原路返回。
重新固定好挠钩绳索,风思扬向洞内再看一眼,便在那枚充当开关的石笋上用力向上一推,隆隆作响中,洞门重新缓缓闭拢起来,不着一丝痕迹!
接着,风思扬顺绳而下,下滑到那块凸起的石块下面时候,瀑布被凸石分流,形成一个没有水的空隙。就在这时,风思扬的余光突然瞥见一丝光亮,风思扬立即转头,却猛然看到左面的山坡上有一簇蓝绿sè的莹莹火团,幻明幻灭,吞吐不定,竟与传说中的鬼火差不多!
风思扬大吃一惊,握着绳索的右手一把抓空,身体顿时向下坠去!
幸亏风思扬受过专业训练,反应神速,下滑不到半米,便已重新抓住绳索。饶是如此,绳索还是因此剧烈晃动起来,情急之下,风思扬只得紧紧扒住岩壁,努力平衡身体,再晃几次,终于平复下来,但风思扬还是惊出一身冷汗。
这个小插曲不经意间却让风思扬陡然xìng起,压抑已久的蛮劲不由迸发出来,早已将狗屁的神鬼恐惧忘在脑后,转而睁大眼睛,对着那簇鬼火细瞧起来。
凡事就怕认真!风思扬观察了一会,便发现了这些鬼火的明暗间隔似乎是随风而变的,也就是说有风吹过的时候就亮一点,风过之后,便重新黯淡下去,看起来倒有点像供奉用的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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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鬼火不止一簇,而是在环湖山峦的同一水平线上以平均距离存在,很有规律,倒像是人为刻意的!
这时,风思扬突然想起第一次来到淡誉潭时,在山腰上看到的几个大缸,埋在土层之下,里面盛纳着白sè和淡黄sè的粉末,那些大缸的位置似乎跟这几簇鬼火出现的位置基本吻合。
“白sè淡黄sè粉末?鬼火!”风思扬是文科生,但物理化学总算也是通过会考的,一些常识xìng的现象还是懂得一些,两件事情一旦联系在一块,风思扬便得出了结论:“那么……那么大缸中的白sè淡黄sè粉末就是白磷,燃点很低的白磷!”
“妈的!故弄玄虚的东西!”一片释然中,风思扬已轻松滑下,站稳之后,便开口痛骂,但随即又赞不绝口起来:“山洞里的宝贝跟这些白磷鬼火的始作俑者肯定就是同一批人,无非就是为了制造可怕假象,恐吓人们远离这片区域,从而使山洞中的宝贝更加不为人知,更加安全罢了!聪明!简直太聪明了!”
山里不觉晓,洞中rì月长。风思扬看到东方已经开始泛亮,天sè已近黎明时分,风思扬生怕嘎鲁和郎腾醒来,于是立即收起挠钩,又脱下衣服将金银元宝包裹起来,随即向双流村走去。
临时充当卧室的会议室内,寂静如初,只有此起彼伏的轻鼾和沉静的呼吸声。
风思扬慢慢走到自己床边,脱衣,躺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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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章 纸比金贵
早上醒来,一切如常。
吃过早饭之后,楚天梦和沙妞妞嘎鲁便各自继续昨天的工作。
风思扬却对山洞中的财富出处颇为好奇,想过之后,便给夏教授打了个电话:“夏伯,您已经到堵城了?”
“昨晚就到了,小霍这孩子太有心,不但机票不让我们花钱,而且还买了一大堆魔都特产带回来,唉,太破费了!”
电话刚通,夏教授先是一顿好夸,风思扬听完便放心了,话说霍海是祸害不假,但还是蛮有分寸的祸害嘛!
“小风啊,你就放心吧,我跟你伯母都挺好的,你那边要是有事,就来个电话!”夏教授嘱咐道。
“好的,不过夏伯,我现在就有个问题要请教。”风思扬立即说道。
“你说,咱们之间以后都不要客气,自己人了!”夏教授亲热的说道。
“嗯,夏伯,您知道‘敕命之宝’是哪个皇帝用过的印章吗?”风思扬于是问道。
“是明太祖朱元璋所铸的明初十七宝玺之一,不过后来却不知所终了,说不定是被建文帝逃跑时带出宫了,又或者毁于战火之中……”夏教授答道。
“明初,先是朱元璋,后是建文帝,第三任就是朱棣了!洞中看到的御思录上那句七言诗虽然没写完,但又是龙降九天,又是金殿才离的,应该说明是个落魄帝王才对,还有最后四个字‘贼叔相煎’,岂不就是说明这是建文帝与亲叔叔朱棣之间的事情!”
风思扬突然想通了!
而且那笔巨大财富和淡誉潭的历史也连带着一通百通,没有铭文印记的金银元宝应该就是建文帝逃难时,仓促带出宫的国库金银储备,为了防人耳目,才重新熔化铸成光面,可能是用作rì常开支,或者为以后的反攻倒算做准备。而淡誉潭则是建文帝曾经临时落脚的地方,那个山洞便是建文帝的手下所专门挖掘,以供建文帝暂居。
“如果我要是搬进去住在里面,岂不就是皇帝龙庭待遇,哈哈!”风思扬意yín起来。
只是不料世事弄人,从没写完的七言诗和没有居住痕迹的山洞内部看来,朱棣的大军最终还是发现了这个地方,建文帝仓促之间来不及带走金银财宝,便匆匆关闭洞门,继续逃亡去了。
但,这些财富现在却都是我的了!冥冥天意?还是yīn差阳错?但不管怎样,却似乎都要归功于这颗识宝寻宝的天目……
沉浸在喜悦中的风思扬却冷不防听到夏教授又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印章干嘛?”
“哦……”风思扬一时不知道该说实话还是随便编个理由,略一定神,便感觉虽然夏教授是唯一知道自己天目秘密的人,但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说不定把自己发现建文帝宝藏的事情告诉夏教授之后,便会给夏教授带来不必要的压力,于是风思扬信口开河:“其实也没什么,前几天在堵城买了本古泉印章的书,上面就有这个印章,不太懂,所以请教您一下。”
“哦,是这样啊!”夏教授也不怀疑,接着说道:“还有什么问题,一起说出来吧!”
风思扬的脸红自然夏教授看不到,摸摸发烫的脸皮之后,风思扬便接着问:“还有一幅画,名字叫‘翁媪尝醋’,夏伯您知道出处吗?”
“这个嘛,野史书籍老头子倒是勉强知道一些,但字画方面却不是长项,你要不再问问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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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夏教授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治学态度却让风思扬大为钦佩,再三谢过之后,风思扬便挂断了电话。
连知识渊博的夏教授都不知道,那该问谁呢?风思扬皱眉思索片刻,胡图秋的胖脸便浮现了出来。对,就是他!既然瓷器杂件了解,那么字画也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但出乎意料,胡图秋也不知道!
不过胡图秋随即向风思扬推荐了自己的师弟,当然是一起学习赝品制造时候的师弟——单清凉!
这位仁兄同样聪明绝伦,手艺一等一的棒,在业界的恶名臭声决不在胡图秋之下,只是主攻方向不同,胡图秋主攻瓷器杂件和青铜器,而单清凉的拿手好戏则是字画、古籍和印章。
挂断手机不多时,胡图秋便打了回来:“我师弟说,《翁媪尝醋》这幅画是宋代蜀人石恪的画作,这个人在当时大有名气,只是脾气古怪,恃才傲物,因此当官不成,只能在画画上下功夫,一不小心,就画成了中国简笔人物画的开山鼻祖。”
“没想到还这么有名!”风思扬感慨道。
“那是!零七年香港佳士得chūn拍的一副石恪的随笔画,不足两尺,却排出了二百三十万人民币,你说这人水平怎么样?”
虽然是刚从师弟口中现学现卖,但胡图秋却是一副当仁不让的口吻。风思扬暗觉好笑,也不讥讽,而是继续问道:“那这幅‘翁媪尝醋’呢?能卖多少钱?”
“无价之宝!”胡图秋说道,“因为这幅画早就失传了,就是说值一千万也照样有人要,问题是谁能淘弄得到啊!”
风思扬十分想说我能,但仔细想想,觉得还是免开尊口,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胡图秋的话还没讲完:“其实呢,这位老兄还是有一点作品传世的,比如《二祖调心图》两卷,但不在咱们国内,都被小鬼子抢走了,好像是在东倭京都博物馆,或者一个叫中村不折书道博物馆的鸟地方吧!”
“靠!又他妈是小鬼子!怎么好菜都让猪拱了呢!等哪天老子高兴了,把这些玩意都给偷…不对…是拿回来!”风思扬恨恨说道。
“是啊,这小鬼子既刁又坏,不但原来侵略咱们,现在还嘴巴屁眼一路使,拿咱们的dioyu岛说事,妈的,是该好好治治!但咱们这一品老百姓,又能干得了什么?”胡图秋说着说着,竟有些感伤出来。
风思扬听着十分欣慰,要是中华儿女都是如此想法,又何惧东倭残寇!
感慨了一会,风思扬突然想起了另外两幅画,有名字的当然说名字,没有画名的则是好一番详细描绘,随即便让胡图秋再去问师弟这两幅画的出处。
胡图秋很听话,不到一刻钟,就来了回复:“我师弟让我问你,这两幅画是哪里看到的?”
风思扬早就料到有此一问,当即说道:“一本中国古代画册上,都是印刷的,只是因为看着特别,所以问问。”
胡图秋听完,这才长舒一口气:“风老弟别怪老胡究根问底,而是因为你说的这两幅画太有名气,又都是失传的,所以我师弟担心你被人用花言巧语蒙骗了。”
“你是说这两幅画也没有真品流传下来?”风思扬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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