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成长的欢喜与伤痛:青春的边-第1部分(2/2)
,现在突然好了,看来这病是间歇性的。” 母亲痛悔自己方才的失算,不住奚落他,过去将电视关上。江远没说什么,得意洋洋地进屋,一把关上门,躲进被窝听音乐去了。 后来母亲把这件事情告诉宋老师,宋老师不得不对江远寡目相看。经过这几次的接触,两人都彼此熟悉,江远那玩世不恭、油嘴滑舌的特点已暴露出来,他常说些令人忍俊不禁的玩笑,中止宋老师辅导。他口才好得很,宋老师有时也忘了是在给江远补习,与他说笑,然后突然醒悟,后悔不已,严肃地“咳”一声,说:“又扯远了。”江远笑嘻嘻地说:“oh yes! yes! stop! stop!” 第二次江远玩的更绝。 父亲分了新房子,三室两厅,有一百六十多平方米。母亲每日去监督装修新房,只于上午、下午吃饭时回家给江远做饭。 又是一个周六的晚上,母亲吃过饭就出去了。望着沉沉降临的夜幕,江远满心惘怅。远处传来“砰砰”的打球声和阵阵孩子们的笑声,愈使江远浮躁难耐。他幻想宋老师今天忽然生了一场大病,或是学校里有事……,但这终归只是幻想。他的脑子转得好快,在一分钟的光景里,他迅速作了一个决定。 他关灭屋里所有的灯,姥姥看不见光亮,说:“小远啊,你咋把灯都熄了呢?”江远扶起年迈的姥姥,小声道:“姥姥,我搀你到里屋休息,一会儿有个坏人来寻咱家晦气,所以,听见有人敲门,您可千万别吭声,坏人见家里没人,也就走了。”姥姥真的是老了,这等荒谬的鬼话把她说得糊里糊涂,她明明知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楚,只道:“可是……可是……”
《青春的边》二(3)
江远把手放在嘴前作噤声状,压低了声音说:“别说话,坏人要来了。” 他这句话刚说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坏人”来了! 江远心虚地把头贴在墙壁,静静地不发一点声响,姥姥更乖,见果然有“坏人”敲门,也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敲门声又持续了好一阵,最后终于悄无声息,姥姥问:“坏人走了吗?” 江远仍旧贴在墙上说:“再等一等,‘坏人’可能正躲在外面听屋里动静。” 果然,两分钟后,敲门声又响起来,还夹着声音:“家里有人吗?开门!江远!江远!” 继而又是一片寂静。 江远猜想宋老师这次终究是走了,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发现外面果然空无一人,松口气,欢呼起来。 灯打开了,电视也打开了,音乐声充斥在原本静寂的房里,江远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初中生战胜了大学生!”姥姥还在糊涂,问江远:“‘坏人’走了吗?” 江远潇洒地说:“走了,走了,沮丧地走了。”
《青春的边》三(1)
自从请了家教后,江远反而更不愿意学习了,几乎是看到课本就头痛,就想跑出去。看着别人坐在教室里安静的学习,若在原来,他心里会很不是滋味,充满内疚,而现在呢,他会想:不用怕,不用慌,周末宋老师一来就会补上来的。 结果,他的成绩跌得比原来还要厉害。 江远父母见儿子成绩仍然不见好转,猜想当是他在学校的学习环境不佳,母亲于是去找了贺老师,要求给儿子换一个成绩好的学生做同位,顺便帮助他学习,恰巧陈响儿刚走不到一个月,江远身旁一直没人,贺老师便把韩冰调了过来。 江远面上镇定自若,心中却暗暗叫苦,那韩冰是他最为“忌惮”的一类学生:学习在全校名列前茅,英语、数学竞赛获过奖,听说作文写得也不错。江远从来对于这种近乎全能的学生“敬而远之”,哪想过能与她成同桌? 江远呆呆地看着韩冰在自己身旁掏书包,心中叫苦不迭,韩冰皱了皱眉,一对精亮的眸子狠狠白了他一眼,江远大窘,暗道:“果然人如其名,冷若寒冰。” 蓝琦倒显得颇为热情,向韩冰问好。江远想既然日后是同桌了,没必要把关系处得这么僵,哈哈一笑,道:“韩冰,你好啊!” 韩冰眼睛也不对他扫一扫,冷冷地不说话,被他逗得烦了,忍不住道:“上课呢,你这样捣乱,别人怎么听讲?” 江远碰了钉子,闭口生闷气。 放学的时候,韩冰说:“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你回到家认真做完,明天拿来我改。” 江远听她口吻中带着命令,气不打一处来,道:“我写的作业凭什么给你看?” 韩冰两眼一翻,又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我愿意改你的作业?你以为你是谁啊?告诉你,这是贺老师吩咐我做的。” 江远“哼”了一声,说:“我就是不写。” “那也由得你,不过到时候可别怪我给贺老师说。” “你等等……别慌走!” “我今天和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已不想再浪费口舌。” 次日一早韩冰就向江远要作业,他身体倚住墙壁,大摇大摆道:“没写。”韩冰点点头,不再说话。下了第一节课,江远就被叫到办公室去,贺老师狠狠克了他一顿,说如若再犯,便请家长。如此一来,江远自然对韩冰恨之入骨,回到教室随即怒目以对。韩冰恍若未见,安静地读书学习。江远宛如被浇了一盆冰水,也不好发作。反过来学习韩冰,也对她不理不睬了,只是每天早上都把作业拿到韩冰桌上,韩冰默默替他改完,把错误的地方加以改正便还给江远。 在两人冷战的日子里,蓝琦与韩冰的友情却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韩冰听说江远会写诗,略显诧异之色,不禁向江远看了一眼。江远却埋怨地看了蓝琦一眼,意思是说:“你说给她听有什么用?她这种学生也懂得诗吗?” 一次化学课,江远忽而莫名其妙地挪动桌子,两桌相对顿时夹住了韩冰的胳膊,只听一声低呼,韩冰轻抚痛处,眼里跌出泪来。 江远怎料这同桌脆弱如斯,立时便要张口致歉,但碍着男子汉的脸面,终于没有说。 自此之后,韩冰对江远更加冷默。平常连瞅都不瞅他一眼,仿佛身边完全没有江远这个人。这下可苦了江远。班里人多,座位排得挤挤的,下课后,江远站起来示意出去,韩冰视若无睹,闻若未闻。他倘要硬挤出去,只消一碰到韩冰衣裳,她就会冷冰冰地说:“你干什么?”搞得江远出也不是,进也不是。实在被逼得急了,江远便从桌底下爬出去,狼狈不堪。有时候他真想照韩冰的腰身就是一脚,但见其文文弱弱的模样,又不忍下脚。 两人的关系出现转机是在一节语文课上,韩冰站起来背诵李商隐的《无题》,背到“晓镜但愁云鬓改”这一句时忽的打住,沉吟不前,形势窘迫,江远忍不住提示道:“夜吟应觉月光寒。” 事后韩冰虽未向江远道谢,但江远感到韩冰看他的目光已较原来大为缓和。 随着时光的推移,江远身上那逼人的才气渐渐显露出来,韩冰也开始偶尔与他交谈几句,而她的目光,经常会落在江远的一本本课外书上。一次晨读的时候,蓝琦问他道:“你们家有没有《红楼梦》这本书?”江远说:“有啊。”蓝琦说:“明天拿来。”江远说:“你不是看过吗?”蓝琦说:“不是我看,是韩冰要看的。”江远奇道:“她?”蓝琦说:“我给你说,人家可不是一心一意只会啃书本的书呆子,她也很爱好文学呐。不然我也不会这般乐意同她交往了。”江远说:“既然爱好文学,为什么她家里连《红楼梦》这本名著都没有,还要向人家借。”蓝琦看了看正在发试卷的韩冰,小声道:“你别这么大声好不好?她家原是有这本书的,只可惜她爸爸教导她说这本书不适合她读,因此便藏了起来。韩冰刚才对我说,越不让看她就越要看呢!”江远呵呵笑了一声,道:“我从前认为她是一个只听父母老师话的乖乖女,却没想到也这么有个性。” 翌日江远果然把《红楼梦》带到学校,蓝琦有意缓和江远与韩冰的关系,说道:“江远,《红楼梦》拿来否?”眼色一个劲儿地往韩冰身上点。 江远会意,双手捧上,韩冰微笑接过,道:“谢谢。”
《青春的边》三(2)
江远不免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这毕竟是韩冰第一次笑着同他说话,这也是江远心中第一次对“尖子生”产生了好感。 江远与蓝琦的诗写得越来越多,江远提出要投稿,蓝琦却大骂现在的编辑没有眼光,投出去也未必能发表,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江远吓一跳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创办文学报刊。” 当韩冰听说江远与蓝琦准备办报纸的时候,她与江远的关系已颇为融洽(虽然有时也会因为纪律问题冲他发脾气)。蓝琦欲同江远去公园商议关于办报的事情,便邀她同去,韩冰悠然神往,几欲答应,但她眼前随即闪过一张张奖状,父母老师鼓励的面容,同学们艳羡崇拜的眼神,她的意念告诉自己:一定要抓紧时间认真学习,第一不能属于他人!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神色又恢复成原本冷冷的样子,低低地道:“我很羡慕你们,生活如此多姿多彩,然而时不待人,我必须要回家学习了,愿你们的报纸早日‘出炉’!” 蓝琦拼命挽留,韩冰心意已决,背起书包走了。蓝琦一屁股坐下,不住叹气。江远望着韩冰远去的身影,说:“你让她去吧,她这种人,本就是为考试而生的。”
《青春的边》四(1)
《烟火》。 江远和蓝琦打算创办的文学报的名字。 这两个天真的孩子,真的行动起来。江远花了三天时间,写成了一篇五千字的小说,自觉相当满意,向前后左右吹嘘了一番,蓝琦也精心挑选出了十首“得意之作”,但他们在征集其他同学作品的时候,却出了一些问题,因为除了他们两人,大家对这件事情大都冷默视之,一些同学觉得他俩太无聊,更有甚者认为这是在胡闹。 江远知道后大是气愤,心也灰了不少,慨叹道:“他们太缺乏诗意!他们的灵魂太颓冷了!现在的应试教育简直腐朽了他们的思想,除了考试,除了分数,他们的脑袋里还有什么?” 幸亏蓝琦在旁边不断为他打气,他才坚定了将报纸办到底的意念,接下来是排版的问题,两人花了周日一下午的时间在公园里商议,双方各有一番争执,始定下稿来。之后将样本送到打印部,总算是安下了心。 肚子在“咕咕”叫了。蓝琦嚷着要吃肯德基。江远说:“好,今天我请!” 来到肯德基,他们要了两份套餐,挑了一个偏南的位置坐下。 吃得正香,忽听蓝琦“咦”的一声,道:“那不是陈响儿吗?”江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陈响儿穿了一身工作服,在不远处低头打扫卫生。几个月不见,她显得成熟多了。 江远的心情忽而一下子变得很坏,他“腾”地站起,背上书包便欲出去。蓝琦急拉他:“你干什么?” 江远又凝神看了陈响儿片刻,眼眶便湿了,终于不顾蓝琦的阻拦,快步走出肯德基。他无法接受不久前还是同学好友的陈响儿,此刻却变成了一个服务员。 在街上站了良久,他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回家的路上遇到陈笑鹤。 陈笑鹤说:“怎么这几天没去游戏厅玩啊?” 江远说:“学校有事,没有时间,你这是干嘛去?” 陈笑鹤说:“瞎遛呗。” 江远本来没有吃饱,便道:“走,跟我吃饭去。” 江远和陈笑鹤在一起吃饭,从来都是江远结账。陈笑鹤连买彩票的钱都要战战兢兢地溜进父母房里偷,请客吃饭,他是掏不出这个钱的。但江远囊中也并非时时充裕,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去一个街边的小店喝羊汤。那里的羊汤味正,碗大,老板李师傅也是个实在人,一来二往,两人便和这位开羊汤馆的师傅混熟了。只要江远与陈笑鹤来吃饭,李师傅都会额外给两人的碗里多放些羊肉。对于江远屡次的请客吃饭,刚开始陈笑鹤有些不好意思,但次数多了,也渐渐习惯了。陈笑鹤吃相不雅,狼吞虎咽,犹如一个落荒的难民。江远常常看着他吃喝,心里酸酸的。他可以想象陈笑鹤的父母对其的刻薄,冷默;相对而言,自己的条件富足得多,却时常精神苦闷,害得多少人为自己劳神操心。 李师傅也爱看陈笑鹤吃饭,已逾中年的他,总是眯上双眼,蹲在门口吸烟。有一次他问江远:“小兄弟,和你同来的这位少年是谁啊?” 江远当时心情挺高兴的,就揽住陈笑鹤的肩膀说:“这是我的结拜大哥!”李师傅就说话逗他,占些口头上的便宜,常常得意得哈哈大笑。 以后再去这家羊汤馆,倘若陈笑鹤没有跟来,李师傅就会高声叫道:“小兄弟,你结拜没有来吗?” 作为朋友,江远当然不希望陈笑鹤一天天“晃荡下去”,他那近乎空壳的脑袋,应该得到太多“营养滋润”,若不然,那同僵尸还有什么两样? 他在家里翻箱倒柜,挑出几本他认为很有可读价值的书,在一个刮着西北风的下午,交给了陈笑鹤,他对他说:“多读些书吧,对你是大有好处的。” 几天后,几十份《烟火》报纸张贴在了校园的醒目位置。同时校门口还登出一则预告: 所有热爱文学的同学们!你们是否常为自己的作品难以发表而苦恼?又是否常因此而怀疑到自己的能力? 不用着急,《烟火》文学报将为你才华的展示提供充足的空间,是金子总要闪光,《烟火》热烈欢迎你的投稿! 只要努力,每个人都可以是作家、诗人! 文学的烟火,将照耀星空! 这篇文字出自江远的手笔,他本来想象着《烟火》一示众,整个校园顿时沸腾起来,学生争相传阅,好评如潮,每天都会收到大量来稿。但事实上,反响并不甚热烈。 他正在灰心丧气,只见蓝琦抱了一大撂稿件,乐呵呵地放在江远桌上,说:“看来这个学校还是有人热爱文学的,你看,收到这么多稿子。” 江远大喜,拿出几份来看,见多是初一初二学生写的文章,尤以散文居多,笑道:“这下‘烟火’可有得出了。” 两人正在整理稿子,一个同学走近说道:“江远,蓝琦,贺老师让你们去她办公室一趟。” 贺老师见江蓝二人进来,指了指桌上的几张报纸,问道:“这是你们办的?” 江远看到《烟火》被人揭下来,如垃圾一样丢在这里,不由得心头火起,说:“贺老师,这报纸是谁送来的。” 贺老师冷冷地道:“是我揭下来的,怎么,你心里不满意吗?” 江远沉着脸不说话。 贺老师说:“你们两个还想不想考高中?”
《青春的边》四(2)
江远和蓝琦点了点头。 “想考高中怎么还有闲心弄这个?别的老师给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都感到丢人。你们得时刻记着,自己是个初三的学生,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学习,把成绩提上去,成天一门心思地扑在这不三不四的玩意儿上面,怎么能考上一中……” 江远插嘴道:“这不是不三不四的玩意儿。”蓝琦忙拉他衣袖。 贺老师一怔,“嘿”的一声,说:“当然,我大学读的是数学,活了半辈子也是整日与数字公式为伴,对你们所谓的文学了解不深,但如今是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我始终认为,文学这时候已没有多少实质的作用,人们现在都忙着生产,忙着建设,哪还有功夫在这上面蹉跎岁月?一本好书,读过以后确是获益不小,但就在你读它的同时,你错过了多少挣钱的好机会?现在不同于以前,你们都要现实一些,时刻感受到一种危机感,一种生存的压力。” 江远有一肚子的话要反驳,但旁边蓝琦不住扯他衣袖,终于忍住不说。 贺老师又教导了他们一番,末了让每人写份检查,即刻放人。 从办公室出来,江远气愤难平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说?” 蓝琦叹口气,看着天空荡漾的云朵,说:“她的思想和我们根本不对路,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与谋’,你再多说也是枉然。” “你就忍心看着《烟火》停办?” “我当然不忍心,却也没有办法,我劝你啊,还是接受现实吧。” 江远想起夭折的《烟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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