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又见银龙去而复返,正不知所措,那银龙竟摇头摆尾,狂怒撕吼着,挥动五指银爪,左右开弓,掀起滚滚海潮向着众人凶猛攻进。
众人见状,已是避之不及,被那海潮不容分说地拦腰卷起,又迅猛扔下,抛高且落低,刹那间,人人哀嚎不断,比起方才双方拼死撕杀之时,其死伤情景,更加惨重不堪。
“主母!!他不是陵光公子么?为什么要伤我们白龙神族?”其中一名神族长老,护着靳少瑛勉强躲过银龙杀招,在层层海水的包围里,急促喘息着,惊问苍茸海主母,靳陵光生身娘亲。
yuedu_text_c();
“走,,走火入魔,,”怔怔凝视着白龙俨然神智全失的血红双瞳,靳少瑛半跪在海底,苍白脸孔渐渐浮起悲怒莫名的神色,她咬着牙,艰难回话,五只手指头几乎扣进了海砂深处,忽然忍不住低语如泣:“我儿!!怎么会这样?!娘亲不是叮嘱过你,苍海啸不成,不可以擅自打破结界,私出珊瑚洞么?”
此时靳陵光头疼欲裂,浑身气息乱窜,来自娘亲愁苦的哭泣,他根本听不到,只管竭尽全力地,时尔在海面,时尔又在海底,胡乱施展着沉重身躯,尖锐长啸着他说不出的深刻痛苦。
苍海啸的威力非同小可,其反噬之力,也格外残酷,故东璃临终前,千叮万嘱靳少瑛,务必要循序渐进,切忌操之过急。
一旦走火入魔,陷入混浊意识,不死不休。
紫箫目睹靳陵光以原龙形态,飞扬跋扈,杀气腾腾,忍不住取出了七孔紫箫,试图以箫声引他元神,就此囚入宝稚七宝葫芦中。
暴走的玉雪白龙,不识敌我,也不知闪避,不等紫箫吹出箫音,再度冲出了海面,迎着紫箫的紫箫,昂然前飞而来。
紫箫心里一喜,刚要示意宝稚唤陵光名字,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轻俏紫衣,掠过了他与宝稚所踩祥云,继而又听对方声音清脆爽快,犹似天弧迹骸肮釉丛谡饫铮。∶阅镒芩阏业侥憷玻。 br />
迷娘?迷娘?!
紫箫闻声,止不住惊愕张眸,立刻看到一抹紫影轻轻坐到银龙背上,双手抱着白龙骄傲长颈,欢喜赞叹道:“公子无论做人还是做龙,居然都这般漂亮威风,叫迷娘羡慕死啦!!”
这紫影,头束马尾,额配玉饰,分明是如假包换的俊俏男儿,但那一张红润饱满的苹果脸,脸蛋上一双银如白雪的明媚眼瞳,紫箫却是万万不会认错,对方是谁。
小鱼儿,只有曾经被他无意擒入网中,无意带进蓬莱神府的小鱼儿,才会生着这样天真纯净的容貌。
就在紫箫失神之际,白龙愤怒回头,迅猛扬起长尾,扫向对方头顶,俨然要将对方置之于死地——
第283章 苍茸海啸(十)
( )望着白龙巨大龙尾,凌厉招摇,俨然一道银亮雷鞭划破了万里长空,劈头而至,迷娘毫无惧色,反而轻轻巧巧一个翻身,迅速钻到白龙腹侧,头倒悬着,仅以两只脚牢牢勾住白龙左爪上,一只金光闪闪的鳞甲指节。
纵然此时神智全失,到底还是靳陵光所变的白龙,他平素最不喜别人无故碰他,总是清清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迷娘先是骑上了他的高贵龙背,紧接着又扣起了他的威武龙指,俨然是将他逆鳞一触再触。
靳陵光浑身气息乱窜,痛不欲生,原本已经处于极度狂躁状态,这一刹,越发恼怒暴涨,转瞬伸长了另一只刚硬龙爪,将一腔猛烈真气灌注其间,朝着迷娘所在横拍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白龙真气狂猛,搅动天上一片疾风鼓荡,暴雨倾盆,就连紫箫与宝稚也架不住那风吹透骨,雨湿肌肤,瞬息摇摆了身形,也迷了眼睛。
就在两人被迷眼刹那,迷娘仿佛是一只小小纸鸢,顺势松开了双脚,
轻灵曼妙趁风直上,身子稳稳,又落到了白龙弯转背脊。
用力拂开脸颊上的雨水,紫箫睁眼,恰好目睹迷娘驭龙之姿,在疾风狂雨中,身姿凛然,眉目流光,竟隐隐有睥睨天下之势。
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紫箫神色微怔,毫无察觉宝稚面对迷娘,已是咬牙切齿,满怀愤恨。
他一旦认出,忽然骑到白龙背上的紫衣人,是昔时闯进蓬莱,唯一一个在他手下全身而退的小妖迷娘,一张天真甜美的孩童脸蛋,立刻覆上了层层阴森。
宝稚一个箭步跳到紫箫身前,举高了自己的七宝葫芦,红红的小嘴唇张得老大,开口便要唤叫迷娘真名。
不料到,他的天衣虽然防水,露在外边的漂亮脸蛋儿却不能防水,刚张大了小嘴,迷娘骑在白龙背上,很快腾着乌云冲到了两人近前,顿时一股被龙身掀起的急流雨水,就此狠狠呛进了宝稚幼细喉咙里。
龙与人俨然连成一体的奇异身形在狂风暴雨之中,若隐又若现,扮成儿郎模样的紫衣少女,睁着一双明媚又严厉的月色双瞳,仿佛两把穿越九霄的利刃,直直刺进紫箫胸口深处:“骗子!!死騙子!!大骗子!!原来是你来了!!小器鬼!!一定是你害得公子这么痛苦!!!迷娘今儿绝饶不了你!!”
迷娘说着话,身下白龙因为连续两招失利,甩不脱迷娘,其身形越发狂乱,不等迷娘跳起来,教训紫箫,白龙迅速拧转了长尾,一个猝不及防的倒栽葱,背着迷娘飞快冲破了厚厚云层,从高空呼啸俯飞,直直冲进海浪急翻的苍茸海宫深处。
白龙青龙两大水族,在那海宫禁地因靳陵光走火入魔的暴烈行为,而被迫陷入一片混乱,还未及收拾,正值惊魂未定,又见白龙现身,不禁纷纷尖叫着,争相惶恐闪避。
风驰且电掣般,随了白龙滑溜入水,周围是碧绿海浪,还有飞快掠过自己身边的无数鱼虾水族,迷娘坐到了白龙头顶,一只手抱紧了他的美丽犄角,忽然感觉说不出的快意,终忍不住哈哈大笑。
恍惚之间,又失去了小鱼儿踪影,唯有对方银铃般的欢笑,透过那海面飞濺的水花,清清传至紫箫耳际。
他咬了咬牙,欲要收起云头,继续追赶白龙,这时却听到宝稚奶声呼唤:“英鲤!!英鲤!!大胆妖孽!!还不入我葫芦,,更待何时?!”
yuedu_text_c();
宝稚的七宝葫芦厉害,蓬莱岛无人不知,上回宝稚抓不到迷娘,只因对方用的是假名,事后宝稚痛定思痛,请得小兄弟豆丁出马,又亲赴乌都找回了中途迷路不知归家的豆丁,又好言好语哄得豆丁说出了迷娘真名。
紫箫料定宝稚此次捉妖,应是手到擒来,当即压住一番急切心思,暂且按兵不动,静观迷娘乖乖入壳。
宝稚童音朗朗,双手高举七宝葫芦,连呼三次英鲤之名,其中气十足,传遍方圆百里,根本不是真正的七岁孩童可以比拟。
但,一呼再呼,葫芦毫无动静,迷娘入水身影,俨然平空里消失了一般,宝稚一腔得意转成莫名迟疑,顷刻之间竟容色惨白,小小身子瘫倒在紫箫脚底。
“二,,二哥?!”紫箫见状,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弯腰相扶:“你怎么了?!”
“疼,,好疼……”手里葫芦无力掉落云头,宝稚在紫箫怀里,浑身好似受寒一般急剧发抖,其身量忽然古怪拉高,迅速涨破了小小衣衫,手脚也迅速伸长,发出恐怖的咯吱响声。
“难道这鱼妖连豆丁也瞒过去了,英鲤也不是她真名么?”目睹宝稚再度发病,紫箫又惊又怒。
宝稚的身形与脸蛋,在平常人眼底,虽是完全恰似七岁童儿,但却实实比他痴长三百岁有余,凭着一只可以随意招唤他人肉身元魂的七宝葫芦,在蓬莱岛四大神君中稳坐第二把交椅。
从紫箫生下来那天,哥哥宝稚就一直保持着孩儿模样,从不曾长大,也不知是何原由。
宝稚的七宝葫芦第一次失灵那晚,宝稚忽然像失了控一般,迅速成长一介纤瘦少年,紫箫用尽药物,方才慢慢止住他因为遍身骨节筋脉因过快生长而引发的剧烈疼痛。
宝稚的气量本就狭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整整躺了三个月,无法下地走路,更加无法上天入地,如平常日子装成小孩子的天真模样,随便欺负人,每日都要强迫自己去喝那些紫箫弄来的,非常难喝的苦药水,真正是痛楚不堪。
于是,宝稚他每躺多一天,就对迷娘的恨多一分。
第284章 苍茸海啸(十一)
( )伴随着放肆奔进海宫禁地的暴烈白龙,迷娘爽朗笑声,转瞬已深达海底。
“主,,主母!!你看!!那是什么人?!”水族夜能视物,目力极佳,掩护着白龙族神母靳少瑛,躲避于海底水草背面,两名跟随靳少瑛的龙族侍卫,眼看靳陵光去而复返,背上似乎载着一位陌生紫衣儿郎,禁不住惊讶疑问。
“什么人与老身何干?”捂住肩头流血伤处,靳少瑛半卧于地,有气无力地回着话,声音低沉犹如悲叹:“孩儿,我的孩儿,,,都怪为娘不好,,,都怪为娘操之过急,,”
她方才亲眼目睹亲生孩儿靳陵光,修练苍海啸不成,反而落得走火入魔,错手伤害同族族类之状,刹那间,一腔刚强心境迅速老去,忽然不禁万念俱灰,故而虽闻听侍卫惊问,却仍旧闭紧双眸,强行运功疗伤,只求自己能够尽快恢复些力气,阻止白龙继续行凶。
就在靳少瑛悲叹声中,白龙因为饱受气血乱窜折磨,再度昂头狂啸起来。
啊啊啊!!!!!!!!!!!!!!!!!!!
龙啸阵阵,白龙张牙舞爪,掀起海水急剧波动,整座由水晶砌成的结实海宫也开始震荡不休。
被白龙龙尾扫过处,青龙族一片鬼哭狼嚎,即便是海夜叉也无心与白龙为敌,铁青了脸,极力闪避着白龙毫无章法的攻击,同时大声吆喝着,命令撤军:“小的们!暂且给本将军速速退出苍茸海宫,到新博驻扎地汇合!!”
啊啊啊!!!!!!!!!!!!
海夜叉话未落音,另有一道悠远长啸,突如其来地清越响起。
这啸声激昂百转,却纯净十分,俨然与白龙狂飙而出的尖利龙啸彼此交杂,又彼此分离,似在温柔抚慰,又似在热烈拍合。
奇异的,又莫名熟悉的啸声,以某种不可抵挡的势头,穿透了靳少瑛元神,直接传入耳朵,她胸口蓦的狂震,终忍不住睁眼去望。
满目碧涛之中,分明见到一道紫衣儿郎端正身姿,对方稳稳跨坐于白龙头顶,两片红红嘴唇呵成半圆之形,周围吹起了浪花朵朵,欢快鼓着大小不一的泡泡。
如果她没听错,那啸声,与靳陵光狂乱龙啸不相伯仲,却古怪清凉的异类长啸,当是由这紫衣少年口中唱出。
重伤之中,视力不免有些模糊,靳少瑛吃力凝神且抬头,渐次从对方嘴唇慢慢挪至鼻子,脸颊,最后是,,眼睛。
对方一双明眸,即便浸入黑暗海水亦毫不失色,其泽有如霜华闪亮,胜过天上月华妖媚,猝不及防落入白龙神母浑浊眼底,纵然练就了千年的镇定功力,也止不住胸口深处的心跳如沸。
东璃,,,东璃,,是你?!是你回来了么?!
yuedu_text_c();
靳少瑛怔怔望着白龙头顶的紫衣少郎,差点失口唤出,那几度变成龙血,深深封印于她体内的名字。
不,,不对,,东璃已经死了,,在诛仙台魂飞烟灭,即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再无他栖息之所,是绝计不可能死而复生。
,如果不是东璃,这能骑上陵光的身,又不被他甩落,嘴里还会发出龙族般长啸的紫衣郎身份,似乎,,只剩下一个可能。
那就是,,东璃的孩儿,,东璃曾经亲口告诉过她的,他临死之际尚未出世的孩儿。
冷静片刻,靳少瑛瞬忽之间已是悲喜交集。
浑然不知白龙神族的主母靳少瑛认出了自己,在温柔又绵长的啸音里,迷娘的手指,轻轻抚住白龙天灵盖,任自己天生的两股浊清气流,无声无息潜进靳陵光四肢百骸。
她独具异禀心眼,在最初的笑声之后,很快从靳陵光狂躁不堪的长啸里,听懂了他因气息倒流如蚁驸骨之痛。
原本,她就是被他的痛苦长啸召唤而来。
一丝丝一缕缕,似凉还暖的柔软气流顺着自己热躁头顶慢慢涌入,仿佛微风徐徐,在尽力抚平着他无法言喻的痛楚折磨。
一双布满血丝的铮铮龙眸,渐次隐去了骇人红色,开始呈现墨玉般的清静光泽。
继而白龙身子摇摇晃晃,慢慢坠进了水草深处。
白龙巨躯沉重落地,倾刻又惹起周围海涛乱飞,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白龙落地之处,恰好堵死了青龙一族退路。
迷娘轻轻松松,从白龙头顶跳到了海夜叉面前,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你也是龙族么?麻烦报上名来!”
打从看到这年轻俏美的紫衣郎骑龙现身,海夜叉便莫名奇妙地感觉一阵心惊胆颤,此刻再见对方睁着一双雪色银瞳,直勾勾地瞪住自己,甚是妖异,又甚是威严,他忽然双膝发软,带了几许哭音,跪在迷娘面前,磕磕巴巴道:“海,,,海夜叉在此,,拜,,拜见大王!!实不,,实不知大王到来,海夜叉有失远迎,望大王恕罪!!!”
海夜叉身为青龙族首领,在扶弥海做惯了称王称霸的主,这回跟随他远来苍茸征战的青龙一族,都是追随他多年的心腹部队,猛然听他唤叫迷娘做大王,先是一惊,继而心中个个大骇,竟是脸色惶惑地也跟着跪了下去,众口颤声齐唤道:“大,,王!!属下等拜见大王,求大王恕罪!!”
当年白龙族首领东璃,以一曲苍海啸威惊八面,震摄扶弥海族,从此青龙王海夜叉甘拜下风,唯他马首是瞻,规规矩矩与白龙族和睦相处,礼尚往来,形同一家,至今青龙一族仍是记忆犹新。
这天迷娘仅以一支奇异长啸,轻易平定白龙族公子靳陵光暴走,其实早惹得这伙青龙族军惊疑难定,再发现她一双雪亮银瞳光彩夺目,与那风流绝美的白龙族苍海王东璃简直毫无二致,众人心里竟是都与海夜叉同样,深深认定她就是东璃重生,忍不住满怀了惊恐,纷纷磕头求饶。
东璃个性不羁,凡事爱任意妄为,治下却颇严,尤其是赏罚分明,不容置辩,海夜叉等人想到自他在诛仙台惨死后,青龙族为脱离白龙族掌控,明里暗里对白龙族所犯种种罪孽,真是謦竹难书,怕是剥百次鳞抽千次筋都不止,脑门子冷汗直冒,那磕头求饶的声音,连带着嗡嗡不齐的哭声也越发响得厉害。
迷娘不知就里,惊奇望着乌鸦鸦跪了满眼的青龙水族,转瞬愕然失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大王!看大伙的样子,似也隶属龙族一脉,你们要跪的,应当是这位龙族公子罢?!”
迷娘说着话,顺手扒开背后水草,欲要拉出白龙现身。
殊不料,靳陵光入魔翻腾的龙族气血平定之后,已恢复为平常模样,此时竟是身无片缕,奄奄一息半卧于海砂水草之间。
此时白龙神族观望良久,开始陆续朝着白龙坠落之处,靠拢,靳少瑛走在前头,看得最是真切,孩儿的白龙原型已收起,那番赤裸净态,若是被青龙白龙中的异性看了去,珍洁声名受损,恐怕不好向这东璃的孩儿交待。
靳少瑛一念至此,顿时大急,赶紧提起一口气,率先飞扑过来:“且慢!!”
迷娘微愣刹那,靳少瑛奋勇身形已经拦在她前头,声音低低道:“没想到小公子果真长大成|人了,老身甚为开怀,只是陵光重伤未愈,现在恐怕不宜见客,可否请小公子移驾我海宫说话?”
靳少瑛说着话,不动声色地使眼色,两名侍卫立即心领神会,两人合力悄悄移走昏睡中的靳陵光,暂且不提
半柱香后。
被靳少瑛恭恭敬敬唤作小公子,被青龙一族诚惶诚恐唤作大王的紫衣儿郎,迷娘坐进了苍茸海宫最尊贵的明月殿。
没有听到迷娘发话恕罪,青龙族依旧跪在一片凌乱的海宫禁地,不敢起身。
在她旁边,坐着脸色铁青的龙族公子靳陵光,与他的娘亲靳少瑛。
yuedu_text_c();
靳陵光昏迷不久,便被生身娘亲强行以一杯龙族琼浆唤醒,垂泪嗔怪道:“我儿!你是何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