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下去送盈玉一程。”她喊住面色凝重的他。
“不行。”声音冷静不带任何感情se彩。
素颜探出身子态度坚决地说：“那我就跳下去。”
“好啊。”他斜睨。
她真格的就弯身走出来，单手撑住车板就要往下跳时被他一把推了进去：“不要命了？”
“混账奴才！”素颜气急地甩开他的手，眼睛红肿地叱喝他，“我不过是想送妹妹最后一程你凭什么阻拦？如果是怕我耽搁了你们的行程，你大可把我留在这里！我原本也没想着和你们一起进宫！”
“通篇废话！”他粗鲁地点了她的|岤，“你就老老实实地在这儿待着！真要是可怜那位主儿，就在车里抹两把泪！别的甭想！”
谜团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只隐约听见什么燊国晟南王世子宋煜求见。素颜心下一紧。到皇宫了吗？额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一定是那些奴才搞错了！离宫时盈玉还好好的，不过几日，怎么会……
“世子！”
远远听见一声呼唤。是王的声音。
素颜格外激动却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里不断埋怨诅咒那个叫宋煜的无赖。
她屏住呼吸去听他们的对话。
“陛下，我给您带了一个人来。”是那无赖的声音。
“什么人？”王似乎并不是很好奇，只是随口那么一问。
接着便传来有力的脚步声，马车的帘子被宋煜一把拉开，他狡黠地冲素颜一笑迅速点开她的|岤道，拦腰抱起。
王错愕地看着那一幕。
宋煜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把素颜轻轻放下来：“这个姑娘说她是燊国和亲公主，臣等不知是否属实，所以不敢随意带进宫。”
许久不动弹，脚刚一着地竟然有些站不稳，素颜极为不争气地朝宋煜身上靠了去。
“喂，你行不行啊，吃得那么多，怎么身子却这么弱啊！”他无奈地扶正她却被她回瞪一眼狠狠甩开。跌跌撞撞地扑向王的怀抱：“陛下！”窝进那熟悉的臂弯里，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素颜久久不肯放开。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一切都过去了！”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眼睛里盛满了温柔。
素颜抬起头，悲戚地问：“盈玉……盈玉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怔住：“玉儿？她很好啊！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好！”
那紧紧缠在他身上的手臂渐渐松开，一点点地滑下来。她垂着头，死死地盯着地面上自己那两只已经沾满尘土的鞋子，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我们遇见了送丧的队伍，说是燊国和亲公主重病去世。不是盈玉，那么，是我，对不对？”水滴吧嗒吧嗒地落在了脚面上，“陛下，可否给素颜一个解释？”依旧垂首。她不敢去看那双眼睛。怕自己痛得歇斯里地。
空气中突然有什么噼噼啪啪破碎的声音。是那颗不堪重负的心吗？素颜悄悄地向后退了几步。不能离他太近。太近了便会失去。
“方才回来的路上，我还自私地幻想着将来能够和陛下长相厮守，过只有咱们俩的生活。可是，上天这么快就要惩罚我了。现在我才知道，我其实从来都不曾拥有过陛下，更不要奢望完全占有了。陛下，您是天子。素颜不过是燊国送给您的礼物，您喜欢了，可以看上两眼，厌倦了便扔在一边，任她沾满尘土，任她自生自灭……
“素颜被移到别苑的那两日心里不知道有多害怕！害怕您自此抛弃素颜，害怕您再也不去看我！那种站在悬崖边的感觉陛下是不会明白的！陛下拥有太多的爱，素颜这微不足道的一份根本就是可有可无。可是陛下，您对素颜来说却是头顶上的一片天，如果天都没了，素颜还能有什么？
“母妃曾经教导素颜，做了帝王的女人就要把自己内心的欲望通通埋藏，做个无欲无求的妃子，这样才能入了王的眼。可是陛下，无论素颜怎样埋藏，怎样掩饰，每次见到您的时候，那种强烈的爱意还是会迅速沸腾，炙得素颜无处可避。
“可是为什么无论素颜怎样努力换回的都不过是您几日的温暖，温暖之后便是刺骨的冰凉……
“陛下啊，素颜的心已经千疮百孔。求您念在三年的情份上，给素颜一个自由身吧。民妇也好，丫环也罢，只要离开皇宫，做什么素颜都愿意。只是求您别把素颜留在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去爱别人，那种折磨，素颜再也经受不起了……”
“素颜我……”他伸出手，刚触及她的衣袂便被她躲开了。她仍旧低着头，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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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颜我不能没有你！”他突然清晰地吐出这样几个字。素颜苦笑着看向他，仿佛发现奇迹一般地看着他，渐渐地止了抽泣，她放肆地笑了起来：“陛下，您说您不能没有我吗？哈哈，素颜何德何能！陛下您就不要安慰素颜了，如果您不能没有我，那为何我被人掳走后您不去寻找，却匆匆举办了国丧？您已经昭告天下凌素颜已死不是吗？那么此时此刻，站在您面前的素颜究竟算什么呢？”她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返回去，凄凉的声音回荡在皇宫外，“凌素颜你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你回来做什么？究竟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回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母妃啊，素颜去了……”
就在额头撞向马车的那一刹那，一个坚实的胸膛挡住了她，素颜无法停止，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宋煜用力地抱住她咳了起来。
“没事吧？”她推开他，“……你……你拦我做什么？如果不是你把我绑走我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田地。现在满意了？”
“你这是做什么？”他缓过气来，怒目圆瞪。
“皇上赐死，谁敢抗旨。”她冷冷地说。
“你怎么那么傻！”宋煜叹息着摇了摇头，接着便跪了下来，“臣宋煜恳请公主凡事以大局为重！您是和亲公主，代表着咱们燊国的荣辱兴衰，望公主三思！”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我肩负着国家的使命？为什么你们要把这样的重任压到我的身上？是，素颜懦弱无能，给燊国丢尽了颜面。可是我真的只想守着自己喜欢的男子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没有使命，没有争斗，只有两颗心相互取暖相互依偎。这样，也错了吗？”
宋煜的肩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用异样的目光看着素颜。
素颜自嘲：“你一定在笑话我吧。其实我又何尝没有笑话过自己。我一直都是父皇最不争气的女儿。到了洛嘉又是最没本事的公主。可是普天之下，除了那一颗真心，我真的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是这样自私的一个人。我不配做和亲公主。不配留在这皇宫中。”
“素颜！”王大步走来，拉住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不肯松开，“先回宫，有机会我慢慢解释给你听，好吗？”
素颜狼狈地看着他：“陛下让我以什么身份回宫呢？凌素颜已经死了，那么，我应该做谁呢？”
“那只是为了封住流言蜚语罢了。”
“素颜的命竟然抵不过一句流言。”她苦笑，“陛下，素颜在您心中究竟是什么？”不等他回答，她便要求，“既然燊国和亲公主已死，那就请陛下赐素颜一个身份吧！”
“素……”
“如果陛下看得起素颜，不如让我做您的侍奉丫鬟吧。奴婢一定尽心伺候陛下！”
“你不是燊国和亲公主，但是你是我的王妃！”王压抑许久的愤怒终于被素颜点燃，“你以为你被人抢走我的心里很好受吗？我恨不能把整个洛嘉国都翻过来！但是周边那么多国家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你以为我可以肆意妄为吗？我若表现得太过焦虑，你以为你还能平安回来吗？这一个个的和亲公主，不仅仅是各国求好的棋子，也是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你明白吗？我洛嘉再强大也是寡不敌众凌素颜你可明白？后宫一有纷争便会挑起两国的矛盾你可知道？既然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地爱你，我宁愿把自己的感情掩藏起来，这样你才不会在后宫举步维艰受人排挤我这样的苦心凌素颜你可明白？是我太可笑，以为把你带来便是给你幸福，殊不知我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好好爱你！素颜，想爱却不能爱的感觉，你可曾体会过？”
“陛下，是素颜无能，总是无端给您添麻烦！”她哭着去拉他冰凉的手，却被他一把拉过紧紧揉进怀里，眼中是藏不住的悲哀与无助：“素颜，别离开我！”
她的头摇得好似拨浪鼓：“素颜再也不会离开陛下！除非是您撵我走！”
“我怎么舍得！”他的声音穿过鼓膜钻进她的心脏，小心翼翼地在那里落脚安家，心底一寸一寸柔软开来。
身世
刚进宫便看到前来迎接的王后和盈玉，姐姐妹妹的一声比一声亲热得紧，倒叫素颜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素颜刚回来，让她稍作休息你们再叙。”王低头看向素颜，“小棠她们还不知道你回宫，所以仍留在别苑等候消息，明日我便派人接她们回来，今天先用我身边丫鬟可好？”说毕便让人把自己寝宫里的几名丫鬟调到了沁香宫。
“我稍晚些再去看你。”他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说。把素颜送走后他便把宋煜迎进了书房，吩咐侍卫严加守护，任何人不得前来打扰。
“王爷的身体还好吗？”王掩好门坐了下来。
“家父年事已高，身子也越发不如从前了。不过临行前家父让臣捎句话给陛下——见逆子如见老夫。”
王顿时笑了：“我与你父亲可是忘年之交，早在当初宫变时就是你父亲出手相助，才得以里应外合迅速平定下来。我洛嘉能有今天，多亏你父亲的鼎力相助！”他仔细打量着宋煜，几年不见他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眉眼间的狂傲仍旧隐约可见。难怪每每提及这个独子老王爷便一口一个逆子地数落。也不碍他那般生气。他一生野心勃勃，所想得到的绝不是一个王爷的身份。可是偏偏生了宋煜这样放浪形骸的儿子。不爱江山爱美人。终日沉浸在女色中，丝毫不肯为他父亲分忧。想到这里王的心里突然有些发紧：“听素颜说是世子把她从那帮匪徒手中救回来的，果真如此？”
那宋煜倒也不加避讳全盘托出：“起先我只当她是个普通百姓，心里喜欢，所以便抢了去，本想着带回晟南王府好生宠爱，谁知竟是陛下的妃子，实在是冒犯了。宋煜任陛下发落！”
“世子说的哪里话！”他的话语虽轻，但绵里带针，根根刺进宋煜的心窝去，“按说这洛嘉的天下是你父亲帮我打来的，我理应感谢。但是有些规矩是不能逾越的！我想这一点世子比我明白。想必你父亲的野心你也是知道的，不然不会让你带那番话给本王。你我二人理应同心，这样才能各取所需，世子认为如何？”
“陛下教训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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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宋煜他并不敢逼得太紧，所以只那么点了一下便算过去。心里却仍旧是有些不爽。谁都知道宋煜风流成性，偏又生得一副好模样，向来很招女孩喜欢……
“公主。”
睡梦中素颜只觉耳边一阵阵热气呼出，声音柔软陌生，以为是做梦，但那甜腻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她略显烦躁地转过身去继续睡觉。
“让她好生休息，你们下去吧。”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素颜抬起沉沉的脑袋，看见正在宽衣的王。“陛下。”她挺起身子要去帮忙被他轻轻按下：“躺着吧。”
“陛下，现在什么时辰了？”
“亥时。”他脱了脚上的靴子躺到她身边，“累坏了吧，睡了那么久，用膳时也没敢叫你。现在饿吗，我让她们给你热了点食物，趁热吃吧。”他指指床边的矮几，声音有些疲惫。
素颜看了看那满满一桌的食物，一言不发转身抱住正在按揉眉心的他，令他有些措手不及：“怎么了？哪里不合心意吗？”
她沉默地摇摇头。
“那怎么不吃？”他撑起身要去端过食物喂她被她轻轻拦住。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陛下，今日在宫门说的话可当真？”
他眼中的疲倦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隐忍：“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她温柔地环住他，千言万语化作缠绵的热吻落在他的唇上。
翌日。素颜和盈玉跪在大厅迎接宋煜。他手执圣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无非就是思念盈玉，体恤她的劳民之苦，特派使臣送来绫罗绸缎黄金白银云云。素颜感觉周边好像有无数只眼睛在扫向她，带着嘲讽和鄙夷。她不禁埋怨起宋煜来。他说皇上要恩泽两位公主，可这圣旨上分明未提及她凌素颜只言片语！
接了旨。只见那些奴才们抬着一个个的朱木红漆箱子朝盈玉的宫殿搬去。素颜杵在原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素颜公主！”宋煜突然唤道。她抬起头，只见他拿着一个檀木锦盒向她走来，“这是西域使者呈给皇上的和田羊脂白玉，此乃玉中极品，是皇上特意让臣带给公主的！皇上还说公主自幼体弱多病……”
“好了！”素颜打断他，眼泪止不住滴在了那快玉上，已经冷却的心因为他的善意而变得脆弱起来。她本就没有指望父皇能惦记她，但是看到那块一直佩戴在宋煜身上的羊脂玉后顿时委屈万分。连这样一个外人都看不过去，父皇你何苦这样做难女儿！
素颜落寞地朝沁香宫走去，毫不理会宋煜的呼喊。
“凌素颜！”他气凶凶地追上来，“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别扭呢！真不明白王喜欢上了你哪一点！”
素颜目不斜视，继续向前走。
“喂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我是善意好不好！摆着那样一张臭脸不知要去吓唬谁！”宋煜竟然委屈起来。素颜停下脚步瞪他：“你直接去玉妃宫就好了，干吗把我也召去，成心害我出丑是不是！”
“我也是迫不得已。”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给她，“确实有人托我给你捎来一枚玉佩，那，给你。”
她疑惑地接过来：“这不是我母妃的那枚玉佩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你瞧仔细了，可是潇妃娘娘身上的那块？”
素颜翻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刻着“以沫”二字。
“这是？”她惊慌地看着他。
“是大千岁让我交给你的。”
“你……找错人了吧！”她垂下头，心里早已拧成一团。十几年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她以为过了这么多年，那些记忆早已抹平，却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午后那些拼命想要忘却的碎片，竟然纷至沓来，千丝万缕涌上心头。
“一定是弄错了！”她硬生生地回绝，把玉佩放进他的掌心，一再嘱咐，“素颜与大哥素来没有什么交往，他怎么会让你送来这么贵重的东西呢！一定是送给盈玉的，她一向很讨哥哥们的喜欢。你回去再确认一下吧，素颜要回宫了，世子请自便。”
素颜刚走进园子就听小棠欢呼一声朝她跑来，搂住她便开始抱怨：“公主你可急死奴婢啦！奴婢以为……”说着竟然红了眼圈。素颜笑着拍拍她：“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公主喝茶，是您最喜欢的碧螺春。”若兰和丽琪也忙着端茶倒水拿糕点。“还有菊花酥。是魏夫人亲自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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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颜呷了一口茶：“茶也是魏夫人送来的吗？”
“回主子，是宋世子送来的。他还给奴婢们讲了这碧螺春的传说呢！”提起那个无赖，若兰和丽琪竟然满是喜欢的样子。
相传很早以前，西洞庭山上住着一位名叫碧螺的姑娘，东洞庭山上住着的一个名叫阿祥小伙子。两人心心相印，彼此深爱。有一年，太湖中出现一条凶恶残暴的恶龙，扬言要夺走碧螺姑娘，阿祥决心与恶龙决一死战，一天晚上，阿祥操起渔叉，潜到西洞庭山同恶龙博斗，一直七天七夜，最终双方都筋疲力尽，阿祥昏倒在血泊中。碧螺姑娘日日守在身边细心照料阿祥。可是阿祥的伤势却在不断恶化。一天，姑娘找草药来到了阿祥与恶龙博斗的地方，忽然看到一棵小茶树长得特别好，心想：这可是阿祥与恶龙博斗的见证，应该把它培育好。至清明前后，小茶树长出了嫩绿的芽叶，碧螺采摘了一把嫩梢，回家泡给阿祥喝。说也奇怪，阿祥喝了这茶，病居然一天天好起来了。阿祥得救了，姑娘心上沉重的石头也落了地。就在两人陶醉在爱情的幸福之中时，碧螺的身体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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