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身体成长史--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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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身体成长史--花纹-第11部分(2/2)
的脚步声已经追踪上了前面的影子,赖哥无意之间回过头来看见了夏冰冰,然后令她感到难以忍受的是赖哥好像一点也不认识她,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开了。然而,继续撑着伞朝前走。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古怪的念头的可笑,于是她开始放慢了脚步,转眼之间,赖哥和他妻子就已经从她的视线之中彻底消失了。

    她全身湿透,终于迷惘地走到了烧烤铺上,她的嗓子冒烟,然而她希望能咀嚼一种十分辛辣的东西,坐在烧烤铺里,独自一人,她开始咀嚼着一块洒满辣椒的鸡翅,那种辛辣味可以使她抑制住的泪水闪现而出。

    尽管拮据,她还是为自己要了一瓶最便宜的啤酒,她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看着烧烤铺中进来又出去的人。她突然看见了一面镜子,一个人买帐时的场景,她悟出了一个最为简单的道理:如果她想彻底摆脱与赖哥的关系,就必须还清楚赖哥从他包里抽出来的那些钞票,她眼睛似乎已在迷惘中看到了一线希望。

    第二天,恰好是一个星期六,她一早就带了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纸牌,上面写着两个字:家教。那是她悄悄地在宿舍中为自己准备的纸牌,当时,宿舍中没有一个人,所有的女生都不在,她有了一种置身于家的安全感。然后她带着希望已经站在一座立交桥梁上。

    她有许多次无意之间经过了这座立交桥,上面站满了求职的人,从四川、广东、浙江来的木匠,有四川来的保姆,当然也有寻求家教的青年学生,她当时根本也没有想到有那么一天,她也会跻身在立交桥上的队列之中,用无助的目光寻求支持。

    她寻求家教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为了母亲。母亲的职业从不稳定,不断地换工作,她希望用家教换来的薪水支持一下母亲。她胆怯地,然而是坚决地把那张纸牌举在自己胸前。

    那纸牌如同人生的游戏牌,正在使她陷入迷惘的眼睛透出几丝期待,她由衷地想起了父亲,她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父亲。然而,她一点也不埋怨父亲,她根本就不恨父亲,相反,她为父亲死后有了一座属于他自己超度生命的碑墓而高兴,她觉得为父亲做这些事都是值得的。

    她之所以想起父亲,是眼前开始交织着一只酒杯,直到如此,她还不知道为什么父亲那么喜欢喝白酒,那种辛辣之味真难受,难道仅仅是因为为了寻找一种麻醉自己的方式吗?

    一个男人正朝着她胸前的纸牌走来,这个男人戴着一副眼镜,他更关心的事就是她胸前的纸牌,而不是纸牌后面的她。他来到她身边突然站住了,他跟她开始交谈,他问了问她的情况,然后才开始端详她的面容,他点点头说:“好吧,你就跟我到家里去看看,每周六你都来辅导我女儿,我会付给你重薪的,好吗?”

    她把那张纸牌在无意识之间已经扔在了天桥上,她跟在这个男人身后,她的希望就这么简单地开始了出发,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也是她意料之外的。男人递给了她一张明片,在她上车之后。

    男人的车停在天桥不远处的停车场上,她很难想象,这个看上去年仅30来岁的男人已经有女儿了,生活是多么地难以解释。她钻进了车厢,男人递了张明片给她,她看见了他的名字:韩林涛。其它的字太小,她还没有看,过后她仔细看了看这张明片,才知道这个青年男人竟然是一家广告公司的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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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林涛领着她上了一幢二层楼的房子,她当然从未看见过这样的小洋楼。她的身份、地位与这样的小洋楼从来没有关系,如果不是家教,她怎么会跑到这样的郊外,这确实是郊外,对她来说是已经出了城的郊外,她惟一关心的是公交车有没有通向这片刚刚矗立起来的住宅区,他似乎感受到她在寻找什么,他对她说,每周星期六的上午八点正,他都会准时地用车去接她。

    一个小女孩正孤单地被锁在房间里,尽管房间里到处是玩具,然而,她还是看到了小女孩的无限孤单,这个女孩刚好7岁,已经上小学一年级,当她看见这个女孩时,又吃了一惊,她很难把这个七岁的女孩跟韩林涛联系起来,然而,韩林涛确实是这个七岁女孩的父亲。

    家里很豪华,对于从小生活在底层社会的夏冰冰来说这种豪华只有在画报上看见过。她站在客厅中回不过神来,韩林涛走上前来把一杯已经沏好的橙子水递给她时,还在想着那个家教的梦,而当梦实现时,她却惶惑不堪。七岁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仿佛在看着一只玩具,一只从不认识的新玩具。

    她设想,从此以后,每个星期六,她都出入于这里,与这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在一起交流生活,她是女孩的家教老师;她设想着从下周六开始,她就将开始一点点地积蓄一笔又一笔钞票,她想起了父亲的坑,坑刚掘开时,她嗅到了泥土的潮湿味。那味道至今仍是那么潮湿,保持在她身体的记忆深处。然而,父亲之所以拥有了那只坑,拥有了能够躺在大地怀抱的权利,是因为赖哥为父亲买下了那座墓地。

    她突然觉得赖哥并没有错,赖哥在她们一家最为困难的时候,帮助她们,帮助了父亲睡在了大地上,她的心灵又开始充满着一种感觉,所以,她决心开始积蓄,如果钱可以偿还清楚赖哥的恩情之外,那么她的选择是对的。

    没有人知道在那个星期六早晨,她早早起床是为了什么,她把自己洗得很干净,头发光亮,衣服散发出一种春天的气息,她在八点钟以前已经站在学校门口的台阶上,没有人知道她站在台阶上是为了等待。

    韩林涛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如果不是为了家教,她永远都不会认识这个名字,当然也不会认识这个男人,那时候她还没有注意到韩林涛家里没有女人,只有他跟七岁的女儿生活在一起。

    车很准时地在八点钟出现了,他为她圈定的八点钟仿佛是魔圈,使她钻进了车厢,她似乎看不清楚韩林涛镜面下面的眼睛,不过,她也不想研究他的眼睛。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目的如此明确,她要工作,她要极早开始还清赖哥为父亲而掏出的钞票,这个目的使她心平气和,她知道为了这个目的尽早地实现,她会付出代价的。

    韩林涛把女儿交给了她,就出门了,他临出门时告诉她,冰厢里有东西,中午让她陪女儿吃饭,他下午就会回家来,这就是她的工作,陪同七岁的女儿做作业,辅助韩林涛七岁的女儿学习。这个工作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得多。四周以后,韩林涛把一个多月的薪水付给了她,总共800块钱。

    韩林涛付给她薪水的时候,正是他的女儿跟夏冰冰相处很友好的时候,只要夏冰冰走进韩林涛家的客厅,那个七岁的女孩就会扑进她怀抱,叫她为夏阿姨。

    当她第一次领到她四个星期所得到的薪水时,她的心情很激动,夏冰冰知道钱所产生的魔力是无法解释的,如果赖哥不是一次又一次在她们一家最为困难的时候为父亲买下了墓地,为父亲付清了住院费,她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把感恩的心情累积起来,最终用身体来感恩呢?钱就这样奇迹般地来到手上,她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发生了魔幻般的时刻:他终于靠着自己的价值寻找到一张又一张的钞票了。

    她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和欣喜,无所谓地把韩林涛交给她的800元钱装进包里,她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的目的,她不想让住在洋房中的这个30岁的男人看见她灵魂被钞票围困时的声音。

    然而,当韩林涛把她送回学校的那一瞬间,她迫不急待地想把这些钞票放进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在这个世界上,她似乎还没有寻找到一个十分安全的世界。家对于她来说同样不安全,因为她不想让母亲看见这些钞票,母亲会问她这是为什么,她从哪里来的钞票?在她家里,钞票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在夏冰冰的记忆之中,母亲和父亲的一次又一次战争都是为了钞票,父亲用来之不易的钞票去换酒喝,而母亲呢?只有砸碎父亲的酒瓶,内心才能得到一种安慰。父亲死于酒瓶,在父亲死后仍然离不开钞票,所以赖哥慷慨地掏出了钞票。因为只有用钞票才能够为父亲买到一块墓地,所谓墓地,就是父亲的床,父亲可以躺在墓地上超度灵魂了。而且,如果母亲看见这些钞票,母亲只会想到赖哥,除了赖哥,这个世界上谁也不会为夏冰冰掏出那么多钞票,这是母亲站在夏冰冰面前总结出的世俗真理。

    然而这个真理并不可能永远地笼罩着无助的夏冰冰,自从她躲进衣柜中去以后,似乎她的身心已经被侮辱,她去做家教已经在无意识之中背叛对赖哥的那种感恩之情。所以,她决定不把钞票藏在母亲大人的眼皮底下。

    藏在宿舍的箱子里同样也不可能,在宿舍里,一切都似乎缺少秘密性,而且她从来没有给箱子上过锁,她不知道如果她突然之间给箱子上锁,那会不会成为一个秘密,她不想在别人面前一次又一次地积蓄她的钞票,因为赖哥对她的伤害太大,所以她要去寻找银行。

    没多久,她就在离学校很近的地方寻找到了一家银行,当她背着两个多月的家教费往银行走去时,她知道她在寻找灵魂,她要把那个丢失在赖哥衣柜中的灵魂重新去找回来。所以,她往返于去家教的路上,她已经与韩林涛家的女儿成了好朋友,至于男主人韩林涛,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接送她,终于有一天,七岁的小女孩因为生病了,叫唤着要找妈妈。

    直到现在,夏冰冰才第一次意识到这屋子里没有女主人。当时,韩林涛不在家,只有夏冰冰陪着小女孩,夏冰冰问小女孩到哪里去能把她的母亲找来,小女孩突然哭了起来说:“妈妈走了,妈妈不要我们了。”夏冰冰给韩林涛打电话,告诉他小女孩病的,半个多小时后韩林涛赶回家来,然后小女孩见到他又要找妈妈。

    韩林涛和夏冰冰把小女孩送到了医院,医生说要住院,因为已经感染上了肺炎。夏冰冰一直守候在小女孩身边,星期天晚上就在她要回学校时,一个女人来了,小女孩一见到女人就躺在病床上叫了声妈妈。

    韩林涛见女人来了,便走出了病房,夏冰冰趁机悄然离开了医院,她想,那个女人也许就是韩林涛的前妻,看上去他们俩早已没有关系了,两个人甚至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形同陌生人。

    当她刚下完电梯时,看见韩林涛从另一辆电梯上走了出来,韩林涛说:“我可以送你回家,她母亲来了,可以守在她身边……”韩林涛已经打开了车门,其实,夏冰冰并不需要韩林涛送她,因为医院门外就有公共车站。

    韩林涛说:“夏冰冰,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夏冰冰感到很茫然,她不知道韩林涛为什么要问她这些。韩林涛说:“你快毕业了吧……”韩林涛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说:“如果毕业了,你可以到我广告公司来求职,好像现在也不分配了……”夏冰冰这才想起了离毕业已经越来越近了。而他的话对她的前程是一种暗示,她开始考虑毕业以后的求职问题时,赖哥出现在了她身边。

    赖哥的笑脸

    她本想离赖哥越来越远些,有些时候每当她想起赖哥来时,她甚至希望赖哥的妻子能够永远留在这座城市,永远也不要离开赖哥,因为这样一来,赖哥就会永远没有机会来见她了。

    她后来慢慢地理解了赖哥之所以把她藏在旅馆里的衣柜之中去,是因为害怕她与赖哥的关系被她妻子知道。总的说来,赖哥就是害怕。她想如果旅馆中没有衣柜,不知道赖哥会把她藏在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纠缠了她许久,而且这是一个荒唐而悲哀的问题,每当这个问题上升时,她就会回想旅馆里面还有什么藏身之处,除了衣柜之外,转而她又想,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她和赖哥继续发生肉体关系,如果他老婆来了,也许赖哥依然会把她藏起来,他会换不同的衣柜把她身体藏起来,然而在安全时再让她跑。她能跑到哪里去呢?世界是多么小啊,她可以跑到学校去,可以跑出旅馆之外,然而如果再让她面对那样的困境,她真的要发疯了,所以,她希望赖哥的老婆永远居住下来,然后,当她把钱积蓄够了时,她就会把当年赖哥掏出的钞票全部还给赖哥,那时候,她也许就不会欠赖哥什么了。

    赖哥竟然又捧着一束灿烂的玫瑰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而且这一次赖哥站在楼下叫唤着她的名字,当她把头探出窗外时,她意识到赖哥又自由自在了,这说明赖哥的老婆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

    这说明赖哥并没有想忘记她,赖哥举着那束红玫瑰正向她招手,仿佛在说:“下来吧,投入到我怀里来吧,宝贝。”她的头开始眩晕起来,赖哥叫唤她名字时,似乎已经引起了整座女生宿舍楼的注意,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把头探出了窗外,她们将头探出窗外,只是为了一种青春期的好奇,她们想在这个男人急不可耐的期待之声中看到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有勇气站在楼下叫唤夏冰冰的名字。当然那些把头探出窗外的人都已经满足了她们青春期的好奇心,一个男人怀抱着鲜红的红玫瑰仰起头来时,玫瑰的花瓣彻底怒放着,她们抓住了夏冰冰的一个故事情节:这个男人是来给夏冰冰献玫瑰花的。这个轶闻,这个故事中热烈的点缀,这个插曲,这个抒情歌曲般的场景很快就会在校园中弥漫开去,犹如他手中怀抱的玫瑰香气。

    夏冰冰已经把头探出了窗外,她后悔极了,如果不把头探出窗外,她就可以藏起来,不过那样的话,赖哥的叫喊声可能会更热烈,很可能会震撼着更多人的耳朵,那样的话,将有更多的人把头探出窗外。

    于是,夏冰冰下楼去了,怀着一脸的愠怒,她站在赖哥面前,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赖哥就已经把那束红色玫瑰花献在了她怀里,那些把头探出窗外的女生就在这一刻,在她们认为是世界上最为抒情的,激动人心的时刻,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仿佛已经置身在舞台上,这舞台滑稽可笑,这远不是她所向往之中的舞台,而且她也从未向往过舞台,夏冰冰从小就被父亲和母亲的争吵之声所蒙惑着,生活是那样的黯淡,每当阴影袭来时,她就想跑到城市中废弃不用的地方去哭泣。而现在,她和赖哥,一男一女仿佛在表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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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她和一个男人到底在表演什么呢?难道是爱情吗?然而,她从赖哥那里从来就没有感受过什么爱情,而且她的内心世界也从来没有产生什么伟大的,动人的,沉醉的爱情。她还来不及拒绝,一束红色玫瑰花已经在她怀抱,而窗台上的掌声也就在她头顶,在她耳边,在她生命的旋涡之中响了起来。

    她看见了赖哥的笑脸,他笑得如此开心,她从未看见他,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如此地笑过,难道他是被四周的掌声所沉醉了吗?赖哥说:“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她真的想离开这里,离开那些目光,从窗口探出来的目光突然一下子把她包围,令她感到羞耻,而不是激动,令她感到绝望,而不是欢欣。她希望快点藏起来,所以,当赖哥说“我们走吧”时,她马上响应这召唤。

    她不知道把那束灿烂玫瑰花放到哪里去,她一路上抱着那束花寻找着藏身之所,直到进了赖哥的车厢,她才知道可以把那束红色玫瑰花放在车厢中了,现在,她嘘了一口气,把玫瑰花随便放在后座上,这束红色玫瑰花似乎完成了它的使命,它使得夏冰冰的故事在校园中流传下去。

    夏冰冰坐在车上,这并不是她愿意的事情,然而,她十分无奈地上了车,她开始有些埋怨父亲了,如果不是为了替父亲感恩,她根本就不会坐在赖哥的车上,她根本就不会从赖哥怀里接过那束玫瑰花,如果不是为了父亲,她也根本不会背负着耻辱被藏进衣柜之中去。

    简言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亲。这一点她早就明白了,她抵抗不了这事实,所以,她把自己献给了赖哥。赖哥笑眯眯的脸仿佛已经挣断了缰绳,赖哥说:“她终于走了……”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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