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化解了。
每个周末,雪欣都是这样汗流浃背的度过去的。生活有时真的很无奈。
丈夫原本就是个不太有责任心的男人,又总是遇到恶人先告状的情况。她的一肚子苦水还没容说出来,丈夫往往就先发制人了。再后来他们就开始冷战,因为她已经没有精力跟他们娘俩战斗了。再说,她也不想影响孩子。那时女儿娇娇就已经两岁了,她已经开始模仿大人的言行了。
一度她曾经想过带着娇娇离婚,婚姻到了僵死阶段,还维持有什么意义呢?可学校的房子还没有建好,离婚到哪里去居住呢?
在这个家里,她感觉到的是越来越窒息的氛围,还有公婆的冷脸。哪怕他们是在最高兴的时候,看见她推门进来,也立刻把脸阴沉下来。吝啬到一点快乐都不舍得分给她的程度了。她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人。
唯一的乐趣就是在自己的小屋里逗女儿娇娇开心,天真的女儿总是歪着小脑袋问这问那,有一次她居然一本正经地问雪欣:
“妈妈,你犯错误了吗?”
雪欣就笑着回答她:
“没有啊!宝贝儿,妈妈是最乖、最乖的!”
娇娇又问:
“你既然没犯错误,那爷爷、奶奶为什么都不理你啊?他们都不愿意对你笑呢!”
雪欣愣了,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女儿的问题,同时女儿那甜甜的声音也唤起了她的伤感和委屈。泪水就不由自主地扑簌簌的掉下来。看见雪欣流泪,娇娇立刻像犯了错误似的一边抱住雪欣的脖子,一边很内疚地解释说:
“妈妈,别哭了!是娇娇不好,惹妈妈生气了。以后娇娇跟妈妈说话,娇娇对妈妈好行吗?”
说着她自己也哭起来了。雪欣就抱着女儿笑了,她心里忽然很满足,女儿才这么小,就知道理解和安慰她了。
在这个家里她的确有很多委屈,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家人就如此的讨厌她。她曾真诚的问过婆婆,也问过丈夫,可他们回答的却是模棱两可或是含糊不清,这说明他们对她的排斥,是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她忽然明白了丈夫的谬论:
“如果男人不挑剔,很多女人都可以成为妻子,可父母就只有一个,没人可以取代!所以谁也休想淘汰掉我的父母。”
看来在他心目中,只有他的父母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妻子、女儿,比起他们来都是无所谓的。这份盲目的孝心,真是很难让人理解!
雪欣不是不明事理的女人,她从没想过要淘汰掉自己的公婆,而是他们一心想要淘汰掉她这个儿媳。
有一天她实在憋不住了,就去学校旁边的“乐助心理咨询中心”咨询了心理医生。她是想问问家里发生的这些矛盾,究竟是自己错了,还是他们错了。究竟是自己心理有问题,还是他们心理有问题。因为那时她已经害怕回这个家了,说起回家她心里就恐惧。借着这个机会,她就把憋在心里全部的委屈都一股脑儿地倒出来了。
是心理医生拯救了她那压抑已久的灵魂,她这才明白,这样的家庭在社会上的数量还不少呢,用简易的道理解释就是,恋子和恋母情结造成的排他症。婆婆排斥媳妇,是因为看见他们小夫妻的关系太好了,抢走了儿子对她的爱。丈夫对媳妇的怨气是因为,在媳妇的身上找不到母亲般的依赖。这就是症结所在了。尤其是独生子女的单亲家庭,这样的现象已经很普遍了。夏家虽然不是单亲家庭,可夏文昌的父亲一直在外地工作,夏母一个人带大孩子,因此也跟单亲家庭的状况没什么大的区别。出现排斥他人的问题就可以理解了。
她现在明白了,自己一直感到庆幸的,原来只是个畸形的家庭。医生的建议就是:分出去单过,先叫丈夫学会独立和承担责任,再叫婆婆适应离开儿子的生活。雪欣也认真的想过医生的建议,她也试探性地问过丈夫和婆婆,得到的答复当然是肯定的,那就是不可能!这种不谋而合叫雪欣对这个家庭彻底失望了。
暑假的那天上午,雪欣正在学校值班,忽然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拿起桌子上的听筒,对方说是要找王雪欣,她才知道原来是那位心理医生的助手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
“请问,您就是王雪欣老师吗?”
雪欣就回答:
“是啊!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就吞吞吐吐地自我介绍说:
“我是“乐助心理咨询中心”的秦医生,也没别的事情,就是那天听了你在我们诊所的叙述,有些感慨,也有些同情,就想请你出来吃个饭,一起坐坐、聊聊天!能给我这个面子吗?”
因为对方是心理医生,王雪欣也没多想,就痛快的答应了。那男人很高兴,就把约会的时间、地点告诉了她。
这是雪欣第一次跟陌生的男人约会,可这却是在不知不觉中。坐在茶楼里,她并没把他当成是异性朋友,因为她对他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只是觉得他是个心理医生,是可以放心交谈的那种人。因此她又对他委婉地诉说了一遍自己的处境。后来她居然哭了。王雪欣也许并不知道,女人在流泪的时候是最温柔、最可爱的。
她大大的眼睛就像一潭蓄满的湖水,清澈而洁净。酒窝里此时又装满了对生活的惆怅。眉宇间那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锐气,使她粉面含羞威不怒。端庄典雅的气质,又使她话虽滔滔却不凡。
一丝忧伤代表着女人的柔弱和善良。长长的披肩发,爱抚着她那消瘦而白皙的脖子和肩胛。朱红的两片薄唇,吐出的是对美好生活的企盼。那个秦医生已经心猿意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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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欣并没有跟他一起坐很久,也没有吃他请的午饭,下午快上班的时候,她就告辞走了。
秦医生呆呆地看着模特一样身材的王雪欣,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种疼痛和留恋。他在心里说:这么好的女人,怎么舍得叫她在日子里受煎熬,居然还有这么傻的男人活在世间。
后来的日子里,他给了她更多的关怀、理解和同情。这样他们就成了朋友。慢慢的又成了知音。
王雪欣很珍惜他们的相遇,跟他见面也成了她的幸福。市面上刚刚流行“呼机”的时候,他就买了一个,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她第一次收到的信息就是他发来了的,内容是:我一直想对你说,我爱你!也会永远珍惜你!雪欣被感动了。
第六章 三十 男人更爱江山
倒退二十年,两个已婚男女相爱,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那是需要足够勇气的。可他们却义无反顾的爱了,尽管那是隐秘的。可也是真诚和忘我的。
秦医生那年已经三十二岁了,比雪欣大八岁,因为刚刚被组织调到“乐助心理咨询中心”才成了见习医生,其实他早就是心理医生了。不但如此,他还是硕士研究生毕业呢。那时候的医学专业多半也是硕本连读的,七年大学读下来他就快到三十岁了。因此婚姻也是仓促的,他的妻子只是个纺织工人。认识王雪欣的时候,他的孩子才刚半岁。
别看他现在只是位见习医生,可那里的医生、护士心里都清楚,不久的将来,这个区级的心理咨询中心主任的位置就是他的了。因为已经有小道消息在传说,说他是上边派来专门培养的干部。
自从爱上秦医生,王雪欣对家庭中不愉快的感觉就不那么敏感了,对婆婆、丈夫的态度也不那么在意了。那时她一心想的就是离婚。当然她也幻想过跟秦医生重新组织家庭的事,因为这是秦医生自己首先提出来的。
秦医生很独立,也很有主见,是那种体贴和善解人意的男人。他经常在雪欣需要关怀和安慰的时候,给她发来信息。
告诉她:“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只要我们一起坚持一切都会有的。”
还告诉她:“这世界上,你并不孤独,每时每刻都不孤独,因为我会随时随刻的想念你!”收到秦医生的信息,雪欣都会激动,因为在这世界上除了姐姐,还没有人这样关怀过她呢。秦医生也是这样的感觉,每次见到雪欣他都有把自己跟她融为一体的想法。
这一生,他都没有过真正的爱情,也没有过初恋。他的父母都是行政干部,对他们姐弟两的管教非常严格。学习是他前半生的全部内容。硕士毕业时,他就已经是大龄青年了。那时候男人并不是抢手货,尽管学历很高也没有用。
曾经一度,他在相亲的路上走的很苦,不得已只好随便的将就了自己的婚姻。见到雪欣的瞬间,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那一刻他就提醒自己:别错过,她才是自己今生的情缘呢。因此没多久,他就大胆的约了她,经过交谈,他就更加感觉到,相见恨晚了。
秦医生的爱是热烈的,不久他就攻破了雪欣的心里防线,他们终于在秦医生的家里第一次偷吃了禁果。那以后有点一发不可收的感觉。只要有时间或是有机会,秦医生就会把雪欣约到家里来,两个人就会再一次经历水与火的缠绵。
男人在失意的时候就会很珍惜爱情。那一段时间,也是秦医生自我感觉最失意的时候,其实他的失意是在孕育着更大的希望,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因此他给了王雪欣很多希望,也给了她很多海誓山盟。
男人在得意的时候,事业才是他最宝贵的,为了事业他也许会牺牲爱情。这也是秦医生的作为,王雪欣都同时经历了。
还记得那个盛夏的雨夜,在她去卫生间的时候,呼机忽然响了,事情也许就是这样凑巧,她因为例假居然在卫生间里呆了很久。丈夫夏文昌就不耐烦地从她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呼机,一条叫他吃惊的信息就写在上面:
“亲爱的,有个好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你,今晚领导找我谈话了。别忘了明天给我打电话!”
窗外的一声惊雷,惊醒了沉睡的人们,但疲劳的人们很快又重新入睡了,可夏文昌却再也睡不着了。他断定妻子在外面有人了。
当雪欣表情复杂的捂着肚子从厕所里走回来的时候,没想到丈夫夏文昌正大开着电灯在怒视着她,那个刚刚被他甩掉的呼机,还揪住那条漂亮的金属链子不肯放弃,雪欣的裤子也在随着它无辜地在衣架上摇晃。
她先吃惊地看了一眼丈夫,就走过去拿起了那个呼机。看后,她依然无声无息地坐到床上去了。丈夫夏文昌却没就此罢休,他气愤地问: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看来这是事实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王雪欣沉默了一会儿就理直气壮地说:
“我还真没什么可对你说的,要是我们单位有房子,我根本就不会拖到现在,我早就想带着娇娇跟你离婚了。也省得你说我想要淘汰你爸、妈,我先把自己从这个家里淘汰掉就是了。”
夏文昌忽地一下坐起来,他一边大声地骂着: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娘们儿,偷了人还强词夺理!”一边就给了王雪欣一个嘴巴!孩子被吓醒了,她梦症地坐起来大声地哭了。
窗外的雨更大起来,但却没有掩盖住孩子的哭声。雪欣赶紧抱住娇娇,哄着她,嘴角的鲜血也滴在了孩子的身上。婆婆再一次破门而入,使这场战争再一次升级。
那是一个可怕的夜晚,直到凌晨三点,雨早就停了,战争才告一段落,但并没达成双方都认可的离婚协议,夏家是决不允许雪欣带走娇娇的,尽管他们并不喜欢女孩。为不叫雪欣达到目的,他们还是做了宁愿玉碎不求瓦全的决定。雪欣那时的犟脾气也上来了,她对夏家母子说:
“如果不把女儿的监护权给我,我是决不会离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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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欣跟丈夫离婚的矛盾一直闹到了学校上上下下的老师都知道的时候,才彻底解决。可那已经是半年以后了。在雪欣为了孩子的监护权,不得不走上法庭的时候,秦医生也撤退了,他对雪欣说:
“就像你舍不得放弃娇娇的监护权一样,我同样也舍不得我的女儿。不管怎么说,她是我的血脉,如果交给她那个没有文化的妈妈去抚养,那这孩子今后的一切就都完了。我是男人,我要负责任!为了孩子我愿意牺牲一切幸福!包括爱情!”
雪欣没有跟他纠缠,但她心里明白,秦医生那时已经是“乐助心理咨询中心”的副主任了。组织上正在考虑他走上主任的岗位。那时候男女关系是最可能影响男人前途的敏感问题,因此,在江山和美女面前,他退缩了。
最终雪欣什么都没有得到,在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她亲眼看着,丈夫、婆婆无情地把她一手带到四岁的娇娇拉走了。娇娇拼命的哭着要找她的时候,她婆婆居然仇恨地说:
“不许找她,她已经不是你妈妈了,她是个狐狸精,是个坏女人!”
那以后一年的时间,娇娇都没再上教工幼儿园,雪欣像疯了一样的思念女儿,到处去找她。几乎跑遍了东城区的所有幼儿园。按照法律程序,雪欣是可以看孩子的,可夏家就是不叫她见。那一段时间,连法院都把她当成了怨妇,当成了祥林嫂。
为了找孩子,她连教师的工作也辞掉了。可那时候除了好朋友李梅荶和张兰就再没有人同情她了,很多人还在背后说闲话,好像这一切错误都是她一手造成的。别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似的。
两年后,她才真正的见到自己的女儿,可那时候女儿已经不承认她这个妈妈了,她已经彻底被夏家征服了。从女儿不再认她的时候起,她就把仇恨转移到男人身上来了。
雪欣不再把男人放在眼里,也不再相信什么海誓山盟了。尽管后来还有很多男人追求过她。
雪欣刚刚辞掉工作是时候,真是悲惨,要不是李梅荶在一家小饭馆里遇到她,把她接到自己的家里来,她几乎无处可去了。
第七章 三十一 更新了自己
婚姻、家庭、爱、恨、情、仇,有时就像一座无形的炼炉,把一个本来完好的女人放进去,再拿出来的时候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已经被融化成铁水,再也无力成为器物了。她被彻底废掉了。二是:她被冶炼成了一把更加锋利的剑!
王雪欣就是这样,在经过血与火的煎熬后,她不再是小女人,不再是弱者了。
开始独立起来的王雪欣,曾经还有过一段把仇恨挂在嘴边儿的痛苦。跟李梅荶、张兰和肖敏她们聚会的时候,她还忘不了念叨那些往事,还忘不了诅咒那些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男人。尤其是喝多了的时候,她总是酒后吐真言地说:
“男人,大多数都是外强中干,关键的时候,他们照样会失信、会退缩、会把自己口口声声爱着的女人推到水深火热中去的。在江山和美人之间,他们根本不会选择美人,只会选择江山。因为有了江山,还愁美人不成!一帮喜欢耍小聪明的混蛋!”
是的,雪欣的所有倒霉,就是源于婚姻和所谓的爱情。她婚姻里那个曾经扮演过丈夫的男人,只不过是个变态的小男人,没有思想、没有追求,活着就像是被别人操作着的木偶。还有那个秦医生,爱的那样火热、那样急切,退的居然也是那样的急切和迅速。虽然他没有逼着她离婚,可他却破坏了她的家庭。因为他发在她呼机里那条不克制的信息,才使她的家庭矛盾升级,才使她失去了婚姻的主动权,失去了一手带大的女儿。结果他却在她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逃跑了。
清醒以后的雪欣,看透了那段感情,她对李梅荶说:
“那也许根本就是个感情游戏,就是个错误。是我太认真,太投入,才陷进了开满罂粟花的沼泽。这是教训,是我一生的教训!它不会在我身上重演了!”
她的看法也许有些偏激,世界上还是好男人更多些。可她已经钻进牛角尖里去了。
很多年过去,她虽然战胜了自己,在事业上也取得了辉煌的成绩,但却再没有走出那条死胡同儿。
每次她要爱上的时候,就会约这几个好朋友见面,在吃饭、喝酒的时候,胡乱地说一堆废话,像什么:
“很多男人都是没有责任心的,尽管他们口口声声的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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