喽,那就是说多半与她有感情纠葛!”
周晓京沉思道:“如果是一般女子,确定了这一点,会大大缩小侦缉范围,可惜乔安琪是个歌女,又红了这么多年,与她有感情纠葛的男人只怕不在少数,而且她刚刚结了婚,又对丈夫痴心一片,还不知有多少人暗地里因爱生恨呢!”
第10章 缜密推理
沈四喜惊奇道:“晓京姐,您怎么知道乔安琪对她丈夫痴心一片的!”沈四喜一向佩服霍云帆,眼见霍云帆如此器重周晓京,虽然对这位新扎师姐并不了解,却已经不由自主地信服她了。
宋士杰笑道:“这个倒容易推断,浦江哪一个不知道,乔安琪的事业正处于巅峰,却选择了嫁人,况且依她的名气,这桩婚姻是十足十的低嫁——也只有乔安琪这样的痴心女子才做得出这样的决定!”
沈四喜叹服地点点头,周晓京看到她明如秋水的眸子,禁不住喜欢起来,这样天生的亲和力,只能说是难得的天赋,这个霍云帆,用人上确实有点门道。
周晓京笑道:“其实除了宋学长的推断,最重要的是,昨晚我在‘江畔明珠’见过乔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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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除了霍云帆,余下的人尽皆惊讶不已。纷纷向周晓京询问来龙去脉。周晓京当然不提赵琬珠是她表姐这一节,更不会提自己是因为心情郁闷才去夜总会借酒浇愁的,只说昨日有个外地来的旧同学,原是约在“江畔明珠”附近的咖啡馆见面的,不料咖啡馆里没了座位,只好就近去了“江畔明珠”,这几个人自宋士杰而下,并没有好事者,一心只关注周晓京见过乔安琪的事,周晓京就把乔安琪的诸种表现说了。
霍云帆却直懊悔,昨晚从包厢里出来往外走时,一路上到遇到过几个歌女舞女,还有一个人被他扶过一把,难道那个竟是乔安琪?若是平常情况下,别说是个活生生的人,就是一只鸟飞过去,霍云帆也能做到过目不忘,可惜昨晚坐在周晓京的隔壁包厢里,听着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私底下吐露出对他尚有情意,霍云帆神驰心荡,眼里晃来晃去的只有周晓京的影子,竟然连是否遇到过乔安琪都已记不起来了,遑论其它什么线索。
他深深看了一眼周晓京,暗叹,霍云帆啊霍云帆,任凭你如何自负,这世上终究还是有“卤水点豆腐”这回事的。
周晓京说完,又道:“刚才我就存着个疑问呢,才刚进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乔安琪的结婚照,昨天在‘江畔明珠’外面送她的那个人应当是陈敬夫无疑,可刚才宋学长又说陈敬夫住院了,不知里头有什么蹊跷?”
方原道:“这个我却是知道的,当初我毕业之前,我曾在医院做过几个月的实习生,一般住院的病人,除非是病情特别严重,否则只要跟医院请个假,完全可以外出几个小时。”
霍云帆道:“退一步说,就算医生不允许病人出去,可医院又不是监狱,病人要是铁了心想出去,医生也是看不住的。”
周晓京道:“原来如此。”心想,那么陈敬夫也自然有嫌疑了。
方原道:“那我们就可以确定,昨天七点钟到八点钟的时候,乔安琪还是活着的。”
宋士杰对周晓京解释道:“方原刚才做了一个初步地鉴定,乔安琪是死在午夜之前的,虽然还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不过也差不多了。”
霍云帆道:“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收到大家询问的目光后,霍云帆朝柜子里努努嘴,肃容道:“大家是来勘察现场的,我的脸上又没写着鉴定报告,你们看死者啊!”
宋士杰好脾气的笑笑,周晓京心想,又故弄玄虚,一面撇嘴,一面去看乔安琪,尸体还没有被搬动过,依然保持着遇害时的样子,周晓京拊掌道:“我明白了,是她的衣服!”
霍云帆摸着下巴坏笑,周晓京就解释给大家听:“你们看,乔安琪身上穿的是一件粉色半正式的晚餐服,这种衣服是可以在非正式场合见客穿的,而昨天晚上我看到她的时候,她穿了一件紫色长裙,很显然,她从夜总会回来之后,应该很晚了,这时候按常理应当换上睡衣睡觉才对,可是她却又穿上了这样的衣服,由此可以推测出来,乔安琪回家来之后,本来是换下衣服准备休息的,但突然来了客人,她只好又穿上晚餐服待客,而且这客人恐怕还是不速之客,因为如果是早就约好的话,乔安琪就直接穿着那条紫色长裙等客人就是了!”
霍云帆道:“有道理,这样的话,陈敬夫的嫌疑就大大减小了。再加上屋子的门窗完好无损这一点来看,凶手很可能是乔安琪认识的人,能够在夜里造访,说明关系很亲密,或曾经很亲密,但亲密不到让乔安琪穿着睡衣来接待的程度。”
大家说得也差不多了,宋士杰道:“好了,把尸体搬出来吧,一会儿警务公所会派来来接。”
接着就上来两个警员,准备搬出乔安琪的尸体。方原忽然道:“且慢,让我再看一下。”
宋士杰点点头,方原俯身去看乔安琪的胸口,周晓京的胃里却早就气血翻涌了,在真真正正看到乔安琪的脸之前,她甚至还有一丝妄想,希望死者跟昨晚她在“江畔明珠”见到的乔安琪并不是同一个人,可是乔安琪的身子仰卧在地下之后,虽然隔着斑斑的血迹,也没有了昨夜的浓妆,可是那清丽的眉眼,丰满的红唇,不是昨晚的乔安琪是谁?原来生命就是这样的脆弱,在灯红酒绿,夜色笙歌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悄然陨落了,所有的恩怨情仇,不过在一呼一吸之间。
方原看了半晌,立起身来道:“刚才我只顾推断死亡时间,没有仔细查看胸口处的刀伤,这几处刀伤几乎豁断了肌肉,有的甚至伤及骨头,依此推断,凶手的手法残忍凌厉,似乎与颈处的伤痕”
方原虽然遇事反应不够迅速,但贵在细致认真,他听霍云帆等人分析过凶手的心理之后,就想起了胸口的这几处伤口,方原本来想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要杀害乔安琪这样的弱女子,一般是不需要帮手的,所以就先入为主地觉得凶手是一只手扼住乔安琪的脖子,一只手拿刀行凶,现在看来,这样的分析恐怕有误。
霍云帆立刻领会:“你说凶手有可能是两个人!”
方原点点头,道:“从伤口特征看,这样的推断更符合事实。”
周晓京冲口说道:“那么陈敬夫的嫌疑就未必能够减少了,万一是他带另一个人回家,乔安琪也可能会穿着半正式的晚餐服会客的。”
霍云帆转脸冲她笑笑:“你好像对陈敬夫有点成见哪!虽说一般妻子被杀的案子,做丈夫的总是免不了会被怀疑,但在事实真相浮出水面之前,我们不能被先入为主的意见遮挡了视线,否则很容易让真凶漏网!”
周晓京坚持道:“我只是说出自己的分析,我们不能冤枉好人,也不能轻易排除一个人的嫌疑,除非有不在场的铁证!”
霍云帆笑着直摇头,沈四喜笑道:“这回案情可复杂了!”
宋士杰笑道跑出来打圆场道:“大家畅所欲言,对破案总是有好处的,只不过最后的结论一定要用证据来证明就是了!”
霍云帆道:“要了解陈敬夫的为人,问问他家的两个女佣,总会得到线索的,破案可不是写小说,由得你们在这里凭空想像。”
宋士杰暗暗好笑,心想,这对冤家!
周晓京一直在与大家分析乔安琪的死因,思想集中起来时还不觉得怎么样,这会儿稍一松驰下来,看到乔安琪血肉模糊的遗体,立刻恶心欲呕,但她本就是赌着一口气来的,总不能在霍云帆面前露怯,所以拼命忍着,霍云帆见她脸色十分难看,低声对周晓京道:“你跟我来一下。”
周晓京以为又有什么线索要指给她看,就跟着霍云帆走到天井中间,来勘察现场的警员都在屋里,几个守卫的警员站在大门外,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人,霍云帆道:“第一次看见尸体很不适应是不是?”
“哪有?”周晓京知道自己大概是脸色露了馅,迫不及待地粉饰太平道:“早上急着过来,早饭没吃完就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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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帆了然地笑笑,道:“知道吃早饭,还不错!不过你算幸运的了,乔安琪的尸体还算是很体面的那种,当初我办的第一个案子,是个碎尸案,你是没见过,那一块一块的”
周晓京拼命抑制着已经无限大开的脑洞,嘴唇一抽,差点没吐出来,霍云帆适时地停住不说了,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药丸样的东西,道:“我们进来之前都用了这个,所以大家都没事,刚才你进来时我还想着给你一粒的,结果一说案子就忘了。不用吞下去,含在嘴里就行。”
周晓京暗暗咒骂,原来有秘密武器不给我用,这是成心想看我笑话啊!一把抢过来,吞进嘴里拿舌头使劲吮了一口,这一口吮下去,周晓京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厥过去。
竟然是一块生姜!
第11章 昔年□□
周晓京“啪”地一口吐了出来,指着霍云帆怒目道:“你你”
霍云帆坏坏地笑道:“我知道你不爱吃生姜,可是想在案发现场止吐,生姜是最好的东西。”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掠过之后,果然肠胃之间一片清明,连头也不晕了,霍云帆又恢复了绅士的温文尔雅,笑道:“你要是生气了,午饭我请你吃奶油蛋糕,在你品尝甜甜的奶油同时,我在你面前吃一大块生姜,好不好?”
周晓京心魂一晃,仿佛一路向后,深深地跌进了记忆的隧道
埃克塞特大学的春日如陈年醇酿,醉得人迷迷蒙蒙,整个人如浸在温软甜香的气息中,忘乎所以。
那年是愚人节吧,教学楼的红砖墙上爬满了碧绿的长春藤,树木长得葳蕤茂密,斑驳的影子晃啊晃啊,浮过周晓京秀丽如玉的脸庞,映在霍云帆那双幽黑如寒星的眸子里。
“请你吃奶油蛋糕!里面加了新鲜的吕宋芒果!”
周晓京最喜欢吃加了水果的蛋糕了,抓起银匙子就捞了一口在嘴里,吃到第三口时,忽然一阵热辣如火的味道充满在嘴里,周晓京一口吐了出来。
“你你”周晓京辣得说不出话来。
霍云帆笑道:“今天是愚人节,我尊贵的小姐!”
周晓京捞起一把奶油,凶残地抹在他的脸上。霍云帆却笑得更加爽朗,道:“好了,周小姐要是还不解气,就再多抹些,用奶油作护肤品,可是奢侈得很哪!”
周晓京停下手,道:“想要我消气也行,你在我面前吃一大块生姜!”
谁知霍云帆立刻就从余下的蛋糕中挑出几块还没被周晓京吃到的生姜,一口一口吃了下去,看得周晓京觉得自己的胃里跟着了火似的。
霍云帆却忽然正色道:“晓京,人生就像这个搞怪的蛋糕,有甜有辣,这一生剩下的日子里,所有的苦辣,我都会替你吃下去,只留下甜的给你!还有”霍云帆说到这里,手指碰了碰装在达克纶西裤口袋里的东西,心想,这种话不好在愚人节说的,还是等明天,对,明天再给她一个惊喜!
周晓京还以为霍云帆一口气作了这么多表白,不好意思再说出更柔情的话,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想说什么,我全都知道,我已经消气了,不怪你啦!”
“晓京,帮我看一下这条裙子怎么回事?”程曦辰在自习室外面喊她。
“我先去一下。”
“好。”霍云帆笑盈盈地望着周晓京曼妙的背影,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蒙了红色天鹅绒的盒子,打开,是一只璀璨晶莹的d——colour钻戒。
可是第二天,那份璀璨晶莹终究还是没能送达,他已经没有机会表白。
周晓京怅然叹了口气,默默走进去,大概因为刚刚发生过凶案,屋里很闷,闷得周晓京眼前发黑。
宋士杰走过来,问道:“周师妹,询问两个佣人之前,要不要先看一下现场?”
宋士杰对谁都是这么客气,周晓京笑道:“好,就照学长说的办吧!”
为了甩掉那些积在胸口的郁气,周晓京全身心地去勘察现场。
乔安琪刚刚结婚,这个家还处处透着喜气,红木柚木的西式圆台,桌腿上生着爪子,爪子踏在圆球上,椅背上还搭着她昨晚在“江畔明珠”穿过的那条紫色电光绸长裙,雕有洋式云头整套的十二只椅子,沙发扶手上搭着白累丝的小托子,梳妆台上红绿丝网络着银粉缸,银漱盂,银花瓶,里面满满盛着喜果。帐檐上垂下五彩攒金绕绒花球和如意粽子。
客厅和卧室被翻动过,梳妆台和衣柜里的珠宝和钞票也不见了,但是屋子里有很明显地清洗过的痕迹,除了沙发一侧的几块血迹之外,几乎被擦得干干净净。周晓京指着那几块血迹道:“凶手显然不是想擦洗血迹,而且想要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迹,要做出谋财害命的假像,再结合刚才我们发现的其他线索,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是熟人作案,而且凶手的企图决不是钱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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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士杰点头表示同意,又对正在望着乔安琪的结婚照出神的霍云帆道:“云帆,你看看这几个鞋印是怎么回事?”
霍云帆头都不抬地说道:“屋子都清洗干净了,几个鞋印却赫然留在这儿,摆明就是给别人看的,这是凶手留的假线索。”
宋士杰道:“我也这么以为。”
周晓京道:“不过即使是假线索,也不一定没有价值,这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犯罪,真与假总是相联的,假线索里往往可能隐藏着真相。”
宋士杰道:“不错,周师妹说得有理。”
周晓京道:“那么麻烦学长找个经验丰富的警员来研究一下这些足印吧!”
警务公所的人过了一会儿,给出了初步的结果,“足印的鞋码是6号,每个足印足迹边缘完整清晰,实边与虚边区别不大或衔接处不明显,在掌外缘外侧有迫痕反映,是非常典型的大脚穿小鞋的足迹特征。”
霍云帆道:“屋子里没留下凶器,凶手又是特意换了鞋来的,很明显早有预谋!”
周晓京见霍云帆半天坐着不动,问道:“你翻来覆去瞧乔安琪这本相簿子做什么?是不是觉得美人香消玉殒,在这儿哀悼惋惜啊!”
很好,周晓京肯揶揄他,这是个好现象!
霍云帆合起相簿子,笑道:“我只是觉得这本相簿子有点怪——你看!”
周晓京接过来,翻了翻,又合上,说道:“乔安琪是□□女,按理说这样的人,相片应当少不了,可是这上面只有两三张生活照,她和陈敬夫的合影,除了茶几上摆的这张结婚照,竟没有其它的照片了!”
霍云帆点点头,指着一张空白处说道:“你看这里,周围的纸都变黄了,中间这块长方形的部分却还是白的,明显有人刚刚把照片取出来。这相簿子里的照片原来应当不少,不过都被人取走了。”
怪象叠现!照片是乔安琪夫妇的哪一位取走的吗?难道她们暗地里有矛盾?还是凶手取走的呢,凶手要取走照片干嘛?
说话的工夫,给乔安琪做饭的孙妈妈已经被带进来了。
孙妈妈五十开外的年纪,瘦瘦小小的身材,白净面皮,可惜皱纹甚多,小小的脸盘子上满溢着沧桑,她穿着蓝竹布罩褂,一式的窄脚裤,走到宋士杰面前,先点头哈腰地叫了几声“长官”,霍云帆叫她做下,孙妈妈不敢坐,屡次相让之后,才斜签着在沙发的一角坐了下来,脸上却还是诚惶诚恐。
霍云帆轻咳一声,对周晓京点点头,周晓京明白这是要让她打头阵呢,因为孙妈妈是女人,让女人来审问女人,或许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发现,霍云帆这是真心要培养她做个出色的侦探啊!
周晓京第一次真刀真枪地去讯问别人,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她深深地呼吸几次,想了想,问道:“孙妈妈,您是怎么来这家作事的,做了多久了?以前是做什么的!”
孙妈妈老老实实地道:“我以前在浦江乡下的一个乡绅那里做保姆,后来那家人要举家迁到广东去,我家里人都在这边,当然不好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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