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密文件,关系重大,因为总长先生是我的恩师,一直很器重我,才将保管这份文件的重任交托于我,我把这份文件藏在郑家后院一间秘室的保险柜里,那间秘室的钥匙由我家的管家郑鹏收着,保险柜有两重,第一重锁原先由拙荆拿着,如今你们也知道我家的事,自从出了章小姐的事之后,我对拙荆的所作所为十分生气,已经把钥匙交给金小姐收管了——保险柜的第二重锁,则由我母亲亲自收着!如果想取出那份文件,需要把郑鹏,金小姐和我母亲的三把钥匙凑在一起,才能打开保险柜,可是可是今天总长先生叫我把文件取出来,说五天之后北京的大总统先生要过来浦江这边,想看看那份文件,我拿着三把钥匙打开保险柜时,那份文件竟然不翼而飞了!”
“你确定是有人用钥匙打开了保险柜,而不是用强力撬开的?”霍云帆问道。
郑恒永道:“我保证,我看得清清楚楚,秘室的一道锁,保险柜上两道锁都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一定是用钥匙打开的!事实上,这份文件十分重大,秘室加保险柜上的三把锁我都是找人特制的,撬是撬不开的,并且因为是特制的钥匙,也无法配制其他的备用钥匙,只能把这三个人手里的三把钥匙合在一起才能打开!”
屋里的人都默默地听着郑恒永说着文件失窃的经过,郑恒永讲完了,看看他们几个人,眨眨他那双桃花眼,又哀求道:“此事各位兄弟一定要帮帮我的忙,文件失窃的事我还不敢让总长恩师知道,如果张扬出去,我不但前程尽毁,而且而且说不定还会砸在监牢里头!”
霍云帆缓缓地开口道:“郑先生,恕我多问,不知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那是一份怎样的文件。”
郑恒永张张嘴,显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后一咬嘴唇,叹道:“唉,事到如今,我也只能仰仗各位救我了,只是还请先生小姐一定要保密,这可是国家机密!”
霍云帆道:“这个自然。”
郑恒永道:“其实那份文件,是一份对中国东南海域的测绘图,本来一直在北京的外交部搁着,但大总统觉得这份图纸非同小可,放在北京不安全,才让总长托我拿到浦江来保管,现在总统想看一看这份图纸可是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霍云帆道:“你说拿到那份图纸需要三把钥匙,郑老夫人自然不会把图纸外泄,来给你添麻烦,可是其余的两个人”
霍云帆欲言又止,郑恒永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说道:“金小姐这段时间以来替我保管过大笔的现金和金条,从来没有出过差池,我觉得她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女人,郑鹏么,他父母从前清起就在郑家伺候,算是我们家的家生儿子了,而且他的媳妇儿,还是南京简家总管的女儿,对我们郑家是十分忠心的。”
周晓京听明白了,郑鹏的媳妇儿是简竹清娘家那边的,那么郑鹏也应当是简竹清的心腹。
霍云帆道:“也许这个问题我不该问,不过在图纸没有找到之前,除了郑老夫人,谁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郑恒永在官场上混成为精的人,岂能不懂得霍云帆的意思,接口道:“我明白您是指的金小姐,不过就算金小姐想盗取图纸,只怕她也没有那个能力!”
“哦?”霍云帆诧异道,心想你怎么这么确定。
郑恒永握起拳头,重重往额头一捶,叹道:“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我也不怕家丑恶外扬了!实不相瞒,我是很喜欢金小姐,因此还淡薄了与元配简氏的情分,可是简氏是家母亲自为我挑选的妻子,也是我母亲的侄女,所以对于我在外面的事,母亲已经多次叱责过我,你们想想,对我这个亲生儿子母亲都不客气,对金小姐母亲一提起她,就要七窍生烟,我恐怕金小姐胆敢靠近家母方圆十里之内,都要被老太太的怒火烧得骨头渣儿都不剩!”
郑恒永在外交部做惯了,说话油滑得很,周晓京的唇角蔓起一缕微笑,心想这些话虽然是开玩笑,不过也足可以说明,有郑鹏和郑老夫人这两尊门神挡在面前,金樱藤想取走文件简直就比摘星星还难!
至于郑鹏会不会做这样的事呢?他虽然掌握着其中的一把钥匙,但是对内,必须对郑老夫人俯首贴耳,对外,他的主子简竹清跟金樱藤有不共戴天之仇,恐怕也做不了这件事。
郑家最近还真是撞霉头,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难怪郑恒永这样着急,图纸的事不同于郑宝梧被袭击和章小言被害,那些事描补描补就过去了,丢图纸的事一旦事发,不旦郑恒永保不住,恐怕连整个郑家都会受到牵连,或许郑家从此一蹶不振,进而在浦江的上流社会消失也说不定。
第153章 霍云帆明察秋毫
从霍云帆的私心里来讲,郑宝梧曾经害死周晓京的三叔,致使霍周两家相斗那么多年,郑恒山也曾经在他和周晓京谈恋爱的过程中使过绊子,现在看着郑家摇摇欲坠,正是应当快心的时候,可是丢失的那张图纸毕竟事关国家机密,自从前清末期,中国就备受列强的侵略,如果那份海域测绘图真的落到了有心人的手里,对国家利益将是不可估量的损害,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恩怨算得了什么?
于是霍云帆下定决心,一定要帮郑恒永找回图纸。霍云帆道:“郑先生,此事很是繁琐,里头只怕有重大缘故,我一定会尽我所有的努力帮你找回图纸,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周晓京抬眼看着霍云帆,霍云帆的想法她焉能不知道?这时不由得向他微笑。
最高兴的人还要数郑恒永,他平时跟明镜事务所可没什么交情,不料遇到大事霍朗竟肯倾心帮忙,郑恒永道谢不迭。
霍云帆道:“刚才郑次长说,这三把钥匙根本配不出来,那么去偷窃图纸的人只能先把这三把钥匙盗出来,才能拿到图纸,所以,郑次长是否问过这三个人,他们身边的钥匙可曾丢失过?”
郑恒永道:“我都问过了,他们都说没有!”
霍云帆心想,金樱藤和郑鹏负责保管钥匙,就算钥匙丢过也不会直言相告,可郑老夫人应当不会骗自己儿子,可是老人家年纪大了,难保有一时顾虑不周的地方,就又问了一句道:“郑老夫人确定钥匙没丢过?”
郑恒永道:“我问过家母,家母说钥匙她一直收在睡觉的枕头底下,平日能够进她的卧房的只有老夫人屋里的贴身丫头,况且她们也根本不知道钥匙和图纸的事!”
霍云帆道:“郑先生,这里头一定有被忽略的细节没注意到,当然我现在也还不能妄言,还要通过一些调查,或许能找到点线索!”
郑恒永一把拉住霍云帆的手,央告道:“霍先生,如果这次您能帮我过得这一关,我郑恒永一辈子拿你当兄弟,兄弟你想要什么,只要大哥做的到的,无有不从!”他只当霍朗是一介平民,听到他这般称兄道弟的言语会立刻受宠若惊,却没想到霍云帆看到他这副市侩嘴脸,只有更加厌恶,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霍云帆摇摇头,笑道:“先不必说这些,找到图纸要紧,我只想提醒郑先生一句,最近这段时间,你外头那些莺莺燕燕还是少去招惹为妙!”
郑恒永头点得像鸡啄米,满口答应道:“霍先生不说,我也自会做到——”说着顿足道,“其实红袖添香这种事,那得在安乐窝里才有味道,现在捅出这样大的娄子来,我还有什么心思,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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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京厌恶地皱皱眉头,霍云帆心想,就你这种败类,如果不是因为你丢的图纸是国家机密,我才懒得救你呢!你以后可千万别有什么事被我抓到把柄,不然的话,我饶不了你!
送走了郑恒永和宋士杰,霍云帆立刻把上官海平找过来,上官海平今天的精神状态仿佛特别好,青黄的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笑容可掬地说道:“霍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霍云帆拿眼睛盯了他半天,最后才说道:“你一直在这里加班的,对不对?”这一点几乎没什么疑问,上官海平自从来明镜事务所工作,就一直是一天当一天半来工作的,白天同职员们一样的上班,晚上还要工作到十点钟以后才下班,除非他母亲偶尔去医院检查身体。
所以上官海平沉静地答道:“是的!”
霍云帆透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你为什么要放郑恒永进来?”
上官海平并没有出现预料之中的惊慌,而是用一种不置可否的眼神看着霍云帆,霍云帆挑了挑唇角,道:“要我说得更明白一点吗?明镜事务所下班之后一向是紧闭门户的,即便刚才宋士杰来过,一楼大厅的人也一定会再次把门锁好,今天在一楼加班的只有你跟四喜,如果是四喜,她一定会把门锁得滴水不露,除非郑恒永把玻璃砸了,否则别想钻进来——好,我知道你会向我道歉,说是忘记把门锁好了,但是你好像不是这种丢三落四的人吧!”
上官海平静静地听完霍云帆的话,低头深深一笑,道:“这个嘛,霍先生不愧是神探,料事如神,我刚才就想来跟您道歉的,是我没有把门锁好。”
霍云帆直愣愣地看着他,以为还会有下文,没想到上官海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霍云帆好像一口气憋在胸口,呼不出来,咽不下去——还真不是个等闲的角色!
除了周晓京,他是第二个让他有一种血气翻涌的感觉的人。
霍云帆本想再责备他只是瞧着沈四喜阻拦郑恒永,自己却无动于衷,看到上官海平这副模样,也没有跟他较劲的情绪了,上官海平微笑道:“霍先生,其实郑次长此来并非坏事,毕竟给您带来那么大一单生意!”
霍云帆冷笑一下,道:“是啊,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把他放进来,我哪能接手这么个烫手山芋!”
上官海平道:“如果霍先生能侦破这个案子,您将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侦探,而是一个有功于”
他适时地停止了,霍云帆却摆摆手,道:“先不要说这些话,这案子能破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破不了”
上官海平上前一步,诚恳道:“霍先生,我相信您的勇气和能力,在这个案子上,我也会帮助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咱们共同努力!”
霍云帆微笑了,只对上官海平说了一句:“去把该整理的资料都整理出来,这案子线索太少,我还得继续研究呢!”
霍云帆对图纸的事开始了全面调查,与此同进,章小言的案子也没有放下,他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章小言之死,仿佛并不是单纯地妻妾争宠,而是与某个重大的阴谋有关联。
霍云帆在进行了一圈外围调查之后,没有获得更多的线索,只有等方原和小于那边的结果。
方原愁眉苦脸地来了,他现在最怕进霍云帆这间办公室,以前霍先生无论碰到如何棘手的案子,心里再着急,也并没有催命似地催着他一定要发现什么线索,甚至在侦破周长祯一安时,霍先生也总是把压力留给自己,却给方原这些人宽心,可是这一回,霍先生比黑白无常还要催人,偏偏方原查了好几遍,就是没能发现新的线索,这里正急得团团转,霍云帆就又把他拽到办公室去了!
“真的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章小言的体内有迷|药的成份吗?”霍云帆肃容道。
方原苦着脸道:“我快把章小言的每个细胞都翻过一遍了,什么成份都没有,章小言生前身体状况极好,听伺候她的小大姐说,她几乎有一年多没生过病了,连小小的感冒都没有过!虽然她经常矫情兮兮地打营养针!”
“营养针!”霍云帆瞳仁儿里忽然闪出黝黑的光芒来。
“是啊,这也没什么稀奇,浦江的太太名媛们现在已经不流行吃中药补剂了,中药太苦——当然,主要是她们嫌中药老土,现在都流行打西洋传过来的针剂!”
没事打针玩,我看是闲得皮痒的病!不过霍云帆想的不是浦江名媛皮痒不痒的问题,他忽然指着方原道:“这么说,章小言的皮肤上有针孔,对吗?”
方原点头道:“是啊!一般营养针都是打在胳膊上,针孔嘛,就在章小言的右臂上!”
霍云帆忽然站起来,在屋里一边来回徘徊,一边说道:“对,对,没错,一定是这个缘故!能打营养针的地方,也能抽血了!”
方原被霍云帆这句无头无脑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听霍云帆转过脸来兴奋道:“小冯在下面吗?你叫他立刻上来!”
“小冯去查花瓶的事了,还没有回来。”方原老老实实地说道。
霍云帆道:“知道了,你下去吧!”他心潮澎湃,没有注意到方原下楼的动作简直就像刚刚从集中营逃出来的一样,霍云帆立刻一家一家地往花瓶店里打电话,结果当然是找不到小冯,霍云帆给小冯的任务是,查遍浦江所有的金店,也要查出是谁打造过一只与凶案现场一模一样的花瓶,但是每一家金店每天接到的活不计其数,要请管事先生挨个地查考,一天之内也查不完两三家,所以尽管小冯兢兢业业,但好几天过去了,浦江的金店他们连一半也没有查完!
周晓京低眉道:“难道你已经知道凶手的手法了?”
霍云帆道:“只是初步的一个想法,还不是很确定!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他疲倦的坐下来,这几天焚膏继晷地忙着破案,霍云帆的眼睛上已经生出了两个大黑圈,他喝了一口周晓京才煮好的咖啡,叹道,“真希望小冯能够早一点查到花瓶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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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峰回路转
周晓京坐到霍云帆的面前,道:“不是我泼你冷水,章小言的案子虽然是命案,但论及轻重缓急,倒还是尽快找到那份失落的图纸更重要!”
霍云帆摸着下巴道:“谁说不是呢!其实我一直有一种感觉,章小言的被害不是孤立事件——你看啊,她才刚刚被害,郑恒永保存的图纸就丢失了,这个时间点上是不是太巧合了一点?”
周晓京抿着嘴唇点点头,又说道:“咱们曾经怀疑过金樱藤,可是她在章小言一案中,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虽然自己手里保管着打开保险柜的其中一把钥匙,可是另外两把钥匙又看起来绝不可能被她拿去云帆,我倒是有另外一个想法!”
霍云帆埋头喝咖啡,递了个“你只管说”的眼神。
周晓京道:“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张图纸是简竹清盗走的,她跟郑恒永的夫妻关系已经坏透了,简竹清一辈子容不得通房妾室的人,现在为了能让郑恒永能多回几次家,不惜将丽香送给郑恒永,结果呢,还是没能阻止丈夫在外面风流,她恨极生怒,因而盗走图纸——如果简竹清要做这件事,会比金樱藤容易得多,她原先掌管着现在金樱藤手里那把钥匙,管家郑鹏是她的心腹,婆婆郑老夫人是她的亲姑母我想,除非郑恒永有足够的把握,在把钥匙从简竹清手里取走之前,那张图纸还在保险柜里,否则简竹清就不能洗脱嫌疑!”
霍云帆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向郑恒永确认过,他说那张图纸他自从锁在保险柜里,就一直没再打开看过,所以他也不确定那张图纸丢失时,钥匙是在简竹清的手上呢还是已经交由金樱藤保管了——不过我还是有点怀疑,如果这件事是简竹清做的,她在毁了丈夫的同时,岂不是也毁了自己吗?到时候只怕她的倒霉不比郑恒永更少!”
周晓京微微一笑,如窗边沐浴着温暖阳光的一株飘香藤,说道:“这说明你还不了解女人哪!女人心,海底针,简竹清从小就是千娇万宠的大小姐,没受过半点委屈,现在丈夫这般日日沉迷美色,我想她没有一怒之下拿着刀子追郑恒永个十七八条街,就已经是顾及着名媛的身份了!”
霍云帆开始还眉眼带笑地听着周晓京的分析,越听到后来,不由得嘴巴越张越大,半是惊愕半是玩笑地问道:“原来女人的嫉妒真有这么厉害啊!你以后不会也这样吧!”
周晓京杏眼一瞪,粉面含愠,叱道:“说女人不容得丈夫有旁的女人就是嫉妒,这都是那些道学先生的歪理,既然是男女平等,你见哪个男人能容得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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