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参杂着血腥之气的凉风,地上是一堆堆触目惊心的石膏残骸,还有一根断了的皮带,甚至是木棍……不知怎么的,看到这里,他的呼吸猛的一滞,心口更是一阵从未有过的绞痛,就像是……就像是他最心爱的宝贝被人打了一样。
“先……先生,请您明日再来,本店……本店要打烊了……”
萧昱可不认为她们惨白的脸色和额头不断渗出的汗珠以及带着哭腔的语调是因为见到他而该有的正常反应,瞧其中一个正在使劲的把那截沾了血迹的皮带往身后藏,他怎么都觉得她们像是在极力掩饰什么。
“刚才我女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在这里等我,现在却不见人影,我想知道她是不是有来过?她的个字不高,大概一米六五,短发,不到二十岁……”
他的话还没问完,就有一个经不住的小姐腿软,栽了下去,瘫坐在地,整个身子都和得了羊癫疯一样,抽搐的厉害。
萧昱眼神一冽,不对,不对……
“李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那病又发作了!余姐,快打120,快啊……”这时,从内间刚出来的一个短发女孩飞奔而出,神色担忧,一把扶住了那倒下的女人,催促着同伴快报120。
萧昱一怔,这声音?
“我问你,刚才是不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短发女孩向你要这个店的地址?”萧昱一把将那女孩拽起,问。
那女孩的脸色先是一白,身子本能的哆嗦,见萧昱脸色不善,方回神,眼睛一亮,欣喜的拉着萧昱,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先生,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您不记得了,我就是那晚您在不归酒吧救下的侍应生小月啊!”
萧昱眯着眼审视许久,这个女孩认识他?小月?不归酒吧?似乎,他的记忆里确实有过这么一出。上次回国,因为林越的事,心烦,就到外头喝了几杯,在酒吧里正好遇上个侍应生模样的小女孩正在被几个人为难,当时听边上的人谈论说她叫小月,而且还是短发,因为与林越有着一些共同点,就起了出手之意,顺手帮她挡了那几个男人。
“不记得。我只问你,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是不是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短发女孩向你要这个店的地址?”萧昱不着痕迹的抽开手,眉宇间冷漠之气愈甚。
萧昱不是情窦初开的小伙儿,虽然不是情场老手,但站在他这个高度,这样的事自然也没少见,只一眼他就看得出这女孩对他是有些想法的。他没兴趣给自己增添麻烦,也不想浪费对方感情,因此,他的回答,否定的很干脆,不给对方一点幻想。
——《唐山大地震》,这个片子,值得一看,某风哭的稀里哗啦,餐巾纸都用了一打。
第十九章 他的心疼
女孩儿显然没想到萧昱会回答的这么不给面子,又或许是他贵人多忘事,想着自己为了找他才特意找了这么间高档品牌的男装店打工,希望有一天能遇上。(.16b.)如今是真遇上了,岂会因萧昱的一句不认识而怯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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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有见过我的……”
“当时在她边上说话的是不是你?!”萧昱有些不耐,语气不自觉的加重。
“不是,先生,你听我说,我们真的见过……”女孩儿不死心。
“抱歉!”萧昱推开挡道的女孩,他觉得很烦!
而且,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抹杀不了那丫头的确耍了他的事实!否则她就该在店里乖乖等着她!
“先生,我们见过面!我们真的见过面!”
萧昱一边拨着电话,一边朝门口走去,却在近门时又被那女孩给挡了道,从找不到人开始就一直拼命压着的火气瞬间给点燃,“让开!”
“先生……”女孩这次真的被萧昱的厉喝与气势给吓到,身子往边上挪了挪,脸上却是委屈的噙着泪花嘟着小嘴楚楚可怜的叫着萧昱。
萧昱越发烦了,该死的他到这店里来干嘛!
绕过挡道的她,不理会她又一声更加委屈的“先生”,萧昱一手拨着电话,一手推开门,刚跨出一步,却突然停顿了下来。
女孩一见,欣喜万分,心花怒放,忙上前揪住萧昱的衣襟,笑靥如花,“先生,你想起来了,对不对?”
“闭嘴。”
“先生,你怎么可以这么凶,不可以对美女这么……”
“闭嘴!”这一声,萧昱几乎是用吼的。
女孩立时被他给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终是不敢再说话,噤声。
“jinglebells,jinglebells,
jinglellthey!
htfunitistride
inne-hrsepensleigh
……”
所有人都安静了,打扫卫生的不再打扫,哆嗦的不再哆嗦,心虚的不再心虚,聒噪的不再聒噪,突然静下的店里可以清楚的听到那一阵阵圣诞歌曲《jinglebells》的清脆铃声,虽然不是很响,甚至是微弱,但很清脆。
这铃声是他给她调的!
萧昱试探性的挂了电话,随后铃声消失。然后他又拨通电话,铃声再响。
“先生,你怎么了?”说话的还是那短发女孩。
“林越,你死定了!”萧昱低咒一声,旋然回身,推开欲拦路的短发女孩,直奔发出铃声的内室!
“先生,您不能去,那是私人场所,您不能去!”短发女孩终于明白萧昱意图,忙拽住萧昱,死活不让他进。
“滚!”萧昱稍一用力就将女孩摔到地上,裹挟着怒气朝声源奔去。
此刻,他只想揪出那个疯丫头,狠狠的将那小丫头教训一番!
“先生!”
女孩嘶声力竭的叫喊声淹没在萧昱大力的踹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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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踹开一道半掩的门,萧昱很轻易就锁定了方位,声源是就在门后右侧写着厕所的一个微型小房内。
萧昱深吸一口气,该死的丫头,看你还往哪儿躲!
“砰!”觉得自己稍稍平息了一些怒气,保证剩下的那点怒气不会伤害到她,萧昱才伸腿,猛力一踹。
“林越,你该死的真是欠……”最后一个字哽在了喉口,再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她又在调皮,又在装神弄鬼……”萧昱转过头,闭上眼,努力告诉自己,是看错了,是看错了,而后才缓缓转回脸,慢慢慢慢慢慢的睁开眼。
“林越?”萧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曾在军队练就的钢铁意志竟然在这一刻脆弱的崩溃,双脚更是不自觉的一软,手倚着门框才勉强站住,不知道是花了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试探的字。
尽管面目全非,尽管伤痕累累,尽管是没有生气的被扔在这个肮脏狭小的卫生间里,可他知道,他就是知道,真的是他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爱的心碎心情好时叫他萧大人犯了错时叫他哥整日闯祸让他头疼却又爱惨了的小丫头!
她这是怎么了?一个小时前不还在像只小狐狸一样的算计他吗?怎么……怎么现在就这样了,就这样了?
“林越,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恩?”萧昱怎么也想不通,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怎么出门时好端端的现在就成这样了?她一定是在开玩笑,开玩笑,一定是在开玩笑。
但是,如果是开玩笑,小丫头不是应该现在就已经醒来,然后没心没肺笑嘻嘻的说,“哈哈,萧大人,被我骗到了吧,骗到了吧……”
可是,没有,小丫头没有!
脸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不就证明,这不是玩笑么?
萧昱突然不确定了,不确定小丫头是不是还活着。可这不是很可笑么?她怎么可能会死呢?她就应该是活着呀,比他还好的活着呀。
伸出手想要去探小丫头的气息,才发现手竟然是颤抖的。
还有气息,还有气息,是活的,真的是活的。
可是,他怎么觉得这里空气这么稀薄呢?稀薄的他窒息,窒息的他心痛,心痛的想要吐。
是谁!到底是谁!他要杀了他,杀了他!
“越越不怕,哥哥在,哥哥在,越越坚持住,哥哥带你看医生,带你看医生……坚持住,越越,哥哥还有很多话没对越越说,越越不能就这么丢下哥哥,哥哥带你看医生,带你看医生……”第二次,萧昱手足无措,这样的手足无措比之当年发现自己对小丫头上了心更让他不知所措,只是整个人都颤抖着将小丫头抱起,结果小丫头在昏迷之中痛的皱眉却呼不出声,萧昱崩溃了!
“越越不痛,哥哥不抱,哥哥不抱,哥哥不抱就不痛了……”颤抖的声线带着压抑的哭腔,萧昱狠狠吞了几口口水,花了好久才解开小丫头的衣服,将那只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小丫头明显两侧已经不正常隆起的两肋。
他不知用了多少力气才忍住那必将飚出的男儿泪,紧咬牙关,就像是想要将所有牙齿都咬碎一样的咬紧牙关。
他猜得没错,断了,真的断了,是被人给生生打断的!
他自己都舍不得欺负的小丫头,竟然被人打掉了半条命!
他不会放过那个人,不会放过。代价,要他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
萧昱报了警,虽然不想让萧凉宇插手,但他始终都是小丫头的亲生父亲,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做父亲的有权知晓。因此权衡之后,他打通了萧凉宇的电话,让林母立刻赶到医院。
他知道萧凉宇知道这事,肯定是会插手的,但萧凉宇查萧凉宇的,他查他的。
萧凉宇插手,顶多是让对方坐几年牢。
而他,要让对方连牢都坐不起!
第二十章 天理不容
急诊室灰白色的大门缓缓合上,萧昱仰头掩面,抹了一把脸上滑腻的冷汗,深吸一口医院里混杂了消毒药水的浊气,平复着到现在都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16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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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不急,他不急,肋骨他也断过,没事的,没事的……
可她才十九岁!才十九岁!从小到大,就是和人打架,哪次不是事先他把那些孩子父母给收买了让那些孩子都让着她,连块皮都没蹭破过,又怎么会受得了被人生生打断肋骨!
还有那张脸!
门口的皮带就是被抽断的,被抽断的!
一直随护的警察在知道了急诊室里病人的身份后不由自主的竖起了汗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倘若真是死了或是残了,这事就太大了!
心急如焚,店里那边还没传来消息,他们在这边等着就如煎熬,眼见着萧昱从开始的冷静慢慢的变得焦躁,到最后更是不能控制的一拳拳砸着墙壁自残,不想在治安渎职罪名上再加一条罪,忙上前劝阻。
“萧先生,您冷静些,您这样伤害自己也是于事无补。”一个警察上前擒住萧昱那只已经渗血正准备再砸墙的手,说。
萧昱闭上眼,连着深吸几口气,有些发泄性的手肘一折,顶了一下对方胸口,逼得那也是练家子出身的警察止不住向后退了几步,不曾去注意对方的惊愕,摆脱了对方束缚,又在墙上狠狠落下一拳。
“阿昱,丫头怎么样,丫头怎么样了!”这时,林母与萧凉宇闻讯赶来,身后跟着一脸肃色的公安局长并几个警察,林母早已泣不成声,一见萧昱就整个人摊到了他身上,喉咙哽咽,情绪激动。
“……”萧昱撇开头,吸了口气,正想说什么,身后突然响起开门声,急诊室突然开门了!
萧昱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好了。
一般而言,病人才送进去,除非病情严重要家属签署病危通知书之类的文件,否则是不会轻易开大门的。
想到这里,萧昱腿一软,幸亏手及时倚住了墙,才免栽倒。
“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医生,我是她的妈妈,我女儿怎么样,我女儿怎么样?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你就是要我下跪都可以啊,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救救她啊……”林母身体一向很好,这七八年来除却每年体检,几乎从未踏足医院。如今,走进医院,却是因为她的女儿,一见急诊室三字就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如今更见了这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心里更是慌乱惊恐,直怕她的女儿会真就出了什么事。
“菊仙,你冷静点,越越不会有事,先听医生怎么说。”萧凉宇毕竟是见惯半辈子的大风大浪,算是这几个人里最为冷静的。
“病人伤势非常严重,胸部腹部脸部有多次鞭伤,两根肋骨骨折,一根肋骨断裂,刺破脾脏,内脏出血严重。如果抢救无效,必须切除脾脏。病人情况危急,请病人家属尽快签署脾脏切除手术同意书。”
“切除脾脏?”林母险些晕厥,幸得萧凉宇扶持,整个人都开始抽搐抖动起来。
“病人情况危急,请尽快签署。”
“切除脾脏会有什么后果?对我女儿以后的日常生活是否会有影响?”萧凉宇紧皱眉头,极力保持镇定,背上却已濡湿一片。
“一般说来,脾切除后,对日常生活及寿命影响不大,但近年来,从免疫学角度出发,一些医学报告认为脾切除后会使机体抵抗力降低,新陈代谢减弱,病人易患局部和(或)全身性严重感染,特别是致死性肺炎双球菌败血症的发生率明显增高。”
“不可以,不可以!医生我求求你,帮帮我女儿,帮她保住脾脏,保住脾脏啊。她才十九岁,她应该是完整的,应该是完整的啊……”一听那“死”字,林母便崩溃了,不顾萧凉宇阻挠,哭着跪地抱着那医生的腿脚,哭求。
“菊仙,你别这样,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越越还在等着我们救……”
“我不答应,不答应,绝不答应!萧凉宇,越越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和你没完!”太过激动,林母推开想要扶她的萧凉宇,歇斯底里痛喊。
在林母看来,有了萧昱母亲的前车之鉴,她很自然的将这事与萧凉宇官场上得罪了人联系起来。她本想着,这事若是应在自己身上,她认了。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应在了她女儿身上,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两位,正好国外有一位这方面的专家来我院访问,现在院长也正在做工作。如果十分钟之内你们可以请得动他或许还能保住,如果请不动就只能签署同意书。但是,这位专家性格比较古怪,不喜欢与政府官员扯上关系,怕是不愿出手相救。”萧凉宇正想做主把同意书给签了,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立刻又起了希望,正想将情绪激动有些受不住的林母交给萧昱,没想到萧昱匆匆留下一句“我去”就飞一样的冲了出去。
萧凉宇有些纳闷平素冷冰冰的萧昱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但想着他在国外人脉广说不定更有胜券,便先打电话知会了院长,等着萧昱把人领来。
不幸中的万幸,这位专家是萧昱公司一位高级合伙人的挚友,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外国专家欣然应允。
急诊室外的等待,哪怕是一分钟,也是漫长的煎熬。
林母的情绪已经平复许多,依靠在不断叹气的萧凉宇身上,面无生气,泪痕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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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昱坐在椅上,弓身弯腰,两手撑在膝盖上,手指抵额,心焦气燥,在担心之余也开始想些有的没的,自责如若当时狠狠心一走了之,就不会有后来连云澈上门逼得小丫头出门之事。如果不出门,这会儿小丫头就应该是正在小屋里做着美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躺在病床上被麻痹了神经动手术。至于脾脏是否能够保住,那个医生也只说先试着修补,如果失败,就必须切除。
萧昱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就是报应,报应他不该冲动的越过兄妹界限,想要不顾一切的抓住小丫头。
难道这就是天谴?如果是天谴,又为何不来找他,却偏偏找上无辜的小丫头?这是不是在警告他,不能再对自己的妹妹产生非分之想。如果他再次越界,那么等待他的会不会就是无尽的悔恨与小丫头更加深重的身心受创?
他从来都不相信天命,可是那层一半一半的血缘关系却是永远都抹不掉的,为天理不容。
是不是,他真的应该放手?
——首先谢谢大家的留言和支持,小风很感动,一定会更加努力写文,来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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