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也是因为太累又没睡好的缘故。
这时,宝珍趁着换茶水的由头,一个人偷偷溜出去透口气。夜里的冷风吹过,惹得她才刚一出屋,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茶水房里只剩下小李子在烧水,待见宝珍推门进来,起身问道:“主子还没回呢?”
yuedu_text_c();
宝珍略显无奈地点点头道:“估计怎么还得个把时辰吧。”
小李子闻言,不由轻叹了一口气,重新蹲在地上去烧水。
这一夜,胤礽果然又留到了子时才走,宝珍困得连眼皮都快睁不开,迷迷糊糊地按着每天的习惯往耳房走去。
同屋的人都睡了,宝珍也懒得洗漱换衣,便一头栽倒了床上。不料,身下却被什么东西给咯了一下,她直起身子用手一摸,借着窗外淡淡的光亮,方才看清楚是用纸包好的酥饼。不用多想,这一定是紫雁留的。自从,她回来之后,两人之间的友情变得更加深厚了。而宝珍,也把紫雁当成了可以用心相处的好朋友,这是她穿越之后的第一个朋友。
第二天一早,宝珍比平时起来的稍晚一些,好在,钱嬷嬷对她颇为照顾,并没有责怪她。待宝珍收拾妥当来到前院时,便见孙公公焦躁的在一棵树下走来走去。
听到她的脚步声,孙公公抬头望来,跟着淡淡道:“宝珍丫头,你过来。”
宝珍见他一脸愁容,随即上前乖巧道:“奴婢见过公公。”话音刚落,她便瞧见了树枝上挂着的一只鸟笼子,仔细再看,方才发觉原来是那日十四阿哥抓来的画眉。
这只画眉看起来有点打蔫,完全不像刚抓回来那般欢实的惊悸乱扑,支脚站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
孙公公吩咐道:“今天,咱家要去陪太子爷办事,你暂时不用去书房候着了。就全心全意帮咱家把这只画眉给看好就行。知道吗?”
宝珍闻言一愣,随即点头道:“奴婢遵命。”
孙公公见她乖顺,便道:“嗯,咱家还是交给你放心些。院子里的那些手笨的,准得把事儿给办砸了。”说完,他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宝珍道:“这里面是粳小米,时不时喂它点儿,它要是不吃,你就去小花园里抓两条虫子去。”
宝珍接过瓷瓶,点一点头,暗道:今天,自己可算是轻松了,光是溜溜鸟就成。
孙公公走后,宝珍便提着鸟笼子去了小花园,然后,将它挂在树枝上晒晒太阳。而她自己,则选找了处石凳坐下,自顾看向头顶的天色,难得清闲地发了一回呆。过了一阵,她觉得有些无聊,便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过去看笼子里面的画眉。
宝珍见它的模样精巧可爱,便免不了故意出声逗它几声,不料,那画眉闻此,顿时警觉地跳了跳脚,仰脖“秋”地叫了一下。
宝珍凑得近了些,故意学着它的声音,也“秋”了一声。虽然,她不怎么懂得养鸟,可是,却很喜欢模仿鸟的叫声。特别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弟弟宝祥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许是,因为勾起了自己的回忆,宝珍忽然收了声,只瞧着笼子里的画眉,低声说道:“可怜的小东西,你也想家了么?”
小鸟自然听不懂她的话,依旧“秋秋”地叫了不停,宝珍略显苦涩地笑了笑,随即,拿出孙公公给它的瓷瓶,往它的食盒里倒了一些。“吃吧。”
野生画眉的性子都极强,特别是成鸟,更是很不容易去驯服调教。可是,宝珍和这只画眉倒是相处的不错,它不但乖乖地吃了食,还时不时地会鸣叫两下,声音很是委婉动听。
此时,身后的不远处,有人突然出声道:“宝珍丫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宝珍闻言,扭头一看,只见,孙公公不知何时站在后面,一脸诧异地看着她。随即,他便笑着大步走过来,道:“这都多少天了,咱家用变了法子,它也学会叫上一声。没想到,今儿倒是让你给教会了。”
宝珍故意避开孙公公探询的目光,低头道:“公公,奴婢不过一时侥幸,逗着它玩罢了。”
“不对不对。这可不是侥幸。”孙公公微微摇头,依旧含笑道:“你可真是个宝丫头,浑身都是能耐。这回更是帮了咱家一个大忙,要知道,十四阿哥那边,还天天惦心这画眉鸟呢。”
宝珍闻言,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倒是对他的夸奖有些不敢受用。
孙公公跟着道:“宝丫头,下午你跟咱家一起把这画眉赶紧给十四阿哥送去。”说完,他便吩咐宝珍把鸟笼子拿下来,往上面罩上遮光的笼衣。
这次,他们去的不是景仁宫,而是东乾十二所。宝珍一路跟在孙公公的身后,盯着那只被蒙上的鸟笼,暗暗嘀咕道:这孙公公也太心急了,万一,这画眉到来十四阿哥那儿,又不叫了可怎么办?
ps:继续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吧。(^o^)/~
第十六章 商量
( )由于东乾五所是皇子的居所,所以,平日除了内务府管事和众阿哥们的亲随之外,旁人是很难进来的。哪怕是孙公公,也要在外面静候片刻,方能进入千婴门。
乾东五所共有五组建筑,从西至东分别称头所、二所、三所、四所和五所。每所之间彼此独立,且均有南北三进院落,布局对称。
孙公公带着宝珍沿着小路向东走,才刚过了一处小门,便见对面缓缓走来几个人。除去随行的四五个小太监之外,其他人皆是身着华丽常服的年轻男子,其中,四贝勒胤禛从容地走在最前面。
孙公公见此,赶忙回头给宝珍递了一个眼色,跟着躬下身子,“蹬蹬蹬”地迈着小步上前,打了个千儿道:“奴才(奴婢)给几位贝勒爷请安。”
yuedu_text_c();
随即,有个身影踱到他们二人面前道:“起来吧,孙公公。”
孙公公应身而起,宝珍也跟着目光一扫,只见此时,胤禛的左右还站着两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其中那个穿石青色马褂的男子,粗眉大眼的,她倒是有点印象,却定不准到底是几阿哥。另外那一个通身宝蓝,长眉入鬓,样貌俊美,尤其是眉宇间的神色温和,不知为什么,竟完全不同于其他人那般冷漠高傲,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宝珍的眼睛一圈溜下来,最后却跟胤禛的目光碰了个正着,登时微怔,立马垂下眼睑。
众人皆知,太子爷的身边从来离不得孙公公,这会,却见他领着个小宫女来此,免不了要询问几句。于是,那名神情温和的男子,先开口道:“孙公公,今天不用当差吗?”
孙公公含笑道:“回八贝勒的话,奴才是特意给十四阿哥送画眉来的,爷已经惦记说要好几天了。”
八阿哥胤禩闻言,看了看罩上笼衣的鸟笼,脸上露出一副了解的样子,笑道:“原来十四,天天念叨的就是这个啊。”
孙公公听了,笑眯眯地冲着他点一点头。最近这两年,八贝勒的势头正劲,尤其是她的生母良贵人,如今更是母凭子贵,大有蓄势待发的潜质。虽然,太子平时对他十分冷漠,可是,身为奴才的孙公公,却还需继续笑脸相陪。
如此打了个照面之后,孙公公和宝珍便施施然地退到一旁,目送着他们三位离开。待见他们走远,孙公公方才领着宝珍继续前行。
东五所的门外,一个样貌很是清秀的宫女迎了过来,待见孙公公和宝珍,稍微福了福身道:“奴婢见过孙公公。”
孙公公道:“咱家是给十四爷送东西来的,劳烦姑娘给通传一声。”
小宫女闻言,含笑道:“公公客气了,请随奴婢来吧。”说完,她便让着二人进了院子,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们主子刚从上书房回来,这会正在换衣裳呢,公公先随我去前厅等一下吧。”
不多时,十四阿哥匆匆赶到,一进屋,他便环视四周,待见提在宝珍手中的鸟笼,顿时笑道:“太好了,可算给我拿回来了。”说完,也不等二人给他请安行礼,就从宝珍的手里拿过鸟笼,欢喜地搁在桌子上。
十四阿哥一把撩开笼衣,亮晶晶的眼睛瞧着笼子的画眉,“咦”了一声道:“看着怎么有点打蔫了?”说完,一扭头看着孙公公道:“它会叫“如意”了吗?”
孙公公闻言,笑着上前一步道:“奴才无能,实在训不好这只画眉,好在,我们宫里的小宫女有法子,能让它先开口叫两声儿。”说完,他侧首给宝珍递了一个眼色,道:“宝丫头,赶快让十四阿哥见识见识。”
宝珍应了一声儿,抬眼看着正睁大眼睛打量自己的十四阿哥,福了福道:“奴婢献丑了。”
十四阿哥对宝珍还有点印象,原以为她是母妃身边的宫女,却没想到是毓庆宫的人。
宝珍走到桌前,俯身看着笼子里对陌生环境还有些茫然的画眉,心中暗道:画眉啊画眉,拜托这次一定要帮帮忙啊。
宝珍清清嗓子,然后,学着在小花园里的样子逗弄了几下。不料,这画眉好似还没缓过神来,只盯着笼外的人看,半响也没发出来一声动静。
瞬间,十四阿哥的神情变得有点扫兴,好在,他还有耐心等待。
孙公公见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向宝珍投去询问的目光,宝珍只得无奈地地摇了摇头,又往笼子前靠近了些,重新唆尖了声音逗它。
渐渐地,画眉鸟开始有了点动静,起先是“秋秋”地叫声,后来,终于随着宝珍的心意婉转地啼叫起来。
十四阿哥闻此大喜,抬眼看向宝珍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快和我说说。”
宝珍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说:“其实奴婢自己也不知道。可能,只是巧合碰上了运气而已。”
十四阿哥听了她的话之后,自己也凑到笼子前,鼓着腮帮子出声道:“让我也来试试。”可惜,费了半天的劲,那画眉也不搭理他半分。
“奇怪了。”十四阿哥笑了笑,跟着对宝珍说:“看来,它现在只听你的话。”
宝珍闻言,微微低头,心想:这会自己还是不要吱声的好。
十四阿哥看向宝珍,开口道:“抓它的时候,你也在场。想必,它一定是恼了我,才不肯搭理我的。”
孙公公在旁闻言,暗道:呦?什么时候的事,居然还有这么一出。
不过,宝珍听罢,却觉得这十四阿哥虽顽皮得很,却也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于是,她低头温和道:“十四阿哥,奴婢倒是有个法子,能让这画眉每天都高高兴兴的鸣叫。”
十四闻言,有些惊奇道:“什么法子,你说说看。”
yuedu_text_c();
宝珍沉住气道:“很简单,只要,十四阿哥愿意开恩放它回去,那它便可继续随着自己的心意婉啼,再不需任何人的训教。”
“放了它?不行不行。”十四阿哥几乎连想都没想就摇头道:“我为了抓它,可费了不少的功夫呢。再说,它是我送给母妃的礼物,怎么能放了。”
“十四阿哥,奴婢敢问一句,当日您御花园中能抓到它,是不是因为发现了它的窝?”
十四点一点头道:“嗯,没错。”
宝珍闻言,微微一笑道:“这只画眉,既然在御花园中筑了巢|岤,想必,它已经把那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所以,如果您把它放了,它一定会回家的。所以,十四阿哥往后再去御花园时,肯定还能听得见它的叫声,而且,说不定,它还会引来更多的画眉鸟来这里居住。到那时,您再陪着德妃娘娘一同去御花园闻音赏景,岂不是要比这般惬意和自在。”
十四阿哥听罢,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宝珍,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来。从小到大,还没有过人用这样从容的语气和他商量一件事情。而且,更让他意外的是,就是自己竟然打从心里面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第十七章 瓜尔佳氏(上)
( )宝珍虽然比十四阿哥阿哥年长几岁,却因为从小营养不良,身高与他基本相近。这会,两人面对面站着,十四阿哥的目光中明显多了些探究,只觉,这小宫女倒是和旁人有些不同。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同,自己也一时间想不明白。
两人等了半天,也没听见十四阿哥说话,孙公公不免轻咳了一声,十四阿哥随即回过神来,缓缓道:“你既然这么说,爷也只能放了它了。”
宝珍闻言,礼数周全地冲着他行了一礼。孙公公见状,示意她去提起桌上的鸟笼,含笑道:“奴才这就去御花园。”
不料,十四阿哥摇摇头道:“一起去。”说完,又扬声唤小太监进来,却见何姑姑最先从外头进来,口中轻道:“主子,咱们去不得御花园,到时辰该温书写字了。”
十四阿哥闻言,想起了今天师傅交代下来的繁琐功课,脸上立马流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
何姑姑跟着道:“主子,这只画眉就交给这位小宫女放生吧。奴婢认为,她一定能办好的。”
宝珍闻言,只见何姑姑看了自己一眼,微微点头,笑而不语。显然,自己刚才说的话,她应该在外面都听到了。
十四阿哥没有回答何姑姑,而是,扭头看着宝珍道:“交给你了。”然后,想了想又补充道:“记住,一定要给它放回,当时我抓到它的地方。”
宝珍方恭身答道:“是,奴婢明白。”
十四阿哥说完,便扭头随着何姑姑急匆匆地出了屋子,好像生怕自己随时会改变主意反悔。
回毓庆宫的路上,孙公公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着宝珍的眼中浮现出点点疑惑。
宝珍见此,心中一紧,于是,恭谨低首,如往常一般低眉顺眼地向回走去。
当天下午,因为得了孙公公的准许,宝珍带着紫雁一道儿去了御花园。紫雁还是头一回出来走动,忍不住心情有几分兴奋。
两人由着琼苑东门进去,跟着又沿着一条用彩色石子铺成的小路,穿过垂花拱门。一路上,紫雁几乎都不舍得眨眼睛,瞧着四周的幽雅景色,啧啧叹道:“这儿真是太美了。宝珍快看!快看!”
宝珍闻言,笑着过来,问她道:“真的这么喜欢,瞧你乐成这样?”
紫雁除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了,一脸惬意地在原地绕圈圈。而宝珍则自己一个人提着鸟笼来到树下,然后对着里面那只画眉,轻轻道:“你自由了,小家伙。”
笼门一开,那只画眉鸟先是警惕地向后蹦了一下,摆动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况。宝珍见它胆怯的模样,不禁往后退了两步,让出来了足够宽敞的空间。
过了片刻,画眉鸟终于微微展翅,又抖了抖几下翅膀,跟着,动作迅捷地飞出笼子。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不见了踪影。
宝珍站在原地,仰着头,心思逐渐飞远。午后暖暖的阳光罩在她的身上,就如同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泽,干净而明亮。
紫雁难得见她这般出神,轻轻地抚着她的手臂道:“再想什么呢?”
宝珍闻言,扭头对她笑了笑道:“没事,咱们回去了。”
回到毓庆宫,钱嬷嬷突然来了耳房,说大福晋要见宝珍。宝珍听后,十分讶异,忖度着问了钱嬷嬷。谁知,她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说。
宝珍心中稍感忐忑,暗道:自己不过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宫女,何以能让大福晋亲自召见。此时,她不禁联想起紫雁说过的那些传言,难道会是因为这个吗?
yuedu_text_c();
想归想,宝珍也不敢多做耽搁,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随着钱嬷嬷一同来到了二进院的后殿。
待到门口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宫女,她看着约莫二十来岁,打扮得很贵气,身上的那件紫褐色宁绸宫装,比钱嬷嬷的还要贵重。
果然,钱嬷嬷一见到她,脸上的笑意更浓,客气道了声:“锦华姑娘。”
这名被唤作锦华的宫女,当年是陪着瓜尔佳氏一同进宫的,眉眼间很是精明能干的模样,这会,笑起来更是极为俏丽:“锦华见过钱嬷嬷。”说完,眼风一转,落在了旁边的宝珍身上,接着道:“二位请随我进来吧。”
锦华挑起身后的织锦帘子,让着钱嬷嬷和宝珍来到屋内。刚进去,宝珍便闻到一股浓郁的熏香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