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侯勇重重的拍了他一下:“你小子这下可真是发了!”
“咳!可惜啊,美中不足!”贺冬青摇头叹气。
“我成天累得要死,好容易才存了不到三千块钱,你小子就这几天工夫,轻轻松松就有了几万块还不知足。你这不是要气死我吗?”
“咳,人哪有知足的,知足者常乐,这不过是失败者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这些钱拿到了,我自然是高兴。不过,我如果能以这些钱为本钱,再杀进去买入云威股份,我估计最少也能再翻一倍。”
“哇靠。你现在手上有六万多块钱,再翻一倍。还掉了方秃子和你妈的钱,那你还能有十万,小子,那你可是真真正正的暴发户了。”侯勇扳着贺冬青的下巴:“让我瞧瞧爆发户是什么模样?”
“少来了,我现在正烦着呢?”
“有什么好烦的,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这样的机会,一辈子也不一定能遇上一次,咱们当然是要把财发足了。你不会因为答应了那个家伙,就不去做了吧?”
“股市之上向来是尔虞我诈,兵者诡道也,我没那么迂腐。再说,说白了这钱也不是赚的他的。他们吃肉,难道我们就不能喝汤?只许州官,不许百姓点灯,没有这个道理吗?”贺冬青坐了起来:“我烦的是,我自己的证券帐号肯定是不能用了。而且那小子j诈的很,只怕如果我用我爸妈的身份去开证券账户也不行。收了钱还背后给人下绊子,真要把他们惹火了,他们是财大气粗,我们可不是人家的对手。而且新开一个证券帐号,得要七天,就算今天赶着去办证,也要周五才能拿到。我估计到了周五,云威股份至少也是三块钱甚至四块钱以上,看着这钱‘哗哗哗’的溜走,我的心可真是疼啊!”
“我看你现在真是掉在钱眼里了。老话怎么说来着:越有钱的财主越他妈的贪,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侯勇摸着自己的下巴:“要不我去开一个股票账号,真他妈的,早知道炒股这么好赚钱,我早就去了!”
“好赚?你没看见前年报纸上登:有人挪用公款炒股最后赔了大半,无奈跳楼自杀了。要赚钱那得靠智慧!”贺冬青指着自己的脑袋。
“拽的二五八万的样子。你要这么说,这事我可就不管了!”侯勇双手一摊。
“别去!咱们谁和谁呀!这要一赚钱,可就是十几万,要是搁别人账号上,这我能放心吗?”
“说的也是。那就这样吧?看来我也得想办法筹点钱,总不能你这档次上去了,我还穷的叮当响,这不跌份吗?要不我先去方秃子那里借点钱?冬瓜,你说这靠谱吗?我总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你不信我,你还能信谁?凭你哥和方秃子原来的关系,我想两万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现在我最担心的倒还不是这个。庐城总共只有一个营业部,如果你要在庐城交易的话,只怕还是有点麻烦。”
“这样啊。”侯勇下的床来在地下走了走去,忽然叫道:“有了,你等会儿!”接着他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好一阵,侯勇兴奋的搓着手走回来了:“解决了,我嫂子去年还在罗布县城里做售货员,当时她们店里许多人都炒股,她也凑了个热闹,办了证。不过一直也没有买卖一只股票,后来和我哥一结婚,这事也就基本忘了,我前几天和她说到你现在在炒股,她才顺便提起了这事。我刚才又证实了一下。你看怎么样?”
“太好了!”贺冬青一跃而起:“猴子,你简直太伟大了!”
周六、周日对于贺冬青来说,完全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老妈已经出差回来了。贺冬青递了一张借条给她。也就是以侯勇的名义借了八千块钱,注明了一个月后归还。附带四百块钱利息。老妈自然是责怪了他一通,不该自作主张把钱借出去。不过,侯勇也算得上熟人,而且这么高的利息让老妈也是怦然心动。
星期一一大早才过九点,贺冬青就到了营业部。股民已经来了不少,许多人和他笑嘻嘻的打招呼,贺冬青赶忙转身去了大街上溜了一圈。虽然那天刘云生没有说得那么明,但是他也知道跳空高开之后,肯定是一泻千里,很有可能会跌回俩块钱。想到这些股民中周五买进了云威股份只怕有不少,而且说不定还有26甚至2.7以上追进去的。虽然说自己和这些人的行为可以说毫无责任,但是对于这些股民的状况他是知道的,那些钱都是辛辛苦苦积存下来的,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有亏损的心理准备。到时候一泻千里,十个里面有五个会捶胸顿足,恨不得把手中股票立刻清仓大处理。如果周二开盘再跌个七、八点,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会忍痛斩仓的。
贺冬青不再想这么多了,看看快九点二十了,从后门上了二楼。
“小贺,早!”远远的吴姐就笑眯眯的和他打着招呼。
“早,吴姐!”贺冬青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径直来到了负责卖单的小孙的柜台前。看了一下墙上的钟:九点二十三。
贺冬青直接把卖单递了进去。
小孙看了一眼,不禁大声地叫了一句:“你要卖掉云威股份啊!”
这一喊不要紧,吴姐和三十几个股民呼拉一下围了上来。
“快要竞价了,孙姐,你先给我输单好吗?”贺冬青头皮有点发麻。他终于知道了为什么人怕出名猪怕壮。
“小贺,这云威走势多好啊?你怎么要卖掉呢?难道你得到了什么消息!”吴姐显得有些急不可耐,大声的说道。
其它的股民都不作声看着贺冬青。
“吴姐,我和你说过好多次了,我可没什么内幕消息。我买云威股份是因为研究了它的走势,认为它冲上三块钱还是有把握地。这个星期我家里有点事 ,也没有时间来盯盘。所以一大早来我就填了个3.05的价格,如果能够卖掉是最好。卖不掉,我只能明天再来一趟了!”
一旁的股民都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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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子高高的股民拍着贺冬青的肩膀:“小兄弟,你这可就错了。如果它真能冲到3.04,那明天肯定还得涨,如果冲不到,那你不就是白白浪费一块钱吗?”
贺冬青不说话,只是对他笑笑。
“小贺,你填的是3.04。不是3.05哦!”小孙一边输入一边说道。
“我故意打低了一分钱!”
“那输密码吧!”小孙说道。
很快9:26了。贺冬青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电脑上显示是3.05的买盘有两万多手,而卖盘只是个两位数。贺冬青知道一开盘自己就肯定成交了。他关了电脑,向楼梯口走去。
“小贺。你说,我这股票要不要卖呀!”吴姐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这个……”贺冬青还真是很难回答。不要她卖吧,马上就是大跌了,这几天肯定是痛苦煎熬,而且未必能够守得住。要她卖吧,过几天又会飞涨起来。只怕自己又是好心不得好报。贺冬青想了一下:“这我真不好说。我只能估计它肯定能上三块,至于之后它是会掉头朝下,还是继续上扬,我看不出来。不过,就我自己来说,还是落袋为安的好。”
说完,不顾吴姐一脸失望的表情,快步下楼。在大厅里找到了赵洪刚,告诉了他自己已经把云威股份卖掉了,劝他最好抛掉。
此时正好开盘。云威股份以3.05开盘,上涨12.5% 。
赵洪刚双眼发亮,脸颊涨得通红。
贺冬青知道劝也没有用,只好转身离去,只能心里暗祝他们好运,能够坚持这几天不卖。能够守的云开见月明。到处都是人影,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得“啊”的一声响,上百人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肯定是云威股份暴跌了。贺冬青一路小跑,快速离开了营业部,赶往长途汽车站。侯勇正在那里等着他一起去罗布县。
第二十二章闻名不如见面(修)
九月二日,星期一,阳光明媚。
贺冬青手上拿着装着他那份惨不忍睹的各科成绩单和刘建国有说有笑的来到了无线电厂的人事科。
上个星期贺冬青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因此人逢喜事精神爽。
周一,贺冬青和侯勇带着总共六万五千块钱(其中贺冬青四万,侯勇借的高利贷两万,他嫂子被说得心痒难耐,拿出5000块。)来到了罗布县证券营业部,找到了营业部经理,费了一番口舌之后,终于同意张秀琴(侯勇的嫂子)可以进入大户室。而贺冬青也保证第二天将存入约三万块钱。当天云威股份暴跌。收盘价为2.26。
周二,贺冬青和侯勇去了庐城营业部取出了他昨日卖出股票获得的两万九千余元。其间遇到了吴姐,她是神采飞扬,拉着他的手很是感谢了他一番。并极力邀请他一起去米西酒店(庐城当时档次最高的酒店)吃晚饭,被贺冬青婉言谢绝了。原来周一贺冬青一走,她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卖了得好。她投入了三万块钱,四个交易日下来已经赚9000多,还是落袋为安的安全。何况买这支股票就是因为贺冬青的指点,现在贺冬青已经卖了,其他人虽然说的眉飞色舞,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她心里总是不踏实,于是咬咬牙,全卖了。成交价还比贺冬青高出一分钱。成交还没半分钟,云威股份就急转直下,不到两分钟,已经落到了2.3,然后一路阴跌,最低探至2元,尾盘回来一些,最后收于2.26。可是赵洪刚却没有这么幸运,他总共买了13000股,成交价比吴姐还要低两分钱,可惜是他一直幻想着还会再涨起来,跌到2元的时候,他近乎绝望了,可是尾盘的拉起让他一下子又重新聚起了信心。虽然到得昨日收盘他还是一无所获。不算手续费他每股都还亏了八分钱。但他还是信心百倍,周二会涨起来。
而周二,云威股份以2.08 的价格,下跌8%跳空低开,更是让他欲哭无泪。他害怕又来个再套牢半年,于是挥泪在2.10清仓。这一下他亏损了三千八百多块,上半年赚的钱一次又吐出去了大半。贺冬青看着他的样子实在有些不忍心,掉头就走。
当天下午,贺冬青和侯勇在罗布县营业部的大户室里挂出了2.04,三百手的买单篮子,临近收盘时,全部成交。当日云威股份一度跌破2元,不过最终收在了2.05。这一天,庐城营业部可谓是愁云惨淡,人人骂娘。
1996年八月二十七日星期二的这一天被庐城的老股民称为最黑暗的一天。多数股民在二十六、二十七两天云威股份连续大跌后亏损达到了15% 以上,少数追高者甚至超过了20%,极个别在二十六日的早盘的开盘价也是最高价3.05的价位上买进者亏损超过了30% 。而且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割肉斩仓。可是两天后,云威股份又掉头向上,股民们又是一片的唉声叹气、捶头顿足。庄家的狰狞给庐城的股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股票操作课。许多年后,还有不少人记得,在谈话中他们都称1996年八月二十七日为“那一天”。
对于这件事,贺冬青总是觉得心中有愧。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因此八月二十七号之后,贺冬青再也没有去过这家庐城证券营业部。他下一次去这家营业部的时候,已是很多年以后,是这家营业部两次搬迁之后的事情了。
周三,云威股份继续小幅下挫。最后收盘为2.01。贺冬青在这个价位上剩下的所有资金全仓杀进,共买了17300股。
周四,云威股份平开,一个上午均在1.99、2.00、2.01、2.02的价位上小幅盘整,到了下午一开市,迅速拉高,并在二十分钟之内拉成了2.23,并保持到了收盘。
周五,以2.4跳空高开,最终收为2.43。
两个交易日下来,贺冬青又赚了一万多块钱。而且他估计云威股份应该能涨到四至五块钱。如果能涨到四块钱,他就能再赚四万多,如果是五块钱的话,那他就能再赚六万六千多块。不管怎么样,卖出股票后,他的财富过十万,应该是问题不大了。因此贺冬青边走边哼着:“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把酒当个纯镜照。我得意的笑,又得意的笑,求得一生乐逍遥……”。
刘建国拍了他一下:“你小子穷高兴什么呢?我爸说了。今天在人事科里和我们谈话的除了总厂人事科的赵科长还有总厂的副厂长兼我们二分厂的张厂长。他这个人一向古板得很,最见不得人办事轻浮、吊儿郎当。你可小心点,要不然报道第一天就被他训一顿。给他留了个不好的映像,你以后可就够呛了!”
“他再牛也只管我上班八个半小时,我们职务有高低,人格是平等的,我为什么要怕他?”贺冬青把额前的头发一甩:“我回厂也不过就是顺着我爸的意思,国营厂,我又不想做官,也就混吃等死罢了!”
刘建国推了他一下,说道“你小子就是爱胡说八……”“道”字他做了个口型没有说出来,而是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喊了一声:“张伯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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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冬青看着一个身穿藏青色长袖衬衫的五十余岁一头白发的中年男人扳着脸,两道眉毛皱着几乎拧在了一起,厌恶中带点愤怒的瞪着自己。
刘建国他爸是二分厂的副厂长,是张厂长的副手,而且生活之中两家也常有些来往,所以刘建国一直称呼他为伯伯。
张厂长看了刘建国一眼:“这是在厂里,以后工作的时候,称呼我职务,你爸没和你说吗?上班的时候,你有事要找你爸,也必须叫:‘刘厂长’。”
“我爸……刘厂长和我说过了。我忘了,我一定改正!一定改正!”刘建国头点的就象小鸡啄米似的,贺冬青强忍住才没有笑出来。
“你就是贺冬青?”张厂长虎着脸。
“正是鄙人!”如果是一个月前报道的话,贺冬青还有点诚惶诚恐。他大专毕业证都没有拿到,只有一张结业证,那和高中毕业没有什么区别。如果厂里不接受他,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可是现如今,他很快就是十万元户了。十万块,如果按着他爸妈目前的这种生活状态恐怕一辈子也存不上这么多钱。现在就算他没有了这份工作,贺冬青也一点不害怕。
而且他现在心里还真地看不上这份工作。因为前两天他问过了张建国,知道他们进厂后,工资只有216块,再除去工会费、团费还有其他一些杂去杂八的费用,每个月真正拿到手的只有192块钱。这点钱真不知道能干什么?如果他家不在庐城的话,不省吃俭用只怕自己都养不活自己。只是现在股票还没有卖,钱还没有最后到帐。而且将来自己应该怎么办?他还没决定。做职业股民吗?可是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运气了,而且叶一凡一再强调不到迫不得已决不要去做职业股民。所以他才顺其自然的来厂里报道了。但是对于这个什么张厂长,他还真一点不怵他。俗话说得好钱是男人的腰,这话可是一点不假。贺冬青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子重心七分放在右脚,松松垮垮的样子,昂着头一脸微笑的平视着张厂长。
“我可是久仰你大名了!我听说你三十七门功课有十五门课补考,最后还有三门补考、总补考依然不及格。你可真是人才呀!”张厂长左边嘴角微微扬起:“不过见到真人之后,还真应了那句话:闻名不如见面。你带给我的惊讶远远超过你的成绩单!”
第二十三章笑的就象花儿一样
“哪里。哪里。我就一普通人。”贺冬青这句话差点把张厂长的嘴都气歪了,未等张厂长开口他又说道:“张叔叔,您不认识我了?”
“你是……”张厂长又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看着好像是有点眼熟。”
“前年暑假玉玲到北城来玩,中途您到天津出差。您就顺便也在北城呆了两天。我还陪着一起玩了一天呢?不过玉玲没告诉我,您升厂长了。我还以为您还是厂里的工程师呢?从小学到高中,玉玲在您职业这一栏填的一直就是工程师!没想到您原来已经是厂长了。”
“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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