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羊都数到四百七十二只了,两眼还是大睁着望着天花板。
她烦恼地坐起来。开灯,看向一旁的火悦,正睡得瓷实,鼻鼾声震天响。
都怪隐,不说话就不说话嘛,一说话就让人心里不自觉地想要按着他的话语去做,不做便总是怪怪的,似乎从此就被贴上了坏小孩的称号。
贺甜甜将脸埋在被子里。憋了好一会气,才懒懒地抬起头来,看了看个人光脑。深夜两点零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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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二啊。
她扯了扯嘴角,终究是挂了光讯过去。
荣和光接了,在她数完第三声准备摁掉的时候。
“是火悦带着你去见他祖父了吗?所以才突然消失?”
贺甜甜看了看身旁的火悦,挠了挠头,“第一次是。第二次是他带我去找东西吃,那个地方很偏。对契约之森不熟悉的人是找不到的。”
荣和光显然是刚冲完凉,他的头发甚至还在滴水。只是他却没有理会它,只是随意用毛巾擦了擦。就不管了。
“那几个人既然是冲着你去的,以后你不管去哪里,都要记得带上隐。考试跟训练的话,我会想办法让隐混进去的。”
贺甜甜抽抽嘴角,隐还需要她带吗?现在就算是同在一所公寓里,她都完全觉察不到他的藏身之所,她带个屁啊,还不是他说了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考试的总要求就是在契约之森里安全地呆到考试结束,我想这次应该可以进入联盟第一军校的。至于以后的考试跟特训,比起中级学校来,程度更难,学校跟军方应该防守更齐备才对,安全应该无虑,隐平时跟着我就可以了。”
荣和光随手披了一件大衣,在桌旁坐了下来。
“以后不要对自己的性命那么不重视。什么事情都要竭尽全力去做到确保万无一失,而不是‘应该无虑’。”
贺甜甜撇了撇嘴,“世上哪里有什么事情是可以确保的?概率事件之所以称之为概率,那就是代表了变数的存在。”
“是吗?所以你万一被人杀了,也只不过是自己一不小心,是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贺甜甜抿了抿唇,光讯那头的荣和光正双手交叉,与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冷冷地看向她。
不知怎的,贺甜甜突然就有一种类似于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像是要发泄什么,又像是要毁掉什么,总而言之,坏情绪莫名其妙地就来了。
她耸了耸肩,“到时候我都死了,兴许连尸体都没有,还有什么好说的?死了也就死了。”
光讯那头,桌子上的几支笔突然凌空而起,接着粉碎,荣和光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陡然森冷起来。
“这就是你的态度?如果叶老也这么随意对待自己的个人安危,甚至死在了你的面前,你要怎么办?”
贺甜甜瞪大了双眼,刚想要斥责他的胡言乱语,却又被他冷冽的话语给刺激得越发怒气上涌。
“秦羲和在前线,朝不保夕。如果他也这么随意对待自己的性命,完成任务的时候一不小心被虫族盯上死去,‘兴许连尸体都没有’,你又要怎么办?!”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他们好端端的自然不会有事!上将您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吧!”
她气得想要甩掉个人光脑,反应过来这根本就不是电话可以直接砸个稀巴烂,便伸手就要去摁掉,荣和光的声音却又迅速地传了过来。
“是,上有老下有小,我确实应该担心自己,也许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荣和光视线调转,望向了窗外,尽管是晚上,密密匝匝的虫子身影却依然清晰可见,“我死了你要是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么也勉强算是死得其所。”
贺甜甜“啪”地摁掉了光讯,接着便是绷着一张脸重新躺下,将被子拉上来,直接盖过头顶。
感到憋闷的火悦双手挥了挥,将被子给一把扒拉下来。
贺甜甜拉上来,他又掀开蹬下去,一直重复了四五次,气得她爬起来就去掐他的小胖脸。
可惜某只兽睡地太踏实了,贺甜甜的力度完全像是给他挠痒痒,所以不管她是如何地火大,他依旧是沉浸在自己的梦乡之中。
“可恶,就连小胖墩你也来欺负我了吗?啊?我到底说了什么,要对我发那么大的脾气?”
她气得要命,可是更可恶的是,她却又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为什么突然就心情万分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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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她爬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到了训练室,决定将自己多余的精力全都发泄在训练上。
于是,直至天色渐明贺甜甜也没有再返回卧室,而是在训练室里头挥洒汗水,一遍一遍地练习着高级军体拳。
也不知道是练了第几次,她终于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在胖胖的叫唤声中去了洗澡,接着便是给大家做早餐。
罗宾等人如往常一样走进公寓的时候,贺甜甜已经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兄弟,你干嘛一副如丧考妣要杀人……到底是怎么了,小排骨,有什么独家……嘿嘿,兄弟,今天天气很好啊,适合出去走走,你要跟我们出去耍耍吗?”
贺甜甜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听他说完又退了一步,停留在他的面前,接着便是陡然飞起一脚,将他踢了一个四仰八叉,从墙上摔下来“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你知道‘如丧考妣’是什么意思吗?‘考’是‘已死的父亲’,‘妣’是‘已死的母亲’。整个词语的意思就是‘像是死了父母亲一样的悲伤痛苦’。”
她头也不回地就往二楼去,“你最好等我这具身体的父亲死了的时候,再来用这个词!失陪了!”
客厅里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童彤去将傻愣愣的仍旧维持摔倒模样的罗宾给扶了起来,接着才去吃早饭。
“小排骨,你确定我家兄弟没事?怎么心情那么暴躁?以前也不会动不动就飞起一腿啊。”
罗宾哭丧着脸,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好酸。”
荣天恩翻了一个白眼,“踢的是你的腿,不是肩膀。谁让你诅咒我堂伯父的?活该,没有踢死你都算好的。”
“我只是用了一个成语好不好?小排骨还不是每天都乱掉书袋,也没见兄弟她有那么大意见。”
火悦撇了撇嘴巴,“你是喇叭耗子,不是蠢货耗子。没看见本大少今天那么可爱地埋头喝粥了吗?半个人窝连我都不理了,踢你还只是小事。谁让你在她心情不爽的时候还要凑上去的?这就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哇,小糖糖你这书袋掉得可真好,百分之一百地应景。”
韩思淼看了一眼楮毅,见他眉头皱的死紧,便再次转过视线看向罗宾,“以后这个词也不要用到我身上。”(未完待续)
第250章 平安喜乐
“我同意。”
“我也不要。”
“哼,活该。”
“不会吧?就是随便说说而已,这就犯了众怒了?软骨头,你……好吧,我不问了,我去蹲墙角数蘑菇。”
罗宾将碗筷放下,有模有样地选了一个墙角蹲了下来,面壁思过。
楮毅则招了招手,叫过来机器保姆胖胖,“贺甜甜怎么了?昨晚我们走了之后有谁找过她?”
胖胖点了点头,“是,但胖胖被禁止向其他人透露昨晚的事情。如果褚少爷想要知道,可以直接去问小主人。”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楮毅低眉想了一会,便抬头看向荣天恩道,“你去看她。”
“我去好像不管用。我姐有事都不会跟我说的,说不定还会将我痛扁一顿。”
荣天恩挠了挠头,他之前有几次就是听了罗宾的话语,去缠着心烦意乱的贺甜甜,结果每一回都是被她给伤筋动骨地揍趴下,现在说起来都是满脸泪。
童彤举了举手,“楮毅,我去我去,甜甜甜甜从来不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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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思淼却一把将她的手给扯下来,“你去有什么用?被人家一个糖果就哄下来了。”
火悦摸了摸肚子,打了一个嗝,“你们现在谁去都没用。她心情不好,等她放完屁了,气顺了,就自然没事了,着什么急?”
贾斯汀给罗宾送了一杯茶过去,返回刚要坐下,就被火悦的话语给雷了个外焦里嫩,“你的意思是想说贺甜甜吃东西吃太多。撑着了所以心情不好?”
“本大少什么时候说她吃东西吃撑了?你这个人类怎么听人说话总是左耳进右耳出,这个习惯真不好。”
“你明明说‘等她放完屁了,气顺了,就自然没事了’。”
火悦一脸看白痴的眼神扫了他一眼,“那是打比方。形象说法。你听不懂就偷偷地问,在众目睽睽之下问这么蠢的问题,我的智商都要被拉低了。”
贾斯汀气急,伸手就要去抓火悦,火悦却利索地跳了起来,精准地蹦到了楮毅的怀里。
“切。我才不怕你呢,来抓我啊,笨蛋。”
“贺甜甜就是这么教你的吗?那么没有礼貌?”
“关她什么事?她又不是我老爹,又不是我老娘。再说了,跟你还需要讲什么礼貌?你跟韩那个谁一样。总是看贺甜甜不顺眼,一个以为她要巴着喇叭耗子,一个又害怕她会看上软骨头,偏偏两个人每天都死皮赖脸地在人家公寓里边蹭吃蹭喝。换做是我,早就赶你们出去了,还让你们待在我的窝里,我……”
火悦的话语并没有说完,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原来却是楮毅,直接将小胖墩给敲晕了。
“他还小,不用跟他计较。”
“哼。我没有跟他一个小孩计较,上梁不正下梁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说错,千错万错都是贺甜甜的错。”
童彤剥糖果纸的动作停了下来,万分奇怪地看向贾斯汀道。“可是小糖糖说得不错啊,你既然看甜甜甜甜不顺眼。为什么还要来这里蹭吃蹭喝?吃人的嘴软,为什么加入我们小队这么长时间里了。贾斯汀你的嘴还是这么硬呢?”
韩思淼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贾斯汀道,“难得我跟她意见相同。我不喜欢贺甜甜可是我也不讨厌她,也不会在她背后说她坏话,有什么话就敞开了说。”
贾斯汀脸色难看起来,“我在她的公寓里边当着你们的面说,这还不算是打开天窗说亮话?这还是在背后说她坏话?你们这些人,偏她也偏地太过了吧?”
楮毅抱起了火悦往二楼走去,“我们喜欢怎么偏就怎么偏,没人需要你照做,受不了大门就在那里,你可以直接滚出去。”
他很快就消失在了二楼,只留下了客厅里一阵难堪的沉默。
贾斯汀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被人指着鼻子喊滚,只是倘若楮毅是面对面地对他说这话,也许会更容易让他接受一点,偏偏某人只留下了个背影给他。
“好,既然你们都不欢迎我,那我走。”
他气呼呼地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就往公寓大门而去,只是在伸手要去够门把的时候,却被罗宾的精神力给缠绕了过去。
“好了,贾斯汀,我一个人数蘑菇数累了,你来给我当当靠枕吧。本大爷要睡上一觉才行,哎呀,被兄弟踢了一脚,真是伤肝伤肺啊,我要想一想,明天等她气消了之后,我要怎么讨回来。嘿嘿,现在走人的才是笨蛋,我才不上这个当。无论如何也得讨回点利息……”
他越说越小声,直到最后完全就听不见他在嘀咕什么了,整个上半身直接就搁在了贾斯汀的怀里。
“罗宾投怀送抱了,大|哥|夫的脸好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童彤还要说什么,却被荣天恩给塞了两粒糖果,立刻止住了后头的话语,专心致志地吃起糖果来。
武塬自从楮毅上二楼去后,视线就一直放在了二楼,荣天恩抽出一缕精神力来,将他面前的茶杯斟满递到面前。
“我也想去看一看,也不知道我姐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被罗宾这么一说就大发脾气,真少见。”
在训练室里终于找到人的楮毅皱了皱眉,也说了同样意思的话,“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大火气?”
“没什么,我想自己呆一会,你不用管我。”
贺甜甜说完这一句话,也不去看他,便照旧练习自己的高级军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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楮毅也不说话,却也没有离开,就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她挥舞。
贺甜甜一开始还能够意识到他的存在,到了后边,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她的情绪比起昨晚来,实际上已经平静许多了。如果不是罗宾突然说了那么一个成语,刚好刺痛了她的神经,她想不用一天,她就能够恢复自己的心情,该学习的学习,该训练的训练,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
偏偏什么词他都没有说,却说了一个“如丧考妣”!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是,上有老下有小,我确实应该担心自己,也许这一天已经不远了。”
他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并没有随意对待自己的性命,如果说初来乍到的时候她有时还会郁郁寡欢,那么可以说现在,她是万分感激命运之神让她重新拥有第二次生存的机会。
她在前世,自母亲去了以后,就不曾感受过亲人的关心。可是在这里,叶世天却宠她就如前世那些恨不得将孙辈随时捧在手心的祖父。
她在前世,自秦云正的婚讯传来,她就一度心如死灰生不如死。可是在这里,秦羲和却对他一见钟情,十年如一日地等待她敞开心扉。
她在前世,朋友少之又少,能够想起来的名字很多,能让她随时随地都可以联系的人却一个都没有。可是在这里,罗宾、楮毅、童彤、武塬等人却视她如手足。
她在前世,七岁之前总是向母亲说长大之后想要这个想要那个,梦想多多。七岁以后想要实现的梦想只有那么几个,到了后来却日渐遗忘。可是在这里,如今的她却心底的梦想却又在生根发芽。
亲口喊一声“爸爸”。
与相爱的人建立一个家,拥有孩子,陪着他们慢慢长大。
努力地平安健康地活下去,即使不快乐也不要紧,却务必亲自陪在老去的长辈身边,看着他们安详地离去,祝福他们的下一站会更加幸福。
……
她贺甜甜的愿望,说到底,也不过是“平安喜乐”四个字而已。
可是荣和光说什么?
“我死了你要是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么也勉强算是死得其所。”
哈,他以前还跟她说什么了来着?
想要补偿她,对,他说不管她认不认,她贺甜甜身体上流着的血,都是来自于荣家,都是他荣和光的女儿。
他以父亲的身份说要补偿她,现在,他依旧是以父亲的身份,说他的死期也许已经不远了。
说要是他死了,能够让她看重自己的性命,那么也勉强算是死得其所!
去你妈的死得其所!去你妈的死得其所!!去你妈的死得其所!!!
一堆狗屎而已,她记来干什么?狗屎!!!
“我死了你要是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么也勉强算是死得其所。”
“我死了你要是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么也勉强算是死得其所。”
……
尽管大汗淋漓,满脸泪水,贺甜甜依旧是一丝不苟地出着拳,久经训练的高级军体拳,在出拳的角度上甚至控制在了百分之二以内。
楮毅一开始只是以为她只是心情比往日要坏一点点而已,没想到这都三个小时过去了,她不单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连血煞之气都被释放了出来,脸上的表情也很是绝望与愤怒,便知道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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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打断她,却被一股莫名的精神力给完全禁锢,接着整个人便被瞬移到了门外。
“你帮不上她,不要让其他人上来打扰。现在下去吧。”
楮毅抿了抿唇,见贺甜甜依然在精准地出拳挪步,便闭了闭眼,转身离去了。
一个人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训练室内。(未完待续)
第251章 无法停下
在黑色的面具之下,一张年轻的脸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有些搞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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