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明白,现在还没到时候,他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车里安静下来,三个人各自分工忙着解决自己面前的一叠奏折,队伍里的其他随行女眷们也失去了原先欢快的气氛。她们或许不知道人间疾苦,心地却是不坏的。
林黛玉专心致志地看着折子,不时用娟秀的字体在旁边空白的宣纸上写下自己的意见。全神贯注的她并没有注意到马车细微的变化,直到马车突然停下把她往前甩去,身子柔弱的林黛玉完全没有反应的余地。徒景宸见状一惊,连忙把人一捞,自己撞到了马车的车厢内壁上。
“父皇,你没事吧!”林黛玉呆愣了一下赶紧爬起来察看徒景宸的情况,听声音似乎撞得不轻。趁着这个功夫,徒行北已经打开了车门询问外面的情况,为什么会突然停车。守卫在马车旁边的侍卫也不太清楚情况,“回四皇子,好像是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臣马上去察看。”
徒行北点头应允,关上车门回到了马车里。车上林黛玉已经扶着徒景宸坐好了,徒景宸虽然撞到了车厢壁,但是因为并不是什么边边角角的地方林黛玉又比较轻冲击力不大,所以伤得并不严重,他又是常年习武的,那一阵缓过来也就好了。
到前面去察看的侍卫也很快回来了,“皇上、四皇子殿下、公主殿下,前面是一群灾民带着几十具尸体拦御驾,他们说有冤情要上达天听。”侍卫觉得那些灾民倒也聪明,知道找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拦御驾,若是在城里地方官员必定是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徒景宸闻言眉头深锁,一群灾民带着尸体拦御驾说有冤情,这其中的猫腻不用想徒景宸也能大概猜到了。没想到,即使他用了各种办法防备,还是拦不住利欲熏心的官吏,如今既然撞到了他的手里,他少不得也要大开杀戒了,正好也让徒行北和林黛玉锻炼一番。
“让他们派个代表过来吧。”徒景宸沉声说道。他平素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发灾难财的不法分子,若是平常时候官吏们贪污受贿,只要不是太严重,他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无法杜绝。但是在灾难面前,绝对不行!
最后过来见徒景宸的是一个斯文的年轻人,虽然衣衫也比较破旧,穿的却比较整洁,看来是个读书人。“学生任祥参见吾皇万岁,参见五皇子殿下。”因为林黛玉在的缘故,徒景宸自然不可能让任祥进马车里,而是带着徒行北下了车接见任祥。
林黛玉依然在车上,车门没有关,只是把帘子放了下来,她就坐在帘子后面听着。“平身。你叫任祥?可有功名在身,你们又有何冤情?”徒景宸看这任祥虽然有些紧张,申请举止却是进退有度并没有乱了章法,心里便也有些赞赏。
“学生是安河县生员。此次黄河水患爆发,安河县县令欧睿明罔顾人命、中饱私囊,导致安河县上前灾民无辜横死,还请皇上为幸存在灾民做主,为死去的冤魂伸冤!”任祥只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就直诉此次拦御驾的目的,可见为人还是比较正直的。
任祥说完还递上了自己写好灾民们画押的陈情书,表示自己所言非虚。戴权上前把任祥手中的陈情书递给徒景宸,徒景宸皱眉看了一遍,又把陈情书递给徒行北,沉声问道:“你所言可全部属实?又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都是实话?”
“欧睿明的所作所为安河县境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上只须派人去安河县查探一番便能知晓真相。”任祥言之凿凿、不亢不卑。徒行北看完陈情书抬头看了任祥一眼,转过身把陈情书递给了帘后的林黛玉,这个动作让任祥的动作顿了一下。
徒景宸点了点头并不直接表态,只是问道:“你们可有安置之处?”这事情想要查探清楚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总不能让灾民一直就在露天等着。虽然他觉得任祥的话水分应该不大,不过他也不能仅凭猜测就给一个朝廷命官定罪,而只要欧睿明在位这些灾民便不能回安河县。
“有。”任祥点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高地,“我们不知道皇上的车驾何时经过,只能在这里驻守,那个地方地形比较高,而且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我们就在那里建了一些建议的棚屋居住,暂时还可以住上一段时间。”任祥也知道事情不可能草率,做好了长期作战的准备。
徒景宸点头,“那你们就先回去等候消息吧,朕会给你们留下几个人做联络之用,有什么事情他们会马上派人来通知朕,你们不需要顾虑什么。”徒景宸留下这些人的目的除了联络保护灾民,也未必没有监视的意思,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任祥正准备告退,就见到马车的帘子被掀了起来,恰好抬头的任祥瞥到了一个穿着樱草色缠枝葡萄宫装的绝色女子。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任祥甚至没有看清她的脸,但仅凭气质他也知道那女子绝对凡俗,不过坐在御驾里的不是皇上的后妃就是子女,不是他能肖想的。
注意到四皇子看着自己的眼神里透着杀意,任祥赶紧收敛心神,正准备开口告退,就见到刚刚从御驾里出来的宫女给徒景宸和徒行北行了礼之后,对他说道:“这位先生请慢,我们公主吩咐了,此处地处荒僻饮食用度多有不便,如不嫌路远可去邻县绛珠阁领取一些粮食和药材。”
任祥虽然是秀才,却没有一般读书人的矫情,知道这些确实是灾民急需的东西,恭谨地双手接过宫女手中作为信物的令牌,“学生代灾民们谢公主殿下的仁慈。”在感激林黛玉想得周到心地善良的同时,任祥也心里也闪过一个想法,那个绝色女子果然是一位公主。
宫女也就是夏荷见状,向徒景宸和徒行北行了礼又回到了车上。任祥心里有着感激的同时又有些失落,恭谨地告退带着灾民们和徒景宸留给他们的几个侍卫回到了他们原先居住的地方,而在这里停留了近半个时辰的御驾也终于得以重新上路。
第13章 御驾驾临兄弟情深
回到马车内,徒景宸问起两人的想法,徒行北哼了一声说道:“那个书生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纵然他说的是实话肯定也有私心在内,那些灾民毕竟无知,没准就是被他蛊惑的。”没错,他就是看那个任祥不爽,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什么德行,也敢觊觎他妹妹!
林黛玉“扑哧”一笑,“倒很少见到四哥哥这个样子呢。”她们都知道,如果事情不是确实发生过,任祥一个秀才是绝对没有胆子拦御驾的。毕竟蒙骗皇帝可是欺君之罪,而这件事情就算坐实了对任祥也没有实际的好处,他不至于这么愚蠢。
徒景宸也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作为一个皇位继承人徒行北不应该如此意气用事,不过看到徒行北和林黛玉兄妹和睦感情深厚他还是很高兴。他虽然不爱皇后,徒行北确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他也是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登上皇位之后连一个真心相待的人都没有。
还没有进入安河县境内,徒景宸便已经派了人专门去暗中调查任祥所说的事情。御驾又在路上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巳时才进入安河县境内。御驾所过之处安河县令欧睿明自然都是做了安排了,徒景宸他们没有看到任何异状,当然他们原先也没指望能看到什么。
既然敢在灾难爆发之时罔顾人命中饱私囊,欧睿明自然也不会傻到什么准备都不做。即使这次徒景宸决定来灾区确实有些突然,欧睿明的准备不会那么充分,估计这也是任祥那群人能够跑到荒郊野岭去拦御驾的原因。但是县城里,欧睿明绝对是下了大力气的。
安河县自然不会有行宫,不过徒景宸的住处肯定也不能随便,欧睿明临时借调了当地最大的乡绅的房子作为接驾之用。这点徒景宸倒是没什么意见,估计那个乡绅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自己的房子能够给皇帝居住,简直就是天大的荣幸。
达到了临时的住处,徒景宸和徒行北先下了车,林黛玉随后也戴上面纱披上披风在夏荷和冬令的搀扶下从车上下去。贾迎春和古欣虽然是女官,还是正经的千金小姐,却也是伺候人的,自然不可能有那么多讲究,直接就从后面林黛玉的车架上下来了。
安顿下来之后,徒景宸、徒行北和欧睿明进了书房谈事情,林黛玉自然不可能跟去,实际上她也不想去,想也知道和欧睿明的谈话不会有什么真东西,她还宁愿留在房里看折子呢。如果可以她其实更希望能出门看看,不过她的身份显然不适合。
林黛玉的身份不适合出门,贾迎春和古欣现在却没有这个顾虑。请示过林黛玉之后,两人带着侍卫就结伴上街了。贾迎春和古欣的性格相差很大,古欣的自强不息固然是贾迎春欣赏的,贾迎春的怯懦退缩却不是古欣能看得惯的。
不过两人毕竟没有什么矛盾,而且朝夕相处了半年多,又是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尤其这次出行,林黛玉多数时候不再,只有她们两人留在华阳公主的车驾上,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她们产生了极大的共鸣,感情也更进一步了。
安河县本来就只是一个黄河边的小县城,连年的水患让这个小县从来没有富裕过,就算是正常时候来也不会有什么繁华热闹的景象可以看,更不用说这种水患爆发的时候了。走在清冷却干净地街道上,贾迎春和古欣都没有说话,或许就连她们自己也不知道她们想找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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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迎接圣驾,欧睿明确实花费了很大一番功夫,然而不管他怎么做都不可能完全杜绝这个城镇的阴暗面。在县城了转了两个多时辰,脚都已经酸软无力了,贾迎春和古欣终于目睹了不一样的场景。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用不符合他的身体的爆发力抢了一个馒头消失在小巷里。
出乎贾迎春和古欣意料的是,包子店的老板只是看着那个少年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如她们想象的去追那个少年。注意到两人惊讶的眼神,包子店老板主动解释道:“一个馒头不值多少,而且那个孩子也不容易,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在贾迎春和古欣的追问下,包子店老板说出了他知道的事情。对那个孩子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很久以前就失去了父母,一直带着个弟弟在街上流浪,过得也不好,经常被一些年纪大的乞丐和混混欺负。那个孩子虽然是个偷儿,对他弟弟却有情有义。
包子店老板也不知道那孩子的真实姓名,不过街上的人都叫他草儿,他的弟弟叫叶儿。草儿虽然经常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对他的弟弟却很不错,宁愿自己挨打挨饿也要保护弟弟,让叶儿有一口吃的。然而天不从人愿,水患爆发之后,叶儿因为原本身体就不好,病倒了。
水患之后容易爆发瘟疫是常识,草儿没有钱给叶儿看病,也不能确定叶儿得的是不是瘟疫,更加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传染。可是草儿丝毫没有放弃叶儿的打算,他去求大夫,可这当口大夫忙得很,哪里愿意去理会一个根本没有能力付钱的乞儿。
草儿也没了办法,他没能力给叶儿治病,却依然努力让叶儿吃饱穿暖,希望叶儿能够自己熬过去。这次来他这里偷馒头应该也是为了拿回去给叶儿吃的,包子店老板虽然并不主动接济两兄弟,实在是他也没有这个能力,不过一个馒头他还是不在意的。
贾迎春和古欣听完沉默良久,问了包子店老板草儿和叶儿的住处,慢慢往那边走去。两人的身世都算不上幸福,贾迎春是妾侍所出在贾府也是影子一般没有存在感的庶女,古欣虽然是嫡女父亲却是宠妾灭妻的府上根本没有他们嫡出兄妹的容身之处。
然而这种不幸和草儿叶儿的不幸一比,根本算不上什么。贾迎春和古欣来到草儿和叶儿住的破庙外面悄悄看着他们,其实就连这座破庙原先都不是草儿和叶儿的,只是叶儿病了之后原先住在这里的人怕被叶儿传染纷纷搬走了,草儿和叶儿这才有了这个容身之处。
破庙里,草儿正试图让叶儿吃掉那个馒头,叶儿却哭着让草儿自己吃。他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没有钱他的病根本不会好,他很快就会死的,何苦还要浪费草儿辛辛苦苦得来的食物。他原先担心自己得的是瘟疫会传染给草儿,想让草儿别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可草儿不肯答应。
叶儿病得厉害想要赶走草儿也无能为力,可他真的不希望自己再拖累草儿了。看到叶儿就是不肯吃,草儿也哭了,“叶儿,我们是亲兄弟,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你死了,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了。”两兄弟搂着一起哭,最后一人一半分吃了那个已经半凉的馒头。
这场景就连一向冷静自强的古欣都忍不住抹泪,更别说贾迎春了。待两人平静下来,便赶紧让侍卫去找个大夫过来给叶儿看病,又留了些银钱让侍卫一并交给两兄弟。她们虽然有心帮忙,可是御驾之中不能带身份不明的人回去,能帮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回到被临时征调的陆府,贾迎春和古欣径直往林黛玉哪儿去了,她们出去这么长时间回来了自然要先拜见林黛玉禀报一下行踪的。刚刚一进院子她们就听到了林黛玉的笑声,原来徒行北此时也在林黛玉院中,而且一向用剑的他此时居然正有些笨拙地挥舞着一把大刀。
看到她们进来,徒行北把大刀递给了身后的一个侍卫,他也就是为了搏林黛玉一笑,短剑还好说,这柄大刀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重了一些。而且他对刀法也确实没什么研究,剑法才是他的专长。待两人行了礼,林黛玉很有兴趣地问起了她们在街上的见闻。
见到徒行北也要留下来听贾迎春和古欣都有些紧张,她们和林黛玉相处的时间虽然比较长,但却没有多少机会和徒行北接触,对徒行北的脾性也不算了解。不过想到草儿和叶儿的遭遇,两人的紧张感倒是少了许多,她们如实地说了在街上看到的一切,说起两兄弟的时候也尽量克制。
宫中的规矩,宫女和女官是不能在主子面前哭的,因为不吉利。林黛玉和徒行北听了草儿和叶儿的经历之后也沉默了许久,不过和贾迎春、古欣不同,他们想到的不仅仅是草儿和叶儿,而是天朝有多少像草儿和叶儿一样不幸的人,他们又能够为这些做些什么?
如果林黛玉、徒行北和贾迎春、古欣一样只是一个路人,自然可以像她们一样尽自己所能帮助那对兄弟,也算是日行一善。但他们不是贾迎春和古欣,他们是这个帝国未来的主宰,“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不只是说说而已的,有什么样的身份就要尽什么样的责任。
第14章 安河蹊跷男子闯入
想到贾迎春和古欣说的街道上冷清的场景,林黛玉和徒行北对视一眼,想到了同一个问题,看来任祥确实所言非虚,这个欧睿明绝对有问题。水患发生不过刚刚一个多月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要好加固堤坝防治瘟疫,根本不可能安置好所有灾民。
来安河县之前,徒景宸就跟他们说过要做好灾民可能动乱的准备,可见形势并不乐观。可是贾迎春和古欣在街上走了两个多时辰居然连一个灾民都没看到,最后还是处于偶然才发现了草儿和叶儿两兄弟,那么其他的灾民到哪里去了?总不可能人间蒸发了吧?
只有一个可能,欧睿明为了接驾清理了县城,至于现在灾民们都在哪里,林黛玉和徒行北也不敢下定论。其实为了接驾清场这种事情各地官员都会做,只是欧睿明的情况不同,这次徒景宸就是来看灾民的,他至少应该留下一些做做样子才对。
林黛玉和徒行北猜测,欧睿明这么做绝对是有不能让灾民出现的理由的,想到提前告御状的任祥一行人,他的理由也就不那么难以猜测了。林黛玉不动声色地让贾迎春和古欣回去休息,自己和徒行北一起去找徒景宸说明事由,灾难当前若是引发民变就大大不妙了。
徒景宸听闻此事表情也很凝重,他叮嘱林黛玉和徒行北这些日子就呆在陆府不要出门,等情况确定下来再做下一步打算。自从接到任祥的申诉书之后,徒景宸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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