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吃不了兜着走。
苏如意的步子就停在了后堂之外。好巧不巧,她刚好听见了刚才爹娘和苏白的对话。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反倒落到了实地。
原来,他真的没打算娶她。
心冰冷冰冷的,一颗热烈的心被浇了一盆凉水,卒不及防的冰火两重天让她的心脏发疼,头发晕,四肢发麻。
他不想娶,却碍于圣命难违,不得不应承下这门婚事。可事到临头,他还是后悔了。他全然不在乎这样的举动会将她伤的体无完肤。如果她没嫁成,不只会成为京城的笑话,还会是京城的耻辱。
侍女玉莲紧咬着唇,虽然看不到小姐的神情,却也能猜测得出小姐伤心了。
正想出言安慰,却见苏如意平静的往前走,扬声道:“爹,娘,女儿来了。”
苏唯言和夫人一回头,见身着大红吉服的苏如意由玉莲扶了出来,忙过来道:“如意,你等着急了吧,先坐下”
苏如意看向苏唯言的方向,道:“爹,把总管苏白叫回来吧。”催也没用,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苏唯言招手叫苏白退下,问苏如意:“如意,你有何打算?”
苏如意坚定的说:“女儿既许他林暮阳,就是他林家之媳。我要嫁给他。”
苏唯言不作声。嫁,说的好听,他都不来娶,难道还让他亲自把女儿白白的送上门去?这倒是娶妻还是纳妾?欺人太甚。
苏夫人拉着如意的手,母女两个一样的冰。苏夫人道:“如意,你别急,容你爹想想法子。”
苏唯言接收到苏夫人的眼色,却并不应声。他现在也是无计可施。愤而起身,苏唯言道:“我这就去皇上,讨个说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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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如意却叫住苏唯言,道:“爹,别去。”这一去,就坐实了林暮阳抗旨的死罪,她不想让他死。
苏唯言大致知道了苏如意的心思,沉声问:“你可知道你要做什么?”如果就这样屈辱的嫁进林家,以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的时候,对她做什么残忍的事都不觉得残忍。
苏如意点头,说:“是。”
苏唯言长叹,说:“唉,丫头,是爹错了,爹不该看上他的。”他以为那是个真男人,却不想在感情上,男人各个都是混蛋。
苏如意在红盖头下轻轻摇头,安慰着苏唯言:“爹,不必自责,以后我会很好很好的。如果不是爹,女儿也不会嫁给心目中的英雄。我不求他多爱我,只要他能给我爱他的机会就行了。”
这样贴心的女儿啊,说出来话如此明理恳切,却叫他这个做爹的心疼。
苏唯言咽下心中的苦楚,笑道:“爹相信你会幸福的,如意是这世间最美好、最温柔的女子。如意,你想怎么做,爹都支持你。”
红盖头下的苏如意泪缓缓的流下来,流到唇齿之间又咸又腥。她却绽出一抹别人看不见的笑,重重的点头,说:“谢谢你,爹,女儿很庆幸有你们这样的爹、娘。如果有来世,女儿还要做你们的女儿,会好好的孝敬你们。”
言夫人哭出来,说:“会的,会的,如意,下一辈子爹娘还做你的爹娘。如意,别哭,娘舍不得你”别再说了,这话听着不祥。结婚是终身大事,是如意一生最重要的日子,不可以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苏如意走向苏唯言,说:“爹,你送我上轿吧。”
他不来迎娶她,那她就自己去。婚是皇上指的,她是非嫁不可。没有谁能挡得住她的决心,也没有谁能挡得住她无畏的脚步。既然她选择了他并且认定了他,那这一世,就只有他。
002、自嫁
002、自嫁*
003、身教
003、身教
林将军府冷冷清清的,一点都不像要替将军娶妻的样子,甚至连灯笼还是年初时挂上去的,经受雨雪侵袭,已经褪了色。
忽然鼓乐喧天,惊动了府里的总管林旋。
听到下人报说是苏家花轿到,他大吃一惊。
苏家连番催促将军,都被他挡了回去,不想苏家不等将军去接,竟然自己上门了,这可真是亘古未有的奇事。
他不敢去回将军,实在是将军的院外容不得人站立。那女子吟哦的声音听得人脸红心跳,再多给他一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坏了将军的好事。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屋里的女子是公主。
林旋摸摸头。坏了将军的事,顶多是被打一顿,要是公主发怒,那可是人头不保。可是苏家花轿上门,将军万事不理,他不能不管。
门口正乱着,苏唯言亲自下马,对门口的侍从道:“开大门,迎你家将军夫人进去。”
守门人不开:“没有将军的命令,这门不能开。”
林旋迎出来,打量一下苏唯言,不由的暗暗纳罕。他以为不过是个商人,肯定是一脸的谄媚,胖的脱了相,小眼眯眯,眼里只有银子,只知道算计。
却不想这苏唯言竟是个中年俊朗男子,气质出尘,眼神很带着一股威严。
林旋道:“苏老爷?没有将军的命令,大门不能开。要不,请花轿从侧门进去?”
苏唯言气的要暴跳了,道:“圣旨已下,我女儿是嫁给将军为妻。花轿从侧门进,倒是纳妾还是娶妻?”
“这个”林旋为难:“不然等将军起了,小人再去请将军定夺?”
苏唯言道:“不必了。此门婚事是圣下御赐,尔等若是不迎娶,就是抗旨。难道你想害你家将军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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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旋猛丁想起来,确有此事。将军不过是想怠慢些,冷落一下苏家,却未必真的想拒迎苏小姐。那可真是要杀头的。
既然苏家已经将苏小姐送过来,也算将军达到了羞辱苏家之意,不如就开了大门吧。
花轿迎进将军府,如意被玉莲扶着下轿。耳侧听不见任何喜乐之声,知道这林府里什么都没准备,一定是冷冷清清,素淡之极。
她站定,扬声道:“爹,叫苏白过来。”
苏唯言道:“有什么事你只管说。”
苏如意微微一笑,说:“今日是女儿成亲之日,岂可太过寒酸?叫苏白将预先准备好的喜烛喜绸立即布置起来,我要和将军拜堂。”
苏唯言赞同,道:“好,我这就叫苏白去办,由爹监工,你只管放心。”
林旋上来要拦,苏如意道:“你可是将军府里的总管么?”
林旋只得见过苏如意,道:“在下林旋,正是林府的总管,不知苏小姐有何吩咐?”
苏如意站在他面前,虽然有盖头遮面,看不到他的面容,却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疏离淡漠之意。
苏如意微微一笑,道:“林总管,你现在叫我苏小姐,我不怪你,可是待会我和将军拜堂礼毕,你若再这样称呼,可别怪我不客气。”
林旋身上一冷,道:“是,夫人教训的是。”
将军可以不理不睬,耍性子闹脾气,说到底那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皇上下旨,这门婚事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他不过一个总管,如果也学将军对主子不敬,只怕饭碗就不保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苏如意也不在意,道:“我相信林总管。听闻将军迟迟未起,不知可方便容我一观?”她倒要看看他在做什么?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他抗旨不迎娶她?
林旋想也不想的说:“是,请夫人随我来。”
苏如意拦住玉莲,道:“玉莲,你不必跟着了。”
玉莲一怔,道:“可是,小姐你走路不便”
苏如意却手一扬,将盖头掀起来,泰然自若的道:“这不就方便了?”
林旋猛的对上苏如意的脸,不禁被她那自信、明媚的神彩所惊住。原来苏家小姐不只容貌生的好,竟然是这样一个让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的女子。
她落落大方,毫不拘谨,举手投足之间都洋溢着一种明艳的光芒。
苏如意朝他一笑,道:“林总管,初次见面,以后还请你多加援手。”
林旋微微有些脸红,道:“是,夫人,初次见面,林某有幸能为夫人效劳。”
苏如意率先往前走,道:“林总管,劳你代路。”
林旋跟上,说道:“夫人不必客气,叫我林旋即可。”
苏如意洒脱的道:“好,林旋。”
两人说着,便到了林暮阳的院外。林旋停住步子,对苏如意道:“夫人,这即是将军的内院。没有将军的命令,属下不敢擅入,还请夫人原谅。”
苏如意脸上的笑慢慢的隐去,看的林旋颇有些不忍心,就好像明媚的晴空被乌云遮住了阳光,天地立时就失了颜色。
苏如意咬住唇,从隐隐传来的呻吟声中回神,看向林旋,自嘲道:“将军知道如意年少无知,故此言传身教,给如意上了一回生动的课呢。”
林旋脸上微微动容,低头对苏如意道:“夫人,将军也是”也是什么?说他年少意气,情动而不能自持?可是在新婚之日,朗朗晴空之下做这样的事,什么样的借口都不能遮掩他的荒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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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如意轻吁一口气,笑了笑,道:“无妨。将军国事繁忙,家里的事定然想不周到。我既进门,自然要替将军分忧。”
说这话时,苏如意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先时的颤抖,明朗清脆,字字珠饥,道:“林总管,替将军和”
她不知道屋里的女人是谁,便改了口道:“姑娘准备干净的衣服,叫人打了热水在院外服侍。还有,帮我准备刀、木板,我有用。”
啊?林旋吃了一惊。准备刀棒做什么?难不成苏如意想在院门口来个瓮中捉鳖?随即又在心里啐自己。他好歹也是林家的总管,怎么能侮辱将军是鳖?
可是苏如意的眼神坚定,带着一股隐隐的威严,林旋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一个是字。
俺知道一向写的比较虐,似乎不招人待见了,不过俺试图挑战自己,不写的那么阴暗。这本貌似会往温馨上靠靠,大家多支持哦。
003、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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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撒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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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岑的运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她到了老夫人的颐年居时,孟君文还在。老太太看孙子,那是越看越爱。可是看着这新进门的孙媳妇,就不是那么顺眼了。
头发梳的太张扬了,衣服颜色太鲜亮了,走路的姿势太轻盈了,脸上的笑太明显了,衣服太瘦了,她的腰肢太纤细了,脂粉太淡了,衬着那张脸太过素净,眼睛更大,眉毛更秀气可分明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媚劲。
这是给谁看呢?是显摆她年轻,显摆她是新媳妇呗。
当年她老人家进门的时候,那可是
老夫人在心里想了一连串低调、谦卑的成语,又是感叹又是遗憾,最后总结为苏岑太不知道内敛为媳妇的第一美德了。
苏岑虽不知道孟老夫人在想什么,但辩颜辩色,也知道她对自己不太满意。见老夫人停了话头,眼睛瞬也不瞬的盯着自己,眼神中满是严厉的挑剔,不由的就心头发怵。
那双老眼并不混浊,甚至带了点过度的凌厉,仿佛x光,将自己穿透了一般。保养的很好的嘴角微微下垂,带了点不悦出来,仿佛一出口就是对自己的指责。
苏岑不由得的挺直了肩背。从来没打过这样的硬仗,只怕还没正面相遇就已经输了。可是输阵不输人,老夫人没有多少时光,她却有着漫长的一生,她不能让自己后半辈子都葬送在这了。
苏岑上前行礼:“孙媳给祖母请安。”
孟老夫人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并不接腔,只是那审视的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苏岑。笑话,不战而屈人之兵,这话不是没道理的,她倒要看看这苏氏有没有眼色,下回还敢不敢这么恣意。
苏岑又给孟君文见礼:“相公福安。”
孟君文一点颜面都不给,将头直接一扭,朝着孟老夫人亲昵的道:“奶奶,我还有事,等我回来再陪您说话。”
孟老夫人这才收回视线,一脸慈爱的道:“去吧,你母亲身子不好,多过去陪陪她,我这把老骨头没的讨人嫌,就不必你们往这来了。”
孟君文转身就走。
苏岑一咬牙,抢一步拦住孟君文道:“相公请等等。”他要走了,她还怎么在这孟府待下去?不如抹脖子算了。
孟君文尚未发作,孟老夫人先冷笑一声,把眼睛一瞪道:“苏氏,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和我老婆子说。虽说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没到老脉糊涂的时候。君文是男人家,别事事都烦他。”
孟君文连眼皮都不抬,噙着笑道:“还是奶奶明事理。”
这祖孙俩一唱一和,几句话就将苏岑批驳的一文不值,百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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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门的新媳妇,就不安于室,气病了婆婆,敢跟太婆婆诉苦抱怨,又不够贤淑,总想缠着男人家
这样的媳妇,就是立刻休离了都不足为惜了。
苏岑恨的直咬牙。她还什么都没说,就被冠了这么多顶莫须有的大帽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却不肯让,直挡着孟君文的路,脸朝着孟老夫人,道:“祖母在上,孙媳还的确是有件事想请祖母做主。”
孟老夫人哼了一声,道:“男人的事是大事,君文,你且先去吧。”
苏岑道:“祖母容禀,这件事,相公也跟着听听的好。”
“放肆。”孟老夫人一拍桌案,震的茶碗叮当作响:“苏氏,你到底有没有规矩?苏家就是这么教你目无尊长、以小犯上的?我还没死呢,说话你就不听了?既入我孟家门,就是我孟家的人,少不得我打点起精神替孟家的列祖列宗教训你这不懂事的媳妇,也好过被世人笑话,让祖宗蒙羞。来人哪,请家法。”
一句话,不容苏岑辩驳,直接将她打入了地狱。
玫瑰扑通一声跪下道:“老夫人,大*奶年幼,不懂规矩,您仔细教着,可千万看在我家老爷和夫人的份上”
孟君文呵笑一声道:“你是谁家的奴才?不懂事倒也罢了,又偏这么没眼色,来人,拖下去。”
立时有两个媳妇子拥上来,不由分说掩了玫瑰的嘴直接往外拖。
苏岑气不打一处来。这显见得是孟家啊,老的昏庸,只知护短,小的浑蛋,就知道杀一儆百,她苏家从上到下就都不是人,凭他们欺负拿捏。
苏岑掏出帕子,掩住眼睛,忽然就放声大哭:“爹,娘,女儿不孝,枉受了你们的养育之恩,白白的辜负了夫子的教导,拙嘴笨腮,性子软善,今日难保其身,只怕再没机会孝敬你们二老了。倘若女儿泉下有知,定会在那世替二老祁福。女儿不求昭雪,但求心安,爱我者,我必祝之,恨我者,我必以德抱怨,只愿女儿来世投胎到好人家,再不给苏家蒙羞女儿不愿蒙冤,又无以辩驳,不如以死名志”
说时看准了旁边的柜角,直朝着就撞将上去。
孟老夫人正冷眼看着,被苏岑凄厉的哭声搅得头晕脑胀,正不耐烦要叫人强行将她拉下去受家法,却听她说东道西,拉七扯八说出这许多话来。
偏生她虽然哭号尖利,口齿却清晰,一字一句听的又清又楚,声音又脆,直传到二里地之外。
虽然一字没说受了欺负,又受了谁的欺负,可但凡有心人听的一两句,也知道是在她这受了委屈。
刚过门的媳妇,孟家就给气受,传出去只能让人笑话孟家娶得了泼妇,有失宽和,简直丢尽了孟家几代的颜面。
忽然见苏岑说着说着竟然生了死意,朝着柜角撞去,只吓得孟老夫人三魂六魄出窍,硬生生惊出一身冷汗来,伸手喊着:“别,你这是要做什么?来人,还不快拦着。”
这要是见了血,不吉利不说,要是苏家不服不愤,闹到公堂之上,孟家再无所不能,也难逃罪责。
谁成想这苏岑竟是个泼妇。
穷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只能自认倒霉。
众人纷纷涌上来,却已经迟了,只见苏岑重重撞上柜角,登时身子一软,人就委顿了下去。
玫瑰尖叫一声,突的生出一把子力气来,挣脱开两个目瞪口呆的媳妇子,抢身扑上来推开众人,扶住苏岑,哭的声嘶力竭。
有其主必有其仆,玫瑰这会也豁出去了,顾不得颜面,顾不得规矩,顾不得礼法,用帕子捂住苏岑头上的大包,悲悲泣泣的道:“我那苦命的小姐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世上哪有受了欺负,蒙了不白之冤,不想着分辨就自寻死路的?知道的说你性烈孤傲,不知道的只会说孟家苛待了你,你就算是死也落得个不孝的名声。更何况老爷和夫人视你如明珠,何曾让你受过这种委屈,若是知道你为这点小事就寻了短见,岂不是要哭死?孟苏两家结亲不成反结仇,小姐你就是千古罪人小姐,你死的孤单,黄泉路上少人服侍陪伴,玫瑰不才,愿意跟你而去小姐,你等着奴婢。”
玫瑰说着哭着,站起身也要撞墙。
孟老夫人头疼难耐,不等玫瑰哭完就喝令丫头媳妇:“拉住她,拉住她,这都是些什么家里出来的人?一个个不会说话不会做事,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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