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园侍女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易园侍女-第12部分(2/2)
在忙活。

    一个打扮得体的中年妇人走了进来,和周围的下人比,她的穿着显然要体面的多,看着也派头。母亲坐在中间大椅上喝茶,这妇人就走过去,堆笑说:“夫人,还有不少是送给您的贺礼,给您搬来看看吗?”

    母亲的茶杯蹲下,也笑道:“你有心。”

    这妇人便直起身,含笑拍拍手,十分爽脆地叫人。

    我瞅着她半日,想起来,这正是我醒来那天,站在我床边,大声呼斥春桃的妇人。现在想想也真奇怪,春桃怎么能随便让人喝斥?

    凤凰坐在母亲身边,也一直盯着中间望,只时不时地抬头,冲我柔柔一笑。

    后来搬上来一个珊瑚,真真漂亮,颜色照的周围一大片都是红影。但可惜珊瑚的一角却缺失了,生生断了一小块。

    母亲不由惋惜,“这是雪玉珊瑚吧,可算是难得的东西,这是怎么摔坏的?”

    yuedu_text_c();

    中年妇人渐渐脸上也浮现懊恼,微微震足道:“夫人莫说,老身我也觉得可惜。都是春桃那起子,搬的时候不小心,跌掉了珊瑚一角!”

    周围顿现叹气之声,我诧异了片刻,慢慢转身看春桃。

    春桃脸色不好看,见我看着她,她就咬紧了唇角,微微扭头避开我注视。

    这时,看那妇人的目光望过来,母亲也一并看来,春桃是我的丫鬟,这谁都知道。

    盯着春桃已经开始发红的眼圈,我低垂了头,淡淡开口:“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多少年我都是你小姐,该做主的我不会推辞。”

    春桃眼底流光,水波闪动,终是低低带着哭腔,跟我说:“小姐,那么大的珊瑚,她、她就叫我一个人搬……”

    我静静垂眸,半晌,道:“她便是那个内务管事?”

    春桃忍泪点头。

    我看过去,那妇人倒也八面玲珑,马上对我笑:“霜小姐好!”

    我亦笑,点了下头,说:“不知这位管事,姓什么?怎么来的府里?”

    中年妇人忙福身:“老身姓刘,多亏夫人照应,才有福气进的了相府。”

    母亲看了看我,微微一笑:“怎么了,霜儿?”

    我对她轻笑:“是我考虑不周,早上不该让春桃过去帮忙的,她一直伺候我惯了,旁的事,她也不擅长。”

    我又转头对妇人道:“到让刘管事费心了。”

    “小姐快别这样说,”妇人满脸笑,“老身如何消受得起,其实春桃过去做的也很好,可能近日因为小姐回来了,她就手生了!”

    母亲出来笑说:“好了,一件东西而已,坏了就坏了吧,春桃毕竟是霜儿贴身丫头,刘管事以后也少叫她做事。”

    妇人抿嘴笑:“是,夫人。”

    母亲回头:“凤儿,这珊瑚,赏你吧,听说这雪玉对人体有好处,放在你跟清墨的卧房中,也不错。”

    凤凰掩口笑:“谢娘亲。”

    那日晚上回去,春桃眼里发绿光,一双手握着门边,差点把门板拆下来。我对她道:“想哭,也就哭吧。”

    春桃真就扑到了床上,没多久闷声传来,肩膀不停耸动,哭得差点岔了气。

    我默默看着她,我这个小姐没了踪影,丫鬟也都被人瞧不上了。

    然后她从床上爬起来,抹着眼睛,扭头上气不接下气:“她、她不是人!”

    我望着她,微笑,心道桃儿啊,过去五年,你小姐我待的地方,不是人的人多了去了。

    春桃撇着嘴,飞扑过来搂住我脖子:“小姐,我、我……总之那个刘管事就不是个好东西!”

    眼见她又要来第二轮啼哭,我赶紧伸手:“你也别委屈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替你讨回来。”

    趁她抬头我把手帕子按在她脸上。

    “说罢,你想让刘管事怎么个下场,你小姐我都替你办到。”我露牙森森地笑,“春桃,别急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春桃被我吓住了,握着手帕子忘记擦。她迷惑地看了看我:“小姐,你,你和以前不一样啊。”

    我一脸都是笑,拍着双腿悠悠道:“看不起你就是抹杀我面子,我才不让她好过!她有胆子仗势欺人,就要付得起代价。一个小小内务管事,怎么能让她骑到我头上。”

    yuedu_text_c();

    春桃巴巴道:“是这样没错,可是,可……”可半天没说下去。

    新年过的有惊无险,最大的收获,大概就是把该见的人,我都见到了。这样的迅速是我没想到的,在一片热闹喧嚣中隐藏着另一处繁华天地,好像我也终于,有点适应了相府的氛围,暗流汹涌的京城,街头巷尾老百姓的谈资。

    只是这都城,大夫人,右相,爹,还有背后的党羽,这一群人凑在一块,风平浪静还能维系到何时?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从昨晚写到今天,过渡,因为如果细细地从女主回来一天天写的话,恐怕后面的主要内容反而要一拖再拖,难免头重脚轻之嫌。

    所以我索性一章敲定,把年过了,其他杂七杂八的能交代的全交代出来了。

    接下来就该是上主菜,小顾下章,或者下下章,两章之内出现。重头戏神马的,也该开始了~

    (相国夫人见霜儿的时候很平静,她本来就对霜儿不太关注,感情不深。此为后文交代伏笔之一。)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求亲名册

    开春很早,院落里有几棵树渐渐地吐出新芽。 而我的双腿,也终于能下地缓慢地行走。我不得不佩服舟郎对医道的深入了解,他说我的腿伤需要将养几个月,果然三月后,我便可以走路了。

    又过了小半月左右,我终于渐渐好的利索,春桃便将轮椅放在了一旁。

    我独自在院内走动,挪动腿脚来回锻炼,第一次没有让春桃扶着。春桃喜不自胜,给我挑了件新衣裳穿,尔后又陪在我身边仔细打量我。

    她再看看我的脸,就边叹边笑:“小姐真真是俊,身段也匀停,大美人儿……”

    我尝试着转了一圈,发出笑声。

    春桃定定看着我,不知为何神情有些复杂,半晌,才听她讷讷道:“小姐这样的,谁娶到手真是大福气。”

    我僵了僵,其实我近来也听了些消息,联系想想,便渐渐停□子,淡淡问:“日前娘亲说,有人上门提亲的事,是真的?”

    春桃有些忐忑不安,抬眼看了看我:“提亲的人好像还不少呢,门房那收了许多的帖子,相爷手上也有几个。”

    我真是没想到会有这一茬,回到相府,事前想都没想到会有人愿意找上门提亲。春桃瞅着我的脸色,也似乎劝慰说道:“小姐,您想啊,之前是没办法,您出了意外。现在您归家了,凭相府千金的身份,加上您现在又未嫁,自然会有些人想打主意了。”

    我自是了然,父亲树大招风,会吸引些人是难免的。可……若说我前几年毕竟已“名声在外”,就算回来了,从哪方面讲,也绝不可能和凤凰的身价比肩。

    那些人应当明白,从我身上也打不到多少主意的。至少对于某些世家公卿来讲,我的价值不大。

    当下我就觉得身上懒懒的,也没兴趣了,便慢慢回去屋里。

    过了几天,这事还真传了出来,最正式的,是母亲单独来了一趟,说了此事。

    言称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来凤凰早我成亲已属不合礼数,现在我既有了这样时机,便也把握住。她特意殷殷提到,提亲的人中,可以随我挑,如果有合心的,可以和她说。

    母亲拍拍我的手:“霜儿,你也不小了,能定下来就早定了,有个人依靠着,也是一辈子的事。”

    我凝望她的脸,终是笑了笑:“霜儿明白。”

    她走时便留下了一大摞册子,我盯着那一堆东西哭笑不得。

    那日下午,我便一直赖在春藤椅上,怀里捧着册子边晒太阳边看。春桃回来时,便圆瞪了眼睛。大呼小叫:“小姐,这都是什么东西?”

    我彼时刚看一半,放下,伸手去揉额角:“来提亲的。”

    春桃张着嘴,瞪眼望我。大约还没转过弯,这么快?

    轻叹,将手按在一个册子上,我道:“帮忙看吧。”

    她不客气,立刻走到跟前来,随手翻开一个,看了看上面,丢到一旁,又去看别的。上面罗列了世家子的职位身份介绍,非常言简意赅,寥寥数语没废话。

    yuedu_text_c();

    越看她越皱眉,连续丢了四五本之后,气道:“小姐,这些怎么都芝麻大的小官,就敢跑来提亲啊?”

    我也看了几本,大抵心里有谱了。 便合上册子淡淡道:“这样算正常,我又不是什么值得攀附的人,能有这些人来也差不多了。”

    她拎出一个,眼快速扫了几下,道:“还有这个,翰林院编修,这是七品还是六品官?”

    我笑:“官不在乎大小。”翰林院的,怎么说也算文人了。

    春桃不这么认为,她凝神瞪着我:“小姐,您好歹是相国府堂堂大小姐,别的不提,就冲这身份,奴婢说句不敬的,恐怕除了公主,就属您了。要是您捡这些人中嫁了,相府还有脸吗?您的面子又往哪儿搁?”

    我盯着春桃认真的样子,微微激动发红的脸,轻轻一笑:“桃儿,你真觉得你家小姐,我如今还有这样的身价?”

    春桃有些意气地将册子放到一边桌上:“不行,这些人我一个也看不上。”

    我轻叹口气。要说这些官只有一样拿的出手的,就是人在京城,不用远嫁。

    春桃道:“想当初凤凰小姐,刚过十一岁年纪提亲的人就踏破门槛,来提亲的人多少都是京城里的俊杰人才。那时人们还私下说,低于三品的都不好意思进我们相府的门。而小姐,你怎么也不能差太多啊。”

    我摸着鼻子,心里面我也十分之愿意赞同春桃说的有道理。可现在问题来了,我能跟凤凰比吗?攀上凤凰就等于攀上相国一家,我呢?别人又不傻,京城真正有背景有实力的公子爷们,哪个会来娶我?

    什么貌比潘安,才比子建一流,这些就不用说了,光想都知道没门。

    春桃脸色充满怨念,说:“小姐,你就只能看上这样的人?”

    我被她说的堵了,胸口一阵闷,干脆摊开那些册子扔到面前桌上,道:“能选择的就这些,左右能怎么办吧……”

    春桃抿了抿嘴,偏头看我:“小姐,您要是没喜欢的,就全退了好了。”

    我嘴角一丝苦涩的笑。她说的轻巧,喜欢的,哪那么容易就有喜欢的。眼睛盯着桌上册子,心道,不管如何说,这些人中,抱着试探心里的肯定有,我要这么一来,还不得吓退一干求亲的人。

    我抬手挡头顶的光线,想起母亲临走那番话:“看娘的意思,大概也希望我早嫁了。毕竟在一些人眼里,我的年龄在这,何况凤凰都嫁过了。”

    春桃一顿:“小姐,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没言语。

    “小姐,”……春桃难以置信地眨眼,“您不是真要凑合吧?”

    我抬手再挑出一个册子,掀开看,忽然眉梢挑起。

    一个名字跳入眼底,陈又茗,探花,呵,工部侍郎的公子?

    我把名册塞给春桃,眉眼含笑,“你看看这个,是这些人中,条件最好的一位。”

    春桃本不屑地接过去,然后也瞪大眼,过半晌,古古怪怪地说:“是、最好的条件了。”

    青年才俊,探花郎陈又茗,更兼是工部侍郎儿子,这条件摆出去都够人晃眼的了。

    春桃慢吞吞道:“他该不会对小姐您一见钟情了吧?”

    想到上次并不愉快的见面,我暗自摇头,上次说我讽刺他也不为过,那样看着心气甚高的男子,早该巴不得不再见我这个妖孽才对。

    唉,心里面叹息,收回目光,我缓缓往后倚靠在椅背上假寐。摇椅轻晃,春桃递上来:“余下这些还看不看了?”

    “你念吧。”我摆手。

    反正都该是差不多的。

    春桃勾着嘴,“居然连一些远地方的家族也有,这些人都凑什么热闹。”

    yuedu_text_c();

    耳中听着她翻册子的哗啦声,阳光暖洋洋,就在我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春桃字正腔圆地吐出字:“苏州,江南谢家,公子谢欢求亲?”

    我倏地睁开了眼,睡意全退。

    春桃也在惊奇地看:“江南的世家么?小姐你……他们怎地也会求亲?”

    我动了动手,从藤椅上起来,抬起眼眸望去,“拿我看看。”

    春桃不解我突然流露的反应,只是见我突然有了兴趣,便乐意地递给我。我拿着册子,不期然眼睛瞄到上面。我心里感到有点乱,顺带还有一丝丝的慌。

    上下左右前后看了好几遍,明确了,是江南,谢家。顾玉遥也是谢家的,谢留欢。这个上面写的是谢欢,我想冥冥中巧合的事不会那么赶巧,江南应该也没有两个谢家。这两个名字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我失神了。

    “小姐,小姐?”

    仿若一瞬间魂灵回归本体,我怔了怔,才发现目光就没移开,呆滞的可以。春桃一下子把册子从我手里抽离过去:“小姐,您怎么魔怔了?”

    我探起身端了桌上的热茶,手指轻颤地捧着到唇边,我想着顾玉遥,怎么可能不魔怔?

    春桃盯着看,露出不大可能的怀疑表情:“难道小姐对这上面的人感兴趣?”

    一句话又让我嘴角抽了抽,我定然笑得极为勉强:“爹、还真是,什么人的帖子都接哈……”

    我没记错的话谢家就是彻头彻尾江湖人,跟朝堂半点关系也不沾。哦,除了顾玉遥(谢留欢)师从右相,但就这么点子关系能动摇一个家族的根基吗?

    春桃马上误会了,她抬眼瞧了瞧我,声音亦随之细小起来:“小姐,那您是想,不要这些人的册子了?”她误会了,以为我那句话是宣泄对爹“随意”择人的不满。

    “这些册子,先收起来,我,再考虑一下……”

    我揉了揉额角,维持住脸上平静,心里一连三叹。

    我陡然想起春桃,这丫头比我大三岁,今年该是十九了。我似笑非笑地开口:“桃儿,你的年龄也正好,有没有看见合心意的人,小姐我给你做主?别耽误了你。”

    本是开玩笑,春桃脸一变,狠狠瞪我一眼,阴阳怪气说:“小姐是嫌奴婢老了,伺候不动您了不成?”

    我讪笑:“哪能,哪能啊,桃儿伺候我,我不知道多高兴。”

    春桃顿足了:“小姐,您这样的性格嫁到夫家,谁能忍受得了你?”

    我心说我这性格,我这性格怎么了?在易园的时候顾玉遥还不是照样受下来了?嘴唇还没来得及勾起,看向了春桃。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我陡然浑身一紧,有汗慢慢流了出来。

    春桃见我前一秒还好好的,有说有笑,转眼脸色变化,连嘴唇都白了起来。她是上心的,立刻就丢了前面的不快,急问道:“小姐,你又怎么了?”

    我摇头,有些苦涩。

    夜晚降临,春桃把门前紫纱帐放下来,以我为中心的这间大院子,我才知道几年来一直荒置着,回来后也只简单打扫了,把内外杂物去除。说到底,仍映着满目萧条。等到真正要睡觉时,我铺好床被,慢声细语又把她哄到外屋去了。

    我自己却坐在桌旁,眼里看着孤灯如豆,思绪万千。计划没有变化快,没有玉佩和名册,我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现在还有顾玉遥,总有种模糊隐约的预感什么时候肯定他会出现参一脚进来,他的身份太特殊,特殊到即便我那时在易园朝夕和他相处的时候,也谨慎着不敢触碰。

    我没忘记我是怎么从易园逃掉的,离开时我把他药倒在桌上,而他被放倒前说的那几句话,我到现在想起来都会脸红耳热。

    这样想下去我怀疑今夜我都要被纠结,无数种烦恼无穷尽。

    此时,外面春桃就憋不住敲门,咚咚咚,“小姐,该睡了!”

    我苦恼地抓过头发,吹熄了灯,转身郁郁寡欢地走向床前。

    yuedu_text_c();

    过几天,母亲过来问我:“有没有可心的人?”

    我讷讷无话。

    母亲拢着衣袖,在雕花大木椅上慢慢坐下,一如她的名字,华容,华贵雍容。她双目凝视着我,道:“有什么想法,说出来,我也听听。”

    “……我,没什么想法。”

    她微微点着头,目光扫过我桌上那一堆花册;“我也知道,这里有一个,是工部侍郎的陈公子,很不错,我和你爹都很看好。这位公子听说还很受圣上的赏识,家世,与你也很般配。更难得的是他一直未娶,每日都有媒婆上门,想嫁入他家的女子不在少数。霜儿,你的意思呢?”

    我哑,来了,事先就说了那么多陈又茗的好话,倘若现在我真硬邦邦回绝,不就是我不识抬举了。

    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她的好意,只能越加一语不发地坐在旁边,但脸色可能已不大好看。

    静静等了一会,我不好贸然说话,却瞥见母亲眼底机锋一现,语气不冷不热说道:“你这孩子就是这样,真正问你的时候就什么话都不说了。”

    这是她动气的征兆,这么多年,变也没变。

    我刚要开口,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