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园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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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园侍女-第16部分
    传家绝活,袖里剑,在这样险境中被使出来。黄莺三人不得已被逼退了数步,抬首时,黄月的嘴角露出一缕血丝。

    片刻,黄莺捂着胸口,恨恨地抬眼道:“技不如人,我们甘拜下风。”

    绿衣少女一脸得色地扬眉:“承让啊承让。”

    “公子一意孤行,不要连累令弟才好。”黄月动人的眼波流转着,轻笑,“……既然讨不了便宜,我们只好罢了。”

    黄双脚恨恨踢了踢地上昏死的欧阳金环:“把这个废物带着。”

    两人便架着一个壮汉,转过身,比来时更鬼魅,四人再度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地方。临走时,黄月还是回身笑了笑:“大小姐,你真好命,谢家一对兄弟,都这么护着你。”

    绿衣少女发丝飘舞,神气活现冲着空中道:“就说是手下败将,怎么样,吓跑了吧。”

    自始至终,谢欢在马车上没动。

    靠在春桃身上,我盯着那缕孱弱青影,咬了咬唇复杂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谢欢头微抬,即使看不到面容,仍能感受到声音里那缕暖意:“小姐言重了。不知可有受伤?”

    四下里一静,我摇头,莫名微窘,“没有。”

    我抬头,今日是险象云集,每一项变故都那么出人意表,要不是遇到谢欢,我和春桃的下场,不是就和那侍卫一样?

    绿衣少女没得意多长时间,慢慢地脸色一变,团团转道:“哎呀这可怎么办,公子的马车坏了,我们怎么赶去宫里啊?”

    我回头看了看……缓缓道:“不如谢公子乘坐我的那辆马车?”

    顶上黑纱隐动,谢欢望过来。

    春桃讶异地望我,绿衣少女也抬起眼,水色眸子盈盈盯在我脸上。

    我看着地上,侍卫僵硬的尸体就堵在马车前面,我竭力压住心底泛起的恶寒感,道:“正好我们的赶车人也没了……现在凭我和春桃,也赶不到皇宫里去。”

    尽管经历了这样一场阴谋,宴会还得准时去,不去,就是抗旨。一样有理由治死罪。我心中有点冷。

    “那便有劳小姐。”谢欢此时点点头,轻缓说道,“赶车的事,就交给刘叔吧,他认识路,一定能最快走到。”

    绿衣少女转脸冲一旁笑:“嘻嘻,老刘,公子爷叫你刘叔呢。”

    赶车老人颔首:“老奴有愧。”

    宫里派的马车,虽然凶险,外表派头却极是派头的。又华丽又宽敞,前头的马也都是高头大马。

    少顷,赶车老人和少女,便扶着谢欢,慢慢走到车前面。他倾身上车时,我立刻便闻到他身上一股子草药的味道。我有些愕然,尽力不去看侍卫的尸体,我和春桃也都先后钻到了车内。少女挤进来,便眨眼看着我。她和春桃坐在一块,我便和谢欢对面坐着。

    谢欢道:“陛下的宴是在申时,我们快马加鞭,应当赶得及。”

    我心说,申时,都快太阳落山了,就算百花盛开,也看不到啊!

    外面轻轻一动,赶车老人挥动马鞭,缓缓赶动了车子。在马车内,春桃递给我一根簪子,我把松散的头发绾住。

    谢欢沉凝端坐,他一直没将斗笠摘下,模样也不露。那股药味也弥漫的更开,很杂,似乎各种掺到了一起。很显然若不是常年喝药的人,身上怎会有如此的气味?

    看着对面不吭声的人,我说不上心中是何感觉。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与谢家大公子面对,谢留欢的哥哥。曾……不知为何向我提过亲的人。

    只在忽然间,在车内杂乱的药味之中,飘出了一股极淡的兰香,花香柔淡,飘进我鼻子内,我便是一震。

    我悄眼向他看过去,丝毫也看不到他的脸,我压抑着心跳观察他,却料不到绿衣少女鬼精灵,朝我看了看后,扑哧笑出来,老神在在说:“相国家的小姐,你总盯着我们公子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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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目光朝旁边游离状瞥了瞥,看到春桃脸红了红,多半,是替我红的。

    我窘的很,只有大着胆子道:“谢公子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一个帮过我很大忙的恩人。”

    谢欢便低低应我:“哦,不知是谁?”

    我低头琢磨着怎么说,绿衣少女又道:“咦,我家公子还没露脸,你怎么知道公子像你认识的那个人?”

    我顿了顿,也慢慢一笑:“大概就是所谓眼缘吧。公子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我已试探的非常明显,倘若谢欢是舟郎,我心觉得怎么也该给我点反应。

    但对面的男子,没有什么显著地表示,等了片刻,他却淡淡笑了一声,低柔道:“大小姐如此有情有义,那人若是知道你一直将他放在心里,也必定非常高兴。”

    绿衣少女眼珠子又开始转,笑道:“不过恩人嘛,我家公子才帮过你,勉勉强强也算小姐你的恩人了吧。”

    谢欢却止道:“绿衣,你少说些。”

    我微怔,谢欢淡淡咳嗽了几声,绿衣少女立刻娥眉蹙起,他掏出了一块帕子按在嘴边上,咳嗽声渐有点低沉。绿衣少女忙倾身说道:“公子你衣服裹紧一点,把脖子护好了!”

    我看他裹大氅的身影微微颤抖着,并不像假,但我也知,舟郎虽然受过一次伤,却并非病弱之人,难道,真是我想错了?

    暗暗攥紧了手,我轻轻垂眸,没有再说话。

    在日头彻底偏西时刻,老刘赶的马车终于到了燕玄的皇宫。

    马不停蹄赶到大正门外,俨俨鎏金的门环,缓缓悠然开启,那一刹那,我也才忆起,十岁时风华高涨的琼林宴,我在上面跳了一支凤台舞,当时新帝还赏赐了相府一盒珠宝。

    帝王之心,绝情如斯。

    两个宫廷护卫将马车拦下来,质询道:“里面坐的什么人?”

    从门缝中,我看到老刘亮出了一块腰牌,道:“这是相国小姐,和谢家公子的车驾。”

    “门打开我们看看。”微暗的天色下,见到两个侍卫面无表情的脸孔。

    我握紧的手心有些出汗,微微紧张,车门打开来,侍卫的目光朝我瞥了瞥,那目光冰冷,几乎刺的我心口一凉。

    心底缓缓地想到,看来这宫门,我是易进不易出了。

    老刘重新关上门,我在寂静中沉默下去。这些人看到了我还活着,今夜的宴,后面必然还有麻烦等待。

    马车再次行了约近一炷香,便晃悠悠地停在了一处地方。绿衣少女眸光扫了扫外面,便跳下了车。谢欢淡然说道:“前面便不能走了。需得下车步行,小姐,我们便在此分别吧。”

    我看着他:“公子不去花宴上?”

    他双臂轻拢:“我本意也是凑凑热闹,就不去了。四下逛逛正好。”

    我拧眉,进宫却不面君?能这样?

    他像是冲我微微点了下头,绿衣少女伸出手,将他从马车上扶下。几人顺着路,便朝前走去。我张了张口,最终依然一个字未说出。我想知,那黑纱之下,究竟是怎样一张脸?

    想必就是看到了,我也不认识。那人,我从来也未曾看到过他真实的样子。

    我离开马车,春桃握着我的手:“好亮啊,小姐。”

    宫中四处都是明亮的灯笼,虽不至和白昼相比,却也端的光明照人。晚间举行的花宴,看起来也更加溢彩流光,娇花衬明灯,别是一番风情。

    后来是个太监,将我和春桃引去了御花园,我打眼只看到衣裳华丽的许多女眷,个个的装扮都是平时罕见的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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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揣测是凶多吉少,我便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多躲一时是一时,要是能捱到花宴结束,才叫好。

    我低着头,尽量不惹人注意的慢步走着,庆幸我穿的衣裳还没有那么夺人眼球,行来过往看见我,都跳了过去。

    “刚才听人回说,相国家的小姐已经到了,想必,正在这儿呢?”

    这声音跟恶鬼催似的,我生生打了个寒颤。转脸扫过去,但见耀眼夺目的凉亭之内,摆着一只高高的椅子,椅背上雕龙描尾,金光刺目。

    我看不清坐在椅上的人,却能看见站在椅旁边的女人。一身华纹滚边的绸缎衣裙,领口描金,勾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红牡丹。贵妇人的脸同样妆容精致,只是眉目含威,那股隐隐的冷傲感,却是其他女子所没有的。

    我立定脚步,眼底泛起微微冷意,自然,赵夫人的威仪,岂是人人都能有的?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于是俺凌晨更新的愿望也泡汤了……╮(╯▽╰)╭

    不知不觉就写了快五千字,美人还没找到露脸机会,失策失策~分成上下写吧!另,因本章特殊性,不许霸王偶,所有霸王了又不留票的都不是好娃~~看在偶蛋糕都米好好吃就来更新的份上~~灭哈哈~~

    番外 兰君

    二十五年前,苏州谢夫人产子,这是她十五岁嫁入谢家,八年来第一次孕子。

    这个出生的孩子,便是谢家的长子。

    谢铭渊只得一位夫人,爱如珍宝,奈何谢氏一门近几十年来始终子嗣艰难,原本的大家族也有些担忧起来。

    这个新出生的长子,更是为谢家上下,添了重重的愁云。

    婴儿极瘦,说是瘦骨嶙峋也不为过。在那娇小的身体上,一片又一片的红斑,昭示着这个孩子的不健康。

    谢夫人产后虚弱,却终日止不住掉泪。怀中的儿子,日复一日不睁开眼。

    这是个一出生,便病弱不知生死的孩子。

    谢铭渊安慰夫人无果,新任谢家家主,愁云惨淡。

    那几日的夜晚星辰,总是遍布天宇,连续几个月,夜夜晴朗的天气。

    谢铭渊站在亭中观望,看到了一位路过门前的相士。

    相士说,前日天空中,有帝兰星陨落,这位天上兰君,正在寻找寄主。

    帝兰天星,比转世投胎的帝星,更要尊贵。乃是天宇苍穹,无双之星。帝星尚有世世轮回,每一代,每一朝,都会有不同的帝星降世。

    而帝兰天星,却是亘古朔今,仅此一颗的星辰。

    相士曾言,我怕你谢家,承受不了这样的无双福祉。

    谢铭渊默,他回头,看见夫人与儿子尽皆憔悴,婴孩沉睡,命悬一线。

    那我儿,能为兰君寄主吗?

    相士道,即使他日后一生孤寂,你也定要他活于世上?

    谢铭渊肃然,说,只要我儿,能堂堂正正立于这天地间,我就要他生存的权利。

    谢欢,这个普通到平凡的名字,便成了谢家大公子的名号。大公子成长,身弱药不断,却一年一年,安然长大起来。在那病弱残破的身躯中,究竟隐藏了怎样坚强的灵魂?

    大公子在院前种满了花,各种不同的娇嫩花朵,他不出院落,来人远远地在外面看他,就能闻见满院子的清香。下人都说,公子是想遮掩自己身上的药味。

    五年后,相士再次路过谢家门前,说道,我刚自帝京而来,那里一个女娃娃,命相同样贵达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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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注定一生孤苦,半世流离,所以说,命相太贵,有时真不是好事。

    相士朝院内张望,五岁的谢家大公子,坐在繁枝青竹之间,眉目清淡,面庞孱弱。二十年后,人人都知道谢家二公子,是罕见的俊杰,风流潇洒,英俊不凡。而除了谢家的人,却没有人知道,大公子终日隐在花间的容颜,有多么的惊人?

    相士捋须,摇头一叹,走时递给谢铭渊一张薄纸,上写名字。

    等谢家大公子长成之日,你们便让他向纸上的女孩儿提亲,若是能成,也是一段天赐良缘的成全。

    若是能成,也是一段天赐良缘。

    可,哪有那么容易成呢?纵是天赐良缘,也未必能水到渠成。

    在谢家大公子出生第二年,谢夫人被产婆断言,又怀一子,待生下,又是一儿。取名留欢,留欢,留欢,岂不是真的想留欢?

    作者有话要说:在鞭炮声中,谢欢的番外就酱出炉了~美好吧美好吧~哈哈~收到一个地雷,么口,在春节当鞭炮放吧(*^__^*) 嘻嘻……

    第四十七章 美人公子(下)

    她的眼神直盯向了我,一边对身旁道:“陛下,这可是相爷千金头回露面儿,您可得好好看一看她才行。”

    我情知躲不过了,拉了拉春桃,干脆转身,就在原地跪了下去,俯身拜倒。

    我就是叫了吾皇万岁,隔了这么远,估计皇帝也听不到,索性闭紧了嘴巴,和春桃只顾埋头跪着。

    倒是周围一下子都静了下来,那些个女眷,都诧异着慢慢停了下来。在我身边的,更是发出了一阵阵唏嘘的叹声。待总算反应了过来,都不约而同纷纷往旁边闪开,将我从道路中独立了出来。

    春桃紧张的身子都颤了,这情形才是典型的刚出虎|岤又入狼窝。神经还没从刺杀的余波中舒缓,就又开始绷得极紧。

    远处龙椅金光璀璨,我周围的灯笼也很刺眼。帝王爽朗的笑声却一直穿透过来,“那跪着的就是嘛,果然已经来了,什么模样的,让朕瞧瞧。”

    我骑虎难下,慢慢抬起头,太监们拎着灯笼,刷刷就往我脸前凑。我在这强光中不由迷住眼睛,眼泪都要刺下来了。

    真是明帝一句话,当做圣旨一样执行。

    过了片刻,灯光中我看到明帝侧身向旁边,又道:“朕就说,相卿这一双女儿,相貌都是极好的。先前凤凰美人名满京都,现在瞧瞧这大女儿,也是仙姿妙尘啊!”

    赵夫人低笑回道:“为了陛下这一句仙姿妙尘,霜小姐明儿也要名满京都了。”

    我眼观鼻,鼻观心,装哑巴。

    “皇霜……是指给探花了吧?”明帝悠悠问道。

    “回陛下,正是呢。”

    “好,探花郎年少英杰,正是英雄美人,般配,般配的很。”

    “可不是吗,陛下指的婚,自然英明。”

    平时真看不出来,在易园那么冷面铁心的赵夫人,也有这般笑意深深的时候。果然对着当今天子,任谁都得送出一副笑脸儿来。

    “对了,”明帝忽地朝我望来,“朕派去接小姐的侍卫在何处?宣进来,朕问他点事。”

    春桃身子一晃,就要栽倒。

    我的手从袖子里悄悄伸出,不动声色拉住她,半晌,缓慢轻抬头,也不管明帝看不看得见,冲龙座上摆出凝重之色:“回陛下,刚才来的路上,臣女遭遇j人刺杀,那位侍卫……已是不敌牺牲了。”

    事到如今,我不过就是陪着,这深宫院落的一群人,唱一场大戏。皇宫大内,哪一个不是演戏的高手,你再能装,能骗得过他们的眼吗?何况这两人对真正的情况,本来就心知肚明。

    “啪”,杯子重重搁下的声响,明帝袖袍轻垂,指着我说:“相国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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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场面,谁都看得出,叫我相国小姐是给我面子。没直接叫拖出去斩了,这位帝王是按捺住了多大心性。

    “回陛下,臣女刚才遭人刺杀……”

    “放肆!”明帝怒斥。

    我后半句说辞被咽回肚子里,明帝凌厉的视线盯在我身上:“你等女子,休要胡言乱语,再说一句,别怪朕不给相卿面子。”

    装的还真像。我五指抠进了肉里,低头暗自咬了咬唇,片刻仍艰难道:“臣女说的是真的,陛下明察。”

    火光中,明帝的脸看起来似乎阴晴不定。我额头碰到地上,愈加朗朗开口:“臣女以尊严性命担保,绝未欺瞒君上,就在刚才,臣女与丫鬟险些命丧宫外,天子脚下,却有那样的j人为非作歹,根本就是公然藐视皇威。请君上一定为臣女做主啊……”说着说着,我声音自然带了哽咽。

    春桃被我惊着了,旁人一见,她那苍白的脸,还真做不得假。

    这一番逼真到以假乱真的演技过后,起码糊弄住了除了明帝和赵夫人两个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

    也终于成功地让明帝顿了顿,半晌,他的声音总算意料中的缓和了缓,“皇霜,你可是我天朝卿相女儿,所言所说,可千万不能丝毫妄言。你刚才说的,确是真话吗?”

    叫我皇霜,看来事确有回转余地了。我不遗余力继续说:“若有半句虚言,臣女愿以死谢罪。”

    此刻什么毒誓都没忌讳了,豁出去了。

    果然明帝的声音又缓了缓,“似乎”确定了我说的是真话,道:“皇霜,你要明白,在京城发生这种劫持贵女的事,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你的话,究竟有几分考量,代表着什么,你也该懂得。”

    我额头都要青了:“臣女明白。”

    皇帝派去接人的车架,半途侍卫死了,这是多大的事儿。

    他一句话就把刚才的事归为“劫持”,胆敢做劫持这种事的,必是“乱党”。三言两语,弄了块遮羞布,把责任推到了莫须有的人身上。怪不得自古帝王心术,深沉如海,独一无二。

    现场这么多人看着,对于皇帝下的结论,印象也必定根深蒂固。日后有人想往别处想,都不太可能。

    旁边的赵夫人冷眼旁观多时,此刻明亮地笑出来,“京城重地,倒是奇了。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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