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吧,以前每一次缠丝发作完结的时候,司徒风不是都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吗?对于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司徒风不是觉得很没面子无地自容的吗?今天他怎么会这么主动。而且还一副我很知道我在做什么的样子?
长长的发丝缠绕在一起,眼皮底下是熟悉的晶莹白皙地肌肤,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习清举手去推司徒风裸露的肩膀。但是手掌摸到光滑地肩头,那种细腻的触感有令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感受到肩上地阻力。司徒风停下来了。睁开眼睛忍笑看了看习清推搡自己地手,而后哀叹一声。重新坐好,闭上眼睛做运功状,不出声了。
剩下习清莫明其妙的坐在床边,想了半天刚才是怎么回事,司徒风不说话,他又不好意思去问,只能悻悻然坐回桌边。
桌上地灯芯有些短了,习清专心致志的把灯芯挑出来一些,回头又看了看自始至终没有出声的司徒风,只觉得心下忐忑的很。过了半个时辰,司徒风睁开眼,跟个没事人似的叫道,“小清师父,我好了。”
“唔唔,”习清支支吾吾的道,“好,那好。”
“那我回房去了。”司徒风拿起床上的衣物,迅速穿好,而后一溜烟的跑出房门。
那里习清还在低头沉思,要不要问清楚呢?怎么说都很奇怪吧?可是说不定只是运功时出现的突发状况?自己这么一本正经的去问你干吗吻我是不是太傻了?再说如果正如自己所料,司徒风并不是在缠丝的作用下吻了自己,然后说出来了,自己又该怎么反应啊,岂非太尴尬了。
心下一阵混乱,“那个,那个,”抬头一看,房里已经空了,司徒风溜的贼快,不见了人影,“呃——”习清先是一愣,人呢?人怎么不见了?而后看见不知何时打开了的房门,自己刚才尽在胡思乱想,居然没有发觉!有点沮丧的看看打开的房门,“跑这么快啊。”习清觉得又是庆幸又是有点说不出的怅然,这下也没的问了。
当时没问,过后就更问不出口了,第二天习清看见司徒风时,只能当昨天的事没发生,不然显得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定要搞清楚,未免太过顶真。这种事就是这样,其实谁都不想糊里糊涂的,可真要追着对方去问个青红皂白,就很不识趣了,好像逼供一定要逼出什么心意来一样。
习清如今也不再是当初山里那个完全不懂风月、不谙世事的年轻人了,司徒风不提,他也不提。没多久心下也就释怀,其实只是一点意外吧,习清心想。
但不知是心里有鬼还是真有其事,习清总觉得之后几天司徒风对自己实在是好得过分,一起吃饭时,司徒风会给自己夹菜,其实以前也曾这样,司徒风总是做的很自然,习清也没觉得任何不妥,可现在这个小小的动作看上去却是那么的亲密。对乐声极其敏锐的习清还在跟着司徒风学琴,教琴时两人难免双手相触,司徒风也常站在习清身后虚拥着他,以前习清只觉得司徒风一靠近就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那种淡淡的薰香味,可现在这股味道闻起来怎么也浓了很多,令人眩晕呢?
“司徒,我有些话想跟你说。”隐忍不发不是习清的作风,尤其面对把暧昧玩的炉火纯青的司徒风,习清再也忍不住了。
司徒风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习清有什么正事要跟他讲,但是低头发现习清的双手正不安的抓着衣角,心里顿时明白了五六分。
“大漠里有一种鱼。”司徒风说了句莫明其妙的话。
“嗯?”习清眨眼,他说他有事跟司徒风讲,司徒风却说什么大漠里的鱼,“大漠里也会有鱼?”习清好奇的问。
“幻洲有河的嘛,所以也有鱼,不过,”司徒风顿了顿,“那种鱼非常特别,因为幻洲的河有时会干涸,为了保留后代生存下去,每到河水枯竭的时候,那些鱼就会钻到河泥里去生活。”
“鱼能在泥里生活?”习清第一次听说。
“是啊,不过他们的样子会改变,两片鱼鳍会变得像脚一样,能爬能跳。有时他们会爬很远去寻找新的水源。我觉得是鱼,不过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习清不明白司徒风干吗忽然跟他讲这些,只能愣愣的听着,“这个,能够离水而居的话,确实不太像鱼了吧。”
“是啊,不过河水丰沛的时候,他们可是整天游来游去的,所以说是像又不像,”司徒风笑嘻嘻的道,“不过究竟是不是鱼,又有何关系?大漠里能有这种东西就算是个奇迹了,深究无益啦。”拍拍习清的肩膀。
“唔?”习清才刚想说的话一下子给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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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茫茫何所似 七 慧剑
一个人糊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既糊涂又清醒,习清觉得自己目前就是这么个状态。他能清醒的感受到,司徒风变了味儿的温言软语完全是在引诱自己,但又只能装糊涂还没法问,因为除了那次在房中疗毒时司徒风做了点出格的举动,之后就完全没什么明显的动作了,多的是一种感觉上的不对劲。
郁闷就郁闷在,习清以前和司徒风也很亲近,总不能因为司徒风的话多了些,表情温柔了些,眼神暧昧了些,习清就大张旗鼓的前去兴师问罪,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更何况问了又能如何,司徒风要么回答没有的事,习清完全是在胡思乱想,那可真是丢脸丢到家。要么说是啊我很喜欢你,岂非更加不可收拾?
于是只能稀里糊涂的装作一切照常,但是心里的疙瘩却越积越深。有时看着司徒风招摇光鲜的笑容,习清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就像一个人老是拿着羽毛来咯吱你,你还一定得绷着脸假装淡定。幸好习清生性淡泊,颇为能忍,不然早就把司徒风当胸一把抓过来问个清清楚楚的了。
司徒风也知道习清是开不了这个口的,面皮薄固然是一层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习清已经有了个沈醉,自然诸多顾忌。以习清的性格为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有事,有些话一问出口就是麻烦,就算心里憋的快要发霉,表面上也不会表露出来。
本来对司徒风而言,他心里总觉得自己今后是要娶妻生子的,若是不去娶妻生子。最后只怕也要挫骨扬灰在这大好江山之中,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是自己将大业传给晚生后辈,然后归隐山林。只是到那时。当初的人,该走地走。该散的散,还有谁会留在自己身边共赏夕阳呢?他又有股骨子里的高傲,断断不会跟人说我很需要你留下这样地话。生命都不过是风中之絮,更何况缠人的感情?
譬如和习清,可以坐下来喝一壶酒。(小说站)。聊聊天,一起抚琴,就算是十分欢乐地事了,看习清独自在那里琢磨郁闷想说又不敢说,司徒风就更加开心,知道一个挺可爱的人在念着自己、想着自己,可能对自己还有那么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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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失忆之前,每次他到幻洲来。司徒风必然是招待的妥贴周到,还经常拉着沈醉单独出去游走或是和沈醉论剑喝酒,也是因为司徒风心下明白沈醉对自己地感情。于是忍不住靠近他戏弄他,看他上窜下跳、喳喳呼呼的。司徒风心里就觉得暖融融。
只是他却不想让沈醉真的追着自己跑。就像他不想让习清真的说出口那样,放在心里的只是一点烦恼。说出来就成了忧愁,愁那人如何回应,愁以后的日子该如何相守,还要愁彼此的承诺怎样兑现。
纵然沈醉有了习清这事令司徒风很震惊,也没有改变他一向对于感情的态度,愿赌服输,原本就是他不去绑住沈醉,怎能怪沈醉移情别恋?江上之云、旷野之风,散了也就散了,这点牵念之情散了,人还是继续行路。
千般潇洒万般不在乎,最后却被轩辕哀给使了个绊马索,一下子摔的司徒风晕头转向地,直到现在司徒风还是不明白,轩辕哀到底吃错什么药会做出这种丧尽人伦的事情来?难道是自己勾引他了?完全没有。难道因为自己对他不够好所以招致报复?也不是。那么谁来告诉他那个小王八蛋到底出于什么变态的心理要把他给折磨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他固然是很厌恶那段回忆,但最怕地还不是轩辕哀折磨人地手段,而是他莫明其妙的忽然发难,令司徒风毛骨悚然。
完全不能想象,完全无法捉摸,纵使聪明如司徒风,还是一个跟头翻地差点毙命。
还好都过去了,多亏有习清这个贵人,司徒风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贵人,习清被他看的很不自然,低头又去抚琴。
“鼻子快被琴弦给勒到啦。”司徒风噗的一声笑出来,由于他站在习清身后,习清大概有些心虚因此一个劲儿的往前趴,都快趴到半面妆上去了。被司徒风这么一提醒,习清才尴尬的直起身子,其实大大方方的不去刻意回避才是此刻应该做的,但习清发现自己很难控制这个度。若说以前他所有的关于情之一字的经验全都来自于沈醉,沈醉是直来直去根本不会拐弯抹角的人,因此习清也不用费力,只要欣然接受或是冷然拒绝就可以,现在遇到司徒风这样的,以往的经历完全派不上用场,习清本人又不是那种满肚子坏水的人,哪里知道司徒风脑子里的七弯八绕,只觉得依稀是依稀又不是,他却不知道是与不是不能多想,想多了容易着魔。
司徒风看他一副心不在焉又很挣扎的样子,心下倒是有些不忍,他知道习清必是个很专一的人,自己这么撩拨他实在有点不厚道,很有欺负老实人的感觉,但是他手痒,也没多想,如今见习清对自己还是好的很,只是经常走神,不禁长叹一声。
“小清师父,其实你原是个万分剔透之人,本来也可以游戏人间毫无阻滞的,只可惜-
万分剔透?游戏人间毫无阻滞?习清笑了,“人贵有自知之明,司徒你是把自己的想法都套到别人身上了,我只是个山野粗人,根本说不上剔透,更不用提游戏人间。”
司徒风摇头,“那是因为你先遇上了沈醉那个笨蛋,活生生的把一柄慧剑给磨成了钝
“慧剑?”习清失笑,然后很平静的道,“师父也说要用慧剑去斩断红尘俗事,我想我还是资质不够吧,至于沈醉,”习清想了想,“其实我和他是一样的愚钝,不然就不会彼此折磨了。”
司徒风惊讶的看了看习清,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把脑袋低下来凑到习清耳边,“真是让人羡慕。”
“羡慕什么?”习清不解。
“你说你和沈醉一样愚钝,我也希望找个一样愚钝的人来彼此折磨。”说到这里司徒风脸色一变,懊恼的住口,原来说到折磨,他想起轩辕哀来了。
习清没看到司徒风的脸色,但是司徒风凑到他耳边让他有点脸红心跳,支吾道,“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咳,我出去看看祈承晚回来没有,他说过今日大营那边会有消息带过来。”
习清低头转了出去,司徒风翻了个白眼,又把人给吓跑了,看来下次自己还是收敛一点,不然习清若有太多的负罪感,可能会索性找个借口离开这里,那可就不好玩了。习清毕竟不是自己,习清他是个认真爱着的人啊,司徒风鼓着腮帮子想了想,跟着走了出去。
祈承晚果然带来大营那边的重要讯息。
“天大的好消息!”他兴奋的对两人道,“我们的人已经取得了轩辕哀的信任,他说如果需要,他可以行刺轩辕哀,并且有很大的把握能拿下轩辕哀的项上人头,我刚派人过江去告知王爷了,但是来回路程太长,我怕错失良机,你们觉得什么时候动手比较合适?”
司徒风整个人都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他,他说有把握?”
“对。”祈承晚没有多解释,司徒风也不好追问,“但是我想轩辕哀一死大营必乱,所以你要做好准备,不能让其他人趁乱而入夺了先机。”
司徒风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祈承晚说可以干掉轩辕哀,本该万分高兴才是,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刻,只要一想到司徒家唯一的后代,自己大哥的独生子就要被人杀死,司徒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难道这就是司徒氏的宿命。被人绞杀或是自相残杀?司徒风闭目不语,良久才睁开眼睛微笑道,“好,你可以告诉那个人,过五天动手,我这就北上去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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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茫茫何所似 八 情人
漠北司徒军大营,轩辕哀正坐在自己的营帐中休息,这些天的休整使整个大营都恢复了元气,当西燕军和轩辕军在拼死殊战时,司徒军只是坐上壁观而已。局面正朝着轩辕哀设计的方向在驱动,但轩辕哀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喜悦,坐在帐中双目紧闭,眉头深锁,脸上阴郁的表情跟他的外表和年龄完全不符。
自从司徒风逃离大营之后,轩辕哀将自己的营帐保卫的更森严了,几乎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出,其严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可即使如此,也没能给轩辕哀带来多少安全感,早在几天前,轩辕哀又下令,以后禀报军务只在中军大帐,哪怕有急事也只能叫人通禀,来报者一律不得进入轩辕哀的私人地盘,只有少数人有权出现在轩辕哀身边。周歆就是这少数人之一,“格日密已经到达了皇都。”他掀帘进来时轩辕哀不知在想些什么,闻言惊的跳起来。
“是我。”周歆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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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前怎么也不通报一声!”轩辕哀皱眉。
“哦?”周歆嗤笑,“你现在可真是心气大了,连我进来都要通报。你也不想想当日在皇都,是谁劳心劳力替你上下打点,不然你哪来的那么多秘密可以出卖给你那位造反的二叔。好啊,过河拆桥、人走茶凉,你怕我惊扰了你,那索性定下规矩不让我进来这个大帐不就成了。”
轩辕哀不耐烦的挥手,“我才说一句你要说多少句,有这么多牢马蚤还不如去校场多操练一下收编的人马。”
“那些人,”周歆斜眼看他,“你还真指望那些人能有用?到时候不做逃兵就不错了。(16k,)。”
“哼。”轩辕哀知道周歆说的没错,但心里总是有股子不安。
“我知道你怕什么。”周歆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还有些顽童地天性。从袖子里掏出一只橘子来直接朝着轩辕哀的门面扔了过去,轩辕哀一手接住。周歆继续道,“你怕你二叔回来搅局。”
一句话说到轩辕哀的痛处,轩辕哀闷哼了一声,然后站起来一拍桌子,怒道。“我就是不明白,我做这么大地牺牲,如今又取得这样的战绩,二叔他还有什么不满地!回来帮我就那么难吗?”
周歆暗暗好笑,回来帮你?回来不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但他明白轩辕哀的意思,遂顺着他的话头道,“是啊,你为司徒家尽心尽力。你二叔是睁眼瞎看不见,他现在大概一心只以为你要对付他,完全忽略了你的良苦用心。但我也不明白。你自己说的,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么多碍眼地人我们都给除掉了。为什么你就是要留着司徒风,早晚是个祸害。”
“你懂什么。”轩辕哀沉下脸来。“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司徒风的事不许任何人插手?!”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周歆走到轩辕哀身边轻笑一声,“你放心,承恩侯世子的脾气别人不了解,我周歆可了解的很。”
“你!”轩辕哀听他叫自己承恩侯世子,明知他最讨厌承恩侯这三个字,还这么说,明摆着是在负气。原本想对着周歆大发雷霆,但是转念又一想,自己如今在这大帐中真正称得上心腹的人并不多,日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倚靠这几个从皇都来、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黄门都尉,今天打发周歆容易,再要找一个像周歆这样对自己死心塌地的人可就难了。
轩辕哀虽然暴戾,但他也很精明,想到这儿,脾气也不发了,小虎牙一呲,笑了起来,“我说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周歆撇嘴,“我吃什么醋,你都不怕天打雷劈敢把自己二叔当禁脔,我跟在后面替你操心?本公子还没那么多闲情逸致。”说着不吃醋,话里话外却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轩辕哀实则不怕他吃醋,周歆泛酸说明他把轩辕哀放心上了,他知道轩辕哀不少事情,如果一旦跟轩辕哀反目,搞不好还真难对付,不过但凡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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