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巴黎大使等使馆人员。成群的电视台、报社记者聚集在剧院入口,采访并拍摄这些名流入场的情景。因此,使演出时间延迟了15分钟。
晚8点45分序曲响起,帷幕缓缓拉开,仍然是如马赛那样的5分钟:黑白主色、身着黑色衣裙的金星在舞台中央旋转,散落在四周的白衣裙被演员们静悄悄地拾起……然后是《半梦》、《舞02》、《四喜》、《脚步》,每支舞结束,观众席都狂热地鼓掌、欢呼。
上半场最后一支舞是这台现代舞的主打舞《上海探戈》。它是金星依据曹禺先生的《雷雨》改编的,主要人物繁漪由金星主演,开场是如油画一样的3幅静止的人物造型,第一幅的人物有繁漪、老爷和老爷长子,第二幅增加了次子,第三幅也是4个人,但在表情都很凝重。3幅造型在舞台上只是3次亮相,就像小说中的前插页,也像是目录,让观众直观地了解了将要演绎的10分钟的现代舞的内容梗概。这确实是舞台构思的神来之笔和奇思妙想。
接着,激昂跳荡的背景音乐响起,表演正式开始。繁漪是典型的悲剧人物,旧式的病态的婚姻枷锁把她禁锢得喘不过气来,她企图反抗,偷尝爱情的甘露,却遭遇到懦弱和虚伪的回报,就连仅有的一线希望——她的儿子也参与到与她对立的阵容里,她最终成为封建婚恋关系的殉葬品。金星饰演的繁漪主要和老爷的长子跳双人舞探戈,其中也穿插着繁漪和老爷的双人舞。音乐是随剧情变换的,或缠绵,或悲泣,或激烈,或绝望。伴舞是一群身披白塑料披风的舞者,他们也跳探戈,所表现的情绪也随剧情的变化而变换。爱情在这种复杂的人物关系中,显得无所适从。整个《上海探戈》由开始的缠绵到最后的疯狂,始终是矛盾的激荡的,没有片刻宁静。自然,金星因繁漪在剧情中的需要,只有狂舞。有报道说“金星狂舞巴黎”,确实是十分恰切。当狂舞的繁漪突然倒在老爷长子的臂弯里的时候,音乐由激越转瞬终止,观众席爆出经久不息的掌声。《上海探戈》所表现的内容,被巴黎人读懂了。
醉了巴黎(2)
下半场演出的最后一个舞目是《红葡萄酒》,主演少妇由金星扮演,伴舞者是一群裸露着上半身却穿着红裙子的男舞者,他们象征红葡萄酒。少妇是寂寞的,她借酒排遣寂寞,打发日子的无聊和苦闷。这一创意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金星的舞台构思千变万化,总是给人新意。舞蹈开始时,没有音乐,只有少妇独自在室内徘徊。一群赤裸上身却穿着红裙的男舞者从四面八方翻滚出来,随后音乐响起。这时,少妇一会儿淹没在红裙男舞者之中,一会儿脱去高跟鞋,手拿着鞋,探出头来,做出诙谐的舞蹈动作,一会儿又蹲坐在舞台中央,摆弄那双表示无聊的高跟鞋,一会儿又拎着鞋在舞台中间来来回回地跳跃……金星出色的表演,把少妇的情绪演绎得活灵活现。
金星的现代舞犹如香醇的红葡萄酒,把巴黎人灌醉了。他们沉浸在浓浓的舞香里,久久不愿离场。接着的6场演出,卡西诺剧场总是顾客盈门,购票的队伍排得长长的,以至于每场演出都要推迟15分钟开演。这样火爆的场面,近年来在巴黎是很少见的。演出经纪公司的老板的眼睛始终是笑眯眯的,他既感到高兴,又觉得遗憾:如果当初多签约几个星期,演出收入岂不是更高?开始时他实在没想到这支来自中国的现代舞团,会这样引爆巴黎。当他看完了金星等人的表演,他弄明白了:这是真正的艺术!艺术是没有国界的,而金星小姐的舞像是有着神奇的穿透力,会使观赏者打开心扉并与之互动。所以,来观舞,不仅是来欣赏艺术,还是给心灵找到了舞动的理由。这样的艺术,怎么会不火爆呢?
使巴黎人沉醉的舞蹈,还有《小岛》。
《小岛》是由两个只穿着肉色比基尼短裤的男舞者表演。音乐是法国名曲《小岛》。当优美清新的音乐响起时,两个男舞者用肢体做各种各样的造型,有的如海鸥飞翔,有的如鱼跃亮翅,然后是缓慢的舞蹈,就像电影慢镜头。在静谧的小岛上,两个自然之子是快乐的,他们怡悦的心境犹如自由凌空的小鸟,酷似遨游海水的小鱼,他们不为尘世所扰,在美丽的小岛上,他们拥有一颗自由、纯净、完美的心灵,这足够使人着迷和羡慕。所以,当演员们表演结束时,观众席静默了足有一分钟,才爆出热烈的掌声。巴黎的观众沉醉了,醉在小岛迷人的意境里,醉在自然之美中。
演出结束后,当今世界五大服装设计师之一的zpj来到后台看望金星,并对金星说:“你的艺术令我感动,你的舞台服装很有新意,我从中获得了很多启示。祝贺你和你的舞蹈团演出成功!”金星很动情地说:“您的服装举世闻名,您的服装就像艺术品令世人着迷,我喜欢您的创意。您来观看我们的演出,我倍感荣幸,谢谢!”金星流利的法语,又是她的一个亮点,zpj连连称赞金星,说金星是他所见过的最有才华的人。
是啊,金星的才华给中国人争足了面子。她用现代舞的肢体语言,把中国优秀的文化元素揉合进去,使得挑剔的巴黎人竖起了大拇指,他们说:“了不起,中国人!了不起,金星小姐!”
“亚当”汉斯(1)(图)
金星的传奇经历经常能引起人们的好奇。她经历了人类两种性别的两个世界,对于之中的差异似乎更有发言权。有一次,一个记者问她:“金星,请教你个问题,男人和女人真的不可调和吗?”金星回答说:“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都是人嘛,就都有人性的特点。如果把男人和女人掰开了、揉碎了,再和起来就一模一样了。”
金星的回答是真诚的,却富于哲理。
《红楼梦》里的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他是觉得女孩儿纯洁可爱又聪明,而男孩儿甚至男人是丑的蠢的不可亲近的。其实也不尽然。
金星所说把男人和女人掰开了揉碎了,倒应合了《创世界》的故事:上帝用泥土做了个人形,对着他的鼻孔吹了一口气,那泥人就成了亚当。但是,亚当却裂开了、粉碎了,上帝就又拿来水,浇到亚当的身上,揉捏了一阵子,又合成了一个男人形的亚当。
水,正是夏娃。她渗进了亚当的身体里,亚当才有了完整的生命。
金星依照自己对人的理解,与《创世纪》的故事不谋而合。
那么,谁是金星的“泥”呢?“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那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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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元月,金星带着她的现代舞团和她自编自导并且主演的名为《上海探戈》(含10个舞目)的现代舞,在欧洲7个城市巡回演出,在从巴黎戴高乐机场乘机返回上海的飞机上,遇到了一位德国qentlemn。
乘飞机,金星总是坐头等舱,而头等舱多是些大腹便便的成功人士。这一次,她的邻座坐着是位年轻帅气而又温文尔雅的绅士。
这位绅士正在看一张法文报纸,巧的是那上面有一帧金星的演出剧照。他觉得这帧剧照和邻座的这位小姐很相像,便时不时地侧过脸来看金星。
“噢,小姐!对不起,我想问问,您知道报上这位舞蹈家吗?”绅士用英语轻声地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说。
“您说她吗?她是中国的现代舞艺术家。您看我很像她,是吗?”金星本来有林黛玉的个性:刚、直、真,可这一次她却打了埋伏。
“噢,真是十分相像啊!”绅士想问下去,却已感到没有多大必要,因为从金星落座的瞬间,他就把心收紧了。这个东方女性身上的一种说不清的特质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至于她是不是报上的那个人,于他而言,根本是不重要的。
“冒昧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汉斯,是德国人。我的工作是德国r公司驻上海代办。所以,经常飞来飞去。”原来他是高级白领,本应坐普通舱,却由于普通舱票卖完了,改乘的头等舱。
这可能就是缘份吧?
12个小时的航程,虽然有很周到的空中服务,人坐在里面,仍会觉得无聊。若是以往,金星也许会闭目养神,此次飞行却显然有些不同。变性手术后,金星有过许多追求者,但多是春花秋月过眼烟云,未及深想就过去了。她觉得她已不像青春年少时那样仅仅要一份激|情,她更需要把心放平,寻求一份真实的生活,而男人必须是健康可靠的,尤其是心理必须健康。否则,面对她这样一个有着传奇经历和耀眼光圈的人,很可能会手足无措的吧?那样,彼此都无法适应,又何谈生活?
汉斯和金星同年出生,没有婚史,在这之前与一个德国女孩儿刚刚认识十几天,见到金星却想:“这个女孩儿才应该是我的恋人。”
汉斯的声音很悦耳,是那种有厚度的男中音。金星偷窥了他几眼:嗬,还真是位典型的西方俊男,高鼻大眼,目光深邃。柔和的面容透着日尔曼民族特有的冷峻和庄重。
“您结婚了吗?我可以和您再见面吗?”汉斯的言语中已传递出爱慕的信息。如果仅仅是萍水相逢,仅仅是旅行中的偶遇,又有什么必要问及这些。聪明的金星怎能不通晓临座男子话语中的真正含义?
“亚当”汉斯(2)
“噢,我有3个孩子,是和3个男人生的。当然,目前我还没有男友。如果你想见我,就要靠缘份了。您懂得‘缘分’的意思吗?”金星一反常态,不是像以往那样直截了当,她又一次打了埋伏。她是想考察一下这个男子有多少真情和怎样的心理承受能力。
“当然。你是中国人?你们中国的‘缘’,是有多种含义的,缘分就是机缘。我相信我们不会是一面之缘,我们肯定还会见面。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有很深的缘分。至于你的过去,我不想探究。孩子更不是问题,我喜欢孩子。”汉斯微笑着,他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毕竟这个女孩儿没有完全拒绝自己啊!
12个小时过去了,飞机缓缓地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
走出机舱,金星舞蹈团的演员们都向金星围拢过来。汉斯至此才明白:剧照上的舞蹈家就是眼前这个自己已经深深钟情的人。
“啊,汉斯,你可能已经弄明白我是谁了。是的,我就是你刚从报纸上看到的那个跳舞的人。这是我的电话和住址,如果你想续缘,3天后再与我联系。”金星将一个小卡片递给了汉斯,挥了挥手,钻进了已经等在机场的豆绿色壳虫轿车里。
对于汉斯来说,3天时间是漫长的。他早就无须考虑什么,舞蹈家也好,平常女子也好;有孩子也好,无孩子也罢;他都没有去掂量。金星是名人,很快他就从网上弄清了金星的一切情况,包括她曾做过变性手术。然而,汉斯具有纯正的日尔曼血统,他像他这个民族的其他成员一样,少些浪漫多些规矩,少些懦弱多些勇气和承受力。他没有打破约定,尽管他认为无须考虑3天,还是3天后才打通金星的电话,并提出要去看看孩子。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本以为,飞机上的偶遇,不过是雪泥鸿爪,留下指爪的痕迹罢了,金星并没有对汉斯是否来访有太多的记挂,却不料3天后果真接到了汉斯的电话。她在电话中又将自己的一些自然情况讲述了一遍。汉斯说:“金星,别再说那些与我爱你无关的话了!我爱你,我只知道我的感情激荡了,我无法不想你。这3天我的思绪无法安宁。我喝酒,我失眠,这是37年来绝对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还能说什么呢?也许就是这个汉斯是自己的泥土?可是,德国人刻板的性格在汉斯身上是怎样体现的呢?据说,在德国,当你停车不小心顶了前面的车时,假如车主不在,别的德国人就会记下你的车牌号、姓名和电话,并留张字条贴在被顶的车上。虽然被顶的不是他们的车,他们也要这样做。这种替天行道爱打抱不平的个性,倒很像中国的绿林好汉。而事实上,两者有根本的不同。中国的绿林好汉是以“义”为核心;而日尔曼民族的好管闲事,是以遵纪守法为依托。
抱着一束红玫瑰,汉斯出现在金星的面前。
金星接过玫瑰,刹那间觉得汉斯就是自己的亚当,而自己正像手术中处于朦胧状态时那个迷幻的声音所描述的那样,有着花蕊的美艳、飞鸟的声音、羔羊的温柔、柳枝的婀娜、云朵的自由……总之,自己是一个如水般清纯的女人。那么,自己的亚当会怎样接受自己呢?她对汉斯说:“汉斯,我看过这样一个印度故事,现在我讲给你听。上帝做了一个女人给亚当,她叫夏娃。亚当有了夏娃,十分开心。他带着她到处游玩,开始时他觉得有个女伴真好,既新鲜又刺激。可是,过了几天,他觉得有了女伴比以前麻烦多了,还得照顾她的情绪,他就跑来找上帝,对上帝说:‘把夏娃还给你吧,还是我自己生活比较好。’上帝答应了他的请求,把夏娃领走了。剩下亚当一个人了,开始时觉得还轻松,过了几天他又觉得孤独了,他又跑去找上帝,请求把夏娃还给他,上帝又答应了他的请求。又过了几天,亚当又找到上帝说:‘还是把她还给你吧,我简直无法忍受她的存在。’上帝又答应了。过了几天,他又跑来了,他说:‘上帝啊,还是把夏娃给我吧,她不在时我的生活更糟糕了。’上帝还是答应了他。过了几天,他又要求上帝把夏娃领走,还说:‘你造的这个人一点儿也不好。’上帝又把夏娃领走了。当第四次亚当再重复这样的请求时,上帝要他立下誓言,要求他不再反悔,和夏娃一起开辟生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然就不把夏娃给他了。亚当已经弄明白了,他不能没有夏娃,于是,他立下诺言说,再也不变。后来,他们就一起生活了。这个故事是说两个人在一起总要有矛盾的,何况我现在还有3个孩子,你会适应吗?”
“亚当”汉斯(3)
“金星,我本来就不是多么浪漫的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舞蹈家或是其他什么。我是喜欢你这个人。我觉得你是我找寻了亿万年的那个人,无论你有怎样的历史和现实,我都只看重眼前的你。你像ros rgos,你的变性,你的孩子,都不影响你的美丽和精致。属于你的,我都喜欢,这可能就是爱屋及乌吧!所以,我不是你故事中的亚当,如果上帝知道,也会帮我的。”汉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然后跑过去找孩子们玩去了。
一年过去了,金星和汉斯相亲相爱着。每当金星离开上海到外演出时,他便跑到金星家,开车送嘟嘟去幼儿园,晚上再接嘟嘟回来。晚上,他还到家里来帮助保姆小胡做家务,给3个孩子洗澡,和孩子们嬉戏。
看来这个“亚当”比较定性,日尔曼人的后裔嘛!而金星也觉得有了汉斯的家,总是弥漫着一股温馨之香。她知道,这香气来源于孩子、汉斯,还有日日新鲜的玫瑰,多是汉斯送的。但是,汉斯从来没送过紫玫瑰。自然界中还没有紫色玫瑰,他就不会送紫玫瑰。他不会像卡勒洛那样,买来紫颜料,把白玫瑰染成紫玫瑰的。他也不会在金星公演前20分钟把玫瑰送到。但是,只要在上海,他就会买一束大朵玫瑰开车送到金星家。保姆小胡说:“交给我,我来插吧!”一般情况下,汉斯还是要亲自完成换水、插花的过程。金星说:“汉斯是本色的。和他在一起少些风花雪月,却多了踏实和安宁。”
属于你的,千里万里也会来到你的面前,哪怕不同宗,不同族,不同肤色,不同血脉。而泥和水相遇了,融合了,就会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境界。有了那种境界,你会不在乎有没有一纸婚约,也不会在乎是否有金屋银屋,因为爱人之间最主要的是要具有相互激发成长的潜力,如果这种力是匮乏的,结婚又有什么意义?他们现在仍然各自住在自己的住所里,却亲密来往着。这种有分有合的恋人(也可叫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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