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几次软、硬钉子都给他尝过之后,他还道她只是一般女孩家的害羞。
‘站在那别动!’牛婵大声嚷嚷的伸出食指比着,见到他那一身白衣她就有气,从没看过有人这么不要脸的长相,还自以为是潘安再世,‘我累了,要回屋内休息了。’说着说着,人已推开竹门,然后不怀好意的冷哼,‘小乖们,替我好好送客!’但见一干动物,立刻蜂拥而上……
※※※
想到张克临走时的狼狈样,牛婵和春香忍不住的笑成一团。‘哈哈……我看光是那一身白衫上的猫爪、狗脚印就够他洗了!’牛婵笑得捧着肚子倒在地上,两腿猛向空中踢,‘更别说……他头上的鸟粪、腿上的狗尿、脸上的口水……哈哈!’
‘还有,大山吃掉他的……木扇和……一只鞋。’春香眼泪都溢出来的提醒牛婵,‘大山’是她捡来的山羊。
‘对呀!对呀!’牛婵继续踢着脚,‘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心中冒出他拿着那半截扇摇呀摇的蠢相,又是一串爆笑。
‘嗯!嗯!’躺在床上的大男人突然传来几声低呜。牛婵立刻坐了起来,连站都来不及的就用膝盖‘走’到床边;春香则胆小的在她的身后,两人瞪大眼睛期待着,可望了半天,床上的人却不再有动静。‘小姐,你看他是不是死啦?’春香担心的问。
‘呸!’牛婵一巴掌打上春香的额头,‘死人会“嗯”呀?!有没有大脑呀你!’‘是、是。’春香吃痛的摸着前额。
牛婵望着这皮肤比她还白晢、细致的男人,也开始有那么一点点操心。打从她自后出将他‘捡’回来,至今已四天了,他看似无伤却一直如此熟睡,不知是何缘故?她对医务知识有限,又不好问人或请大夫,这会儿她真的有点急了。她甚至不知他是好人抑是坏人?看他的穿著也相当奇怪,鞋子也和他们的不一样,短短的却像条船,上衣有领还外翻,口袋做在胸前,上面还有个不知代表哪一帮派的鳄鱼图形。最神奇的是,他手腕上的铁链中间有个圆,圆中还有数字和两个小点在里面,而他婴儿般的睡容,根本看不出他的年龄是多大?但是,最令她好奇的是他的眼,她甚至幻想他的眼珠子会是什么样子,以他如此挺直的鼻梁和弧度相当完美的薄唇,长而卷的睫毛搭上粗黑的眉毛……那他的眼睛一定很漂亮!因为只有一双漂亮的眼睛,才能配得起他这般潇洒的俊容。
她抱着双膝坐在地上,自顾自的想象着。‘小姐!’春香小心翼翼的推推她,‘你还好吧?看你看他看得都发痴了。’
‘你才发痴呢!’牛婵伸手又是一掌。‘小姐!’春香喊疼的摸着臂膀,伺候小姐已五年了,除了个性刁钻,喜好整人和动手动脚外,其它倒也没啥不好,对待自己更是有福同享,有难……则再说啦!但比起主宅那些做作的表小姐却是可爱多了,而且也从不把他们这些家丁女婢当下人看,光是这点,就够春香替她卖命。‘你看他会不会是……犯人呀?’春香提醒着,这年头只有犯人是会被杀头的。牛婵也是担心这一点。
但是她的担心从来不会超过三分钟,因为她很快就想到别的事而把她原来担心的事忘掉了,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替她挡嘛!想多了,人就会累,果然不出多时,她便趴在床边安心的睡着了。※※※
这一觉真的是睡得他天昏地暗,七荤八素还头昏脑胀,全身酸痛。方世杰只觉自己的背快断了,无意识的用手掌拍拍现在躺的地方,半梦半醒的抱怨,‘哇!这床还真硬。’硬?他特重睡眠,对床向来挑剔,习惯上他都是睡水床,那么……
这里是哪里?电光石火,脑筋一下子清醒,原来还想赖床的双眼立刻睁开,训练有素的眼珠瞬间溜完整个四周的环境,瞳孔不禁愈放愈大,半痳痹的上身也不禁慢慢坐起,就连原本打着哈欠的嘴巴也因为一时吃惊,而无法阖起来。乖的隆咚锵!竹床、竹桌、竹椅、竹帘、竹门、竹窗……甚至连房子都是竹盖的!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平白冒出这么一个窝啊!‘怎么回事呀?’方世杰向称天才,现下也是满脑问号,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穿著,‘没错啊!是这套啊!’白色的鳄鱼牌休闲衫,卡其色的休闲裤,还是剪彩时的那一套呀!想到剪彩,他慢慢又忆起破土,对!就是在破土时,突然一阵大地震,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吸入地层内,再来……再来……就是一片空白了。‘鞋子,鞋子呢?’方世杰望着自己一双只着袜子的双脚,不禁又注意到鞋子不见了,他四处张望寻找原先穿的那双米色帆船鞋,现在他必须把所有能提醒他想起任何事情的东西凑一块儿,看看能否觅得一点蛛丝马迹。
瞧见床边的地板上躺着一位妙龄少女——顶上绑髻,发上插簪,两条油光光的辫子分甩两旁;朱唇、巧鼻,一身鹅黄|色的宽袖长裙,一副古时大家闺秀的梳装打扮,正呼吸乎顺的沉睡梦乡,大字型的睡姿却完全抹杀了应有的气质。这下他更胡涂了!怎么周遭所见的事物,反而让他觉得自己跑错了时代。
但聪明如他,脑袋里的记忆库立刻有了反应,这铁定又是方人杰和力宇杰在跟他开玩笑,因为以前就发生了好几次。印象最深的还是发生在前不久呢!
方人杰说是不忍他每天有如牛郎、男妓般四处奔波、‘见客’,为让老妈安心,特别介绍个好女人给他,连在美的方字杰也不断透过‘人世宇’与他通话,说这女人有多好、多好。两人诚挚的推崇,令他因美色而蒙蔽了心智,竟然一时过分感动而痛哭流涕,结果——
对方真的很漂亮,身材是身材,‘费司’也是开麦拉,谈吐举止也算佳,所以,他才会丧失警觉的本性。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一切发展就有如他所预期的顺利,彼此都有相见恨晚还想再更‘进一步’时,却‘不小心’让他套出原来一直只让他唤她小名的佳人,居然……姓‘牛’!(据说老大与老三对她曾千交代、万交代,叮咛再叮咛,要佳人千万不可道出‘姓’)且家中好死不好开的是牧场,做的是‘牛’肉、‘牛’奶的生意。
更巧的是,她大姑娘家,刚从‘牛’津游学回来……这会儿,真把他吓得——佳人才吻了几下,还没过瘾呢——衣服刚褪了一半,真的是亏大了,热情却立刻凉了大半截,有如今年欧洲的冬天,直至零下二十六度,不叹落荒而逃,还做了他生乎最不礼貌的大事,把女伴独自丢在‘侯帖路’,而且独自。
受惊害怕的冲回家,面对的却是两张爆笑、揶揄的嘴脸,更残酷的是他们还将他那段落难逃亡记录像成集,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消遣一番。
因此,他在这方面不得不变机灵了,所以,根据以往惨痛的经验,本能反应告诉他又是好哥儿们布的局,只是这次手笔好象大了些,连场景都换了朝代……
哈!且慢!铁定是方氏所属相关企业——方氏影城中的某一古装戏的布景。理清了杂乱的思绪,方世杰立刻又恢复原来的随意自如,满不在乎的眼神取代了原来的怀疑。套上鞋子,便状似优闲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正好眠的少女身边,然后以最舒服的姿势将头放在膝上,用手枕住下巴,兴味盎然的观察着。
瞧她那均匀的气息,方世杰可以很肯定的判断她是真的睡着了,不置可否的摇摇头,他不禁替那两位宝贝兄弟感到可惜,他们竟不知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差劲的三流临时演员,他这正角都还没上戏呢!她就已经不行了,而且睡相和她的演技相当,不仅不雅,还轻打着鼾哩!可见其耐心有多差,体力也不够。
可爱的是,她竟如小贝比在吸奶嘴般的吮动了几下唇,啧啧啧了几声,又满足的继续神游梦乡,这等情景,令他不禁眼底都是笑。
调皮的,他悄悄执起她黑亮的长辫,用发丝轻搔她的耳,小姑娘只是皱皱眉,挥挥衣袖,扫扫耳边,然后翻个身,继钻又睡她的大头觉。那贪睡的模样,令方世杰忍俊不住的必须借用另一只手来捂住自己的嘴,才不至于爆笑出来。由于玩兴大兴,方世杰又连搔她好几回。
多次以袖挥扫无用,女孩家终于发起脾气来了,拳打脚踢类似的动作晃得他差点被击中,他赶紧往旁一闪。
而她从梦中惊醒,眼未睁,声已开,一听口气就知没好话的大骂,‘是哪个不想活的……’话还在口中,牛婵看到了方世杰,嘴巴就彷佛卡在半空中似的再也阖不起来,原来还是半病嫉乃郏饣岫踩恕c娑运傻每斓舫隼吹难壑樽樱绞澜苤皇锹冻瞿苋诨蛭锏恼信菩θ荩鹩沂终疲氯岬孟衲芑鏊愕乃瞪骸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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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家庄的上下老小都知道,牛婵睡觉时最好不要去打扰,否则姑娘家的起床气,会让你趴在床上想起也起不来。目前除了春香因每日的训练有素,已练就一身躲避神功,所以敢在牛婵从起床到清醒时在其附近活动外,其它人则能闪即闪,以免被她在半昏迷状态下,所施展且堪称武林绝技的‘掷物功’命中。
再加上小妮子本来就毋需管理什么大事业,做为老爹的牛大又是土匪出身,哪懂得礼仪、请早朝之类的生活规范,更别说本身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自然也不会要求宝贝女儿要早睡早起。久而久之,众人也任她自生自睡,而且她的生理时钟本来就异于常人,何时想睡?想起?就连跟了她好几年的贴身丫鬟春香也捉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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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牛婵睡的正香,毕竟这几天劳动得比较多,像昨午儿,趁大伙休憩时,偷溜至媚姨房中取走那条她相了好久的花朵丝巾,然后又费了半天的工夫,才在咪咪脖子上打个美美的结,还有,趁张总管出巡赌场时,将他放至房内的宝贝折扇的其中一把,偷偷画上了一个大乌龟……
可别小看这只似龟又像虌的杰作,光是构图,就让牛婵绞尽脑汁,还弄得满手、衣服、脸上,甚至桌上都是墨汁,如果她的启蒙大师西川先生知道了,肯定会立刻封笔并马上辞去京师画师的官位,告老还乡去也。而这些都还不是最耗力的!真正最、最、最难辨的是,她突然心血来潮,想替床上躺的大帅哥做一件俊俊的长衫。
偏她对女红、刺绣向来无缘,纵然牛大希望她有淑女的气质,而为她花了不少银两聘请名师教导,但大多教不到三天,就纷纷请辞,最长的也不过待了一星期,但那是因为女红先生被牛婵气得吐血,一时无法离开,只好在此休养。所以,光是缝制衣袖而在她手指上留下的针针孔孔,就可想而知。
在劳心劳力下,好不容易能放松睡去,却又被耳边蚊虫或什么玩意搔痒吵醒,牛婵的脾气不上火也难。
‘是哪个不想活的……’挥了几次无效,牛婵再也忍不住的破口大骂,不管是啥,她都要把它压扁做书签,还要标上日期、事由。
话还没骂完,仍在兴头上,牛婵却看见了眼前是位看似陌生却又熟悉的短发俊美男子,深静温暖的眼神全是笑,而她小小的心灵却翻出惊涛骇浪又波涛汹涌,久久不能自己,然后是声和他相配的嗓音,低沉具磁力、暖暖如朝阳的‘嗨!’牛婵觉得自己要沉溺在那爽朗、亲切的笑靥里,除了睁大眼睛,竟然连呼吸都忘了要怎么运息,只能任由嘴巴半开着发呆……‘嗨!’方世杰再次暖洋洋的笑着,那模样就好象跟老朋友打招呼似的。牛婵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擦擦嘴角的流涎,神智仍朱全醒的以为自己仍在梦中,看看竹床,又看看方世杰,惊喜又讶异得有点语无伦次,‘你……你……醒……醒了?’‘是呀!’方世杰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他已见惯不怪女孩子看到他以后所产生的痴呆状。察觉自己的失态和瞄到自己张得开开的大腿,牛婵脸红羞赧的立刻缩回自己的双腿并拢,不好意思的拉平裙襬将双脚盖住,两手紧抱着膝,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不知所措?她居然会不知所措,牛婵为这个发现感到惊讶。
‘你不会“正巧”也姓牛吧?’方世杰依旧笑脸温文,别具用意的问话中尽是戏谑,看她多只指头上缠满布,那应是最近很流行的减肥带吧?!果然是三流演员,这些小细节也不去注意、注意,此次他那两兄弟非认栽不可啦。‘是……呀!你怎么知道?’牛婵的惊讶不亚于一睁眼就看到他蹲在面前那一刻,他怎么这么神?
哈!宾果!方世杰不禁在心中大喊。‘好啦!起来吧!没戏唱啦!’这话是方世杰对牛婵说的,接下来,他自顾的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仍是一派怡然自得的对着四周喊话,‘喂!老哥、小弟,出来吧!别躲了。’这话自然是对方人杰和方宇杰说的,‘摄影机呢?’
牛婵只觉一头雾水,不知现在是啥状况,满脸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戏唱啦?唱什么戏呀?还有射什么鸡呀?’
‘怎么?’方世杰仍是一脸笑,却在笑中带了点调侃,‘不承认没关系,反正我不会上当。’
‘上什么当?’牛婵这会儿更胡涂了,蛾眉轻蹙,心中有气。大老远把他捡回来疗养,没摸过几次针线的手指,为了他,到处千疮百孔,这小子非但没言谢,反而一副她设什么陷阱害他似的……满腹怨气一下子爆发出来,她砰地跳起来,却差点被自己的裙子绊倒。
‘笑什么笑?!’牛婵粗声粗气的叫着,这人不扶她反而还大笑,这……这哪是待救命恩人之道?撩高裙角,冲到他跟前,用手指猛戳他的胸,连珠炮似的直骂,‘你这家伙,不知好歹,我好心救你,你非但不感激,反而好象我害你啥似的……’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实在很娇小,一点也构成不了威胁的样子,她更是郁卒,‘喂!你知不知道这样骂你,我很累ㄝ!你不会蹲低一点呀?’方世杰没好气的坐在竹床边,两人的身高总算稍有些乎衡。
‘对,这还差不多,嗯!我讲到哪襄了?’牛婵继续一手扠腰,一手仍比着指头推着他。‘你说到“蹲低一点”。’方世杰和颜悦色的提醒她。
‘喔!对,蹲低一点……’牛婵又跺脚,‘不是这一句啦!再上一句。’‘你很累?’方世杰双手交又于胸前,跷上二郎腿。
牛婵摇摇头,手指画着圈要他继续往回想。‘不是呀?“你知不知道这样骂你”?喔!也不对,那“反而好象我害你”?’
‘对,对对!就这句。’牛婵兴奋的拍了一巴掌,又跳上床阶拍拍他的肩膀,‘不错!你这家伙记性很好……喔!我不是要说这句,都是你害的,对!继续,我如果要害你,我干么还要费这么大的劲,把你老远从后出那拖回来?你好歹也应该说声谢呀!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ㄝ!你懂不懂呀?’
方世杰依然是笑,虽然不知自己已昏迷了多久,但肚子的饥饿却是他能感受的,‘我饿了。’
‘你饿了?’无端的插上一句话,牛婵又忘了自己要骂什么,‘饿?当然会饿呀!你已经昏睡了好些天喽!不饿你才奇怪。我这人呀,只要一餐没吃,就会饿得两腿发软,全身无力呢……不对,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唉呀!你看,又是你啦!害我“又”不知道说到哪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方世杰好脾气的笑着,‘你要不要喝杯水呢?我想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一定喝了,要不要坐着呀?坐着姊会比较好出力说话。’他拍拍自己的旁边,温柔的眼中充满包容。‘也好。’牛婵毫不客气的倒了杯茶,一杯给方世杰,另一杯还不及坐下就已饮尽,‘都是你不好,提到饿,害我也饿起来了,不过,没关系,一会儿我……’要到厨房偷——还来不及说出口,只听一声像杀猪般的尖叫,从被推开的竹门传来,吓得方世杰和牛婵都不禁将手里的水杯呈拋物线状往空中丢去,更吓得牛婵不自觉地便跳坐到方世杰的大腿上,下意识还搂着他的颈。
但接下来却是方世杰的大叫,又吓得牛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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