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便是:她一定想家了。想上前为她擦去泪痕,却是有贼心没贼胆。
易思思对许向轩招手:“许向轩,你也过来坐坐……”
许向轩迈着如灌了铅的双腿坐在易思思身旁。易思思抽了抽鼻子,又自己扯了张纸巾将眼泪擦干。
易思思的声音有些呜咽:“许向轩,其实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
许向轩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易思思没有看他,抬头,目光投向玻璃门外的星空:“新的一年就要来临,我不想把以前的恩怨带到新年。许向轩,我易思思,现在正式向你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用垒球砸中你,也没有想到篮球会把你砸伤。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开玩笑,给别人起外号,叫你‘蛋疼男’确实是我的错。许向轩,请你原谅我……”易思思溢满泪水的双眼正对许向轩不知所措的眼眸。
许向轩压根没有料到,易思思会如此开诚布公,郑重其事地道歉。他想告诉她,在很久以前,他就没有怪罪她,甚至感激她,感激她阴差阳错地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许向轩呆愣半响,终于说道:“我……”,发现自己心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捏紧沙发说:“好……”
易思思又绽放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那好,我想我们应该重新认识一下。”
易思思伸出右手,微笑着说道:“你好,许向轩。我叫易思思,心理学专业发展心理学方向博一在读。很高兴认识你!”
许向轩僵硬地伸出手,霎时触碰易思思柔软的指尖,全身如同触电一般。易思思轻轻握住许向轩的大手,上下晃动,歪了歪脑袋说道:“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可没有向我道歉呢。不过看在你救过我一命的份上,这句道歉就免了。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骂我‘脑残’了,也不要叫我‘唉’,你已经重新认识我了,以后你只准叫我易思思,明白了吗?”
许向轩此刻恍恍惚惚,仿佛做梦一般,半天不说话。猛地发现易思思又开始微微皱眉,慌忙说道:“好,易思思。我叫许向轩,计算机科学专业博二在读。很高兴认识你……”
易思思见状,兴奋异常,脑子里突然蹦出许向轩的经典语录,于是戏谑之心又起,摇头晃脑地说道:“my nme is xu xing xun, you cn cll me‘ex’.(我叫许向轩,你们可以叫我前任)”说完,不留情面地哈哈大笑。
许向轩窘迫不堪,这时楼上传来巨大的声响,掩饰了许向轩的窘态:“ten nine eight seven six five four three two one zero(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零)。”
欢呼声和开香槟的声音传来,易思思和许向轩四目相对,异口同声的说道:
“新年快乐……”
第37章 指尖的老茧,十八年功力
许向阳和郭美熙打开公寓门,悄悄进入客厅。发现阳台前沙发上有两个身影。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只见易思思头靠在许向轩的肩膀上,静静地熟睡。
许向轩一动不动地端坐着,憋住呼吸,仿佛担心轻微的呼吸声会将易思思吵醒。
许向阳和郭美熙几乎要拍掌跳起,许向轩给二人一记警告的眼神。
许向阳不敢说话,手舞足蹈地做动作,仿佛在问:“难道就这样坐一晚上?”
许向轩看懂了许向阳表达的意思,无奈地摇摇头。
许向阳颇有做演员的潜质,又做了几个动作,接着拿郭美熙做道具,做了一个公主抱的预备姿势,郭美熙轻哼一声,避开许向阳的咸猪手。
许向轩仍有几分病态的脸瞬间一红,却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许向阳和郭美熙二人侧身让开道路。
许向轩轻轻抱起易思思,易思思身轻如燕,许向轩的心里却沉甸甸,仿佛捧在手臂上的是无价之宝。将易思思安置在女生卧室床铺上,盖好被子,望着她甜美的睡颜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回忆起在有爱图书馆第一次见到易思思的场景。
“脑残……哦不……我错了……易思思……易思思……易思思……”许向轩轻声呼唤,手伸至距离易思思光滑白皙的脸颊十厘米处,不敢再靠近,慌张地缩回手。许向轩不舍地离开,轻巧的关上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易思思恰好在睡梦里轻声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老薛,老薛……老薛……”
……
三年前的冬天,满载着收获,易思思结束了东北志愿之旅。
二十天的寒假无疑是稍纵即逝的,思念却将毫不犹豫地将时光拉长。易思思从未如此盼望假期早日结束,终于满心欢喜地踏上回京的路程。
西客站熙攘嘈杂,弥漫着陌生的臭罐头味,可易思思与薛浩然仍在第一时间内发现了对方的身影,遁着对方的气息,彼此靠近,仿佛周遭的人群瞬间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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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静静的拥抱胜过万语千言。薛浩然右手接过易思思的行李,左手揽住易思思的肩膀,护着她挤出川流不息的人潮,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松开左手臂,又立即牵起易思思的右手,十指交握。
易思思很早就发现,薛浩然的手很美,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易思思喜欢看薛浩然拉二胡时,手指精巧地按压琴弦,拉动琴弓的样子;也喜欢看薛浩然抬手胸前,美轮美奂地划出手语的姿势。
可当二人十指紧紧交握,易思思的手背却猛地触及薛浩然坚硬的指肚: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指肚上都结了厚厚的老茧。
“老薛,我老妈说,拉二胡只要方法正确,一般不会起老茧的。可是,为什么你有这么厚的茧子啊?是不是你方法不对,不够专业啊?”易思思挑衅地调笑。
薛浩然稍有不悦,微皱的眉头瞬间消失,换来一个无奈的苦笑:“傻瓜……十八年了,总得有些东西证明自己的功力……”
易思思抿嘴,意识到自己的无知。侧头看向薛浩然,吐了吐舌头:“哦,知道了。我家老薛最棒了……”
政法大学在京城郊区,乘坐公共交通大约需要近三个小时。薛浩然想拦一辆的士,却被易思思阻止。二人千辛万苦,终于折腾到了学校。
宿舍楼前,易思思玩味的眼神打量薛浩然:“老薛,你要是不穿男装,个儿再矮一点,一定能混进女生宿舍,哈哈……”
薛浩然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开起玩笑来:“那你上楼找高个儿同学借套女装,我这就上楼看看女生宿舍是什么样子,而且你行李重,我怕你搬不动……”
易思思慌忙摆手:“别……别……我还是打电话叫‘学姐’下来接我好了……”
电话正在接通中,易思思记起一件事,于是对薛浩然解释:“‘学姐’就是武兴学长的女朋友,是我同班同宿舍的闺蜜。因为跟学长谈恋爱,所以外号叫‘学姐’……”
易思思说到最后一声“学姐”时,电话接通了。二人通完话,不一会儿,就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一蹦一跳地从宿舍楼门跑出来,猛一见易思思身旁的男子,震撼了半响,才大叫一声:
“马蚤马蚤,快说……哪里来的极品小受?”
易思思此时悔恨万分,心中呐喊:“我怎么会有这么极品的腐女闺蜜啊……”
见薛浩然一脸茫然,完全不知所云,便打算迅速揭过,急切地朝“学姐”说道:“‘学姐’,这是我的男朋友,叫薛浩然,想必武兴学长跟你说过了。”
初识的二人稍作寒暄,易思思与郝彤二人抬着行李上了楼。薛浩然在楼下耐心等待,并致电武兴,相约一同吃饭。
楼梯间,郝彤咬牙切齿的对易思思说:“马蚤马蚤,这么俊美倜傥的小受,你居然敢自己私吞,为什么不留给小攻呢?”
易思思几乎精神失常:“‘学姐’,我家老薛很有男人味好不好,他哪里小受了?”
郝彤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一看就是温柔贤惠型小受啊!”
易思思气急:“‘学姐’,你再这样,我就把我家小受老薛,让给你家小攻武兴学长,这下你满意了吗……”
郝彤吓得一哆嗦,行李差点没拿稳,一路讨好着易思思回到了宿舍。
四人汇合,来到一家湘菜馆。
易思思与薛浩然并排,对面坐着小心警惕护犊的郝彤,和一脸莫名其妙的武兴。服务员到来,斟上茶,递给每人一本菜谱。
“麻辣子鸡,农家小炒肉,剁椒鱼头,红煨牛肉。”薛浩然一口气点了四个辣味湘菜。
易思思大惊,急切地打断服务员:“剁椒鱼头和农家小炒肉不要了,换成清蒸鲈鱼和荷塘三炒……记住,这两道菜一点辣也不要放……”
好在这家湘菜馆菜品齐备,武兴和郝彤也一人点了道菜,服务员这才离开。
武兴一脸羡慕地望着薛浩然:“老薛,我就说你捡到宝了吧,你看马蚤马蚤多替你着想,我就可怜了……哎哟……别揪耳朵……”
郝彤一边揪着武兴的耳朵,一边颇带醋意地对易思思说:“重色亲友的家伙……”
薛浩然满脸幸福的笑意,宽大的手掌伸入桌底,抓起易思思的小手,握紧。
易思思感受到薛浩然指尖的硬度和浓浓的情意,也加大了握掌的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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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愿陪着你,我要保护你
易思思与薛浩然相处月余。每个周末,薛浩然都会准时出现在宿舍外梧桐树下。两人牵手走过校园,走过巷陌,去熟悉的湘菜馆吃顿饭,去附近的电影院看场电影。
这个周六,薛浩然再次轻轻搂住易思思,蜻蜓点水般地吻下她的额头。
自己的初吻始终没有被抢注,易思思心中既甜蜜又失落。
薛浩然不愿易思思受路途之苦,打算看望易思思之后孤身前往福利院。在易思思的死缠烂打之下,终于答应带她一同前去。
正是草莓丰收时节,二人在街边买了一大袋新鲜草莓,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薛浩然刚进门,便被身着五颜六色衣裳的孩子们团团围住。孩子们争先恐后地拥抱他,薛浩然立马将手中草莓袋塞给易思思,微蹲身体,乐滋滋地一一回应。
“浩哥哥来了,浩哥哥来了……”只听一个略憨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更多的孩子蜂拥而至,易思思被挤到了人群之外,提着草莓袋,跺着脚,心里如吃了葡萄一般,又酸又甜。
易思思撅了撅嘴,小声嘀咕:“哼,还‘好’哥哥呢,有了孩子们就忘了我……”
过了好一会儿,薛浩然才发觉易思思的窘态,拍了拍几个孩子的肩膀。挤出人群,搂着易思思,向孩子们介绍起来:“这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你们都要叫她思思姐……”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叽叽喳喳起来:
“思思姐好……思思姐抱抱……”
“思思姐真漂亮……”
“女朋友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浩哥哥不要有女朋友,有女朋友就不理我们了……”
“……”
听到各式各样的反应,易思思晕头转向,又好气又好笑。
薛浩然见状,转移话题:“给你们带草莓了哦,乐乐,悠悠,带你们思思姐一起去洗草莓。其他人,跟我去小教室……”
说完,给了易思思一个鼓励的眼神,领着众人前往小教室。
乐乐和悠悠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两个女孩长得都很伶俐,只是皮肤微黑。
乐乐似乎很会看人脸色,麻利地向易思思介绍起来:
“思思姐,你看到大果和大秦不要害怕,他们俩都是智力残疾,一个32多岁了,一个27岁,但是他们的心理年龄只有6、7岁,其实他们都很单纯的,他们想跟你拥抱也没有恶意。”
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猜中了心思,易思思感到羞赧又歉疚。只好连声答应,希望给孩子们留个好印象。
“这里大概只有我跟悠悠两个人没有残疾,其他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毛病,所以才会被父母抛弃的。”乐乐转头朝悠悠望去。
悠悠沉默不语,射向易思思的眼神竟带着几分怨毒,惊得易思思脊背发凉。
举着一篓子洗干净的草莓,易思思在乐乐和悠悠的带领下,来到了小教室。薛浩然正为孩子们演奏二胡,曲目是《查尔达什》。欢快的旋律让孩子们摇头晃脑,有些甚至直接在教室中央跳起舞来。
孩子们一窝蜂地朝易思思方向涌去。易思思笑嘻嘻地将草莓放在桌上,和颜悦色地说:“不要抢哦,人人有份……”说完,走向仍在拉琴的薛浩然,一只手软软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与孩子们度过了愉快的两小时,易思思、薛浩然依依不舍地告别。易思思同面相凶狠而颇有老态的大果和大秦热情拥抱,再无畏惧感。
回程的公交如沙丁鱼罐头,两人好不容易找到空隙站稳。易思思颇有感悟,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表情悲悯。薛浩然凝视易思思,又转头望向车窗外。
易思思抬头,恰见薛浩然幽深的侧脸,不知为何,觉得此刻的他无比孤独,失落和悲凉。直到很久以后,易思思才明白:薛浩然的那一抹落寞,并非她的臆想。那时的他,不愿意看到易思思怜悯的神情,即使那份怜悯的对象并不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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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思思不由自主地将头埋进薛浩然的胸膛,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握住他冰凉的掌。薛浩然身体微颤,将手掌转了个方向,用力包住易思思柔嫩的小手。
直到返回校园,薛浩然依然没有松开易思思的手。微凉的初春,并不容易出汗,可此刻两人的手心全是汗水,平添几分不适。薛浩然无意放手,易思思也乐在其中。
突然,易思思站定,将二人相扣的满是汗水的手捂在自己胸口,面向薛浩然:
“老薛,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你。我只愿你快乐,只愿看到你笑。我要保护你,不管做什么都可以……”
薛浩然望着易思思娇小的身躯,几乎失笑,刚想回应:“保护我?这是男人才会说的话”,顿然发现易思思局促而真诚的表情,仿佛一切都是天经地义,毋庸置疑。薛浩然蛰伏了十八年的孤独,瞬间被她的温暖填平。
薛浩然此刻心中狂乱无比,他用尽心血,却从未奢望地等待某个人出现,而这个人竟然如此顺理成章地从天而降。
薛浩然二话不说,一把揽住易思思,低下头,用力朝易思思滑嫩的双唇吻去。易思思哪里想得到自己一句并不刻意的话语,换来了这样的效果,毫无心理准备的接受了这一吻,双唇紧闭,生涩的回应。
薛浩然使劲拿舌头撬开易思思的牙关,易思思却怎么也不肯张嘴。奈何此时易思思骨头酥麻,无法使力,终于败落,上下齿分开。
易思思怎肯认输,发狠咬下薛浩然的舌头,喉间尝到一股腥甜。易思思吓得将薛浩然一把推开,又抱歉,又着急,又心疼地望向薛浩然,几欲落泪:“老薛,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初吻……这个……有点太快了……”易思思语无伦次。
薛浩然擦去唇角的血迹,温润的脸上竟闪现出一抹从未出现过的邪魅的美。
“很香,很甜……”
易思思一拳打在薛浩然胸口,又抬起手抚摸薛浩然的唇角,眼眶含泪,酸涩地说:“疼吗?”
“疼”薛浩然点头正儿八经地答,低头将脸凑近,又道:“再亲一下便不疼了……”
易思思没有料到,一向彬彬有礼,循规蹈矩的薛浩然,也有耍j耍赖的时候。娇嗔地“哼”了一声,凑过去,用自己的唇轻轻印上他的唇,又迅速抽身,拿手捂住自己的嘴,再也不让薛浩然靠近。
薛浩然嘴角牵得更大了,笑呵呵的摇头,搂住易思思的肩,拖着混混沌沌的易思思往宿舍方向走去。
回到宿舍,易思思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根手指不断轻抚唇际。
郝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9章 不好好吃饭,判无妻徒刑
自那日有些暴虐的初吻过后,易思思和薛浩然的关系仿佛更加亲近了。薛浩然常常“啵”的一声偷袭,易思思招架无力,欲哭无泪:“为何从前温文尔雅的老薛变成一个吊儿郎当的小痞子,真是道貌岸然。”易思思玲珑的小心思一转:“不过,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样的小痞子……我很喜欢……”
演出旺季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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