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易思思脑子里突然回忆起遭遇劫匪时的正确做法,于是,状着胆子回身,那三人恰在身后一米。
易思思身体后仰,倒退几步,掏出钱包,狠狠地往远处丢去,下意识地瞪了一眼三人,转身就跑。劫匪中的一人飞身跑向钱包,另一人嘴里咒骂了一句:“f*ck, sin chick(艹,亚洲雏鸡)。”居然又追了上来。
黑人劫匪先前隔得远,并没有看清易思思长相,待凑近一看,居然是个尤物,特别是那参杂着愤怒、恐惧与恶心的美目一瞪,说不出的生动明媚。原本这一日便是阴天,又时值伴晚,天色暗沉,附近一带鲜有人出没,那劫匪顿时滛心骤起,三步并作两步逮住了易思思。
第09章 老实本分娃,你给我住嘴
许向轩走出芝加哥大学校园,进入脏乱的街区,打算迅速离开这一片令人嫌恶的地方,乘坐的士去唐人街吃饭。
一路沉思无语。许向轩虽然平日里清高自傲,但是对待学术极其认真谦逊。这次会议,各个高校的产品展示各有千秋。然而,一向吹毛求疵的他仍旧毒舌了好几个产品。例如:麻省理工大学的“第六感”虽然极有创意,但是可行性不够好。加州理工大学的体感装备虽然反应灵敏,但是对肌肉的捕捉不够精确,操作上容易出错。
许向轩自己的产品也收获了或褒或贬的种种评价。许向轩自信能修正自己产品的问题,也自信如果由他来做其他高校的项目,他可以将其更加完美得呈现出来。不少高校给他抛出了橄榄枝,偷偷联系他,希望他能够加入到项目中,可他一一拒绝了。
许向轩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双明亮生动的眼睛,耳畔回荡着甜美动听的声音:“我们重新认识,请叫我易思思……”那座闭塞宁静的小城林肯,终于有了他值得留恋的东西。他,毕竟是舍不得的。
突然,许向轩听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救命……help……”
许向轩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朝声音的方向奔去。待行至离易思思一个街区的位置,恰见一个女孩被一个黑人牢牢钳住,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出声,往一个巷子里拖,许向轩扶了扶眼睛,瞪大眼睛仔细一瞧,不是那个魂牵梦萦的她还会是谁。
许向轩毫不犹豫地朝她狂奔,却见那个灵巧的身体不断挣扎,终于逮着空隙恶狠狠地咬向黑人的手臂,那黑人惨叫一声,大骂“bi-tch”,却在片刻间失去了对易思思的控制,易思思如鹰一般的飞奔。
许向轩见情势有变,慌忙闪入易思思行进方向拐弯的小巷。
易思思虽然小巧,但是长期锻炼的她爆发力十足,竟一下子甩开了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个黑人稍远,易思思五脏六腑都放空了,大脑毫无意识,一路狂奔,根本顾不上后面的情景。
这时侧方巷口突然伸出一双大手,用力将她拽了过去。易思思惊得肝胆俱裂,心道我勒个去怎么会才出狼|岤,又入虎口。刚想高呼救命,那人将她的嘴死死捂住,易思思无法呼吸,嗓子眼里发出哼哼的哀鸣。易思思眼见三个黑人从巷子口前方跑过,没有拐弯进来,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更加提心吊胆。
易思思用尽蛮力挥动手肘捶打那人,却被那个强壮的身体牢牢禁锢在怀里。易思思再也顾不上其他,迅速估算那人小兄弟的位置,挥舞着拳头朝那里砸去。
那人身体猛地一震,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哑音。力道稍弱,易思思刚想挣脱,一个熟悉的低沉声音响起:“脑残……”
yuedu_text_c();
易思思连忙转身,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彻底呆住。
“许……”她才叫出开头一个字,对方再次用大手将她的嘴捂住。
许向轩感觉易思思的呼吸热腾腾地喷在自己的掌间,她的嘴唇,带着柔软的湿意,仿佛在亲吻他的手心,许向轩狼狈地收手,慌忙推开易思思,低头四下望去不知在寻找何物。
易思思紧张地小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同时条件反射似将地手伸向许向轩“受伤”的位置,就快到达目的地时,骤然收手,眼珠都快瞪出来,整张脸瞬间红透,犹如一块喜帕。
许向轩整个身体弹起来,吓得向后退了一大步。
易思思与许向轩隔了半米距离,尴尬地矗立在一起,寂静的空巷仿佛无限延伸至天际。
巷里巷外格外寂寥,仿佛荒无人烟。过了好久,易思思突然泪如泉涌,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起来。
许向轩低声说道:“小声点,你想把他们再引过来了吗?”
易思思充耳不闻,继续用她专业的女高音放声大哭。这是她来美国以来第二次哭泣。她的第一次哭泣是在科罗拉多的新年夜,那是一次无声无息的默默垂泪,既为远方的亲人,也为痛苦的思念。
而这一次失声痛哭,则是积攒了许久的疲惫、无助、恐惧与委屈的总爆发。易思思以为自己很坚强:在初来美国,诸事不顺的日子里没有哭泣;在遭受种族歧视,被人辱骂f*ck you的时候没有哭泣;在有爱图书馆险些被小偷色狼占便宜的时候没有哭泣;在熬夜写论文,却只拿到b的成绩时没有哭泣……易思思知道,孤身一人在美国,她已不是原来那个事事需要依赖,被人宠在掌心的小女孩了。所有的这一切,她都只能伪装成女汉子,一个人承受,一个人坚强。
易思思不是网络小说里无所不能的女主角,女强人,她不过是一个在幸福家庭和父母呵护下成长的普通孩子。她幻想过轰轰烈烈的爱情,但绝对没有预见过被美国黑人劫财劫色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她太平凡,以至于对此毫无招架能力,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漫无边际的孤寂。
而在她最无助、最恐惧的时刻,许向轩——一个她熟悉的人影出现了,这不啻于久旱逢甘霖。此刻的许向轩犹如她挣扎于深海时的一棵浮木,是她最完美的救赎。
易思思一边大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一个老实本分的……湖南娃,来芝……加哥只是想做做义工……旅旅游而已,怎么会……碰上这……样的小概率事件……”
易思思的哭声越来越大,几乎要将耳朵震聋。许向轩何曾遇到过这种场景,又是心慌心疼,又是烦躁不安。他不知如何劝慰,胸口仿佛有一块巨石堵住。实在忍耐不了,眉头一皱,朝易思思威严地一声震慑:“易思思,你给我住嘴,别哭了……”
只见易思思娇躯一震,脑袋左右颤抖三下之后定住不动,原本张大嘴哭泣的她双唇猛地闭紧,天地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怎料几秒之后,易思思的哭声再度响起。如果片刻前易思思的鬼哭狼嚎好比丢失了自己心爱的玩具,那么此刻易思思的惨烈哀恸如同目睹我军战士英勇就义、慷慨光荣。
易思思粉拳重重捶向许向轩的胸膛,凄惨的抽泣声中参杂着严厉的声讨:
“许向轩,你是坏人……坏人……”
易思思拿手抹了一把嘴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在手掌,示威似伸到许向轩眼前:“喏……都怪你……吓得我把舌头咬到了……呜呜呜……疼……呜呜呜……”
许向轩凝视着易思思,朱红的唇瓣有一抹血迹,仿若绽放一朵曼陀罗花,美到极致,媚到情迷。钻石般泪珠挂在轻缠的睫毛上,清澈地如一汪潭水。
许向轩深邃如海地眼眸突然变得幽暗,他动作极其轻柔地捧起易思思的脸,允掉她睫毛上的泪珠,一路向上吻过她的脸颊,将唇贴上了易思思的唇角,又吸允她唇瓣的鲜|血。忽的紧紧将她抱住,以一种就要将对方吞下去的方式,一发不可收拾地发狠地吻去。易思思脸庞氤氲起一团淡粉的红润,美目水雾骤起,微微气喘。
……
第10章 我真的好累,休息一会儿
“许向轩……你还笑!你居然敢笑话我……呜呜呜……”
易思思再一次砸向满脸痴笑,呆若木鸡的许向轩。这一拳终于把许向轩从幻想中拉回来,许向轩仿佛从沙漠直接掉到北极,燥热的冲动迅速被刺骨的清醒代替,身体不由自主地一软,顺着易思思拳头的力道向后跌去。
许向轩站稳,花费极大的力气掩饰着自己的失魂落魄。易思思有些哭累了,眼眶里溢满的莹莹泪水阻隔了视线,因此,没有发现许向轩的不寻常。
经过这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开闸放水运动,易思思终于从震惊、恐惧与极度悲伤中缓过来。易思思见许向轩痴痴地笑话自己,不由有些恼怒,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孩子气有些不合时宜,嘴一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这样子很好笑吗?没见过女生哭吗?真蛋疼……”
易思思娇声跺脚。
yuedu_text_c();
许向轩这次是真被易思思给逗乐了。女人的情绪怎么可以变化得这么快,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易思思撇嘴的动作和小女儿情态让他的心砰然一动,却万万不敢逾矩,只好干笑两声,脸色说不出的执拗难堪。
不料,不远处突然传来黑人口音:“she is there, bi-tch(她在那儿,臭表子)……”
易思思与许向轩同时朝那里望去,心中大叫不好。许向轩一把拽住易思思的手,往巷外与劫匪相反的方向狂奔。
劫匪们见易思思身旁多了一个人影,稍有犹豫,仍旧追赶起来。
易思思的惧意更甚,体内肾上腺素大量释放,整个机体进入应激状态,速度竟不比许向轩慢多少。
许向轩虽然紧张,但依然保持了清醒,拉着易思思往芝加哥大学校园内跑。易思思对自己经过的路径毫无意识,周围的景致如快镜头般闪过,逐渐模糊不清。她的呼吸更加急促,胃部开始痉挛,疼痛无比。但见那只大手将自己握紧,心中仿佛有依靠一般,异常安宁。
劫匪就要追赶上来,与二人只差三米的距离。这时,许向轩终于发现了路旁的警报器,啪的一下按响,继续拉着易思思奔跑。
劫匪们听见警铃响起,口里咒骂几声,四散开去,不再追赶。
也不知跑了多久,许向轩察觉危机解除,拖着只剩一口气的易思思就近闪入一个古旧的欧式老楼,楼梯狭窄,空间仅能容下两人。易思思和许向轩并排跌坐在楼梯中央,沉重地喘着粗气。
易思思因惊吓产生的冷汗和因奔跑流淌的热汗混杂在一起,全身忽冷忽热,难受得就好像要死去一样。胸口依然剧烈起伏,大脑因缺氧导致眩晕,恍惚中听到身旁的粗重的呼吸,蓦地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为何许向轩会在这里?难道是自己惊吓过度产生了幻觉?
易思思遽然怀疑起自己身旁是否真的是熟悉的朋友。“噌”的一下转过头去,不料许向轩也猛地朝易思思方向望过来。
易思思的唇瓣轻轻刷在许向轩的下巴上,许向轩的薄唇恰好贴在了她精致的鼻梁。两人仍在剧烈起伏的身体让双唇的摩挲更加扉靡,近在咫尺呼吸的味道终于让易思思确认了自己并非臆想。
许向轩脑子轰的一声,顿时口干舌燥,朝后倒去,将脊背抵在了冰冷坚实的墙壁。
易思思再迟钝也明白此刻两人在这狭窄空间里的姿势有多暧昧。易思思强撑起身体就要站起,体力不支的她立即摔倒,恰好跌入许向轩怀里。
许向轩一惊,想将她扶起来,却发现易思思拿脑袋蹭了蹭自己的胸膛,原本燥热的胸口感到一股寒凉的湿润,耳边传来绵弱无力又媚惑如丝的声音:“我好累……真的好累……让我休息一会儿……就一会儿……”
易思思真的累了,身心俱疲,抛下一切顾忌闭上眼休息是她此刻唯一的念想。她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对许向轩萌生了毫无保留的信赖,这种信赖甚至大于她对田源、蔡恒的信任。她相信许向轩拥有保护她的能力,相信他绝不会伤害自己,相信他能给自己最坚实的依靠。
许向轩做梦都想拥她入怀,而美梦成真的那一刻他竟手足无措,全身僵硬。他甚至不敢伸出手臂环住她,只余双手按在阶梯上,强撑着身体。
良久,许向轩才轻声答道:“好……”
易思思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她的呼吸渐渐平缓,苍白如雪的脸上泪痕干涸,画出一道道溪流。许向轩看着她凄美的睡颜,心底的坚冰融化,荡漾出柔软的涟漪。
易思思的“一会儿”着实不短,待睁眼时,黑夜笼罩大地。芝加哥大学校园被橘黄的灯光渲染,古朴的欧式建筑群更添沧桑质感。
易思思赧然地向许向轩道谢,许向轩面无表情地点头回应。
易思思紧紧地跟在许向轩身旁,一同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易思思问道:“许向轩,你饿不饿?”
许向轩实话实说:“不饿……”
易思思被噎住,翻了个白眼,强烈腹诽蛋疼的许向轩真心听不懂人话,情商低啊!
于是决定不再拐弯抹角:“那个……许向轩……我饿了,我的钱被他们抢走了,没钱吃饭,我还得想办法回教堂。你能……借我点钱不?”
许向轩这才恍然大悟,开始后悔自己的粗心。
“跟我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易思思“哦”的一声答应,跟随许向轩乘坐一辆的士,来到了一个让人倍感亲切的地方——芝加哥唐人街。唐人街入口,高高的牌坊上“天下为公”四个大字格外气派。
脏,乱,仿佛是中国人聚集地最显著的共性特点,但这丝毫不减挂有中国字霓虹招牌的各式餐馆,诊所,游戏厅,美发店传递出的家的温暖。
yuedu_text_c();
易思思激动地发现一家湖南餐馆,刚想进去,突然意识到许向轩才是自己的大财主,可不好得罪,于是唯唯诺诺地征求他的意见。
许向轩微微点头,没有反对。
易思思照旧点了一道自己喜爱的小炒肉,依稀记得许向轩不能吃辣,也为他点了一份不辣的菜品。
辣菜上桌,易思思立马大口往嘴里塞,不住地说:“好辣……好辣……”
许向轩也尝了一口,并没觉得有多辣,不由得鄙视起疑似冒牌“湘妹子”:“这个菜我都不觉着辣,你是湖南人吗?”
易思思气恼地瞪了一眼许向轩:“你不记得刚才你害我把舌头咬破了,要不是舌头破了,我才不会觉得这个辣呢!”
语毕,许向轩重重地拍向易思思举在半空的筷子,夹住的小炒肉掉在了桌子上。
易思思微怒:“你干嘛?”
“你舌头破了,不许吃辣。服务员,把这盘菜收走,菜单拿来我重新点菜……”
易思思慌忙抢过小炒肉用双手护住,几乎抱在怀里。
许向轩哭笑不得,突然看到易思思的眼睛骤然瞪大,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许向轩顺着易思思的目光望去,餐厅墙壁上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台湾某电视台播报的新闻,许向轩仔细一瞧,中国大陆某地区发生5.8级地震,救灾活动正在进行。
服务员已经来到跟前,易思思神色仓皇地站起,掐住服务员的手臂问道:“您家电视机可以回放吗?可以倒回去看看这个台播放的内容吗?求你……”
服务员面色疑惑,回答:“这台不是数字电视,不能回放重播,不好意思。”
服务员又问道:“请问二位要再点一道菜吗?”
易思思仿佛失了魂一般地跌坐下来,眼神空洞,一言不发。许向轩困惑于易思思的表现,整个心突然纠结起来,仿佛抓到些什么,却不得要领。
是你吗?混乱中那个疲惫而刚强的身躯。老薛——究竟是不是你!
或许是因为记忆里的那个形象太过深刻,导致当她目睹地震场景时,脑子里全是他的影子。那稍纵即逝的电视画面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易思思的思绪再也控制不住,拉不回来……
【晚上和美国朋友bbq烤烧烤,所以定时发布这一章。终于导师关注了,感谢鲜橙大大!!!】
第11章 傻丫头不懂,什么是孤独
如胶似漆的初恋因分享了薛浩然的私人空间而更加甜蜜,不出两周,薛浩然便将自家备用钥匙交给了易思思。
易思思每周末推门进入小公寓,便会连连摇头,鼻梁微皱。客厅里除了电脑桌和周围的胡琴乐器干净整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