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来过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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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来过这世界-第4部分
    次。

    〃还疼吗?〃他替我往咖啡里放了两粒糖,俯过身子来问我。

    〃疼。〃我说。其实我说的是心疼。

    //——

    野百合也有春天(5)——

    〃那就好好在休息,别到处乱跑。〃

    〃我来祝你新婚快乐。〃我说。

    〃还早着呢,〃若松说:〃我看你比若玫还着急,怎么都担心我娶不了老婆?〃

    〃不是不是。〃我慌乱地摇着手说:〃你要想娶,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呢。〃

    〃小丫头嘴真甜。〃若松说:〃要是真有这一天,我请你维持秩序好啦。〃

    〃不,〃我低着头说:〃我想加塞儿。〃

    〃呵呵。〃若松不以为然:〃小丫头还挺幽默。〃

    我站起身来,把那一大包日记往他面前一推,然后我就跑掉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大门也不敢出,就在家里等若松的电话,我想他总会给我一个说法的,我了解他并且相信他。若松的电话没来,若玫倒是打电话给我了,在电话里向我诉苦说:〃哥哥不让我晚上出门,我闷到死。〃

    〃你就行行好,〃我说:〃让你那些狂蜂乱蝶休息休息?〃

    〃死叶叶,〃若玫骂:〃越发会损人了。〃

    〃你哥哥呢?〃还是忍不住问。

    〃和那洋妞在客厅里看电视,像两尊门神,想溜出去都不可能。〃

    我的心里划过一阵疼痛,若松在陪他的女朋友,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翻那些我自说自话的东西。

    〃好叶叶过来陪我。〃若玫在那边发嗲说:〃再替我带两对辣鸡翅,一根玉米棒和一盒土豆泥。我饿。〃

    〃饿?〃

    〃减肥,晚饭没敢多吃。〃

    〃再减你进难民营吧。〃我没好气。

    〃你不知道瘦骨美人现在多流行。〃她说:〃快来,快来,我哥说买双份,他请。〃

    当我拎着肯德基进她家的时候,正碰到若松的女朋友夺门而出,视我如空气,脸色铁青地拂袖而去。若玫在客厅里,委屈地嘟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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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我问。

    若玫见我如见救星,连珠炮地说:〃她在我家讲英文,我受不了她了就问她会不会中文,她说会,只是习惯,我说你在我家就得按我家的习惯,她说你真是被你哥宠坏了,我就骂她狐狸精,她就这样气跑了。〃

    〃呀!〃我说:〃若玫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就是看不惯她。〃

    〃你哥呢?〃

    〃露台上。你去劝劝他吧,叶叶我洗个澡消消气。〃

    若松地露台上抽烟。见了我,若无其事地说:〃哦,叶叶来了?〃

    〃若玫任性。〃我说:〃你别怪她。〃

    〃怎么会?〃若松说:〃我不会生她的气的。〃

    〃你不去追?〃我问道。

    〃呵呵,〃若松说:〃想回来自会回来。〃

    〃我来要回我的东西。〃我压低声音说,怕若玫听见。

    //——

    野百合也有春天(6)——

    〃什么东西?〃

    〃你知道的。〃我快被他逼得哭出来。

    〃不还了。〃他有些霸道地说:〃给了我还想要回去?〃

    我无所适从。若松你是什么意思呢?

    〃你还小。〃若松说:〃故事长着,开心点?〃

    〃若松。〃我尽量语气老成,想和他平起平坐:〃要知道没有合意的主角,就没有任何故事而言。〃

    〃可是很多时候你不能做导演,选角的事岂能由自己?〃说完,他拍拍我的肩,进了自己的房间,一直也没有出来。

    若玫洗完澡,碧罗轻衫,她真美得令人炫目。我看着她感叹说:〃像你这样的美女,告诉我你还会缺什么呢?〃

    〃爱情。〃若玫趴到我肩上来。

    〃是太多应付不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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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要唯一。〃

    〃呵呵,〃我说:〃我们的公主为谁欢喜为谁忧?〃

    〃叶叶,叶叶!〃若玫靠着我说:〃有件事我才知道。〃

    〃什么?〃

    〃我大哥不是我亲大哥。我妈妈以前以为自己不能怀孕,就领养了我哥哥。谁知八年后又意外地怀上了我。〃

    我犹如五雷轰顶。

    〃我爱他。〃若玫说:〃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起,我就想嫁给他。其实我妈妈也有这样的意思,我妈说,我太任性了,只有他能管住我。但是叶叶,我不想他是为了报爸爸妈妈的恩才娶我。〃

    〃你哥哥那么疼你,〃我说:〃你要什么他会不给你?〃

    〃真的吗?〃若玫转忧为喜:〃我想告诉他我的心事,你说妥不妥?〃

    〃妥。〃我抱抱她,其实是我自己觉得冷。

    走出若玫的家,我脚步凌乱,如果说我以前还带有一些什么幻想的话,现在也早就消失殆尽了。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懂爱的女孩,才可能将一份爱埋在心里那么多年,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其实完全不懂爱情真正的面目,它变幻莫测,转身之间就会令你绝望。

    我又回到了南方继续我的学业。

    之后的假期我忙着参加各种各样的社会实践,或者背了小小的背包进行自助旅行,就是没有再回过家。

    毕业以后,不顾众人的反对,选择了一份可以留在南方的工作。家乡的朋友都渐渐地淡了,只的若玫常常会给我来电话,报告她和若松爱情的进程。

    〃太熟了。〃若玫说:〃没什么新鲜感,但我想,也许我生下来就是属于他的玫瑰。所以我幸福。〃

    〃祝福你们。〃我说。

    〃叶叶我们结婚你会回来吗?〃若玫说:〃我哥说你该回家一趟了。〃

    〃还叫他哥?〃

    〃改不过来了,就叫一辈子吧。〃若玫咕咕地笑:“你呢?还没有等到值得爱的人吗?”

    //——

    野百合也有春天(7)——

    “月上天自明,春来草自青。”我说:“不着急。”

    “叶叶啊,”若玫说:“我真怀疑你不解风情。”

    我笑笑的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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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结婚的时候,我到底没有回去。但我寄了很贵重的礼物,两枚白金的戒指。想像他们戴着它们,携手走过漫长的红尘岁月。

    就在他们结婚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一封特快专递。是若松寄来的,一张纸上面,只用笔写了一个网址。

    我飞快地上网。

    那是若松为我制作的一首flash,歌名叫做《野百合也有春天》。我曾面对面为他唱过那首歌,在我每本日记的扉页上,都是这首歌的歌词。

    flash制作得非常的精美,歌曲的最后跳出一行字:

    “送给叶叶。答应我,你要幸福。若松。”

    我该如何告诉若松,我幸福。我真的幸福。我已经在善良和宽容里找到我的春天。也明白了,爱,原来真的不一定要真正地拥有。

    //——

    两个人的八小时(1)——

    两个人的八小时

    忽然有一天,我很怕睡觉。

    我怕我睡着了,就再也不会醒来。

    于是我整夜整夜地失眠。

    有时想想,睡不着就算了,偏偏还要被胃痛反复折磨。陶然当然不会知道我胃痛,他白天太累了,晚上睡觉总是睡得那么的沉那么的香。我辗转反侧的时候,想起医院里那个戴眼镜的医生冷冷地把病历递给我说:“你的胃,怕是还要好好检查一下。”

    是我们单位组织的体检。同部门的小齐安慰我说:“别听医生的,他们总是危言耸听。”说完她先走了,说是和男朋友有约会。

    我只有一个人,穿着我灰色的风衣,从医院里走出来,一只灰色的鸽子斜斜地掠过我的身旁。我开始不会走路,有些歪歪倒倒,于是想念f,想他曾爱怜地对我说过:“m,你就像是一只灰色的小鸽子。”

    f其实是看不到我的,我们隔得很远,通过网络聊天。有时也说些亲密的话,聊天室里花里胡哨的名字层出不穷,我们只是随手敲两个寂寞的符号在聊天室里相逢,然后互相安慰。

    彼此感觉很好,于是再相逢。

    仅此而已。

    可是我总觉得,f比陶然更能靠近我。

    我是为了陶然来这座陌生的城市的。其实我非常的不习惯,吃不习惯,睡不习惯,连呼吸也不习惯。我爱上陶然最初的原因是因为他个子高,可是现在,满街都是高高大大的男人,而我只是一个娇小的女子,讨厌漫天漫地的风沙和永远也排不完的报纸版面。

    寂寞的夜里,我在网上对着f絮絮叨叨:我和陶然是重点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大学毕业后我跟他回了他的老家,他分到了电视台,我分到了晚报。彼此的工作都还不错,我们租二室一厅的房子,同居。

    晚上没事的时候,拿出存款来点一点,想象住进完全属于自己的豪宅的那一天。

    为了让这样的等待短一些,我开始写书,希望可以赚得一些稿费,那些书是不会署我的名字的,我的一个学姐给我这个机会,她只需要每天喝着咖啡收取我的e-—mail,却可以比我多得两倍不止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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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取笑我说:“难怪你聊天时文采斐然,哪些书是实际上你写的,告诉我,我去买。”

    “莫买,”我说,“我分不到一分钱版税,你不如请我吃个糖葫芦实在。”

    “把你的作品mail给我,”他说,“我会认真看。”

    我依言mail给他,他看不看其实我并不在意,至少在我的心里,我总算有了一个真正的读者。

    他在第二天一早便给我回信,信中说:“原来你叫麦丫,麦丫是真名还是笔名呢,喜欢你的文字,你可以成真正的作家。”并将我的稿件做附件送回,错别字用红笔标出,看得出来他是很认真的读过的。

    //——

    两个人的八小时(2)——

    深夜打字的时候,我常常有很多的错别字,懒得去改。

    很谢谢f的这份认真。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要一个男人认真地看一些文字,是很难的一件事。

    除非,他喜欢你。

    陶然就是没空看我写的东西的。为了挣钱,他已主动从电视台的新闻部调到了广告部,他的业绩相当的不错,只是很少回家吃晚饭了,我做了他最爱吃的麻辣豆腐,看着上面的葱花一点一点的瘪下去,等到十点钟的时候,我原封不动的倒掉它,因为我的胃,再也不能吃有任何刺激的东西了。

    我喝了一杯白开水,又开始上网和f聊天。

    我对f说:“寂寞是最大的杀手,杀掉生命里所有的激|情。”

    f说:“我是寂寞最大的杀手,瞬间让他无影无踪。”

    “那是真的,”我说,“f你抱我紧一些。”

    他紧紧拥抱我,我们三分钟不说一句话。

    屏幕上是空白的。

    可我真的觉得没那么冷。我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想,其实我早就不是孩子了,可是我还是沉迷于这样的游戏,我真是空虚到了极点,不然一定不会这样子的。

    然后f说:“坐两个小时的飞机,我就可以真正地拥抱你。”

    我给他一张飞机的贴图。

    他还我两个相亲相爱的小人。男小人搂着女小人的腰,女小人的眼睛笑得弯起来。大大的嘴咧到脑后。

    “呸呸呸,”我不高兴地说,“我才没有那么丑。”

    他说,“说真的,想见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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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我说:“我是有夫之妇。”

    “呵呵,我是有妇之夫。”

    “所以,不会有真正的拥抱。”我说。

    “这么保守?”他取笑我。

    “对。”我说。

    “底气不足啊,”他说,“我要在你身边,我赌你会让我抱,你信不信?”

    “信!”我说。

    我就是喜欢f的这种自信。

    这样隔着不为人知的距离,和一个陌生的男人说一点暖昧的话,夜总算变得稍稍轻盈了一些,我对f说我要下了,f吻我一下,祝我好梦。

    他是从来不会留我的。我疑心他还有别的聊友,但往往很多次我再折回聊天室,他就已经不见了,是不是换了别的名字,我不得而知。

    总之,f对我来说是很神秘的,除了知道他在哪个城市,其它的我一概不知,我也不想去追问,所有的网络情缘,大抵都是如此的吧。

    我笑着给自已又倒了一杯白开水。我还有一万多字的稿子要赶,但是我已经很累了,我怀疑我打着字的时候就会睡着。

    //——

    两个人的八小时(3)——

    我用倒水的时间想像f,我希望他的个子不要太高,穿得体的西装,干干净净的,笑起来,有洁白的牙。如果我们真有见面的那一天,我才不会失望。

    陶然回来的时候已经半醉,说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我伺候他梳洗,扶他上床,他抱我,一身的酒味,我不露痕迹地推开他,然后我听到他喊“翠娜!”

    “嗯?”我看着他。

    “翠娜!”他接着喊,然后歪头睡去。

    我听得很清,翠娜应该是个女人的名字,她应该刚刚陪陶然喝完酒。或许陶然的手刚刚才离开她的腰。

    我正在讨厌自己的想像力的时候陶然的手机响了,一个女声在问:“陶然,陶然你去了哪里?”

    我一声不吭地关了他的手机,心酸到极点。

    我没有人可以说心事,也没有回到网上去找f,f只是个飘渺的影子,可是翠娜是个真人。我想起在大学校园里,穿着球衣球鞋的干干净净的大男孩陶然,在寒冷的冬天里把一大袋烤红薯送到我们宿舍,全宿舍的女生都羡慕地对我说:“陶然真会疼人,麦丫你这辈子有福了。”

    爱情,只属于那片大学校园的月光。

    在这个冷得让人受不了的城市,它注定了要渐渐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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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夜无眠,写伤感的爱情小说,女主角和男主角青梅竹马。但是最后她终于还是失去了他,我一边写一边流泪。写完后我照样发一份给学姐,然后我给f发了一封信,我在信中说:“f,给我打电话吧,我是h。”

    我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坐着看天渐渐亮起来。

    陶然在清晨的时候醒来,他说:“麦丫,你又写了一晚?”

    “对。”我说:“学姐催着要。”

    他从身后环住我:“这样的钱我们不要挣。你那么有灵气,自己完全可以成作家。干嘛要当别人的枪手?”

    “那挣什么样的钱呢?”我转头问他。

    他迟疑了一下放开我说:“挣钱应该是男人的事。”

    “呵呵。”我强作欢颜说:“没钱怎么结婚,我急着要嫁给你呢!”

    “麦丫。”他看着我:“你在生气?”

    “没有。”我说。

    “你在生气!”他叹气说:“我以后尽量回家早一些,昨晚是一个很大的广告客户,他非要让我喝……”

    我掩住他的口不让他说下去。然后我说:“你替我给报社打个电话,就说我病了,我想睡觉了。”

    我躺到床上,其实我一直没睡着。听着他洗脸刷牙,吃早饭,替我打电话告假。临出门的时候,我感觉他在我的床边站了一会儿,但是我没有睁开眼。

    //——

    两个人的八小时(4)——

    我根本就睡不着,胃又尖锐地疼了起来。我爬起来乱吃了一把胃药,疼痛一点也没有减轻。我心甘情愿地忍受着这份疼痛。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你好。”

    我的电话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对不起,”他说,“今天开信箱晚了,才看到你的信。”

    “比我想像中快多了。”我说,“我该叫你什么?f?”

    “呵呵。”他笑说,“今天凌晨五点,你寄信的时候,我其实醒着。”

    “那又有什么用呢?”我说,“你又不在我身旁。”

    “胃还痛?”他问我。

    我哭起来,只有一个陌生人记得我胃痛。

    “不乖。”他说:“越哭胃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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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继续哭。

    他挂了电话。

    我嚎啕大哭,一个总是幽怨的女人,有谁会喜欢?

    我终于在那种时轻时重自暴自弃的疼痛里慢慢入睡,我在梦里梦到妈妈,妈妈说:“你非要走那么远,我再也管不了你了。”

    又梦到我回到考场里,高三的时候总是有考不完的试,我拼了命要考上一所好大学,每天都睡不饱,天没亮就要起床背单词。

    没完没了的闹钟没完没了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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