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第四章 再次相见
龙羿天气急败坏，虽然尽力忍耐，但还是爆发了。于是，精致的瓷器，昂贵的象牙雕刻，温润的古玉香炉以及檀木古董陈设架，都不可避免地成了牺牲品。
“那个黄毛丫头，竟敢‘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说我非礼。我龙羿天长这么大，多少漂亮女人投怀送抱，我都不屑一顾，何况是只丑小鸭。”“砰！”又一只青瓷花瓶粉身碎骨。
林子骞斜倚在墙边，一边慢条细理地擦着金丝眼镜，一边趣味盎然地看着龙羿天发泄。他和龙羿天是一起长大的死党，虽然他比龙羿天小几个月，却要比龙羿天成熟稳重。
“够了，老兄，又没有记者拍照，电视台采访，你不必这么气急败坏。”林子骞笑眯眯地劝道。
龙羿天理了理乱发，冷冷一笑：“哼，下次再遇到那只丑小鸭，一定要她好看！”
一斜眼，龙羿天瞥见林子骞一脸的坏笑，“喂，你这家伙，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
“不要这么没气度，对别人要宽容些。”林子骞又开始他的说教了，“长这么大，除了对灵儿，你对谁也没有关心爱护过，还总耍小孩脾气，你也该长大了吧。”
林子骞戴上眼镜，“还有，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我可绝对没有看你出丑的想法，我以我的名誉担保。”
“那你突然跑来，平时，你可没这么关心我。”龙羿天仍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林子骞。
“天地良心，我来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否收到舞会请柬了。今晚你会去吧？”
“无聊，”龙羿天索性躺在沙发上开始闭目养神，“心情不好，今晚不参加了。”
“开玩笑，金融界泰斗的邀请你都敢拒绝。乖，不要耍脾气，我把我的女秘书介绍给你，和你蛮般配的。你总不能每次都以‘孤家寡人’的形象出现吧，人家会以为你不正常啊。”林子骞像哄孩子似的，其实在他眼里，龙羿天就是个孩子。
“不必了，你还是留着送给别人吧。”龙羿天并不领情，林子骞只得耸耸肩作罢。
“哥哥，哥哥。”灵儿像只蝴蝶似的飞了进来。
不管心情多坏，一听到灵儿的声音，龙羿天的所有不快统统烟消云散，连冷酷的目光也开始变柔和了，“灵儿，刚才去哪里了，没人陪你玩吗？”
“我去湖边了，有姐姐教我折星星，还送我回家。”灵儿指着站在门口的心言说道。
“哦？那我该好好谢谢她。来人，带小姐去换衣服。”灵儿被人带上楼去了，“姐姐，呆会儿再陪我玩。”
“好啊。”心言笑眯眯地说。
奇怪，这女孩的声音好耳熟，龙羿天转身一看，立即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直冲向心言。心言视力不好，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冲过来，心里挺纳闷：这人迎接客人也太热情了吧。然而当她看清来人正是“三井寿”时，扭头再跑已经晚了。这次真的是羊入虎口啊。
“呵，小丫头，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龙羿天将心言扔进沙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心言心里暗骂自己的好心，竟把自己送进了火坑。早知如此，就不要进来了。这个可恶的“三井寿”竟是灵儿口中近乎完美的哥哥，心言真要为灵儿“一大哭”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只丑小鸭吗？”林子骞好奇地凑过来，“好象没你形容得那么丑，挺可爱的。”说着还对心言笑了笑。
天啊，心言怀疑自己一定是《灌篮高手》看太多了，眼前不但站着“三井寿”，还站着个“木暮公延”，一定是幻觉，没错，是幻觉。
“我得好好想想该怎样惩罚你，抢我的东西，还给我添那么多麻烦。”龙羿天俊目中又露出凶光。
“喂，你是不是男人啊，难道就不能发扬一下绅士风度，把水晶瓶让给我！如果你大方一点，怎么可能会惹上后来的麻烦。”心言轻蔑地看着龙羿天，做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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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简直蛮不讲理。”龙羿天要气疯了，如果对方不是女生，他早就拳脚伺候了。
“嗯，其实要惩罚的话，我倒是有个好办法。”林子骞在旁边开了口，他可是一向反对用武力解决问题的。
“什么？”龙羿天侧着脸问道。
“再有不到一个小时，舞会就要开始了，要找舞伴恐怕来不及，你就让她冒充一下好了。”
“你、你想谋杀呀，”龙羿天指着心言道：“这只丑小鸭作我的舞伴？别开玩笑，那样的话，我明天还有脸出门？”
“喂，你以为我愿意作你的舞伴啊，别做梦了。还有，谁是丑小鸭，告诉你，丑小鸭也能变天鹅！”心言真是不服气，自己根本就没那么丑。“木暮，我没有那么不堪入目吧？”
“啊？我不叫木木，我叫林子骞，他是我的朋友龙羿天。”林子骞对心言倒是颇为和气。
“子骞，你到底站在哪一边！”龙羿天觉得林子骞真有点“重色轻友”的趋向，不过为了这种“色”而“轻友”，品位实在不敢恭维。
“老兄，我可是为你着想。这次舞会你可以和陈礼东好好谈谈，你的项目开发不能没有他的支持。至于这个小女孩……”
“至于这个小丫头，可以做我的挡箭牌，防止那些‘臭三八’来纠缠我，而且以后她也不会和我揪扯不清”。龙羿天略一沉思，“这主意不错，我同意。”
“怎么没人问问我同不同意！”莫心言抗议道。
“闭嘴，你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服从。能做我的舞伴是你的荣幸，别不识好歹！”龙羿天狠狠瞪了心言一眼。
“那事不宜迟，你们赶快动身吧。”林子骞在一旁笑嘻嘻地催促道。
龙羿天叹了口气，拎起心言，“来吧，丑小鸭，我就让你变天鹅。”
心言拼命挣扎，“我才不当什么舞伴呢！还有，我不叫丑小鸭，我叫莫心言！”心言发誓从今以后再不要看《灌篮高手》，更不要再见到三井寿了。正文 第五章 天鹅姑娘
十五分钟后，心言苦大仇深地坐在了高级美容中心贵宾部的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罪魁祸首龙羿天，恨不得上前给他几拳。
“阿德，把你的看家本领拿出来，好好给她收拾一下。”说罢，龙羿天很是惬意地坐在沙发上，随手翻起了杂志。
什么啊，收拾一下，当我是待宰的牲口啊，心言心中老大不爽，面部肌肉也随之扭曲僵硬。
“小姐，请放松一下，这样我怎么给你上妆啊。”这位阿德大哥声音软绵绵的，一点也不象男人。
心言瞥了他一眼，哎呦，皮肤未免也太光滑了吧，还有眉毛，干嘛修得这么弯这么细，嘴巴还涂了唇膏，太过分了。看了那副“清秀”的面容，心言浑身冷飕飕的，好象最近的美发师、化妆师都长得这样“清秀”。再看看后面的龙羿天，这才是真正的男人啊，虽然也很让人讨厌。
“喂，丑小鸭，合作一点，别忘了，你的水晶瓶还在我手里，事成之后，完璧归赵。”龙羿天的声音飘过来，不用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他现在得意得很。
水晶瓶啊，水晶瓶，为了你我还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啊。事已至此，只好听天由命，任你们摆布了。想到这儿，心言暗暗长叹一声，无奈地接受那位阿德大哥在其脸上涂抹一层又一层的化妆品。
大约一小时之后，“龙先生，您的眼力实在太好了，我都没想到妆后效果这么好，真、真是美极了。”阿德满面笑容，站在龙羿天面前。
“别废话，她人呢？”龙羿天扔下手中的杂志，他现在对奉承话可不感兴趣，倒是对变身结果很期待，不管怎样，能让他领得出门去就行了。
“呵呵，您有些着急了。快出来吧，天鹅姑娘。”阿德冲试衣间喊道。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过后，一条火红的身影出现在龙羿天的眼前，这还是刚才的丑小鸭吗？龙羿天有些不敢相信。细细的柳叶弯眉，娇艳欲滴的樱桃小口，清秀的面容稍加修饰，竟变得清丽脱俗。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别致的发髻，别着珍珠发饰。额前留下的几缕发丝，使之更添妩媚的风韵。耳朵上佩带着泪滴形的珍珠耳坠，颈子上绕着一条细细的金链，链坠同样是泪滴形的珍珠。身上穿的是一件红色真丝曳地吊带长裙，手中还提着小巧的真丝手袋。
龙羿天不知该说点什么好，真心赞美几句，又让自己下不了台，更严重的是还会长这小丫头的志气。
“现在该相信我的话了吧，丑小鸭真的能变天鹅。”心言看着龙羿天沉默的样子，很是得意，“想夸奖我就直说吧，不用不好意思。”
“嗯，我觉得是有必要夸奖几句。”龙羿天微微一笑，“真的，手艺太棒了，阿德。”
“能令您满意，我实在是太荣幸了。不过还是您的眼光好……”阿德兴奋地搓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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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谦虚，我随随便便捡来的小丫头都能被收拾得这么漂亮，你果然有本事。”龙羿天站起身，拍拍阿德的肩膀，一脸坏笑地看着心言。
天哪，这混蛋，什么是捡来的，心言气得柳眉倒竖，“你们有没有搞错！该被夸奖的人是我！要不是我天生就是天鹅，能有这样惊人的效果吗？现在只不过是还我本来面目！”
“呵，没想到啊，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希望你能保持这种状态到舞会结束。”龙羿天凑过来，伸手拨弄着心言额前的发丝，好象是出于好意替心言整理发型，可那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在逗一条小狗儿，“如果不行，就早点告诉我，别让我丢脸，我可不想第一次带舞伴就带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可怜儿。”
“啪”，心言一把拨开龙羿天的手，头一扬，“等着瞧吧！”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你会看到的，不过……”心言好象想起什么。
“不过什么？”
“我要先往家里打个电话。”
“怎么，想向家人求救？”龙羿天用讽刺的口吻说道。
“哼，求救？”心言白了龙羿天一眼，“我只不过是怕家里人担心，打个电话说一声。”
“哦，原来如此，看不出你还是个乖乖女，那就请便吧。”龙羿天指了指不远处的电话。
心言走过去，拨通了电话：“喂，妈，我今天要晚点回家，不要等我了……没什么，只是遇到同学，她有两张电影票，约我一起去看电影……正因为学习紧张才应该偶尔放松一下嘛……哎呀，当然是女同学了，别担心，你女儿长得这么安全，不会出事的……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拜拜。”挂上电话，心言长出一口气，在电话里撒谎要比当面撒谎容易得多。
“你在撒谎啊。”龙羿天不知何时已站在心言身后。
“你这家伙，偷听我讲话！”心言一惊，这家伙怎么神出鬼没的。
“我只是想听听乖乖女怎么向家里人解释这件事，可是不小心听到可怕的话，乖乖女竟然撒谎。”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要是我爸妈知道我被你挟持，一定会马上报警抓你的，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呵，你还满嘴道理，竟然把撒谎说得这么崇高伟大。”龙羿天被气笑了，“不过有一件事，你倒是说了实话。”
“什么？”
“长得安全。”
“你——我那只不过是安慰我妈的话，要是她看到现在的我，尤其是看到和你这样的色狼在一起，还不知会担心成什么样子呢。”心言反唇相讥。其实心言很有自知之明，从不敢高估自己的长相，可是不知为何，在龙羿天面前，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够了，臭丫头，别在这儿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要是今晚舞会上你变成呆头鹅，哼……”龙羿天用威胁的眼神盯着莫心言。
心言忽然有了一种危机感，刚才光顾着和这家伙斗气，全然不考虑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天哪，舞会呀……正文 第六章 舞会
华灯初上的陈府，金碧辉煌。政界要员、金融巨头、商业巨子聚集在此，一个个衣冠楚楚，携娇妻带美眷，谈笑风生。训练有素的侍者手托五光十色的美酒穿梭于宾客之间。年逾花甲的主人陈礼东，此时正站在大厅一隅，口里叼着烟斗，悠闲地观察着宾客们的一举一动。
“龙羿天到了吗？”陈礼东低声问身旁的管家。
“龙先生还没到。”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这臭小子，不会又临阵脱逃吧。”陈礼东自语道。
“老爷子，您放心，羿天一定会来的。”不知何时，林子骞站在了陈礼东的身边。
“臭小子，想吓死我呀。”陈礼东一把拽住林子骞的领带，“我叫你把他带来，你怎么自己带着舞伴来了。”
“嘿嘿，老爷子，羿天要迟点来，他想给您一个惊喜。”林子骞一想到龙羿天那张被莫心言气得变形的脸就想笑。
“惊喜，嘿嘿，小子，你是不是又给他设了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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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呢，再说，就算我给他下套，也是他自己要钻的，我可拦不住。”林子骞一脸无辜，“不过，这次绝对是大惊喜，绝对是……”林子骞忽然停下来，向门口望去。
不光是他，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停止了活动，像看奇迹似的盯着门口。原来一贯独来独往的龙羿天竟带来了舞伴！人们瞪大眼睛注视着眼前这一对玉人。龙羿天今晚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系一条墨蓝色亮缎细领带，显得分外潇洒。而站在他旁边的心言则更为娇媚，宛如夏夜初开的睡莲，清新亮丽。人们开始小声议论，都不知龙羿天何时开始“金屋藏娇”的，竟一点痕迹都不露，高明。
“哈哈哈，真是大惊喜，”陈礼东快步迎了过来，林子骞则一脸坏笑紧随其后。
“老爷子，我又迟到了，是不是要罚酒啊。”龙羿天搂着陈礼东的肩膀，问道。
“嗯，本来是要罚的，不过嘛，”陈礼东看了一眼心言，“看在你舞伴的份上，免了。”
“那我就谢谢您了。”龙羿天笑得像个孩子。
“别废话，快介绍一下这位美女是谁，我虽然年纪大了，可结识美女的权利还有吧。”
“陈先生，您好，我叫莫心言，很高兴见到您。”心言落落大方地与陈礼东握了握手。这让龙羿天很意外，他本以为心言会等他介绍，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自己主动出击了。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啊，不过，别叫我陈先生，和他俩一样叫我老爷子。哎呀，羿天这臭小子每次舞会都不带舞伴，又不是让他来跳独舞的，今天你来得正好，我要看看这臭小子到底会不会跳舞。”陈礼东说罢，瞥了龙羿天一眼，龙羿天耸耸肩，一脸无辜。
“老爷子，您觉得他们两个怎样？”林子骞冲龙羿天眨眨眼，问道。
“当然是很般配了，郎才女貌啊。”陈礼东笑眯眯地点着头。龙羿天则狠狠瞪了林子骞一眼，心想，这家伙非得把话题往他和莫心言身上扯，这样下去会弄假成真的。
“老爷子，我想跟您谈谈投资的有关事宜，咱们去书房，好吧。”为防止好奇的陈礼东和居心叵测的林子骞对他和心言的关系刨根问底，龙羿天直奔主题。
“不好，这里是舞会，叫你来跳舞的，又搬出公事来扫兴。”陈礼东佯装不悦。
“老爷子，其实我也很想跳舞，不过羿天不谈完公事是不会有兴致的，您还是遂了他的心愿，好让我沾点光，今晚尽兴。”心言说完这番话，还朝龙羿天抛了个媚眼。龙羿天没想到莫心言会来这一招，这小丫头不会想假戏真做吧，可又不能被人识穿，只得尴尬地回应心言的媚眼。林子骞在一旁看着龙羿天的反应，差点笑出声来。
“嗯，好吧好吧。”陈礼东双手一摊，好象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小子，快走，别耽误太久。”随即拉着龙羿天就往书房走去。
看着龙羿天的背影，想想他接自己媚眼时的窘态，心言不禁笑了起来。
“心言，没想到，你还挺会演戏的嘛。”林子骞递给心言一杯酒，“学生喝酒不会违反校规吧。”
“不必担心，我现在可不是学生，我是龙先生的舞伴。”心言接过酒，冲林子骞扮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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