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里程:风雨情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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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色里程:风雨情巢-第11部分(2/2)
流氓团伙,为首的叫“黑八”,是九城八乡出了名的亡命徒。一天,周洁正在卖货,黑八带着一伙人围了上来,当众调戏周洁,张福来气不过,举刀砍伤了他的一个弟兄,结果被他们打了个半死,这还不算,他们不知把张福来弄进哪家医院给摘了一个肾。事发之后黑八外逃,后来被警方抓获判坐十五年牢,可只坐了六年就放出来了,最近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在市里的一个显赫地段开了一家皇家餐馆。据说街道和市里还把他列为重点帮扶对象,作为刑满释放人员自主创业的典型大肆宣传,开业那天,市里的大小领导都到现场祝贺,可对病在床上的张福来却无人问津。张福来被摘了一个肾后另一个肾也受到感染,没钱治,再加上气,又相继患上了心脏病、糖尿病。综合症导致肾衰竭,每个星期得透析两次。他们下岗后,每月只能领到270元的低保费,而医疗保险只能到了退休年龄办了养老保险才能办理。没办法,周洁只好去当走夜女,以此来维持庞大的医疗开支。因为做的是流动生意,开的也是钟点房间,做完就走,所以被嫖客们称作是“招手娜拉”。

    “吴厂长,我无能啊!整天靠老婆卖x活命,我一眼看下来早晚也是个死,还不如早死了,她们娘儿俩也解脱了,只是这口气我咽不下!”张福来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腿说。

    周洁哭得泪人一般,哆嗦着嘴唇说:“吴厂长,你当厂长的那个时候多好啊,人们活得那么有奔头,你说如今的世道成了啥了,除了黑白两道,老百姓活人咋就这么难!”

    吴丹从包里掏出滑堂枪,喊道:“那个黑八在哪?我去灭了他!”

    周洁赶紧上去把吴丹摁躺下,把枪收了起来,然后问吴铎杀人的原委。吴铎一五一十地把杀人的经过告诉了他们。

    “杀,该杀!”张福来咬着牙说。

    周洁问:“那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办呢?”

    吴铎叹了口气,说:“走哪算哪吧,只是我考虑住在你们家会牵连你们的。”

    “吴厂长,这话就外道了,你们遇到了难处,我们一点也帮不上忙,心里本来就很不好受。这穷家烂日子的,要是能给你们暂时避难用,已然是我们的造化了,你千万别多心!”

    张福来真诚地说。

    第三十一章 走夜女(2)

    人们相继安歇了以后,周洁哄着丫儿睡觉,她一边拍着孩子一边轻轻哼唱着歌曲,唱的是那首前苏联的歌曲《灯光》,这让吴铎听后感到无比的忧伤。丫儿睡熟之后,周洁在那屋打扮了一番出去了,她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而这一夜,吴铎怎么也无法入睡,想着过去想着未来,不知不觉中竟抽完了一包烟。

    天,好像又要下雪了。

    周洁长得不像苏婷和乡云那样娇艳,但细致耐看,是属于另一种类型的美女,就像朝鲜电影《卖花姑娘》里的花妮,桃花一样的面庞,桃花一样的笑容,但老天却没有给她桃花一样芬芳绚烂的命运。

    走夜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她毕竟三十多岁了,比不得那些唇红齿白之辈,大一点的宾馆饭店都不欢迎她,怕她这样年龄的“老姐”坏了行情,她只能找路边的那些小旅馆,和一些包工头和农民工们讨价还价,一百二百做的,三十五十也做的。有时见她高高兴兴地回来,说明她夜里的生意还不错。家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吃饭多半是凑乎,吴铎他们来了以后,她的手脚多少放开了些,但张福来的医疗费总是个庞大的数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天,她不好意思地看着吴铎说:“厂长,让您见笑了,我这也是没办法!”

    吴铎说:“不是见笑,而是敬佩,人都是在现实中生活着,只要不出卖良心,就好。你能扛得住如此大的压力而不失做人的本色,我以曾有你这样的部下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丫儿长着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像上世纪八十年代著名歌星苏小明。但凡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眼神大都敏感而自卑,也许从小受到的歧视和屈辱太多,她学会了用眼睛说话。她很少说话,吃饭也不挑剔,有时还把一些好吃的往爸爸的碗里夹。她已到了上学的年龄,但周洁怕她受人欺负,也怕老张一个人在家寂寞,始终没让她上幼儿园和学校。她有时见吴丹寂寞了,就把那些已经翻得很旧的画册拿来给吴丹翻看,不说话。吴丹逗她:“原来你啥也不认识,什么也叫不上名字来!”她这才急了,快速地讲解起来,掉了牙的小嘴咬字不清,逗得人们哈哈大笑。

    在周洁家愉快地度过了十几天,吴丹的病已全好了。周洁不在家的时候,吴铎也出去转转,回来后总要带回一些好吃的,有时还帮着周洁做饭。吴铎做饭的时候,丫儿就跟在他的身后,帮他拿这拿那,而且能准确地找到做饭用具和调料所放的位置。

    一天,吴铎在街上买了份报纸,无意间看到了苏婷的照片和事迹。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地方不能呆了!

    吴铎买了猪肉、韭菜和虾,回来后亲自动手和面包三鲜馅儿饺子。吃饭的过程中,他提议让周洁唱那首《灯光》助助兴:“那天我听你轻轻唱来着,特好听,原来在厂里的时候就听你们常唱起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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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洁听吴铎说要听《灯光》,立马来了精神:“吴厂长,你还记得九拜湖的那次篝火晚会吗?是你亲自组织的,那时你那么年轻,那么英俊潇洒!那次的场面多大呀,全厂六千多人几乎都去了,包括我师傅那样的老同志,方圆十几里搭得全是帐篷,地上的篝火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那时我才22岁,刚从化校毕业,简直玩儿疯了,我和老张也是在那次晚会上认识的!”

    张福来也激动起来:“是啊,那是夏天,那年天热得邪乎,厂子停产大检修,一开始没去那么多人,可在厂里检修没去成的人不干了,第二天接着举办,其他几个大厂的团委听说后也组织青工来参加,机关工委也跟着凑热闹,整个九拜湖畔聚集了十几万人!周洁她们这样的年轻女工跟着玩了三天,她们走哪都受欢迎。我当时也刚从北化院毕业,虽算不上白马王子,但也绝对受女工们的青睐。记得当时周洁穿了件白裙子,绝对的窈窕淑女,我就放开胆子追她,就在第三天的晚上,她就跟我进了不远处的那片小树林。我们依偎着坐在那里,看着湖面辉映的星光和火光,听着远处传来的歌声,对,就是这首《灯光》,感觉生活是那样的美好……”

    吴铎记起来了,那好像是在一九八八年的夏天,那一年厂子的效益特别好,生产出来的化肥供不应求,大检修期间人们的干劲儿特别高,有人提议搞一次大型的娱乐活动放松一下心情,于是便由政工科和厂团委牵头在九拜湖搞一次大型篝火晚会。那时他才二十七岁,风华正茂,与年轻人一样喜欢沁园春和水调歌头。周洁和张福来可能还不知道,他们最初相爱的那个九拜湖,早已在地球上消失了,因为在它的旁边上了一个火电厂,地下水位下降,使它彻底干涸了。现在是哪有湖泊和水库哪就上项目,就连引滦入津的多伦水库,大唐电业正筹备着上两个大型电厂,至于天津人民将来吃上吃不上水,不关大唐和临近省的事。

    周洁情不自禁地站在当地唱了起来,一开始有些紧张,不一会儿就进入了角色。那优美动听的旋律,仿佛把人们又带到了那个夏天郊外的夜晚——琥珀色的篝火,映着月色湖面,浪漫的小树林和远处工厂的灯光……老张一边打着拍子一边高兴地说:“这曲子跳三步舞最好,我这辈子是跳不了了,干脆,我来唱,周洁你和吴厂长跳,看着也过瘾!”

    吴铎响应老张的号召和周洁跳了起来,吴丹也领着丫儿跳了起来。不知怎的,吴铎跳着跳着禁不住流出泪来。

    是高兴的吗?看样子不完全是。

    第三十一章 走夜女(3)

    夜里,周洁刚出门不久,吴铎叫上吴丹带着枪也出去了。

    这是他们早就预谋好的,这几天吴铎偷着出门,就是去侦察那家皇家餐馆和黑八的行踪。吴丹挎着旅行袋,里面装着滑堂枪。他们径直上了二楼进了那个最大也是最豪华的雅间。吴铎坐到了主座,同时两脚也上了桌子。服务生问:“老板,请问,先上点什么?”

    吴铎说:“什么都不上,你去给我把黑八叫来!”

    服务生出去了,不一会儿从外面走进三个人来,走在前面的那个人个子不高,面皮清瘦,头剃成青皮,从走路姿势和面部表情一看就是黑八,后面跟着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都戴着墨镜,笔挺的西装看上去挺上道。

    “哥哥是哪路的神仙?不会跟小弟过不去吧?”黑八说话了,口音不土不洋。

    吴铎盯着他没说话,两脚还在台面上。

    “我叫黑八,是专门摘人肾的,哥哥可能听说过吧?”黑八坐了下来,点着一支烟,不紧不慢地盯着吴铎说。

    “听说过了,不过,我是专门摘人命的。”吴铎笑了一下说,掏出一把匕首放在桌子上。

    黑八轻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刀,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放在了桌上:“哥哥是受人指使专找兄弟麻烦来的吧?”

    “不,是遇到难处了,想找兄弟借点钱。”

    “多少?”

    “不多,五十万。”

    “那我要是不借呢?”

    “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黑八后面的两个大汉正要动手。“别动!”吴铎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插在匕首上,“嗖”的一声将匕首甩到了门上,然后笑着对黑八说:“你敢把它拔下来吗?”黑八轻蔑地笑了一下,拿起枪转身要去拔匕首。吴铎噌地一个箭步上前,用枪顶住了他的后脑勺:“把枪放下,我知道你的枪没上子弹,动就打死你!”吴丹手里的滑堂枪也上了膛。黑八一开始还梗着脖子充硬,吴铎把匕首从门上拔下来将那张纸拍在了桌上,那是通缉他们的布告。黑八一看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求饶说:“哥哥,不,爷爷,留我条命,你要的钱我给。”

    布告是平山市公安局下发的,上面有吴铎父子的照片,把他们的罪行说得清清楚楚。社会上传得更是神乎其神,尤其是那些所谓道儿上人,听到后闻风丧胆。

    黑八手哆嗦着给他老婆打电话:“你赶紧取五十万现金出来送到西妃苑雅间。什么,不够?先把给王市长准备的那份红利从保险柜里拿出来,对,快点!”

    不一会儿,黑八的老婆抱着个包进来了,一见这场面吓得也跪在了地上。吴丹走过去把钱大概数了一下装进了旅行袋。吴铎用枪点着黑八的头说:“听着,这钱算我借的,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摘了你们全家的命!”

    “不敢,不敢,算我孝敬的。我明白道上的规矩,您不会坑弟兄的,您老好走!”

    “算你懂事!顺便告诉那位王市长,让他悠着点,别把老子惹烦了,我在大年三十儿晚上给他家放个炸药包,你信不信?”

    “信,绝对信!”

    直到吴铎他们走出餐厅,黑八他们还一直跪在那里。他们被吓呆了。

    当吴铎父子回到周洁家里把钱放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周洁两口子也被吓呆了。吴铎说:“别害怕,这钱是老张的肾换来的,我跟黑八要钱的时候没有透露你们的事,就说是我借的,他不会想到你们。我们这就动身,我们走后,一定给老张看病,不行的话给他重换一个肾。别的就不多说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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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等!”张福来撑起身子,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本子,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联系地址和电话号码,对吴铎说:“咱们厂的杨宏在林区的二岔沟林场当厂长,你们去他那里最合适,避过这阵风头会好的。厂长,法律不姓钱,总归有向着正义的一天,千万别往绝路上走!”

    吴铎抱起熟睡的丫儿,在她小脸蛋儿上亲了一口,拉起吴丹闯入暗夜中。

    北斗星挂在天边,呈勺子状,闪闪的。那是个不吉利的方向,有人管它叫“天坑”。

    第三十二章 呻吟(1)

    苏婷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住了半个多月的医院,伤势已大好。

    她住的是一个类似急诊的特护病房,不分男女。第七天头上,挨着她的床位安排进了一个糖尿病综合症的病人,是个六十五岁左右的退休干部,戴顶前进帽,摘了帽子,一颗光头锃亮,面相看上去很富态,一看就是过去掌过实权捞足了的“官场暴发户”。听他女儿讲,他是因为打麻将犯了急性心梗才住进医院的。别看都六十五岁了,血糖三个加号,色欲却异常强烈,他住进来后总用色眯眯的眼光打量苏婷,还没完没了地找话套近乎,告诉苏婷他过去是城市近郊一个乡的乡党委书记,当过市土地局局长,临退时是市府副秘书长,他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儿子安排在了土地局,女儿安排在了市辖区的公安局。“官场分官和僚两种,乡长再小也是官,秘书长再大也是僚,别看乡长职务不高,却是一个山头,因为掌握着土地出让权。我在当乡头期间,光亲信就安排了四十七个,现在还有一处三亩见方的院落,里面有一座三层别墅,是给孙子打闹下的……”

    苏婷越听越不是味儿,便硬梆梆地说:“如果再让你们掌权十年,你连重孙子的都得打闹下,是不是?真不要脸!”

    干部终身制的最大弊端是,国家干部自打从政的第一天起就开始为儿孙铺路,如果说在执政的当权者中为情人和二奶贪污腐化还属个别现象的话,那么,以子女的前途为升迁动力的,几乎占到了从政人员的百分之百。这正好与世界先进的教育理念相背离。因此,当前首先应该防范的,并非是官场出几个腐败分子的问题,而是这种体制极容易退回到世袭王朝的老路上去的问题。

    苏婷对官场腐败是再清楚不过了,现如今哪还有公平正义可言。过去单位组织春游、秋游,上山种一天树就完事儿了,现在可好,先是去五台山、白云寺等旅游景区,后来发展成了去张家港、大理、香格里拉,今年干脆变成了境外旅游,去新马泰。出国考察已开始轮到副处级干部,动不动就去西欧、北欧,就连那些党报党刊的领导也要去溜达一圈,也不知他们跑到多党制的国家去考察什么?上面的领导大概是怕自己的丑行引起部下的不满,把出国当成了一种福利下发。苏婷一个在省组织部工作的同学告诉她,他最近又分到了一套房子,这是他到组织部工作后分到的第五套房子啦,市面上的房价都是四五千元一平米,可他们只收六百元,比过去的集资住房还便宜。市里的五大毛纺、两大棉纺企业都被弄破了产,十几万的职工流落街头,可短短的几年内,同遥市光五星级酒店就盖起了十几座,这些酒店普通百姓敢光顾吗?

    这天清晨,苏婷正在洗漱间洗漱,听见隔壁病房传出了女人和孩子的哭声,一开始她没在意,因为医院每天都会死人,说不定又是什么人死了。但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好像是在走廊里,一个中年妇女走进洗漱间,蹲在地上就哭起来,边哭边叨咕:“真可怜呀,那是救命的钱,这些挨千刀的小偷,偷谁的不好,偏偏偷这些可怜人的钱!”妇女看上去不像是说自己的事。苏婷走出去来到哭着的小女孩面前,小女孩抽泣得都快晕过去了,边抽泣边说:“我把给爸爸看病的钱给弄丢了……”女孩身边围了很多的人,不少人陪着掉眼泪,她的哭声太让人揪心了。

    苏婷推开那个病房的门,看见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躺在病床上,神情呆滞,一个妇女趴在他的身上哭得死去活来。

    这个男人是昨天才住进来的,打算做换肾手术,今天一早,他妻子带了二十万的预付款来医院办手续,手续太烦琐,每一个窗口都挤满了排队的人。妇女排队的时候,小女孩用手护着妈妈的背包,没想这个动作却引起了小偷的注意,就在这个妇女快到交款台的时候,发现背着的包只剩下背带儿了。二十万哪,妇女当时就晕了过去。

    病床上的男人安慰妻子说:“别哭了,这肾咱们不换了,走,退了床咱们回家。”

    那妇女哭着说:“这让我怎么向吴铎厂长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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