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色里程:风雨情巢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桃色里程:风雨情巢-第12部分(2/2)

    第三十三章 摸向二岔沟(2)

    林区天短,这里要比北京早黑将近一个钟头。吃完饭,杨宏就开始往三菱车上搬东西,米、面、肉、油、菜装了满满一车,临了,还没忘搬几箱酒上去。

    车一直是在林间的便道上辗转,越往上越不好走,老打滑,好在杨宏熟悉线路,总能找到应付的办法。天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积雪变成了灰褐色,越往上走,树林也愈高愈密了。偶尔见一两只大鸟鸣叫着飞起,惊走一片寂静,但回声引来的是更为深远的寂静。

    “这是飞龙,过去林子里到处都是,现在成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能打了,要不非打几只给你们熬汤喝,常言道:天上的龙地上的驴嘛!”杨宏紧打着方向盘,左拐右拐,还不误介绍林中的情况。

    车在一个石峰下面的平台上停了下来,杨宏说:到了。

    石峰下面有一个两米见方的洞口,里面安着一个木门。杨宏点着了一个松油火把,用钥匙打开了木门,还没进门,就听到一阵犬吠。

    嚯,好宽敞的一个山洞!杨宏依次把墙壁上的开关摁着,山洞里顿时灯火通明。这与其说是一个山洞,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家,准确地说像一座豪华的宫殿。因为有电,家用电器一应俱全,靠东墙有一张木床,床边有一个小木桌,桌上放着一个小半导体收音机,西墙上悬挂着两张巨大的地图,一张是中国地图,一张是军用地图。

    杨宏走到洞里边把一个栅栏门打开,从里面一下窜出五六条半大狼狗,将吴铎和吴丹团团围住,疯狂地叫着,跃跃欲试。杨宏走过来依次拍拍它们的脑门说:“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新主人,以后你们就得听他们的指挥啦!”几条狗蹲在那里伸长了舌头看着吴铎他们。吴铎伸出手来,它们呼地就凑上前来用舌头舔他的手,那意思是认可了他这个新主人,有一个还把爪子搭在他的手上。一条狗死死咬住杨宏的裤腿硬把他往狗窝里拽,杨宏这才意识到少了那条老狗。等他们来到狗窝旁边,发现那条老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气息奄奄,肚上有一道近一尺长的血口子,前爪好像断了。它见有生人进来,喉咙里发出呼呼的声音,却无力站起来反抗了。杨宏伤感地说:“要不是它,老赵就让狼吃了,它硬是把老赵从狼嘴里救了下来拉回了洞里,光顾着照顾老赵,却把它给忘了,它看上去好象不行了!”

    杨宏走了以后,吴铎无意间碰到了那只老狗的眼神,心被这眼神猛地撞了一下。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就像一个走散多年的老朋友危难之时所发出的求救信号。吴铎先从箱子里掏出两瓶白酒倒在盆里,蹲下来为它洗擦伤口,那狗竟动也不动,很听话地让他擦。擦洗完之后,吴铎又从旅行袋里找出了云南白药和庆大霉素针剂,把云南白药敷在它的伤口上用纱布包扎起来,注射了庆大霉素针剂,然后拍拍它的头说:“没事啦,你会好起来的!”

    这个山洞是文革期间备战时修的防空洞,设施齐备,还有电话。这只是一个洞口,后面还有一扇大铁门,里面才是真正的防空工事。据说里面修得相当的讲究,有作战室,有指挥部,有抢救室。洞口还保持着自然状态,为了隐蔽,从这个洞口能一直通到后山。林场萧条以后,洞口便成了护林员居住的地方,冬暖夏凉,洞里还有个火炉子可以做饭取暖。

    yuedu_text_c();

    那群小狗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饿得围着吴铎他们嗷嗷乱叫。由于还没有长成,它们的耳朵大而立,脸却很小,猛看上去就像草原上的豺,一个个精神抖擞。吴铎把杨宏带来的两只整羊取出一只,劈下一条后腿剁开煮进锅里,把一个大羊尾也煮了进去。这里做饭的家伙事儿还挺齐全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应有尽有,不一会儿,锅里的肉味儿就散了出来。几只狗列成一排整齐地蹲在那里,闻着锅里的肉香眼巴巴地望着吴铎他们,舌头伸得老长,有的还在流口水。

    肉煮熟了,吴铎把肉捞出来,把羊尾切碎重新放入锅里,又放入些大米、白菜等继续熬。他先倒了点肉汤,又加进些碎肉,来到那条老狗的跟前,拿汤勺一点一点地顺着狗嘴往里灌。刚开始的时候,狗的牙关紧闭,渐渐的,它开始往里咽东西了,并开始用舌头舔汤勺。他把它扶起来,将一碗肉汤都喂了进去。他感觉这狗死不了,它有着惊人的生命力和求生欲望,这是战胜死神最有力的武器。

    肉粥熬好了之后,吴铎把它盛在一个大盆里凉了凉,然后招呼那些小狗们来吃,可它们仍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吴铎纳闷,莫非它们还想吃肉不成?这可不行,不能惯它们这个毛病。他去狗窝看了一下,这才发现,每条狗都有自己的餐具,别看它们都挤在一个窝里,实行的却是军事化管理。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吴铎把它们的饭盆拿出来依次摆开,让它们自己认领,它们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饭盆重新排好队,蹲在那里等着盛饭,神态和样子逗得吴丹嘿嘿直乐。

    吴铎依次把饭盛在它们盆里,它们风卷残云很快就吃完了,还蹲在那里等着。吴铎又给它们喂了些水,它们这才回到窝里,围在母亲的身边为它舔伤口。

    第三十四章 与狼共舞(1)

    这好像是后半夜了。

    吴铎坐在洞口的一个石阶上,望着山下莽莽苍苍的山林,听着林间回响的风声,心里空荡荡的。这究竟是到了哪里?是人间还是天外?

    夜空似海。天的四周一点遮拦也没有,满天星斗真切而又蒙胧地阐述着哲学的意义。身后的群山像是做着亘古不变的深沉忧郁的梦,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狼嚎,使林海雪原显得像传说一样古老。

    以往的红尘喧嚷、争斗角逐、恩恩怨怨,全部沉淀在了这寥廓浩淼的苍穹里,这般的无声无息。

    世界好静啊,也许静才容易出思想。

    生命源起于自然,又幻化为自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佛家的这一思想,集中体现了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

    吴丹的抑郁症已完全好转。如此看来,历经苦难是治疗心里疾病的绝好办法。也许人生本来就没有平坦的路好走,甚至有时也是需要走走背字、走走弯路的,现代人就是因为太怕苦难和失败,不愿意承担风险,才导致精神萎靡和意志消沉。好比80后作家的作品,总看不出国家和民族的情感来。其实,成功与失败,从来就是历史概念而非现实的比照,有的人可能比别人经受的苦难多些,那也是一种财富,只要没把时间和性命丢了,就不能算作是失败。但凡该自己走的路,或直或曲、或险或平,一步都不能少,只要心路平坦,就无所谓山高水长。

    起风了,林涛怒卷着他的心涛,一种创作冲动在胸中激荡。他决定着手写第二部小说。

    那只母狗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到了第三天的头上,它已经能够匍匐着进食了,当然,这与吴铎的精心照顾有关。他每天都要为它擦洗一遍伤口,换一次药,注射一针庆大霉素,食物也是专门制作的“病号饭”,是用羊骨头熬成的汤,加上碎肉、白菜、大米等熬成粥,一勺一勺地喂它。吴铎从老赵的记事本中得知这条母狗的名字叫“toluo”(托罗),翻成汉语就是老虎的意思。他还发现,这条狗的脖子上带着个皮项圈,上面挂着个铜牌,这是授奖的标志,说明这条狗过去立过战功,可能是退役下来的军犬或警犬。

    托罗个头不是大(母狗一般都要比公狗低矮一些),长得却异常的威猛,有着狼一样灰褐色的皮毛,脸上的两道黑纹像豹子一样凶悍,肚上的毛打着旋儿在胸脯上端形成一个尖,两只前爪像虎爪一样粗壮有力,但细细端详你就会发现,它有着非同野兽的理性与温良,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当你为它做完了一切,它的感激之情通过眼神表达得温情动人。狗通人性,绝不是一个夸张的语汇。

    这期间,吴铎已进入了创作状态,激|情如行云流水,一泻千里,过去在家写作总不能像这样精力集中。吴丹乐得逍遥,老赵积存了不少小说,古今中外的都有,他一本一本地挨着看,看完后就与吴铎展开讨论,有时因为某个章节和吴铎争得面红耳赤,剩余的时间就逗那些狗玩儿。除此以外,他们每天都要带上狗拿上猎枪去林子里巡视两圈,早晚各一次。大雪封山,不会有盗木贼,即便盗了也拉不出去,所要防范的是盗猎的人,林子里有许多珍奇动物,像狍子、鹿、狐狸、黑熊、苍鹰等,盗猎者会不顾国家法令铤而走险。杨宏临走时交待,那些人非常凶狠,老赵就挨过他们的黑枪,因此提醒吴铎他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杨宏隔三差五就上山溜达一圈,反正冬天林场的各项工作都无法展开,原有的栲胶厂也包了出去,林场近万名职工及家属都在猫冬。杨宏原来的妻子是北农大的毕业生,是学林草专业的,杨宏就是考虑她所学的专业才一头扎进了这深山老林。他妻子跟他来到林场后,一门心思考托福,后来真的考上了,去了美国,接着又考上了博士后,毕业后去了加拿大,在一个研究机构工作,再后来把女儿也接走了,同时和他离了婚。杨宏成了单身汉,除了工作以外,多数时间是靠酒懵恫度日。

    他每次来都要带一些吃食和烧火用的东西,而每次来都要喝得酩酊大醉才走。吴丹和狗们都特别欢迎他来,他虽然话不多,却非常开朗,每次来都留下许多欢乐。吴丹在他的怂恿下学会了喝酒,而且还大杯大杯地干,有几次醉得一塌糊涂。吴铎由于写小说,不希望他来过多地打扰,而他却满不在乎:“我来只会给你增添写作素材,我给你讲的都是林场发生的真实故事呀,有些是你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他所提供的第一手材料确实鲜活,不过,裤带以下之事居多。

    杨宏秃嘴笨舌,讲故事的时候往往是喝到二潮的程度,那时嘴好象也连利了。

    “说有一头母狼被一个猎人打伤过,一直伺机报复,先后咬死咬伤许多人。母狼渐渐老了,猎人也老了,这期间,猎人娶过九个老婆都死了,有人说猎人的那个东西太大,女人们吃架不住。二十年后的一天,这头母狼和老猎人在山上相遇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猎人一抠扳机枪没响,母狼龇着牙向他逼来,猎人情之下急把裤子脱了。母狼一看调头就跑,其它狼不解,问母狼:‘那个老家伙老得都没毛了,枪也锈死了,你怕他干什么?’母狼说:我倒是不怕他,也不怕他手里的枪,是怕他裆里的那门炮,那炮的直径有碗口粗,九个女人都是让他这门炮崩死的,快跑吧,千万别让他崩上一炮!”

    “你们知道森林里什么最厉害?”杨宏神秘地问。

    吴铎和吴丹说:“熊,或是老虎。”

    杨宏一摆手说:“错了!黑熊和老虎都怕野猪,因为森林里的野猪浑身蹭的都是松油,就像戴着一副盔甲,熊和老虎对它无从下口,所以常常败给野猪;可野猪又怕林中的苍鹰,苍鹰专门掏野猪的脑壳,那是野猪身上最薄弱的地方;而老鹰又怕林子里的野兔,野兔非常狡猾,专等老鹰俯冲下来的时候,往灌木丛里一钻,老鹰收不住翅膀,一下架在灌木丛上,就再也挣扎不出来了。”

    吴铎问:“要是附近没有灌木丛呢?”

    杨宏嘻嘻笑着说:“那野兔也有办法,它在一块大石头旁就地一躺,等老鹰快要下来了,就指着老鹰的下身说:‘你怎么连裤衩都不穿,那个东西都露出来了!’老鹰用翅膀一捂,当,一头撞死在石头上。还有,你们听说过熊瞎子祸害女人的事吗?女人要是落在公熊的手里那就坏了,它专舔女人的那个部位,有时能舔出一个大坑来。当然,对付它也有办法,只要把花衣裳扔给它,再给它唱采蘑菇的小姑娘,一边唱一边跳,那熊玩艺儿就会站起身来和你一块跳,你一边唱一边退,等跑远了,再回头看它,它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跳着呢!”

    杨宏的故事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他听来的或是自己瞎编的,但还是把吴丹逗得哈哈大笑,杨宏一走,他便期待着他下一次的到来。

    第三十四章 与狼共舞(2)

    深山老林的冬天最容易下雪,纷纷扬扬的大雪一连下了十几天,整个林子都被白雪覆盖,积雪在树尖上形成一个个塔状的屋顶,就像安徒生童话里的白雪乐园。

    托罗身上的伤已完全好了,又恢复了它矫健的英姿,威风凛凛。令吴铎感到惊奇的是,它每天早晚巡完山后,都要带着那群小狗在山下的雪地上奔跑跳跃。山下有几道矮墙,还有一个用原木支起来的独木桥,以前吴铎看不出它们是干什么用的,现在明白了,是老赵专门用来训狗用的。现在托罗代替了老赵,开始训练它的儿女们了。吴铎又用木头制作了几种屏障,和吴丹一起训练狗的各种技能,同时也锻炼了身体。吴丹玩儿的非常开心,有时能和狗们在雪地里奔跑半天。

    yuedu_text_c();

    杨宏去北京开会已经半个月没上山了,吃的和烧的眼瞅着就要断顿儿,小狗们正长身体,特别能吃。弥天的大雪一直下着,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一米厚,下山买东西是很困难的事。好在林子里有的是动物,一些寻找不上食物的野鸡和野兔什么的,经常到山洞附近扫开的空地上来觅食,老赵留下来的是一支上好的双管猎枪,铁砂子弹能覆盖很大的面积,一般猎物只要在射程内很难逃脱。小狗们最热衷的事情就是争抢猎物,常常把兔子和野鸡撕咬的稀烂。吴铎给他们都编了名号:老大、老二、老三……只有托罗还叫原来的名字。一次巡山的时,他们打住了一只狍子,人和狗都美美吃了一顿。

    与狗接触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狗天生就是人类的伙伴,很多话都能听懂,只是不会说,但它们能和主人达到心灵的沟通与互动。它们除了嗅觉器官和听觉器官的灵敏度远远高于人类以外,其它方面的潜能也有待进一步发觉和开发。托罗就时常提醒吴铎做一些事,该到做什么的时候,你如果忘了或推迟了时间,它就会蹲在你面前死死地盯着你,你问它:“是不是该干什么什么拉?”如果问对了,它的头就会一歪,尾巴跟着煽起来。如此这般的事情很多,绝不仅仅局限于条件反射。关于这一点,只有养过狗或与狗有过亲密接触的人才能知晓。托罗已经五岁了,已经过了服役的黄金年龄,但它骁勇善战的性格和训练有素的品质,是一般狗无法匹敌的。它训练子女的手段非常残忍,在训练当中,有的小狗如果越障碍时不敢过或略有迟疑,它就强逼着它过,直到顺利地通过为止;有的狗偷懒或因为贪玩儿脱离了队伍,它就咬得不让吃饭。它这样做是有理由的,因为小狗们迟早一天会面临强敌(狼群、豹子和坏人),没有超常的本领是无法生存的。

    吴铎除了每天带着吴丹和狗巡两次山以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写小说,还把一张中国地图挂在墙上,没事的时候看个没完,还在上面圈圈点点。吴丹问他:“爸爸,你每天看军用地图干什么,莫非还想指挥打仗?”吴铎一本正经地说:“那当然,不能吗?这辈子当领袖是没指望了,说不定还能弄个将军当当,起码弄个能指挥打仗的校官。一旦爆发战争,你我都要拿起枪上战场,为祖国和人民而战!”

    蹲在旁边的那些狗们汪汪地叫起来,一个个跃跃欲试,那意思好像在说:还有我们呢,你怎么把我们忘了!

    山上的那群狼经常到山洞附近来马蚤扰,吴铎已几次和它们打过照面,但它们也不敢轻易向他们发动攻击。吴铎也禁止吴丹和狗们去招惹它们,而且禁止单独行动。山里的狼群是最难对付的,小狗们还小,还不能够应对这么强悍的敌手。托罗最能领会吴铎的意图,对小狗们严加防护和看管。每当发现敌情时,它轻易不叫,而是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脖子里的毛跟着乍起来。

    一天半夜,吴铎出洞解手,忽然觉得有人拍他肩膀。凭直觉,他知道遇着麻烦了,站着没动。果然,他觉着左脸那边热乎乎的,听到一阵喘息声,也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是狼!幸好他没回头,否则狼会咬断他的喉咙。他轻轻地把伸进怀里的上衣口袋,把手枪掏出来反手就是一枪,就听咕咚一声,一只牛犊子般大的灰狼轰然倒地,子弹打进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