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军骑兵已经与贺六奇的三营展开了疯狂的冲击。金人的眼睛已经红了,被敌人杀入皇宫,火焚宫阙,简直是奇耻大辱,百年来未曾一见,两万铁骑分成五拨不要命的向狭窄的宫门冲击,根本无惧漫天的弓弩劲矢,用人命生生杀到宫门前,与紧守宫门豁口的贺六奇三营站在一起。箭矢射光了,标枪投空了,就连保命的炸药包也已经所剩无几,宫门前成扇形铺满了几千具金兵的尸体,但金兵仍旧不要命的扑过来,短兵相接的一瞬间,贺六奇便几乎要顶不住了,金兵不要命的疯狂冲击让他喘不过气来,身边将士不断淹没在无边的枪林刀海之中。如果不是宫门豁口狭小,只怕一个冲锋,三营就全完了。
贺六奇身边已经不足六百人了,很多受伤的士兵毅然点燃怀里的火药包冲入敌军中与对方同归于尽,这种行动仿佛会传染一般,人群中不时就会出现一团巨大的火焰,那是士兵们选择了自爆,和周围无数的敌人同归于尽。如今他们手中的火药包已经所剩无几,到了这个地步,双方已经完全杀红眼了,贺六奇身被六处创伤,虽然仍在奋力拼杀,却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眼见三营就要被敌人冲开道路,突然一声呐喊,一队骑兵从金兵的侧翼狂冲而至,抬手间无数的火药包落入金兵密集的人群中,金军侧翼顿时被炸开一片巨大的空洞,领先的那人正是王卫,他率领一千人脱离本队后直接杀奔行台尚书省,将金国的类似于三省六部的庞大官署冲杀一遍,杀人无数,很多金国大官稀里糊涂的便死于非命,这对金国的巨大影响将在日后渐渐显露出来。却说王卫冲出官署,直奔皇城与李烈大军汇合,正遇金军攻打宫门,王卫果断出击,趁敌不备从敌人背后杀入,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金兵一片混乱。王卫直冲皇城大门,又是一片爆炸,宫门前立时清出一片空地。贺六奇心痛地涕泪横流,一把抓住王卫的胸口,“啊!你个***!那里还有二百多个兄弟啊!”
王卫面色铁青,甩手就给了他一个嘴巴,“不可意气用事,带着你的人快撤,我来殿后!”
贺六奇环顾身旁三百多人,热泪横流,嘶哑的嗓音颤抖,“撤!”当先向后便跑。
金兵被王卫的冲杀打了个措手不及,更没想到此人竟然如此决绝,竟然将金兵包围中的二百多自己人也全部炸死,这一通炸又让金兵留下几千具尸体。
王卫领军边战边退,不断用弓弩和火药包阻击敌人,直到兴庆宫旁,待王卫部刚过去,突然一声巨响,高大的宫殿轰然倒塌,顿时将紧紧追赶的金军压死一大片。王卫偏头躲过一块飞溅的碎石,正见田伯光向他打着手势,连忙趁金兵伤亡惨重,一片混乱之机领兵向田伯光指引方向飞奔。
跑出百丈距离,忽听背后“轰”的一声,热浪灼烤的后背一片生疼,火辣辣的,回头一瞥,只见一条火龙平地升起,将金军挡在对面,无数来不及守住奔驰之势的金军骑兵冲入火中,无数的火人火马在大火中嘶叫翻滚,惨烈到了极点。
原来这是田伯光在御膳房收集到的食油,混合了火药洒在地上,组成了一道隔离火墙。
两人会同贺六奇直追前军,转过后宫侧门,来到大街上,转过街角,正见李烈和郎雄的人马正与一队金兵混战,三人连忙领军冲入,合力迅速将这队五千人左右的步军击溃,却听身后蹄声大作,却是金骑绕过火墙又追了过来。
众人在李烈的带领下向城东冲去,那里按计划早有许震领一千兵马占领了城门,正与来援的金兵在激战,李烈当先冲入战团,手中苍穹剑收割无数生命,众军将知道如今已经到了最关键时刻,无不奋起余力狂砍乱劈,将金兵打散。然后呼啸着冲出城门,待大队过完,早有断后军士将安装在吊桥上的火药引燃,一声巨响,吊桥被炸为两断,落入宽阔的护城河中。
金军骑兵前后脚追到,却只能望洋兴叹,看着宽阔的护城河气得直跳脚,再从其他城门绕过去,显然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敌军迅速消失在远处的青纱帐中。
李烈不敢停留,一路向东飞驰,直到跑出百里之外,这才在一个隐蔽的无名小山坳中停了下来。众军士各个血染征袍,疲惫欲死,战马也是浑身大汗,口吐白沫,士兵们刚接到休息的命令便翻身下马,直接躺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有些人更是直接在下马来,身子一着地便响起了鼾声。将士们实在太疲乏了,先一天的紧张让很多人都没有休息好,今天一天的激烈拼杀和亡命奔逃更是耗尽了所有人的体力。
李烈一面强打精神命令还能行动的士兵为伤者包扎伤口,一面安排许震清点人数。清点完毕,众将相对默然,五千军士回来的只有三千五百余人,其中带伤者占了三分之一,贺六奇已经重伤昏迷,其余四将无不浑身带伤。
---拙作《宋韵风流》已经完本,《百战杀胡》正在连载中,敬请各位书友阅读,并提出宝贵意见。谢谢!!!
三十三 旋风狼骑(上)
残阳如血,照在遍地横七竖八酣睡正香的将士们身上,一片静谧,战马悠闲的啃吃着青草,李烈的心头却难以平静。突袭燕京初步成功,但他只是计划的一部分,要如何将剩下的这些将士安全带回去还是个大问题,金军一定在大搜捕,想要安然回返还需一番周折,这里绝对不能久留,明天一早一定要离开。不知道宋汉生那里进行的怎么样了。
李烈的计划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自己和山东同时行动,在敌人内部开花,迫使金国自顾不暇,从而停止南下攻略,撤军回援,进而使金军的反攻计划夭折。
兵行险招,李烈本不想冒这个险,他喜欢在战术上冒险,却不想在战略上冒险,然而形势逼人,如果不这么做,一旦宋军前线崩溃,局势将一发而不可收拾,到那时便是让他再次统军,也于大局无补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搏上一搏,成功了可以成功返回泗州,失败了也可重头再来,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只要不失掉生命,任何奇迹都可能发生……
就像两道巨大的闸坝将蓄满的洪水牢牢挡在一条线上,相距一千步,双方都安静下来,这一刻似乎连空气都因为紧张而凝固了,阵前忽然刮起大风,卷起的尘土将旌旗猎猎吹动,战马不安的打着响鼻,脚下踢动,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决死一刻的到来。
“呜呜呜!”金兵的号角终于吹响,几乎在同时响起的是双方咚咚的战鼓,而站在传令台上的传令兵也在同一时刻运足力气挥舞大旗向众人昭示着大战正式开始。
孔彪向面容沉静的宋汉军看了一眼,高高举起手中长柄大刀,大声呐喊:“旋风狼骑,有我无敌!”
“旋风狼骑!有我无敌!”
雷鸣般的呐喊声响起,就像闸坝决堤,双方的骑兵洪流陡然倾泻,马刺猛磕马腹,吃痛的战马骤然加速,就像卷起的漫天尘暴,汹涌向前冲去,短短千步距离不过两个呼吸间便到了眼前,两军轰然撞在一起。
骨骼的断裂声的那样刺耳,狰狞的面目,血红的眼珠,耀目的寒光,疯狂的呐喊,战马的嘶鸣在这一刻汇合在一起。血雾弥漫,肢体飞溅,人喊马嘶,兵器的撞击声,尸体的落地声,刀枪砍刺入体的闷响,嘶哑的咒骂和呐喊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来。
济南府城外的旷野上正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惨烈厮杀。
宋汉生已经蓄起了胡子,冷峻的面容显得成熟很多,他静静地看着战场上五千狼骑与金军六千轻骑在舍生忘死的拼杀。
自从接到李烈的命令后,宋汉生毫不犹豫的率领刚刚成军的一万旋风狼骑和六千步军杀出梁山,只留阮氏兄弟领八千水军镇守。狼骑所过之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黄河以南的山东诸州府被梁山军蹂躏个遍。宋汉生充分发挥骑兵快速机动的优势,不与金军正面交锋,不攻占坚固城池,专拣城防薄弱的县城下手,大肆劫掠金军粮草,阻隔粮道,征兵买马,将数万金兵牵着鼻子在齐鲁大地上兜圈子。
金军由于向南宋用兵,各地精锐被抽调大半,尤其是靠近两淮的山东,兵力更是相对匮乏,所以宋汉生的兵马在山东境内搅得天翻地覆,将金军勉强抽调的三万多人马拖得疲惫不堪。
金军主将完颜缇看出了梁山军的意图,将大军开入济南城,严命各州府坚守城池,同时在济南城外摆开阵势,要与宋汉生决战。
宋汉生见此,决定将计就计,在自身实力猛涨的时候,也应该有一场决定性的大战才能让金军调动宋金前线的兵马,于是率大军与金军会战于济南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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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如火如荼,无论是从士兵的士气上还是盔甲刀枪的装备上,旋风狼骑都占据了绝对的优势,毕竟梁山军有泗州这个坚强的后盾,无数优异的盔甲兵器源源不断的自徐州沿黄河偷运至梁山。李烈的大力发展骑兵和水军思路被张进北和宋汉生不折不扣的执行,所以才有这支装备精良的旋风狼骑。
汇聚在一起的两股洪流经过短暂的相持后强弱立判,五千狼骑对六千金骑虽然人数上不占优势,战力的强弱却凸显无疑。狼骑士兵凭借坚固的盔甲猛砍猛杀,往往拼斗双方互砍一刀,结局却截然相反,狼骑士兵的板甲可以让他安然无恙,而金骑的轻装皮甲却会在锐利的刀锋下轻易撕裂,马上骑士不甘而又无奈的惨叫着栽倒马下,然后被踏成肉泥。
首先展开的骑兵激烈对决并未影响两翼步兵方阵的稳步推进,宋汉生和完颜缇同时选择了针锋相对的同一阵势。梁山军只有六千步军,两翼同时推进就显得十分薄弱了,而他们要面对的却是金军两翼各一万人步军的冲击。
到了此时,完颜缇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微笑,六千对两万,亏对方将领想得出,胆子太大了,这不是送死吗?只要两翼的步军一旦胜利,对方的骑兵再锋锐勇猛,处在包围圈中也会折戟而还。完颜缇镇静的命令传令兵发出信号,两万金军步军开始加快了冲锋的脚步。
面对金军两万人的猛冲,梁山步军出乎意料的停下了脚步,一面面巨大的盾牌竖在身前,当金军的弓箭手发射的无数箭矢飞射而至时,梁山军全部龟缩在盾牌下躲避箭雨,三轮齐射,金军长枪兵已经越过弓箭手,走在刀盾手的队列之后。领军的叶飞和司徒平两人见时机成熟,一声令下,所有大盾突然举在头顶,阻挡箭雨的漫射。因为有前边的刀盾手和长枪兵阻挡,金兵弓箭手只能进行仰射,之一战阵的变化便注定了金军的失败。
梁山军盾牌举起的同时,露出下边一排排的劲弩。劲弩分三段排列,每队八百人,覆盖了上中下全部空间,一声厉啸响起,刚劲的强弩直射奔到百步内的金兵。
三十四 旋风狼骑(下)
梁山军盾牌举起的同时,露出下边一排排的劲弩。劲弩分三段排列,每队八百人,覆盖了上中下全部空间,一声厉啸响起,刚劲的强弩直射奔到百步内的金兵。木质的盾牌在这么短的距离根本难以抵挡强弩的直射,四分五裂的同时,持盾士兵也被射死。当盾牌手死伤殆尽之时,长枪兵的噩梦便开始了。他们成了被猎杀的对象,漫天劲矢向金兵头上泼洒,无数金兵不甘的倒下。梁山军的三段射击法使箭矢根本没有停顿的时候,金兵每前进一步便要付出无数生命的代价。
梁山军直射伤敌无数,金军弓箭手的仰射却伤敌有限,金兵的密集队形反而成了他们的弱点,两万金兵硬生生被六千梁山军挡在当地,短短的不到百步距离竟成了金兵难以逾越的死亡天堑。
此时梁山军再次派出两千狼骑杀入中央的战场,战场上五千狼骑已经稳占上风,损失了一千人却拼掉了对方近三千人,双方的动作都缓慢起来,剧烈的厮杀几乎耗尽了他们双方所有的力气,两千狼骑生力军的加入,犹如注入了一支强心剂,金骑顿时支持不住,节节败退。
完颜缇急怒攻心,再要改变战阵却是已经晚了,他决定孤注一掷,将剩余的五千步兵预备队也派上了战场。
现在双方都在抢时间,不是金军骑兵被击溃,就是梁山军步军被消灭,就看战争的天平能够先向哪边倾斜了。
天堑终于被填平了,双方步军短兵相接,梁山军步步后退,形势岌岌可危,耿永峰低声在宋汉生身后说道:“将军,让我上去支援叶飞和司徒平吧,他们快顶不住了!”
宋汉生紧紧盯着中军战场的变化,缓缓摇头,“再等等,金兵已经派出了预备队,再有一会儿你再出击。”看着局势在逐渐向不利于自己一方转变,宋汉生还是不动声色,现在是最考验人的意志的时候。
梁山步军虽然节节败退,队形却散而不乱,虽然不断有人倒下,却还没有到完全崩溃的地步。
一刻钟,两刻钟,耿永峰手心全是冷汗,面现焦急神色,忽听宋汉生斩钉截铁的说道:“所有骑兵出击!”
阵后重重旌旗忽然向两边一闪,三千狼骑奔涌而出。
完颜缇这一刻血液都凝结了,他肝胆俱裂,老天!他们怎么还有这么多骑兵啊!
战局从这一刻便注定了,三千狼骑如同红热的快到切入奶油中一般,甫一出现,便直接插入金军左翼的步兵战阵,金军在这强有力的打击下,疲惫不堪的左翼瞬间便被击溃。左翼的溃败迅速影响了整个战局,三千狼骑如入无人之境,自左翼透阵而出,绕过中央骑兵战场,再次插入右翼步军之中。
完颜缇眼睁睁看着两翼迅速溃烂,然后蔓延到中军。他颓然坐在马上,茫然地看着刚刚还勇猛如狮的金兵在这一刻突然变成了惊恐万状的绵羊,纷纷丢下武器扭头向后狂奔。这种溃散在短短时间里发展成全面性的大崩溃,如今便是有惊天伟力,也挽回不了败局了。
正常大战以梁山军完胜而告终。此役标志着梁山军终于第一次在大规模的战争中,在正面战场堂堂正正的击败了敌军,以一万六千人将金军三万多人击溃,歼敌一万两千人,俘虏一万五千人,自身损失不足四千人,典型的以弱击强取得胜利。济南之战只进行了一天不到的时间,但激烈程度却是堪称梁山军成立以来的第一仗。济南之战铭记了一段历史,也改写了梁山军惯打游击战,从不以弱击强的历史。整个黄河以南的山东之地再无金军成建制的大规模不对,梁山军控制半个山东之势已成,这对金国的压力无疑是巨大的。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巧合是人们在两个月之后才知道的,在济南大捷的那一天,也正是李烈率军突袭燕京成功的同一天。
……
当金章宗秋猎归来时,燕京上空弥漫的浓烟犹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难明的气氛之中。皇宫已经化为瓦砾场,一千禁卫军和大内侍卫,八千铁骑,六万城防兵全部阵亡,皇宫内一片狼藉,几乎找不到一件完整的建筑,五千多名宫女、太监只有百余人幸存下来,皇族成员包括章宗的御妹绍娴公主,后宫皇后,嫔妃,子侄三百余人遇难,行台尚书省官署二百余名大小官员死伤,宗庙全毁,内库一扫而空。整个燕京主要街道损毁严重,无数百姓无家可归。
章宗第一时间便吐血昏迷,一天后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斩杀燕京府尹及城守、将军共三十七人,发出全国总动员令,全面追捕这股胆大包天的悍匪。
李烈于第二天清晨率军离开无名山坳,一击滦县,再击迁西,所有攻击都是一沾即走,然后回马喜峰口,令他惊喜的是,要塞内二百宋军仍然留在那里。成功进入喜峰口要塞后,李烈命将士们补充了粮草后,弃关而走,再次隐入山野之中。
当金军铁骑四处寻找李烈时,李烈的部队正躲在抚宁城北二十多里外的一座小山之中。
此山不知何名,虽然不高,却是山水俱全,山下湖泊明净,四周景色秀丽,却是一处好去处。李烈穿过一处极为狭窄的山隙,登上顶峰的石台,眼望山下原野,心中不由一畅。这个当地人唤之为燕子翻身的奇景果然妙极,于极窄压迫处豁然开朗,正是李烈此时心境的生动写照!
部队在这里休整五天,让李烈爱煞了湖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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