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士兵伤亡近半。
李俨追悔莫及,砰砰巨跳,一颗心几乎从嗓子眼跳了出来,养尊处优的堂堂郡王殿下哪里见过这个,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惊得呆了。头顶的石块渐渐稀少,李俨这才堪堪稳住心神,一把抽出长剑,大声呼喊,“再不冲出去我等俱无葬身之所,大伙冲啊!冲出谷口便是活路!’
西夏众军士咬牙跳起,持刀挺枪,鼓足勇气,嘶喊着向谷口冲去。
密集的箭矢白茫茫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西夏军别无选择,进退都是死,只能冒着泼雨般的箭雨向前猛冲,不知有多少人倒下多少人伤亡,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每当有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即填补了空缺,无数的人流如潮水一般涌上,如拍击岩石的海浪,一浪浪涌起,在一批批倒下。然而谷口实在不甚宽敞,队形根本难以展开,任凭西夏士兵如何勇悍,不畏死亡,却难以前进分毫,平白倒下如小山般的尸体,竟是寸步不得前移。
冲了几次,损伤士卒无数,却是根本冲不出去,山谷中幸存的士兵堆在后面,空有力气无处施展,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见到西夏军卒再次被击退,宋军中一员老将走出阵列,“尔等听真,我乃宋军统帅毕再遇,你能主将出来答话!”
李俨哆嗦着,勉强镇定精神,拨开人群,走到阵前,“我乃延平郡王李俨!’
毕再遇大声道:“原来是君王殿下,你等已经陷入绝地,速速投降吧!”
李俨心中矛盾已极,久久不答。
毕再遇笑道:“郡王若再不投降,我军可就要火攻了,到时可尽数将你等烧死在谷中。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帅不欲多造杀戮,还请郡王殿下三思!”。
火攻?李俨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如果宋军真要火攻的话,山谷内的西夏军马绝对会全军覆没,不由颓然一叹,单膝跪倒,将宝剑平托掌中,“将军,我们降了!”
……
五十四 兵贵神速
就在萧阚率领残部不足两万人退回熙河之时,毕再遇已经将降军押解一处,缓缓向前压了过来。而徐立则自领六千锋锐营骑兵绕过吕梁,直向定难五州,凭着快速机动的骑兵部队,仅仅十几天工夫,就已经接连下环庆,克泾原,再挥师西进,连连攻破金明、承平、安定、平戎。
锋锐营的这次突袭堪称完美,在主战场之外突出奇兵,极具杀伤、极具威胁,更叫人想象不到的是这支军队在完全被切断给养的情况下,不仅孤军深入,而且再次摆出了冒进的势头,竟然直向银州冲去。
纵观这支宋军骑兵展开奇袭以来,从不在任何一个地方稍作停留,每下一地便洗劫之后迅速离去,城寨防御工事俱被拆毁,使西夏军即使重新夺回城池,短时间内也难以修补完成,为毕再遇的大军进军做好了准备。
洗礼指挥骑兵深入敌后,纵横驰骋,杀得西夏军丢盔弃甲,狼狈不堪,尤其是他们那声东击西,神出鬼没的战术,更是令人丧胆,一时间西夏人人人自危,人心惶惶。徐立连下十余城而未尝一败,他所依赖的不但是全军最精壮的战马和精良的武器装备,更关键的是一个字———快!
兵贵神速的道理大家都懂,却是很少有人能够如徐立这般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在蒙古人的轻骑兵展开千里大迂回之前,不是没有过奇兵突袭的先例,汉时的卫青、霍去病打击匈奴,唐时李靖攻击突厥都是十分经典,但这些奇兵无一例外的需要补充给养和整顿休养,甚至需要漫长的补给线作为依托,所好钱粮不是简单的想象就可以的,那是以整个国家的庞大国力为后盾才能展开的。但是,徐立的部队却是不需要什么给养的,他有意带了大批生育过马驹的母马作为换乘的马匹,这样,只要有少量的干粮,就能依靠马奶的补充让这支部队再次充满了力量。这也是徐立从李烈那里得到的方法,李烈曾经给他们这些将领讲过,草原上的那些蒙古人就是依靠大量的母马来补充给养的。徐立牢牢记得李烈的那番话:骑兵者,先是骑然后才有兵。骑兵所追求的最先应该是灵活机动性,是速度,以敌人甚至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速度突然出现在不可能出现的地方,给敌人以心理上绝对的震撼,在敌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发起攻击,只有这样,才可以攻敌于不备,战无不胜。有了速度和灵活之后,才是骑兵的战斗力,快速突进,再快速突进,这才是骑兵的精华。
徐立以实际行动验证了李烈那番话的正确性,他对李烈所说的那个位于遥远的西方叫做什么纳粹德国的闪电战十分推崇,他也正努力将闪电战进行到底。
“兵者,诡道也!”当毕再遇接到徐立不断传来的战报时,他甚至惊喜中有些害怕,这个李烈究竟都教出了些什么样的怪才将军啊!徐立当初执意请战时,毕再遇着实为他捏了一把冷汗,他从来没想到徐立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的惊喜,现在看来,完全拿下定难五州,已经不是很艰难的事情了,可以说,定难五州基本上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就在萧老将军余部退回熙河的次日,西夏朝廷就收到了前方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枢密院知事成雅坤看罢,当即脸色大变,片刻不敢耽搁,当即执了这份急报匆匆前往皇宫,急急奏请襄宗皇帝。
由于走得过于匆忙,亦或是心中慌乱的甚了,就连无意中将书案带翻,各色文书掉落满地都顾不上收拾,官服冠带都未着,便火急火燎的进宫了。
御书房内,西夏皇帝李安全正在阅览奏折,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光景,这位襄宗皇帝自继位以来到御书房处理国事的时间实在有限的很,如不是宫人每日里打扫,只怕御案上早落了半尺厚的灰尘了。南宋对西夏用兵,本来李安全以为宋军还会如以往历次征伐一般,落得个损兵折将,折戟而还,毕竟西夏地处偏远,与后勤给养极为不利,南宋在刚刚进行了北伐战争以后,国力必然减弱,万万不会大规模西征,最多是做做样子罢了,哪想到宋军来势汹汹,如今看来,还真有些危险呢!
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文案,李安全一筹莫展,便待腿案而起,到后宫继续享受新近选入宫中的那几个美女,却忽听门外一阵喧哗,接着有人大声呼喊:“臣成雅坤有紧急军情觐见!”
按照宫中惯例,从来只有皇帝召见大臣,鲜有臣子“闯宫”的,以往便是中枢大臣们有事觐见,也都是先由太监禀报,皇上允了之后才得召见,如今日这般却是极为少见。
闻听是紧急军情,李安全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再见成雅坤急急惶惶报门,李安全感到的不安立即转为不祥,面上颜色一变。
枢密使大人匆匆进来,气还没喘匀,便躬身一礼。还没等他说话,李安全陡然起身开口询问:“何事如此焦急,成枢密速速道来!”
想是走得急了,成雅坤又年事已高,面色苍白,胸膛急剧起伏,喘了半天才道:“启禀皇上,八百里加急,宋军与我擒生军大战保安军,我军战败,全军覆没!保安军失守,延州、富州、丹州危在旦夕!”
西夏皇帝面上一僵,想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只是牵动嘴角,哪里笑得出来,以极为怪异的声调问道:“成枢密不会是弄错了吧!”
“千真万确,绝对不会错!”
襄宗皇帝顿时做声不得,颓然坐在龙椅上,面色一片灰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犹自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哩!我西夏擒生军最是精锐,怎地如此不堪一击?前几日李复道还来信说宋军多为步卒,根本不足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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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中书省参事,门下侍郎李承翫有紧急军情请见!”御书房门外再次传来呼喊之声,竟是喘中加咳,声音都变了调了。
“又有何事?”李安全霍地立起,“快快传见!”
五十五 基地
李承翫大步入内,未及说话,已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皇上,大事不好了,我军在熙河路为宋军伏击,六万将士仅余万五得归,质子军全军覆没,敌军进军定难五州,连下二十余城,便是延平郡王也……也……”
“延平郡王如何!快说!”
李承翫抹了一把头上汗珠,颤声说道:“延平郡王中伏,生死不知!宋军直向银州方向杀来!”
“什么?什么?”李安全蹬蹬蹬连退几步,身子一阵摇晃,面色苍白如纸,一阵晕眩,让他根本站不稳身子,下意识一扶御案,这才没有跌倒,吓得两位重臣齐声惊呼,“皇上!皇上保重龙体啊!”
李安全面色灰败,嘴唇哆嗦半天才道:“连擒生军和质子军都阻不住宋军吗?天呐!你真要亡了我大夏吗?”
“皇上勿惊,我军虽初战失利,却仍有三十万大军,只要收缩兵力,将大军布于银、夏、宥三州一线,必能将宋军击退!”成雅坤连忙说道。
李安全气得差点抽出宝剑砍了这昏聩的老头,“你当朕是年幼无知的小儿吗?三十万大军?大夏边境蒙古人和金人都虎视眈眈,难道你让朕将边境的军队都抽调一空来抵抗宋军?那蒙古人和金国趁火打劫,朕该如何应付?”
成雅坤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西夏国土大多贫瘠,人口不多,便是实行全民皆兵之策,可战之士亦不过五十万人,如今保安军和熙河大败亏输,折损士卒无数,哪里还有能力打败宋军?
李安全苦笑一声,“没想到朕刚刚即位,却出了这么大的危机,也罢,尔等立即发布全国动员令,征召十五岁至五十岁男丁从军,再将朕的亲卫队那三千重甲骑兵派到前线,一定要遏止宋军进攻的势头……”
“皇上!”李承翫闻听襄宗之言,不由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都到了这个时候,爱卿不必吞吞吐吐,有何良策,速速道来!”李安全催促道。
李承翫将牙一咬,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额头顿时一片青肿,“皇上,臣斗胆进言,临时动员壮丁,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刚刚放下锄头拿起刀枪,只怕上到战场,也是济不得事的!”
“那你说怎么办!”
“微臣觉得还是和宋庭议和吧!”
“你说什么?”李安全怒气上冲,伸手将御案上的心爱的镇纸拿起,劈头盖脸的向李承翫砸去,“想我大夏自景宗武烈皇帝建国以来何曾……”李安全说到一半,突然停口,怔怔半晌,一屁股跌坐龙椅之上,以手紧紧按住突突乱跳的太阳|岤,形势比人强啊!李承翫之言却也不无道理,想那南宋朝廷自诩礼仪之邦,如果议和,虽然屈辱,还真能求得一丝喘息之机。好一会儿,李安全才道:“你们先下去吧,让朕再想一想……”
西夏襄宗皇帝李安全和一众大臣正在闹心之时,李烈却正是兴高采烈。
杭州西湖以山水秀丽著称,大学士苏东坡曾说:“天下西湖三十六,其中最好是杭州”,俗话讲“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的美景在西湖,三月的西湖是一幅画,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的美丽,只能用心去感受她那浓妆淡抹总相宜的风情。“孤山月下看梅花,八卦田里看菜花,虎跑泉试新茶,西溪楼啖煨笋,保俶塔看小山,苏堤看桃花。”现在正是西湖春景最浓郁之时,一派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酥柳如烟的感觉。湖面上烟波浩淼,白帆点点,几人叫来船家,坐船游湖,湖面上清风习习,湖水清幽碧绿,极为清澈,不时有调皮的鱼儿在水面打了个挺,溅起点点水花,逗得若兮咯咯直笑。流连于这山水间,能让人忘却俗世间的所有烦扰,沉醉在这美景中了。
李烈和几女坐在敞篷的狭长小船上,泛舟西湖,悠闲的看着眼前的美景,湖光山色中有佳丽相伴,心情自然是舒畅,更令他高兴的是西北飞鸽传书佳讯连连,没有自己亲自指挥,王铁军、毕再遇、徐立他们仍然能打得这么好,着实让他提着的一颗心落到了实处,看来手下这些大将终于算是成熟了,可以放心的让他们独当一面了。
“烈哥哥,在想什么呢?”耳畔传来若兮娇憨的欢叫声,“快看,这些小鱼不怕人呢!好可爱啊!”
李烈微微一笑,思绪转移,看着身旁娇颜如花的几女,“婉儿,咱们的时装店也开始盈利了吧!”
崔婉笑道:“多亏姐妹们帮忙,总算没有辜负相公一番心血,临安的几家丽人分店也相继开张,生意是越来越好了,尤光是相公争取到宫里的采买,每月都是一大笔收入呢!”
张迎南接着说道:“大哥,咱们的小剧场也火爆的不得了,刚刚彩排的两部新戏一上演,立时引起轰动,场场爆满,昨个儿宫里的蔡公公都来了,说是皇后娘娘也听闻咱们的演出精彩,过几日要戏班进宫为皇上和娘娘们演出呢!”
李烈知道,就凭这些经典的故事,也一定能迎来一个满堂彩,毕竟这个时代没有太多的戏曲,就是像《牡丹亭》《窦娥冤》《长生殿》那样的简单的戏剧也还要在一百多年后的元代才开始兴盛,元曲作为一个时代的文化代表,在当时引起极大的轰动,李烈相信,他的戏剧一定能够引领这个时代的潮流,毕竟那都是经过千百年累积而成的精华之作。
“千羽,你怎么不说话?”李烈看到燕千羽坐在船头沉思,不由问道。
“大哥,我觉得咱们的时装店生意虽然很好,可还是很不够,那些内衣……”燕千羽一提到那羞人的内衣,脸上不禁一红,“那些内衣还是太大胆了,姐妹们试穿着,觉得很舒服,可是大多数人还是很不接受呢!”
李烈微一沉吟,“这个好办,明天我来想办法!一定让我们的丽人内衣大红大紫!”
若兮闻言一下子来了兴趣,“烈哥哥,你一个男人家有什么办法,还能按你说的那种宣传吗?不行的,那太羞人了,根本没法说出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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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烈哈哈大笑,“傻丫头,哪个让你去宣传这种东西啊,大家就别问了,山人自有妙计!”
李烈游遍西湖附近的美景,却没找到自己中意的地点,不过却在回程途中让他相中了一处好地方。这是离城十里的一个极小的小荒山,十分荒凉,周围没有人家,也没有村落,李烈一下就看中了这个地方。
这里离城市较远,比较偏僻,如果买下来应该用不了多少钱,最大的好处是这里不会受到干扰,也没有人注意,有些事在这里也方便进行。
回到府中,李烈派人将刘洵找来,将买下荒山建庄园的事和他商量。刘洵爽快的答应下来,自去办理。李烈知道这种事由刘洵这个本地人出面要比自己方便很多,果然,两天以后刘洵就把一应文书放在他的面前。诺大的一片山地竟只花了两千两银子,这不能不说是个惊喜。
李烈有意锻炼手下,这次只让刘洵挑选的两个办事稳重的人负责建立庄园的任务。他们一个叫刘胜,另一个叫李文齐。借着这个机会正好看看他们有没有能力把交代的事情办好。毕竟李烈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将来有很多人独当一面。李烈又派两个伙计帮助他们酿酒和火柴作坊迁移到那里,随着生意的扩大,城里的小作坊已经远远无法满足生产需要,扩大生产已经势在必行。鲁林是当时酒坊的酿酒师,而鲁云以前一直是火柴作坊的监工,负责保密工作,有兄弟两人协助刘胜和李文齐,山庄应该很快建立起来。
李烈知会福伯一声,让他在飞虎帮中挑选一批精干忠诚的帮众全部派到山庄,负责安全保卫和监工。
四月初八,李文齐来见李烈,禀报说山庄已经基本建成,一切就绪,只等开工了。李烈听了十分高兴,亲自来到山庄检查。还离得很远,就看到一堵两丈高的青砖围墙如一条巨龙将小山围住,隐约可见一座高大的烟囱和屋脊露出。李烈暗暗点头,看来李文齐、刘胜等四人还是有些能力的。
来到山庄跟前,见刘胜、李文齐、鲁林、鲁云和一众飞虎帮众都恭立在门前迎接。李烈摆了摆手,众人都跟在他身后,随他一起参观。庄门高大宽敞,能并行三辆大车的样子,大门用厚重木板制成,上面包了铁皮,镶满铜钉,很是结实气派。院内左边是白酒作坊,右边是火柴作坊,厂房已经建好,一色宽敞明亮的大瓦房,足能容下几百人同时开工。
李烈回首问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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