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韵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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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韵风流-第42部分(2/2)
静下心来,静静思索该怎么和杨皇后说起这件事。要扳倒韩侘胄,这位杨皇后一定乐于见到,她对韩侘胄可谓恨之入骨,自己找她寻求联盟应该还算靠谱,只不过事情发生的急了,为防再出现意外,这一步实在是比计划的要提前了很多,不知道杨氏对自己的提议有几分兴趣,历史上便是她支持史弥远,联手干掉韩侘胄的。

    开禧三年,北伐失败,金人必欲得韩侂胄头颅而甘心,韩侂胄只得硬着头皮再战,此举更加激化了他与主和派大臣之间的矛盾。韩侂胄的确太刚愎自用了,谁的意见他都一概听不进去。韩侂胄走到众叛亲离的地步原因是多方面的,但主要是与太后及太子的矛盾所致。

    当年韩侂胄反对立杨氏为后,也不大支持荣王为太子;所以杨皇后、其兄杨次山、其子荣王的后宫势力都怨恨韩侂胄。其次钱象祖因为反对兴兵被韩侂胄贬斥在外,也怀恨在心,另外韩侂胄心腹的李壁觉察到了韩侂胄处境岌岌可危,打算及早脱身,借倒韩以立功自赎。史弥远就充分利用了这几股势力以达到倒韩的目的。这一年十月底,荣王以“侂胄再起兵端,谋危社稷”入奏,宁宗置之不理。杨皇后在旁力请罢免韩侂胄,宁宗仍然不予理睬。看得出宁宗对韩侂胄的信任是不可动摇的。这使杨皇后就担心韩侂胄的报复,决定先斩后奏。于是她就炮制了三份御批,分别交给史弥远、张俊之孙张嵫、李壁等人。史弥远就往来于钱象祖、李壁两位参知政事之间行事,对此也并不保密,韩侂胄早有所耳闻,但他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依然我行我素。十一月初三凌晨,韩侂胄乘轿上朝,走到六部桥下时(丞相办公地),杨皇后安排埋伏的三百士兵蜂拥而出,将韩侂胄劫持到玉津园夹墙内,用铁棒打死。

    当时史弥远“彷惶立候门首,至晓仍寂寂然,至欲易衣逃去”。当夏震(伏兵总指挥,打死韩侘胄那位仁兄)来了,告诉他事情已经处理完毕了时,史弥远这才离开。在这一倒韩事件中宁宗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一直到韩侂胄被杀三天后都没有明白韩侂胄已死,所以到十一月初六才下诏书:“韩侂胄除名,送吉安军安置。”

    可以说,韩侘胄是直接死于杨皇后之手,现在由于北伐的胜利,韩侘胄权势更盛,杨氏和史弥远现在没有借口杀他,自己便主动一些吧,没想到因为自己,北伐胜利,救了韩侘胄一命,亦应为自己,历史终于再次绕了个圈子,再次回到原点。所以李烈决定谋求杨氏的支持,有她在背后撑腰,再加上外有史弥远这个同盟,应该可以成事。对于韩侘胄,李烈实在是恨得狠了,徐州军团的巨大损失是李烈心头抹不去的伤痛,这一切都是这个好大喜功,独断专行的权臣造成的,不除了此人,李烈寝食难安,还是把危机直接扼杀在萌芽状态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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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三 二进皇宫(下)

    等了一个多时辰,便听外面脚步声想起,李烈连忙站起身子,肃立在一旁,机会只有一次,就看他能否把握住了。杨皇后被众多宫人簇拥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淑妃,见李烈垂首站立一旁,杨氏眼中露出深思神色,淡淡道:“你们都出去吧!”淑妃连忙带了众人退出殿外,杨皇后径直坐在软榻上久久不语,只盯着李烈直看。

    李烈沉住气,低头肃立,一言不发。

    半晌,沉默的气氛被杨氏打破,“威武伯这么一身打扮实在新鲜,又要面见哀家,不知有何要事?”

    李烈左右看看,确定空阔的大殿并无人隐匿,这才跪下叩首:“启禀皇后,微臣实在不得以,万望皇后恕罪!”

    “哦?”杨氏淡淡问道:“爱卿贵为伯爵,功忠体国,又战功赫赫,足智多谋,哀家一直以为还没有什么事可难得倒李卿家,今日如此却是为何?”

    李烈闻言抬起头来,双眼紧盯杨氏,杨皇后贵为国母,何曾见过臣工如此大胆直视,心中不乐,正欲开口斥责,却听李烈一字一顿说道:“臣要除掉韩侘胄!”

    “什么?”杨氏头脑中轰然巨响,身子向后一仰,面色难看异常,淡然神色淡然无存,直直盯着李烈,涩声问道:“你、你再说一遍!”

    李烈将她神态看在眼里,面色不变,斩钉截铁地说道:“韩侘胄必须死!”

    “大胆!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你可之罪?”杨氏怒声喝道。

    杨皇后浑身都在轻轻颤抖,只觉得口中发干,面色大变,一句话喝出,便再也说不话来,震惊的望着李烈。一时间诺大的殿堂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极点,只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惊骇、紧张、狐疑、兴奋、狂喜,各种情绪冲击着她的神经,头脑中竟是一片空白。好在杨氏贵为皇后,自有一股气势,久居上位经多见广,好半晌才勉强压抑下心中悸动,渐渐冷静下来,冷声喝道:“李烈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那韩侘胄乃是当朝太师,身兼平章国事,大权在握,早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岂容你说的那么容易除掉,岂非同儿戏一般?”

    李烈低声道:“皇后啊!再不除此獠,只怕我朝危矣!社稷危矣!”

    杨氏目光闪烁,“此话怎讲?”

    李烈知道,自己这个行险一招已经成功了一半了,她没有立即唤人进来擒拿李烈,就说明有听下去的意思,对于知道这段历史的李烈来说,韩侘胄本就是杨皇后亲自派人诛杀的,可见她除掉韩侘胄之心绝对不可谓不切,惊闻自己突兀说出她心中深埋的想法,绝对会震惊非常,如果她没有如此心思,只凭李烈刚才一句话,无论如何是不敢再让他说下去的,也就是李烈有资格这样直接说出此话,他毕竟是战功赫赫的将领,更有奇袭燕京的战例摆在那里,不然换成其他任何人,也一定凶多吉少了。饶是如此,李烈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透,“皇后可知西夏战事?”

    “不是说又取得了大捷吗?哀家见皇上这几日十分高兴,正念叨着要给你加官晋爵呢!你却跑到这里说了这些劳什子话,不怕掉了脑袋吗?”

    李烈苦笑一声:“臣忠心耿耿,北伐,西征竭尽所能,本来当能圆圆满满,不想到如今落得如此局面,实在愧对皇上厚爱啊!皇后,所谓夏州大捷,实在是韩侘胄那j贼欺瞒天下,粉饰太平罢了,实际上夏州一战,胜虽然胜了,败却也是败了!”

    “胜便是胜,败便是败,李卿此话从何说起?”杨氏闻言坐直了身子,紧紧盯着李烈的眼睛问道。

    “回禀皇后,本来微臣经过周密安排,西征已经取得重大胜利,西夏已经派使团前来祈和,到达临安已经半月有余,此时正是我们索取最大利益之时,要知道我军虽然打了西夏一个措手不及,取得接连大胜,可我军兵力说到底也只有十二三万之众,三路大军中其中一路统帅吴曦乃是韩侘胄亲信,自开战以来,吴曦一部根本就是个摆设,进军迟缓犹如蜗牛一般,至今未尝与西夏军交战过哪怕一场战斗,几个月了,却还在边界出徘徊不前,连个摆设都算不上,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却也奈何他不得,谁让人家乃是韩相的门下呢!西北战绩均出自王铁军和毕再遇两路人马,仅仅十万人去攻击诺大西夏国是何等吃力,皇后应该不难想见,所幸者,二位将军奇谋迭出,将士浴血,连番大战才有如此局面,却也损兵折将,强势不再,而且大涨最耗物资钱粮,北伐、西征已经两年有余,已经掏空了国库,不趁着此时议和捞取好处更待何时?”

    李烈偷眼看杨氏正凝神静听,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可恨那韩侘胄不但不予采纳,反倒蒙蔽皇上,撺掇皇上下旨继续进攻,这是韩侘胄企图贪天之功呐!毕再遇部接到圣旨,不敢违逆,连夜强攻夏州城,虽然占领了夏州重镇,可西夏军临死反噬,毕将军一路五万兵马竟折损了近四万人,再也无力进攻,就连能否守住夏州都是个问题。现在两路人马已经折损近半,加在一起也不足六万人,而西夏虽然损失了大片土地和近十五万军队,可他们由于及时收缩了兵力,还有近四十万大军,一旦困兽犹斗,疯狂反扑,区区六万久战疲惫之兵如何抵挡?韩侘胄不顾前线危机,仍然下令前线将士猛攻,一旦西夏军看到议和无望,孤注一掷反攻的话,几万人马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本来大好的局势即将逆转,到时只怕我大宋危矣!”

    “什么?”杨氏大惊失色,“只听说前方捷报频传,却如何到了这等地步,你所说的可全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啊皇后!经过北伐和西征,我国已经元气大伤,正可借机议和,休养生息,现在正好见好就收,不但收复了大片国土、城池州府,又可以震慑西夏和金国,金国和西夏也见识到我朝的厉害,不敢轻易进犯。微臣曾拼死劝阻韩侘胄,可他却将我斥退,进而蒙蔽皇上,悍然下令强攻西夏,现在前线已经危在旦夕,一旦西北失利,便会一发不可收拾,到那时西夏人反攻,金国也必然趁火打劫,我朝以何应对两个虎狼之国的进攻?‘盲人骑瞎马,暗夜临深渊’呐!”

    李烈一番话半真半假,将形式说得危急万分,好似南宋已经危如累卵一般,杨皇后虽然见多识广,可也毕竟是深宫中的女流之辈,闻言早就脸上变了颜色,再不复淡定从容,本就对韩侘胄怨恨极深,现在自是对李烈的话深信不疑,恨恨不已,却也不胜惶惑,“这却如何是好?”杨氏心头烦乱,“皇上对他最是宠信,信任有加,韩侘胄党羽又遍布朝堂上下,这……这……”

    李烈低声道:“所以臣以为当断不断,其乱自现,只有当机立断除了此贼,才能阻止他继续祸国殃民!”李烈看一眼杨氏,“而且要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杨氏迟疑半晌,“此事实在难办,万一皇上知道了……”

    “皇后放心!”李烈抢先说道:“此事微臣自会解决,只要您……”上前几步,声音低了下来。

    ……

    随着剧团走出皇宫,已是黄昏时分,李烈和杨皇后计议良久,倒是耽搁了些时间,李烈抬头看着天边如血一般的火烧云,长长吐出一口长气。却见一人走了过来,正是侍卫长田寿,他见了李烈,凑过来低声说道:“大人,监视史弥远的探子来报,他去了张镃的府上!”

    李烈闻言淡了点头,顾不上回府,马不停蹄直向张镃府邸而去。

    张镃,字功甫,原字时可。因慕郭功甫,故易字功甫。号约斋。先世成纪人,居临安,卜居南湖。循王张俊之曾孙,官至司家少卿。隆兴二年,为大理司直。淳熙年间直秘阁通判婺州。庆元初为司农寺主簿,迁司农寺丞。开禧三年与谋诛韩侂胄,又欲去宰相史弥远,事泄,于嘉定四年十二月被除名象州编管,卒于是年后。张镃出身华贵,能诗擅词,又善画竹石古木。尝学诗于陆游。尤袤、杨万里、辛弃疾、姜夔等皆与之交游。《齐东野语》载“其园池声妓服玩之丽甲天下”,又以其牡丹会闻名于世。杨万里《约斋南湖集序》云:“初予因里中浮屠德璘谈循王之曾孙约斋子有能诗声,余固心慕之,然犹以为贵公子,未敢即也。既而访陆务观于西湖之上,适约斋子在焉。则深目颦蹙,寒肩臞膝,坐于一草堂之下,而其意若在岩岳云月之外者,盖非贵公子也,始恨识之之晚。”又《进退格寄张功父姜尧章》云:“尤萧范陆四诗翁,此后谁当第一功。新拜南湖为上将,更差白石作先锋。”他是名将张俊的曾孙,临安城里的豪富,家中“园池、声妓、服玩之丽甲天下”,“姬侍无虑百数十人,列行送客,烛光香雾,歌吹杂作,客皆恍然如游仙也。”

    李烈仍旧作了小厮打扮,正可掩人耳目,匆匆来到张府,果然气派非常,便是王宫贵族的府第也难与张府的豪华气派相比,单只见那巨大的石狮子和雄伟高大的门楼便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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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四 筹谋(上)

    李烈仍旧作了小厮打扮,正可掩人耳目,匆匆来到张府,果然气派非常,便是王宫贵族的府第也难与张府的豪华气派相比,单只见那巨大的石狮子和雄伟高大的门楼便可见一斑。

    李烈见府门一侧不远处有一顶绿妮小轿,几个轿夫正倚在轿栏上低声谈笑,已猜出这可能便是史弥远的轿子了。他见大门洞开,门侧站着两名家丁,便走上台阶,那值守的家丁见他走上来,连忙伸手将他拦住,“你是干什么的!”

    李烈笑着凑过去,将刚刚在路上写好的名刺递出去,“烦劳大哥代为通禀一声,将这个交给史弥远侍郎大人,就说我有要事求见!”说着将一锭金元宝随同名刺一同递了过去。

    那金元宝兑换成银两怕有二十多两重,一个家丁一年的工钱也不过这么多,出手却是很有重量。那家丁见李烈虽然身着下人衣物,却气宇轩昂,出手又如此阔绰,板着的面容立刻堆上了笑容,“正好史侍郎刚来不久,兄弟这就给你通报一声去。”说着拿着名刺走入府中,过不多时,只见一人身着便装,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使史弥远。史弥远见了李烈的名刺,不由一惊,未及多想,连忙出门来看,见门外小厮打扮之人真是李烈,不由微微一怔,然后快走几步,挥手道:“跟我来!”

    李烈也不答话,随他走入府中,史弥远见左右无人,一把握住李烈手臂,“威武伯怎作如此打扮?不知老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勿怪勿怪!”

    李烈一笑道:“早闻大人与张镃交好,一直无缘结识,今日便请大人为我引见如何?”

    史弥远见他不说明来意,便也笑道:“老弟前来,正赶上姜白石来访,我等正可赏花食蟹,把酒言欢,哈哈!”

    “噢?那实在太好了,小弟得见当世三大才子,实在幸甚呐!”

    史弥远笑着摆手,“要说姜夔和张功甫那是大才,老哥却只是俗人一个,可难与之比肩,老弟不可如此说哦!”

    “小弟一沙场武夫,更是俗人一个,咱们彼此彼此!哈哈!”

    两人相视会心而笑,史弥远携了李烈之手,轻车熟路,穿过重重楼阁,进入一个小院,转过月亮门,后面却是一个更为幽静的院落,其时天色已晚,院中挑起数盏薄纱灯笼,投下朦朦胧胧的柔和光线,园子里花草修整的十分雅致,并不是遍地奇花异草,却只有十数丛各色兰花,错落有致,在参差草木间静静绽放,发出淡淡幽香,越发的显出一份清幽来。李烈却是识货之人,兰花娇贵,适于温室栽培,室外生长却是极难侍弄,看似平平常常的几丛兰花,却是种类迥异,一般人不知,明眼人却晓得,光这园子就不知要花费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如此,这张镃之富由此可见一斑。

    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幽深小径,后面豁然开朗,却是一条长亭,回栏曲折,装饰华贵典雅,当中大亭中排着一溜灯笼,石桌上排了酒宴,数名窈窕女子在旁侍立,两个身着儒衫之人正低声谈论什么,远远听到淙淙流水之声,想是园中引入了南湖活水,长亭后面是层层叠叠的假山,怪石嶙峋,掩映在夜色之中,衬上婆娑摇曳的树影,别有一番意境。

    史弥远拉了李烈走到亭中,朗声笑道:“功甫,尧章,我给两位介绍一位少年英雄!”

    那二人抬起头来,俱都是五十来岁年纪,一样的气质清雅,左侧那人年岁稍长,脸颊清瘦,正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姜夔,右面那人身子稍稍发福,相貌端正,想来应该就是张镃了。

    “这位便是威武伯李烈将军!”史弥远说道,接着为李烈介绍,“这位就是白石道人,姜夔姜尧章,这位富家翁便是主人张功甫了!”

    李烈大名临安尽人皆知,那两人闻听面前这清秀文雅的年轻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威武伯,不由一愣,继而一惊,见李烈那身装扮,更觉诧异,却也只史弥远不会诓骗消遣于他,连忙站起来施礼。盖因李烈虽然年岁不大,功勋却是赫赫,得授爵位,身份地位反在四人中是最高的,姜夔和张镃自然向他施礼。

    李烈连忙闪身让过,不受二人之礼。

    “哈哈!伯爵大名早就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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