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所在的别院,只是在校场边上的凉亭里坐下,看着在校场里演练军阵的强盗,现在强盗都接受招安了,当然不能再下山去打劫,又不能让他们闲着,只能让他们自己训练。
“殿下可看了老夫的书了?”齐善行问道,眼睛却看着众强盗摆出的阵势。
那本书李恪昨夜看了两页,发现讲的都是排兵布阵的方法,由于李恪从来没带过兵,一时也看不懂,所以没有继续看下去,今日一早李恪就出来练武了,也没时间看,这时候齐善行问起,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实话实说道:“这个,昨夜我只是拜读了一点点,还有些不太懂。”
齐善行神情黯淡,不由叹道:“原来是这样,是老夫一厢情愿了。”
“齐老千万别这么说,是小子太愚钝了。”
李恪知道齐善行不仅武艺高强,而且精通兵法,能够与李靖对阵,自然不是简单人物,那本书可以说汇集了他的毕生心血,李恪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学习齐老的兵法,决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
“殿下也不要在意,若是有不懂,可以去问你那应哥儿兄弟,他定是懂的。”
李恪点头应是,这时候游览山寨的观光团回来了,李应正好看到众强盗在演练军阵,于是停下来,摸着下巴仔细观摩,李恪看到,对齐善行告了声罪就走了过去。
李恪一把搂过李应的肩膀笑道:“怎么样,这些兄弟不比你的徐州兵差吧?”
李应说道:“嗯,是不错,齐鲁大汉本来就比我们徐州兵强壮,他们训练的也是很好的,如果真是打起来,我的一世英名就毁了,呵呵,三郎,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
李恪听到李应赞扬,心里十分高兴,又想起一件事来,就问道:“你们徐州官兵还有空额不,要不要挑一些人过去?”
李应摆了摆手道:“有是有的,但我也不想挑了,听秦用说,他不是要带一些人走吗,这就好了,我不久就可以回玄甲军了,我让他给我留些。”
“回玄甲军?”李恪露出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表情,那个李道远伯伯他是了解的,当年为了让儿子离开玄甲军,每天都在李世民面前唠叨,李世民的耳朵快磨出老茧出来了,才不得不答应,现在怎么可能放手嘛?
李应得意的扬起头来,说道:“正是,我父王说了,只要我有了儿子,他就不管我了,怎么样,为哥哥高兴吧?”
李恪听了一呆,反应过来马上哈哈大笑,笑的都直不起腰来,李应看李恪那夸张的表情,就有些气愤,于是甩掉李恪的手臂说道:“是真的,一年前就说好了,年后我就与小艾成亲,再过半年就有儿子了,到时候他就管不到我了。”小艾就是柴绍的长女柴小艾,与李恪同年,只是大几个月。
李恪忍住笑,嗤之以鼻道:“哪有那么快?你以为儿子随便就可以抓一个啊?”
“这个我不管,那是小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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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原来如此的“哦”了一声,嘻嘻笑道:“原来你娶小艾表姐就是为了让她给你生儿子啊,好啊,李应,等我回去告诉她去,看把你美梦给搅了。”
“你给我正经点,没想过了一年你就这么滑头,我对小艾的心你还不明白吗,除了小艾,我李应想过别的女人吗?生儿子随便找个女人都可以,就是为了让儿子是我和小艾的,我才等了这一年多。”
李恪心里有点感动,又搂上李应的肩膀,说道:“那就预祝应哥儿心想事成了。”
李应也把过李恪的肩膀,小声说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哥哥觉得小语不错,要不我俩连襟一下?”
李恪一拳头揍了过去,笑骂道:“找死,谁喜欢那小丫头?”
两人又是嬉笑怒骂了一阵,忽然听到一阵咳嗽声,抬头一看,只见李靖站在他们面前,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好。
李恪跟着李应问过礼,见李靖的脸色尚好,知道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情。李靖问了李恪几个问题,主要是关于泰山盗的,李恪把自己如何降服泰山盗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李应听了没多少反应,显然已经从秦怀瑾那知道事情的经过了。李恪知道,李靖再次询问是想探知他知不知道齐善行的身份,所以关于他与齐善行私下的事情只字不提,李靖问了半天,似乎了解了情况也就把罢手了。
还有一件事,最后李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块黄绢来,说道:“李恪接旨!”
李恪吃了一惊,连忙跪下,李应也跟着跪下。
李靖慈祥的笑着,将黄绢递给李恪道:“殿下可以自己看圣旨。”
李恪起来接过,打开一看,原来是华丽丽的一篇骈文,长长的,李恪费了好大功夫看完,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太懂,但意思明白了,就是,老子要过生日,要儿子回去贺寿。
第二十八章 泰安小饮
圣旨上说,你李恪可以回长安述职了,一定要在年底前赶回来,因为你皇帝老子要过生日,可别忘了准备礼物。
李恪收起黄绢,对李应笑道:“应哥儿,可以回去喝你的喜酒了。”
李应喜不自禁,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自己成亲的时候,李恪这个好兄弟不能到场,为了此事,他多次向李道远抱怨,成亲太不是时候了,为啥不在离开长安前就把柴家的姑娘娶进门?李道远也无奈,大家的小姐不是说娶就能娶的,先要定亲,下聘礼,再挑选良辰吉日才能迎娶过门,那时候,李道远有皇命在身,他徐州刺史的三年任期还没满,只能在长安小住,于是,李应的婚期只能往后拖了。
“殿下可以回长安了么?”秦怀瑾和罗隐过来问道。
李恪笑着答道:“嗯,十二月父皇过生辰,我在之前回去。”
秦怀瑾将折扇一手,拍在手掌上,说道:“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李恪点头称是,之前他已经知道,秦怀瑾这趟来,就是特意接罗家母子到洛阳祭奠罗士信的,回长安一定是经过洛阳的,今天是九月十六,李恪还有两个半月时间,就是不知道秦怀瑾他们的时间等得及不。
秦怀瑾抓过罗隐道:“我们是要在十一月初五去祭奠罗伯伯,来的及的。”
这样就皆大欢喜了,三人又商量了一下出发的具体时间,他们还是要回齐州的,但李恪坚持先到兖州去一趟,本来他在齐州任上,还离不开身,现在有了圣旨,就有理由了,秦怀瑾也知道原因,李恪是要把长孙琏从兖州踢走,这样一来,时间就有些紧了。
这一日众人只是参观了山寨,晚宴上,齐善行以身染风寒为由没有出现,只有李恪和李靖两人才知道其中的原因,另外李恪注意到,那个曹婆婆也没有出现,张吾生这一日的状态很好,也许是春风得意,齐善行不在,他就是真正的山大王了,他又要与李恪斗酒,要挑战李恪的权威,昨日李恪最后可是手下留情,要不然张吾生今天早上就别想爬起来了,没想到这莽汉没有个自知之明,于是就想彻彻底底的教训他一下。裴皓这时候出面了,李恪虽然海量,但每日这样豪饮终究对身体不好,就不停的劝说李恪,没办法,李恪这次到山寨来,好多次都没听裴皓的,觉得对他不住,这次不能再违了他一番好意了,好在李应的酒量不错,他和罗隐秦用三人联手,终于把吾生给喝趴下了。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山寨又留宿了三位客人,一宿无话。
又是新的一天,李靖马周身为黜陟大使,河南道上诸州都是要跑跑的,就要告辞,李恪本是想让李靖随行到兖州去,但他要等宇文绪派人来,现在还走不得,虽然知道李靖也要去兖州,但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他们,李应是决定留下来的,他与李恪许久不见,还没叙谈够。
李恪一大早把吾生叫醒,让他给李应准备一套便服,上午还拉着他一起下山,到了泰安镇,为李靖二人送行,李应又命令手下一个军曹带着徐州兵跟着李靖回徐州去,齐州,济州和兖州派兵过来都不要紧,因为这里是三州的交界处,但他徐州兵越过兖州驻扎在泰安,实在说不过去,他们来的时候打的旗号都是黜陟大使李靖的,只不过规模大了一点而已。
送走了李靖,李恪又打发走魏全,让他快点去催宇文呆子派人过来。
济州那个带兵来的司马临走的时候还送给李恪一件长长的礼盒,说是刺史袁化成送的,李恪表了谢意,打开礼盒一看,原来一把宝雕弓,一石的,材质都是上好的,这个袁化成把自己爱好摸的挺清楚的嘛,记住这个人了。其实,听到这个名字李恪就记住了,大唐的刺史,除了姓王,张,裴,萧,长孙的,还有姓李的,其他姓的李恪都不自觉的会比较注意。
晌午的时候三人带着几个侍卫就要在泰安镇上找了一个酒家,想用点酒水,李恪李应这样的公子哥身上都是不带钱的,那几个侍卫也没有,李恪和李应不禁看向张吾生。
张吾生嘿嘿一笑,摸了摸大脑袋,大摇大摆的就进了一家酒店,李恪拉着李应心里惴惴的跟了进去。
“酒家,给俺上几坛好酒,再上几盘红烧猪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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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收拾了一副桌椅,三人坐下,李恪又让四个侍卫在另一桌上也坐下,不好意思,这四个侍卫还没有介绍,他们都是二十多岁,李恪平时最喜欢他们四人,也记得他们的名字,个子高高的那个,前天就是他留守的,并引来了魏全,他叫张坤,四人的武艺也数他最高,其他三人,有一对亲兄弟,分别叫王大和王四,最后那一人叫宋云开。
吾生凑到李恪面前说道:“殿下,嘿嘿,这里的红烧猪蹄可是泰安的一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吾生对李恪的态度那个是好啊,连说起话来都软绵绵的了。
李恪点头,表示绝对相信,同时伸出伸出手来,捻了捻拇指和食指,说道:“只是,你身上真的有这个吗?”
吾生一脸茫然道:“什么呀?”
李恪小声说道:“银子!”
“嗨,殿下不用担心,看俺的!”
吾生拍着胸脯保证,李恪感觉情况不对头,也来不及阻止,只听见吾生大吼一声:“小伙计,让你们掌柜的过来!”李恪和李应不约而同的把头低了再低,眼睛都快与桌面平行了,不知什么时候四个侍卫已经站在了李恪的身后。
两个小伙计估计是被吾生的狮子吼给吓住了,连忙去叫掌柜的,不一会儿,一个胖墩墩的小老儿满面笑容的过来了。
“不知客官——”
吾生不等小老儿说完就一把拉下头上的帽子,瞪着眼道:“掌柜的不认识俺了?”
掌柜的“哦”的一声,马上弓腰谄笑道:“哎呀,这不是张大王吗?小老儿真是——”
“行了行了!”吾生不耐烦起来,指着李恪和李应道:“这两个是俺兄弟,你们这里最拿手的红烧猪蹄招呼着,还有酒,上好的。”
掌柜的点头哈腰的称是,又吩咐伙计好好招待。
趁展柜的离开的片当,李恪问吾生道:“大哥是不是要带我们吃霸王餐啊?”
吾生正端着酒壶倒酒,听了哈哈一笑道:“别怕,掌柜的不收钱的。”
李恪心里想道,我怕啥,我是心虚,哪像你,吃霸王餐都吃的这么心安理得?李恪自叹,这辈子自己没有当强盗的潜质。
李应忍不住了,劝道:“吾生,你现在已经不是强盗了,这些霸王餐以后不要吃了,不过,今天就算了!”李应呵呵笑了起来,他本来就比吾生小不了几岁,就直接喊他的名字。
“你懂啥,俺来吃饭是给他们面子,你两打听打听,周围十里八里的哪个不晓得俺张吾生的大名?”
李恪笑道:“那是以前,以后你跟着我就不能这么干了,吃饭一定要给银子,知道了吗?”
吾生不服道:“这个不行,俺很少带银子的,再说,俺也不是白吃他们的,就说这里的掌柜的,俺可帮过他的大忙。”吾生又凑上前来,颇为得意的说道:“殿下不晓得,这掌柜的差点就成了俺的岳父。”
李应一口酒差点喷了出来,还好硬吞了下去,不过也呛的要死,李恪一把推开吾生的大脑袋,一副正经的说道:“不会是你强抢民女吧?”
吾生面露不削道:“切,哪是俺抢的?是他硬要把女儿嫁给俺,还好俺想着二娘,要不然俺就成了这里的小女婿了。”
李恪心想这就奇了,你张吾生要长相没长相,要身份没身份,不过是干着山贼的行当,这掌柜的怎么要把女儿送去做压寨夫人啊?看两人那好奇样,吾生得意的仰起头,将一碗酒一饮而尽,一把摸过大嘴,这才说道:“那个汶河对面有个虎狼谷,你们晓得不?”
李应点头,他来的时候经过那里,那个峡谷很长,左右都是石壁山头,在那里打伏击是再好不过的了,不好意思,又犯职业病了。
吾生继续说道:“去年,有一伙外地人在那里拉山头,拉就拉呗,只要不惹俺,俺都不管的,但这些兔崽子,竟然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李恪插嘴了:“他们来打山寨了?那要多少人啊!”
吾生一拍桌子,大吼一声:“他们敢?”
喧闹的小店一下子静了下来,看到以自己这一桌为焦点汇聚的目光,李恪感觉身上都快冒烟了,这时候,掌柜的及时出现,安抚了众人,但离开的客人越来越多,李恪他们周围,方圆一桌的范围,顿时成了无人带。
李恪向掌故的道了歉,没想到掌柜的一点也不在意,还不住的给李恪他们赔不是,李恪只当他是怕了吾生了。
李应眉头早就皱起来了,他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在哪里听说过这件事,只是苦苦思索都不得要领,于是催着吾生接着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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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呀,他们哪敢打俺的山寨?他们就会欺负一下这镇子里的人。有一天,俺带着几个弟兄下山来喝酒,正好撞上那些兔崽子,哦,就是那一桌,俺那时就坐在那里。”吾生指了指靠近店门的一张桌子,继续说道,“那些兔崽子也来吃霸王餐,这个没错的,是吧,可他们看掌柜的闺女长的好看,就要带走,这个俺不干了,这个可是俺的地盘,就这么带走一个大姑娘,以后在道上俺哪里还抬得起头来?俺兄弟只有四个人,他们有三十多人——“
“就你们四个人把他们三十多个人都杀了吧?”李应说道。
“你怎么知道?”吾生圆睁着铜铃问道。
“我掐指会算!”
李应终于想起来了,去年,兖州刺史向他父王呈报了一件斗殴案,死了三十多个大汉,凶手有四个人,一个没有抓到。凶手有四人,就这一点吸引了李应的注意,当时就觉得这四个人挺有能耐,如果是在徐州,倒是想会会他们,后来渐渐就忘了。
李应也喝了一杯酒,笑着对李恪说道:“三郎知道吾生的脑袋值多少钱不?”说完伸出四个手指头道:“四千两,四个人!”
李恪明白应哥儿的意思,朝廷悬赏四千两捉拿肇事的四个凶手,看到吾生还是茫然的样子,他开玩笑道:“吾生大哥,小弟可是破了你的财路啊,本来你如果没银子花,找官府要去,马上有一千两银子,现在可不能了!”
吾生似乎在云里雾里,看到李应在笑,也是一个劲的傻笑。
吾生还要讲掌柜怎么慧眼识英雄要他做女婿,李恪让他免了,这么老套的英雄救美故事,只要不是傻子都猜得出来,要说那掌柜的,也不是好人,吾生虽然仗义,可毕竟还是强盗,收这样的女婿,肯定是要找靠山的,真是势力啊,为了私利不惜赔上女儿的幸福,真是悲哀啊。
三人谈谈笑笑,喝了一会儿酒,终于等到那传说中的红烧猪蹄了,李恪尝了一下,佐料放的不错,烧的火候也适合,粘而不腻,确实算是这里的一绝。
忽然,李恪听到邻近一桌上有两个老头在谈话,只听一人说道:“听说了吗,昨晚刺史大人被人杀了。”
“真的吗,这可是大事啊。”
“可不是吗?”
李恪正啃着一块猪蹄肉,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马上听了下来,他看向李应,发现李应也在看着自己,于是两人又不约而同的看向吾生。
第二十九章 君心我心
齐州长史府,书房里,宇文绪看完长安来的家书,眉头拧的老高,他研了研磨,抬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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