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远远的叫了一声道:“几位小哥,能不能给我两个馍馍?”
三人回过头来,看向李恪,好好打量了一下,其中一个瘦的跟猴似的小伙计嘻嘻笑道:“兄弟,你师父把你丢在外面了吧,还没吃饭吧,来,跟我们哥几个一起吃!”
李恪一愣神,知道他们把自己误认为是药店的伙计了,不打紧,有馍馍就好,李恪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这几个人的眼里真不怎么样,哪里有穿的这么光鲜的伙计?
那小伙计指着一棵苍天大树下面说道:“来,我们那里去!”
李恪见不远就跟他们三人并行而去,四人一起在突出地面的树根上坐下,就开始分起了馍馍。
李恪拿到一个馍馍,说了一声多谢,那小伙计看了他一眼道:“兄弟是哪个草堂的,小弟刚才看到你和我们家小姐走一起,兄弟好福气啊。”
“你们家小姐?”李恪不知所谓,问了一声。
那人抱着另一人的肩膀说道:“我们哥两都是洛阳百草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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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百草堂,李恪听裴皓说过,那是鲁正南开的药馆,他们家小姐就是鲁紫苏了。
李恪啃了一口馍馍,笑道:“幸会!兄弟嘛,不是哪个药馆的,我是求孔大人来随紫苏小姐学医的!”李恪随便撒了个谎,他本来也是打算这样缠着鲁紫苏的。
那瘦伙计站起来一躬身道:“哎呀,原来公子是孔大人的人,小人这双眼珠子真不顶用!”
“小哥不要客气,现在大家一起吃馍馍!”
三个伙计也没怀疑,说笑着吃起馍馍,李恪见这瘦猴子说话爽快,于是打听起鲁紫苏小姐的事情,还好,未曾婚配,有男朋友吗?没有,谢天谢地,有潜在的男朋友吗?不好,有敌情!而且敌人还不少!李恪听着听着最后把目标锁定在那个姓王的小子身上,这小子是最大的威胁!
瘦猴子说起这个口沫四飞,先夸他们小姐的花容月貌,又说起那姓王小子的痴情一片,李恪气的连馍馍都咽不下去,猛喝了几口水。
李恪还要打听那姓王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猛然间见到一个紫色的身影已经从关卡里走了出来,他忍不住就抓起两个馍馍,跟这三人说声再见,马上往鲁紫苏身边奔去。
鲁紫苏一出来,环顾周围,不见李恪,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笑了起来,脸蛋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紫苏小姐!”
李恪猛地跳到鲁紫苏面前,发现手上拿着馍馍,赶紧藏到背后,又觉得不对,就想把扔了。
鲁紫苏的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冷冰冰的,也不给李恪行礼,就款款走开,李恪当然是死皮赖脸的做跟屁虫,不停的逗着她说话,鲁紫苏就是不理。
远处的那三个伙计,看到李恪对鲁紫苏卑躬屈膝的样子,都是呆了一阵,那瘦猴子哈哈笑道:“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
那个不是百草堂的伙计羡慕的看着,说道:“还是小白脸好啊!”
这一次鲁紫苏走的更快,李恪嘴上在讨好,心里却在嘀咕,这小美人脚程也忒快了。
两人已经回到那个熬药的院落,鲁紫苏进了门口,停下,李恪也停了下来。
鲁紫苏侧着身子冷冷说道:“殿下,你还有何贵干?”
李恪就要进去,鲁紫苏娇喝道:“不准进来!”
李恪前脚刚抬起,听了鲁紫苏的命令,这一步也不放下,只是一只脚站着。
鲁紫苏瞧着奇怪,过了一会儿还见李恪不动,以为他故意显摆,于是哼了一声说道:“你就这样,不许动,站一个时辰再进来!哼!”说完鲁紫苏别过头去,往里面走去。
李恪见识到美人生气的样子,觉得跟她笑起来一样好看,他终于理解了洛阳那一帮公子哥儿,李恪心里想道,紫苏小姐要我这样站着是要考验我,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动一下我就不进这个门了!
鲁紫苏将小桌的那几包药材拆开,分别放进几个药罐子李恪,再相隔一段时间,将药罐放在有火的炉子上,这时候她才看了李恪一眼,远远的见李恪背着手,手上的馍馍不知道是吃了还是扔了,还是一只脚在站着,鲁紫苏又是生气,又想笑,索性不理,她回到中间的小桌子边,翻开那本药典,就要专心读书,斜眼见李恪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一直盯着自己,她一个转身,背向李恪,自顾自的看书。
练武之人,金鸡独立都不会,那不是丢脸丢到家了?等鲁紫苏忙活完,李恪已经站了一刻多钟,一点感觉都没有,心里窃喜,站一个时辰没问题,只要能看到紫苏小姐就行,可惜距离太远了,当鲁紫苏背过脸的时候,李恪一阵气苦,想要说话,又怕打搅了鲁紫苏读书,心里千缠百结,甭题有多难受了,不见佳人一面,一个时辰如隔三秋!
鲁紫苏这时候哪里还有心思看书?眼里看的是那些文字,脑中就是记不住,她想回头看看,又是不愿,那样岂不是弱了声势?她心里想道,不教训他一顿以后还会缠着自己!他后悔了么?如果后悔我就让他进来吧,只要他明白不来找我,我就不赶他了。
两个人没有说话,心里都在猜着对方现在在想什么,僵持着,都忘记了时间,直到那熟悉的鸣镝声再次响起,有药熬好了!
鲁紫苏将那几罐要煎好,跟刚才一样,都收拾到那个提篮子里,李恪见她这样,知道她又要去送药去,这一次恐怕她不出来了!
现在都过了午时了,孔璲之派了几趟人过来催,来的人见李恪奇怪的站在门外,都不敢过来打搅,只是回去禀告了孔瓍之,孔瓍之最后听到这个,脸上笑了笑,就没再派人来。
鲁紫苏提着篮子走了出来,对李恪说道:“马上要一个时辰了,殿下你进去吧,我要去送药了!”说完她得意的笑了笑,快步走开了。
这小姑娘好决断,果然要我站一个时辰,要是那秦大少,还不站成个跛子?他虽然能单脚站这么长时间,但脚上也是酸麻,他满面含笑的送走了鲁紫苏,催着她早些回来,然后他摸到院子里,就在鲁紫苏坐的小凳上坐下,休息一下,下午再战,就不相信她会在里面待一下午。
鲁紫苏疾步走着,脸上笑意不减,想想心里就是高兴,这药要两个时辰才能熬好,这傻子还以为只站了一个时辰呢,她高兴的挺起胸来,伸了个懒腰,差点将提篮中药弄撒了。
“他想讨好我,想得美!看本小姐下午再整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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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无聊的呆在小院里,翻了翻鲁紫苏看的书,名为《千金要方》,确认看不懂,就丢在一边了,又见那个打碎的药罐的碎片还散落在地上,于是他拿来扫帚,收拾了一下,然后他就趴在桌子上,不自不觉就睡着了,这几个晚上他都没睡好,今日又起的早,难怪会有睡意。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自己端起一个药罐,不小心烫伤了手,美丽的紫苏小姐赶紧抓过他的手来,放在手心里慢慢抚摸,眼泪刷刷的就下来了,李恪反过来捏过她的小手,将佳人抱在怀中,说道:“紫苏,这点小伤不打紧,就是为你去死我也愿意!”感受到手上的细腻,李恪不自觉的低下头,往佳人的樱唇亲去,忽然见到怀中佳人的容貌,那不是雅琴吗,李恪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殿下醒啦?”好温柔的声音,不是雅琴,真的是紫苏小姐,不是梦吗?
李恪揉了揉眼睛,只见鲁紫苏窈窕的身影站在边上,这时候她的小脸上如烧开了一片红霞,煞是好看,李恪差点就说出倾慕的话了。
鲁紫苏送药的途中,已经想好了捉弄李恪的好几个法子,就想下午试试,只要不骂李恪,惹的他离开是最好的。
给病人看病有的是郎中,要不然紫苏也不会有闲情来熬药,她送到了药就可以回来的,之前一趟她是特意要李恪等那么长时间的,这一次她心里高兴就想快点回来捉弄李恪,没想到这时候有一个情况紧急的病人,众多的郎中都用饭去了,她只好亲自来诊病,她小小年纪医术却是高明,有现成的药,那病人很快就脱离了危险,她则急着往回赶,生怕让李恪逍遥了片刻。
鲁紫苏一进院子,见李恪趴在小桌上,她以己度人,以为李恪在耍她,一生气就要离开,又不甘心,于是慢慢走近,心说,你要突然跳起来吓我,本小姐知道你的鬼把戏了。
鲁紫苏接近再接近,还不见李恪起来,秀眉一皱,围着李恪转了一圈,见李恪还没动静,又轻轻唤了两声,还没动静,这才肯定李恪睡着了,心想,睡着了更好,别来烦本姑娘,就是太便宜你了!
她转眼见桌子上一个茶盏歪在一边,茶水流了一桌子,而她那本书也沾湿了,鲁紫苏赶快抢过那本书来,然后撑着细腰,气鼓鼓的怒视着李恪,想起李恪是睡着的,一骂他就醒了,不骂又不解气,心里着实为难,就在这时候,李恪迷迷糊糊的说了那句话来,鲁紫苏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心里唾道:“谁要你死了,不要脸!”
李恪醒来见到鲁紫苏,又是兴奋又是遗憾,可惜啊,那一下亲的快些就好了,现在是不会有胆子再亲了。
鲁紫苏脸上发烧,她忸怩的别过头去,走开,把那本书另外两本书放在一起,轻声说道:“谢谢殿下帮我打扫了!”
李恪只当鲁紫苏还是要避开自己,只是见她这么快出来,心里已是欣喜,又听她说谢谢,忙说道:“紫苏小姐,不用谢,只要你答应,下午我帮你熬药!”
“殿下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要不要呆在这个院子都由着殿下!”
李恪本来一阵高兴,但一想,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不对劲,是不是紫苏小姐要离开,那待在这院子还有什么意思?
鲁紫苏也不顾李恪惊疑的眼神,在另外一个小桌边坐下,拿过那三本书来,大声的放在面前。
李恪见了顿时明白,紫苏小姐不走了。
他就要去搭讪,就听鲁紫苏犹犹豫豫的问道:“殿下,能不能帮小女子一个忙?”
李恪连连点头道:“只要是小姐吩咐的,我就是——我一定照办!”差点又说漏了嘴。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让殿下去问那书呆子一件事!”
“文纪先生?”
鲁紫苏“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很细微。
李恪感觉突然如从云端掉了下来,心下大慌,难道文纪先生和她?不会的,两人相差这么大年纪,但是,这年代男人比女人大个十多岁都是有可能的!怎么办?悬崖勒马?跟文纪先生争个高下?
“殿下能不能帮小女子问一下那书呆子,两年前他等的人现在在哪里?”
第四十九章 争风吃醋
鲁紫苏这般温柔的与自己说话,李恪顿时受宠若惊,忙不迭的答应美人的要求,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挖出来给美人瞧瞧,没想到的是,鲁紫苏竟然是要他带话给裴皓,李恪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耳畔依稀听见风雪的“呼呼”声,心里翻来覆去的想道,不会的,文纪先生对她没那个意思,不过,她好像对文纪先生有意思,怎么办?鲁紫苏接下来说的话,李恪一句也没听进去。
鲁紫苏背着李恪说话,久久没有听到回答,就忍不住回过头来,掠发浅笑,娇羞的瞧了眼李恪,只见他茫然的看着前方,正在喃喃自语,鲁紫苏轻声问道:“殿下?”
李恪惊醒过来,条件反射似的回道:“啊?”
知道李恪在发呆,鲁紫苏气不打一处来,杏眼一横道:“哼,不想问就算了,殿下请自便!”说完鲁紫苏气呼呼的站起身来,就往门外走去,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火气。
李恪慌了,赶忙奔过去拉过鲁紫苏的纤细的手臂,哀求道:“都是我不好,我给小姐赔罪,小姐要打要骂都可以,千万不要走!”
鲁紫苏大羞,一把甩开李恪的双手,接着就一巴掌往李恪脸上扇来,李恪知道自己唐突佳人了,是他自己松开双手的,这一巴掌他也没有躲,话都说了,任打任骂,被美人扇一耳光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再说,紫苏小姐如果没打中,肯定一走了之,如果解了气,或许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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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微微闭眼,静静等着那一巴掌的到来,好一会儿,那又温柔又狠的一巴掌还没来,李恪睁眼一看,只见鲁紫苏的一只纤手停在半空中,那一巴掌她半途收住了,李恪心下大喜,想道,紫苏小姐是不舍得打我啊,他连忙绕过鲁紫苏,挡在门前,深深的一揖道:“我给小姐赔罪,小姐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见李恪不停的行礼赔罪,鲁紫苏就是骂不出一句话来,小脸憋的通红,只能杏眼圆睁,怒视着李恪,小胸脯随着呼气一起一伏的,李恪抬首间瞧见,呆上了片刻,不巧的是鲁紫苏叶瞧见了,她顺着李恪的目光看去,嘴一憋,几乎哭了出来,她带着哭腔娇喝道:“无赖!”
李恪心说,遭了,赶紧收回目光,又要赔罪,可紫苏小姐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走开!”
鲁紫苏推开李恪,也不提裙摆,直接奔了出去,只留下李恪黯然的站在原地,一阵风吹过,似乎有水滴在脸上,他仰头看看天,乌云自天际而起,一场风雨又要来了。
“不行,这样不行,一定要去解释!”李恪心念及此,转身就去追鲁紫苏。
张坤等人躲在隔壁院子,听着这边的动静,都探头探脑的从窗户里看去,只见陆紫苏一手抹眼,径直往瘟疫区跑去,后面李恪紧追不舍,说的都是些赔罪的话,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那个小四笑道:“殿下也是忒性急!”张坤怒道:“我们殿下才不是那种人呢!”王家兄弟也是一样,一脸的愤愤不平,那小厮吓了一跳,赶紧改口,嘴上还是留着坏笑。
李恪很快就追上了鲁紫苏,也不敢拉她,只是要挡住她的去路,说道:“紫苏小姐,你听我解释啊,刚才我不小心,只是看了那么一下下,现在都忘了,小姐就饶了我吧!”
鲁紫苏听了更是气恼,一跺脚,转身就往会跑,李恪自然是跟在后面,两人回到原来的院落门口,李恪又是挡住了去路,鲁紫苏又是转身就跑,李恪苦笑不得,还是追过去,这时也不敢挡路了,只是跟在后面数落自己的不是,他心里叹息,这一辈子也没说自己这么多坏话,情之一物,来的好突然。
两人不久就来到了进瘟疫区的关卡那里,李恪一见,急了,紫苏小姐如果进去,自己也要跟着进去吗?他慌忙赶到前面,叉开双臂挡住,做守门员的架势,生怕鲁紫苏寻到空当跑了进去。
鲁紫苏一路跑着,心里一直念叨,不理他,就是不理他,让他伤心死!怎么哭了?不能让他看见!鲁紫苏一直以手掩住眼睛,通过指缝又瞧得不甚清楚,还好这一路上没什么障碍,这时候,她一时没收住脚步,差一点就撞在李恪身上。
“他是故意的!”鲁紫苏气极,不是转身,而是往右边跑去。
李恪一路上赔罪,这时候都有些口干舌燥了,看到鲁紫苏泪眼盈盈的模样,心里都把自己判了死刑,还顾什么干渴,有一本书上说什么来着,美人的心肠最软了,我这般作践自己,不相信紫苏小姐不理会。
李恪再一次挡到鲁紫苏的面前,气喘吁吁的赔礼道歉,他一边追赶,一边还要说话,当然很累了,突然有人一把按在他的肩膀上,李恪首先看到的是鲁紫苏拿着手绢的手已经放了下来,惊讶的看着自己背后,李恪猛一转身,挣脱那只按住的手掌,转身过来,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灰布轻衫的青年人,二十岁上下年纪,身材高大,剑眉朗目,面目也颇为英俊,只不过有些雀斑,这人先是看了看鲁紫苏,再看向李恪,拳头捏的紧紧的,眼中布满怒火,这种表情,好像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般。
李恪不认识这人,以外他只是路过,以为自己欺负了紫苏小姐,这才来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于是他一抱拳,开口道:“这位大哥——”
话只说到此,李恪就感觉一股劲风向自己袭来,打的是自己的下巴,李恪不及思考,身随心动,侧头避开,那人的一拳正好从李恪的下颈处肩膀上插过,鼓鼓的劲风扫在李恪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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