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村的留守女人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莫家村的留守女人-第8部分
    这时,春兰兴奋地站起来说:“是小桥!”接着快步地走出房门。

    小英听说弟弟回来了,也高兴地跟了出来。

    打开大门后,蒙胧中见大门口站着俩个男人,一个左臂撑着拐杖,一个双手各提着个大旅行包。

    “春兰,是我呀!”小桥见妻子好象没认出自己来,正呆呆地站在大门口疑望着自已,便解释着说。

    “小桥!”春兰象梦中醒来一般,忙上前扶着他进屋,惊讶地说:“你这是怎么啦?”

    贺婶闻听儿子小桥回来了,急忙起身穿衣,到堂屋里打开了电灯。灯光下,春兰清楚地看到左腿平膝关节已经截肢的丈夫,和双手各提着大旅行袋的玉林。贺婶和小英也看到了这一幕。这好象是一次没有预约的见面,话儿不知从何说起。都象傻了眼似的互看着对方。

    春兰望着丈夫象是从一场残醒的战争中归来的残兵一样,眼泪已挂满了两腮。只见她双手捂面,身子靠在房门上抽泣着。他父亲王吉林这时也清醒了许多,知道儿子回来了,吃力地叫唤着:“儿子呀!小桥!快过来!”小桥听见父亲在叫自己,立即撑着拐杖应声走到床前,他见这父亲已不是昔日健壮的样子了,便“哇”地扑在床头痛哭起来。王老汉见九年未见的儿子回来了,脸上露出了久未见着的笑容。他想伸手摸儿子的脸,几次挪动因无力而只有动了动身子,小桥知道父亲的意思,就拿过父桌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王老汉疼爱地说:“儿子呀!难为你了,你再走几步我看看!”他不愿意父亲看见自己走路的样子,使他伤心。就摇了摇头说:“爸!不要紧,这是命里注定的一难,其实,对我目前的工作并无大碍。”他话刚说完,见父亲两眼直直地看着他,眼含泪珠,然后断断续续地说:“你走走我再看看,”小桥无奈,只好手撑着拐杖走了一个来回,王老汉看见儿子在自已面前,象刚学步时的幼儿,又象顽皮时的玩童,再后来又象农事归来的汉子,但又看到真真实实的残废儿回到自已面前时,心想着一个好好的儿子,现在成了这副可怜的模样,“哎”了一声后,反头没再言语。

    玉林见春兰正伤心地哭泣着,就把她叫到堂屋里,一五一十地把受伤的事和几年不回家的原因说了一遍,她听了后,哭得更是厉害,更是伤悲。小桥忙起身来到妻子面前,带着愧疚说:“对不起了,我没有及时告诉你,是因怕你和爸妈一时承受不起。”说完,也泪水涟涟。

    贺婶听了,春兰听了,都一把抱着他哭得让人心酸。小英平时最疼爱的弟弟给了这样一个见面礼,早已扑在简易床上哭了个够。

    玉林劝着她们,见愈劝愈悲,愈悲愈抱得更紧,想到病重的吉林叔不知也伤心到什么程度,就走到床前看一看。这一看可把他看蒙了,只见他面朝墙双眼圆睁,未干的泪珠挂在眼角,嘴巴微张着好象有好多心里话还没说出。他知道他已寿终了,就急喊着他(她)们快过来!

    他(她)们听玉林惊异的喊声,都知道有种不祥的感觉,便都止住了哭声向王老汉的床边走去。玉林忙说:“吉林叔可能过世了!”小桥听了第一反应是看父亲的眼情。见已不是常人的眼情,立即又探脉膊。这时,他知道父亲已确确实实不再与自已说话了,于是恸哭了起来。

    贺婶、小英、春兰静等来的是这突然的反应,便一个个大哭着扑上去,摇着、掐着人中,希望能奇迹般地醒过来。

    按照当地农村的习俗,老年人去世,得要请阴阳先生查日子、看地头。阴阳先生翻着黄历,又子、丑、寅、卯,甲、乙、丙、丁地推算着,又掺和着“八字”算了算确定要放七天。小桥不信这一套,就和母亲、姐姐和姐夫商量着只放三天。这时,贺婶的精神已非常崩溃,一想起相依为命,风雨同舟四十余年的老伴,现在已天各一方了,就哭得死去活来。她见儿子与她商量改日子的事,也没有什么异议。

    王老汉病重时,因小桥不在家,也没准备棺材。现突然病逝了,急得全家人找人到处打听卖“料”的地方。倒是本族八十高龄的三爷爷解了困,他找到了小桥母子俩,愿意把他的“料”让出来,等事情过后,再买回来也不迟。

    一切妥当之后,三朝日的一个阴雨天,在村民和亲朋好友的帮助下,把王老汉扶柩登安了。

    当地农村的习俗,家里老人去世后得守孝七、七四九天。刚过头七小桥打算要去广东了,贺婶听了生起气来,直骂了儿子不孝。春兰倒是看得出来,从中说和着。她又见儿媳没有留下小桥的意思,突地坐在堂屋的地上数落起心中的苦来。

    但小桥和春兰俩夫妻在劝母亲时,听到了哭诉父亲还没见上孙子就走了,留下死不瞑目的遗憾时,心里也有些不安。是啊!一春又一春,结婚都十一年了,们曾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春兰更是心酸酸的,为了不使婆婆和丈夫有过多的忧伤,她扶起婆婆亲热地说:“妈,你就让他去!他们办了个厂正缺不得人手。”说到这,想到丈夫又要分别了,不觉鼻子发酸,内心悲凉起来,她强忍着继而又说:“你看,这怎么能怪他呢?这问题是我呀!等小桥那边稳当了,我们娘俩一起去,好吗?”

    贺婶想:是啊!女人要怀孕有时是几分钟的事,这都是儿媳没生育能力的错呀!留着他在家又有何用呢?她醒悟后,还是不情愿地说:“随你们的意!我六十多岁了,也管不了你们了!”

    春兰深知婆婆多年来的不易,她掏出纸巾擦掉她流下的眼泪,亲热地说:“妈!你别这样说。”她又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接着说:“爸刚去世,理该他和我要陪伴你。妈!就让他过了年再去,我辞去保洁员工作陪你,再说他能在家干什么!”

    贺婶想来也是,这农业生产行当,小桥这一辈子都无法做了,只有在外谋求发展,才能保住生活。

    第十四章 小桥回家探父 (二)

    ( )小桥要在家过春节了,玉林表示同意,并决定独自回广东。当晚,他与妻子温柔一番后,在与妻子的各自几年的交流中,,“感叹”起出外打工的辛酸苦辣,而后又谈到了三人有了自已的小“企业”厂子那种喜悦,谈着谈着轻叹一声说:“我和小桥、小玉都回来了,德林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呀,那里还有很多事要急速解决。”小花听了,霍地从他怀里爬起来,疑问地说:“你的意思,又要走了?”

    他见妻子不高兴,就拉过妻子睡下后,说:“这也是没办法嘛!”然后摸着她的胸部逗趣地说:“谁不想过白天有酒喝,夜晚有奶摸的日子呀!”

    小花撒娇地把头靠在他的胸上说:“我不管,都九年了,你才回来几天呀!儿子还没认清父亲什么样,又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他被触动了,心想:多少年了,不知亏待了多少母子俩!但想到将来的发展出路,还是坚定地说:“一个人总要有一个目标,我们的目标已经有线索了,我们如果不现在努力付出,那就等着失败!”

    她只是想留住丈夫春节后再走,听他这样说,也不再勉强了。她娇柔地抚摸着他的全身,头靠他的臂膀,想和当初的承诺,又回转了心来:是啊!夫妻中,也不限于朝朝夕夕,卿卿我我,只要互相还在惦记着和牵挂着,也很满足了。她翻转身来面对他说:“我不阻拦你,你记得家里还有个我就行了。不过,儿子那边,你得亲自去说。”

    这天,天亮得刚能看清屋里的物件,莫舒自个儿己起床了,这也许是平时读书起得早养成的习惯。玉林回家后,他独自睡在右间房的谷仓房的简易床上,初次独睡,也没有什么不适应。这时,无意中抬头看见窗外正纷纷下着飞雪,便好奇地打开了大门。“哇噻!下雪了!”他惊奇地大呼着,这是他懂事以来第一次看见下着这么大的雪。

    地上白雪皑皑,象铺着一层棉花。莫舒走出门外,玩起了电视上看过的滚雪球。

    小花见儿子已起床在外玩了,也要起床,这可是母子多年养成的习惯。玉林醒来搂着她说:“儿子放假了,就让他玩!”其实,她也想与丈夫多躺一会,就顺从地躺在他的怀里。

    “妈!快来!门口竹蓬里有两只“大怪物”。”莫舒“咚!咚!咚!”地用手捶击着她的房门。这时玉林正兴致勃勃地与妻子做功课,听见了敲门声,不好气地说:“这王八糕子,大清早就败兴。”小花说:“算了,儿子等一会还要敲的。”他那肯轻易放弃,为了得到满足,反而象工作着的机械“活塞”样运转着。莫舒在外又看了会“大怪物”,见还在,又返回来敲起门来,而且越敲越厉害,还急着说:“你干吗还不起来,它要跑了!”

    玉林带着满意的微笑起了床,打开房门后,问:“儿子啊!你看见什么啦?”他好象没听见似地跑到小花床前,见还躺在床上,以为生病了,就问:“妈!你怎么啦!”小花其实还来不及穿衣,莫舒就跑了进来,见儿子这样问,微笑地对他说:“我马上就起床啦!你叫“爸爸”先看看那是什么!”

    yuedu_text_c();

    玉林从外看了过来,那是两只“锦鸡”。他看了看家里,确实也没有可以打着它的“把子”。莫舒突然想起来,家中有件东西可起作用,忙在床上、墙角找起来。玉林问清了他是找“弹弓”,也帮着找了起来。

    小花在“组合柜”上找着了它,这是莫舒去年到外公家拿来的。玉林试了试,弹力很好,就在后墙角找起了石子来。说来运气好,第一“弹”就击中了一只“锦鸡。”第二只“锦鸡”被惊吓地飞了起来后,接着又慢慢地回到在已被击晕了的“锦鸡”旁徘徊。这时准,那时快,玉林又拉紧了弹弓,两指一放,“嗖”地一声,石子又不偏不倚地击中了第二只“锦鸡”的头部。玉林高兴地叫儿子快去把它拿回来。

    莫舒高兴地把两只“锦鸡”都提了回来,其中一只还在动,玉林说是打着颈脖子上,只是晕了。他叫小花快烧水,自已又在厨房拿了菜刀来,把两只“锦鸡”各又宰了一刀。

    玉林和妻子带着莫舒中午踏着积雪到了莫老汉家,小花提着装有一只半整理好了的“锦鸡”放进厨房,她告诉公公婆婆中午一家人就在他家团圆地吃一餐。涂伯母欣喜地答应了。莫舒快乐地跟着奶奶讲述着用弹弓打“锦鸡”的经过。

    午饭中,玉林向父母提出了明早又走的想法,莫老汉与老伴有些不太赞成。他好言好语地与父母说了后,才得到了同意。父子虽然久别重逢,但也没太多的话要说,有些话,话到嘴边而又吞了下去。

    饭后,玉林说要到小桥和小玉家去一趟。小花说陪他一起去,他考虑到天气冷就没有同意。

    玉林走出门来,天上早己没下雪了。但北风还在吹着,刮得脸上象刀割了一下一样生疼。

    途经成生家门口隔了丘田的田埂路上,见几个人在忙碌着,一看,才知杀了过年猪。成生看见了他,叫他吃中饭,他因刚吃过,只寒喧了几句就走了。

    他先去了小桥家,商量了一下“厂里”近日需要办的几件事,话锋也扯到了他家以后的生活上。他建议把“试管婴儿”做了,也让老人了个心愿,小桥说暂莫着急,等事情略有稳定再说。后来他又到了小玉家,这时她正和她婆婆择“蔬莱”,见他来了,忙让屋里坐。

    他进屋后,又看了韦老汉。他见玉林又来看他了,笑容满面地说:“老侄啊!你们兄弟亲呀!你安全地送小玉回来,我全家都感激不尽呀!”郭婶更是笑着说:“有填不完的情咧!”

    其实,这是德林委托的。他本想把已孕近足月要生的妻子亲自送回家的,可后来小桥父亲病危,家里来信催着要尽快回去,就搭了个“下水船”。

    他在小玉家简单地说了一些话后,最后告诉了他要走的打算。小玉本想要他转告些话给德林,他说她有手机了,有些话可以在电话中说方便些,就没有再说。

    返回来时己近天暗了,又途经成生家门口的田埂路上时,遇见他在田边用“雪水”擦洗装了翻猪内脏用的“脚盆”。成生很客气地要他在家吃晚饭,他以夜了不好走拒绝了好意。他说多年不见了,是要好好聚聚,并说有生和五毛他们也来,他也想和他们“唠唠”多年没有在一起的话,就答应了下来。

    酒过三巡,玉林有些不胜酒力,就拒绝着不再喝了。有生的酒量好,坚持着还要喝,成生妻子谭玉姣出了个主意,要单独陪他三杯,他不肯干,就和成生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个无数杯。

    五毛是从来不端酒杯的,已经吃完了饭。玉林见天已较晚了,就要舀点饭吃了好走。成生见了,一把抓住他说:“我们兄弟可从来没有红过脸,现这么多年没见了,就不多坐会?”玉林笑着说:“哪里话,我吃点饭再聊不迟嘛!”成生这时已有几分醉了,眯着眼高兴地举起手说:“这就对了嘛!你不能富了就看不起我这个穷哥们了。”他见他这样说,带着愧疚地说:“富什么富哟!回家不借盘缠就不错了。”成生低着头,挥了一下手说:“狗屁!这么多年不回家,还没净赚钱?”他见话说到这份上就没再言语,只是低头“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去舀饭去了。

    成生又压着和有生碰喝了一杯,玉林端着饭来了。他斟了一杯洒,放在玉林面前,说:“我们仨喝个‘四季拿财’周杯酒再吃饭。”

    他为难地说:“这喝酒是不能硬喝的,喝醉了,就走不回去了。”

    谁知,成生喝了酒就管不了风了,大声地说:“不回就不回!这么多年没回来,就怕张九这一晚?”

    玉林听了后,脸色大变,布满了阴云。在场人也是吃了一惊,这种场合,他竟会说出这等话来。

    玉姣拿开了他面前的一杯酒,呵斥着说:“吃了屎就打臭狗屁,你把话说到哪里去了?”

    成生也知道走了舌,酒也清醒了些,忙笑着对玉林说:“我是逗他的,看他是不是喜欢吃‘醋黄瓜’。”

    玉林只是苦笑地说:“兄弟嘛!开开玩笑是正常的。”

    玉姣、有生和五毛见气氛有些缓和了,就“嚷”着不要再喝酒了。成生无奈,只好作罢。

    玉林走在回家的路上,细想着成生无意间漏出的一句话来,不由怒火中烧。他相信有这种事实,也听到过“留守女人”的不检点和无奈,没想到事件降到自已头上时,是这么的心烦和崩溃。

    他不知怎么回到家的,这时已经是半夜时分。他没洗脚就上了床,一脸的怒相。小花以为是他喝多了酒,就打来一盆热水就要给他抹洗起来。

    她正要用毛巾给他洗脸,他突然爬起来一把抓过毛巾扔到地上,甩手就在她的脸上重重地“啪”地一个耳光。接着,伸脚踢翻了脸盆,一盆水浸湿了床前。并讥笑着说:“平时给张九洗过多少回?”

    她顿时傻眼了。他这在哪里吃了“鸿门宴”呀!她眼望着丈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晚,她解释着一切。可宁可失金百万,也不愿失妻贞节的他,哪里相信这些。直说她狡辨事实!

    他和小花都一夜没睡,翻得床上“叽嘎”响。天刚有了亮色儿,玉林就起身了,小花也跟着起来,这时的她更怕丈夫不言不语地走了。

    他开了堂屋大门,还不见远山清影,只见地上白茫茫一遍。他洗了脸,走进儿子的卧房看了看沉睡着的儿子,返身后就走出了大门。

    yuedu_text_c();

    他到了父母家,莫老汉俩老伴还在睡着。听见儿子玉林“喊”门,涂伯母就起来开了,让他进了屋后,疑问着说:“你这么早来有什么急事么?”

    玉林一脸的不高兴说:“我走了!”

    涂伯母见他这样,问:“你两口子吵嘴了?”

    他说:“没有。”

    涂伯母又问:“你们没吵嘴,脸上和“借了你的米,还了糠”的样?”

    他见母亲创根问底,就生气地说:“村里有人说:她与张九这个狗日的有那事,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