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眼全往聂钧身上扫射,包括病卧床榻的郑素伶。
“这样啊,很好,很好。”
原来钧儿的动作最快,郑素伶满意地点点头。“既然来了就陪我多聊聊好不好?”
“好啊!”
她想都没想就答允了。
“那你们都出去吧,让我跟美荷好好地聊个天。”郑素伶挥挥手,示意清空房里的“闲杂人等”。
“夫人,我强烈建议你请个专业看护来照顾你。”刚被聂钧揪扯领口的唐医师在离去前补充道。
“我没老到那种地步,再说吧。”
郑素伶显然不是很愿意接受他的建议。
“奶奶,那种小事我帮你决定就可以了,你安心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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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鑫跟着说了句,然后推着唐医师离开房间。
“美荷,我去外面等你。”聂钧走在最后面,走到门口时不忘回头凝她一眼。
“嗯。”
高美荷应允了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微一笑。
待房里被清空,郑素伶便迫不及待直指重心。“你跟钧儿在交往?”
“嗯。”
她在郑素伶的床边坐下,热情地拉着郑素伶的手。“婆婆,我觉得那位医生说得很有道理,你确实需要专业的看护来照顾你。”
婆婆的心脏像颗不定时炸弹,没事就会病发,上次在公园、这次在家里,下次不晓得是什么时候,有个人全天陪伴总是比较安心。
“不谈我,我们谈谈你跟钧儿,你们交往多久了?”
相较于自己长年状况不稳定的心脏,郑素伶显然对他俩的恋情比较感兴趣。“他怎么认识你的?他对你好吗?”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快速丢出,高美荷眨眨眼,认真地回答婆婆的问题。
“我们才刚开始交往而已,不过他对我很好……”
第6章(1)
四个大男人一到客厅,谈好要找个看护来照顾郑素伶的事后,严家的家庭医生唐原皓便先行离去,而这三个接班人,就这样在客厅里上演“摔角”大赛。
“很厉害嘛小子,竟然连女朋友都带来了!”穆锋上前勒住聂钧的脖子,忿忿说道。
“接到电话时,我刚好跟她在吃饭啊,所以就带她一起来了。”
聂钧拉着他勒紧自己脖子的手,大声喊冤。“谁叫你们不把自己的女人带来!”
“还敢说还敢说!你就是偷跑啦!”
穆锋佯装抓狂的再赏他一记爆栗。
“锋,别这样,先交到女朋友是钧的本事,我们没道理怪他。”严鑫低声吓阻道。
“干么这么严肃?玩一下都不可以喔?”穆锋咕哝了句,讪讪地放开钳制住聂钧的手臂。
“奶奶现在还躺在里头,若不怕吵到她,你大可继续。”
严鑫瞥了穆锋一眼,将注意力转到聂钧身上。“还有你,这女人真是你的女朋友吗?还是找来搪塞奶奶的?”
他们都知道,聂钧一向对女人没有什么信心,或许是受他母亲严玉珊那骄纵的性格影响,所以对每段感情都抱持着玩玩的态度,一点也不真心。
可没想到聂钧今天就带一个女人出现了,差点没让他们吓到眼球跌出眼眶。
“靠!你这什么意思?”
闻言,聂钧不改火爆浪子的性格说道:“我像是会撒谎的人吗?”
严鑫和穆锋互看了一眼,那挑衅的眼神像是在说“像!根本就是”,瞧得他更是一整个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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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我好不容易才追到她,你们不要乱讲话!”唯恐那话被美荷听到似的,聂钧急呼呼地“纠正”兄弟们的说法。
“啧啧啧~~看来这回你是认真的喽!”穆锋揶揄地道,没忽略聂钧用的是“追”这个字眼。
“废话!不然我干么把她带到外婆这边来?”
聂钧脸红脖子粗的叫嚣着。
“既然是认真的就好,不然以她和奶奶原先就熟识的状态,恐怕你想始乱终弃都很难。”严鑫就事论事地分析道。
“在我身上,没有始乱终弃这回事!”他不悦地瞪视严鑫。
“好,那如果她要你给她个名分呢?你做得到吗?”
严鑫犀利地丢出问题,顿见聂钧的脸色变得铁青,连穆锋习惯挂在唇边的笑意也迅速消失无踪。
这真是个严肃又精准的问题啊!
所有人都知道聂钧的死|岤就是结婚,严鑫不怕破坏兄弟感情地挑明说道,无疑是在聂钧的伤口上撒盐,必定疼痛难耐。
但这问题又不得不问。
毕竟有哪个女人不钟情于白纱?当恋爱谈到某个程度,结婚成了必须要面对的现实,倘若聂钧无法给对方一个婚礼,那试问,有哪个女人愿意一辈子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就算爱得死去活来,一旦和聂钧没有相同共识,只怕如熊熊大火的热情,也会迅速被“不婚”二字给扑灭。
“……我说过我这辈子不会结婚。”聂钧咬着牙,恼恨的眼光灼热到几乎要在严鑫身上盯出两个火洞来。
“我们都知道你是不婚主义者,但现在正在跟奶奶聊天的那个女人,你有告诉过她这件事吗?”
穆锋翻翻白眼,怎么这家伙这么死脑筋,听不出严鑫问题的重点?他好心地出声提醒。
“我有我的想法跟做法,不需要跟她讲那么多!”聂钧恼了,明知道兄弟们说的都是事实,但就是无法压下语气里的烦躁。
他一想到美荷若是知晓他不婚的决定,不知道会不会选择放弃这段才刚萌芽的恋情,就惶惶难安了起来,告知与不告知形成两股拉锯的力量,激烈地在他脑海里交战。
“重点是,谈恋爱或结婚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严鑫再次点出重点,要他看清现况。“一个铜板不会响,你是聂氏银行的主事者,不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聂钧咬着牙,撇开头不讲话。
“横竖这是你跟她的事,你最好花时间想一想。记住,想法等同于结果,你要什么样的结果,就做怎么样的思考。”
严鑫浅叹一口,才刚抬起手看看手表,突地一名女仆走来,望着客厅里的三人说着:“少爷,夫人说时间很晚了,要你们今天住在这里。”
“知道了。”
严鑫应道,轻松地跷起二郎腿。“我可以留宿,你们呢?”
奶奶的大宅里备有他们的房间,里头换洗衣物、盥洗用品一应俱全,基本上住下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不行喔,我还有企划要做。”穆锋摇摇头,感叹自己真命苦,七晚八晚了还得赶回家处理公事。
“嗯哼,钧呢?”他转而询问聂钧。
“我还得送美荷回去。”聂钧低低地道。
“你,去整理我跟钧少爷的房间,另外还要准备一间客房。”严鑫好似没听见他的回答,兀自向女仆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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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说我要送美荷回去耶!”
聂钧傻眼,待女仆应声离去,他立即开炮。
“我想严鑫的意思是,既然外婆要我们留下,想必你的美荷也被她同样要求了。”
穆锋咧开嘴笑,拿起外套穿上,帅气地往大门走去。“走了,再不赶快把工作做完,就没时间把妹,不把妹等三个月的期限一到,事情就大条喽!”
严鑫轻笑摇头,而聂钧则面无表情地侧过身,望着外婆的房间,心里五味杂陈。
严鑫确实将郑素伶的性子抓得九成准,高美荷跟他俩一样,也被郑素伶要求留宿一晚,所以严鑫要女仆去整理客房,确实是有先见之明。
和郑素伶谈到近午夜,高美荷在女仆的引领下进入客房。
浑身疲累的她无力欣赏客房里漂亮的维多利亚风装潢,一进房间马上打电话给嘉嘉说今天不回家,然后冲到浴室洗了个香喷喷的热水澡,觉得全身舒畅,一天的疲倦困怠好像都消失了。
高美荷坐在梳妆台前擦拭湿发,没几分钟后耳边传来敲门声,她放下毛巾,对着镜子抓顺头发后起身去开门。
“聂钧?我以为你睡了。”
见聂钧站在门外,她的心跳冷不防漏了一大拍。
现在已经很晚了耶!这时候来敲单身女郎的房门,他想做什么?
狐疑归狐疑,但她并没有任何不舒服或害怕的感觉,反倒觉得有点……小期待?
天啊!她什么时候变成小色女啦?
“我可以进去吗?”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开口询问。“我想跟你聊一聊。”
“嗯?”
她微愣,有点害羞地应允道:“好啊。”
聂钧走进来后关上房门,在门边站了好一会儿。
严鑫及穆锋今晚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盘旋、发酵,害他完全睡不着,想了好一会儿还是跳下床,不知不觉走到她借宿的客房前。
该跟她说什么好?
或许他可以试探一下美荷对婚姻的看法,说不定她和自己有一样的心态一这样有点太理想化了,但没谈过怎么知道她心里怎么想,所以也只能骑驴看唱本,边走边瞧。
第6章(2)
“聂钧,来坐啊!”
既然都让他进房了,高美荷也没打算耍什么矜持把气氛搞僵,她拍拍床垫,出声招呼他。“在想什么啊?这么专心。”
“没。”
他摇摇头,缓步朝她走去,步履有丝沉重。“我是在想,你跟外婆是怎么认识的?一整晚都在聊些什么?”他发现自己心理建设还不够,深吸口气后没胆地换了个较为安全的话题。
“我跟婆婆是在公园里认识的,当时她心脏病发作,蹲在公园的石椅边,看起来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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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稍叙述了下自己和郑素伶的初遇。“然后她刚才就一直问我们俩的事啊,而且……”
“而且什么?”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挑起他强烈的好奇心。
“而且她跟我说了一些有关你的事……”
她觑了他一眼,不晓得该不该直说。
“有关我的什么事?你直接说没关系。”他心潮澎湃地问道。
“婆婆说你是个辛苦的孩子,被环境逼得提早长大,还说了些有关你爸妈的事……”
她越讲越小声,小心注意他的脸色,就怕触到地雷。
婆婆刚说的全是她不了解的聂钧,而且就如她之前所猜测的,他双亲感情很好这事果然是假象。
“所以,你知道他们的感情全是演出来的?”
聂钧心头百味杂陈,不需从自己口中说出难堪的家庭背景,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或许他该感谢外婆帮他省略了这难堪的程序,但或许他压根儿不想让她知晓自己身家有如此晦暗的一面——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婆婆为何跟我说这些……”
看着他那紧绷的神情,她突然好想哭。
虽然她没有显赫的家世,但有对感情深厚的父母,不似聂氏双亲刻意营造出来的浪漫假象,而是平实且相互扶持的真感情,她就是在那充满爱的环境下成长,因此完全无法体会聂钧的童年到底是如何度过的?看着人前人后两个样的父母,他心里作何感想?
光想那个过程就令她心疼万分,难怪他父母在举行珍珠婚庆祝会时,他会一个人待在黑黑暗暗的二楼休息室里,想必当时一定很心寒。
“无所谓,反正你迟早会知道。”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好像现下谈的是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从我懂事以来,就常看到他们在我面前争吵,我不懂为什么自己的爸妈会跟同学的不一样。
“每次家族聚会,常常听到长辈们在背后窃窃私语,这种情况一直到现在都没什么改变,他俩的事在严氏家族早已不是秘密,而我也习惯了。”
虽然他说得仿佛事不关己似的,但高美荷却从他平板的语调里嗅到些许失望。
人家不是说过吗?当心越痛,眼泪就越掉不出来,同理可证,越心寒的事说起来就会越平静无波,尤其像他这种什么话都闷在心里的人,更是万分难受吧!
“难怪婆婆会说,她很怕你会选择孤独一辈子。”
高美荷心疼不已,她拉起聂钧的手,细看着他修整干净的指,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说:“她还说很高兴你交了女朋友。”
凝着她低垂的侧颜,聂钧心口一阵激动,严鑫和穆锋的话不断冲击着他的胸口、脑海,他终究忍不住脱口而出——
“可是我这辈子不会结婚。”
整个房里的空气顿时凝结,他忘了呼吸,高美荷的动作也停在低头瞧着他手指的瞬间。
她会怎么反应呢?当场丢下他走人,还是……
他不知道,整个脑袋乱烘烘,突然后悔起自己的冲动。
对,他是不想结婚,可是并不保证以后永远不会想结婚,尤其当他心爱的女人不断被别的男人觊觎、追求时,难保他不会想用婚姻的枷锁来将对方套牢,又何必在此刻把话说得这么绝?
真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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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迅速将他的家庭和现在的想法串联起来,倘若今天是她遇到这种事,搞不好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反正现在社会很开放啊,不结婚也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你就依你的想法去做吧!”
她唇边的笑、眼里的认真,反倒让聂钧瑟缩了起来。
她怎能这么容易就接受他的想法?她怎么还笑得出来,难道她根本没想过跟他进礼堂,甚至成为他的妻?
这个想法火速在心里窜烧,他不由自主的脱口问道:“难道你也不想结婚?还是你想跟我分手?”
高美荷愣怔地盯着他,未几,她轻笑出声。
“笑什么?”
他眉心紧蹙,不认为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
“我笑你想太多也想太远了啦!”
她笑着赏他一记白眼。“我觉得永远谈恋爱也不错,不一定要用那张纸来约束彼此啊!”
他俩的感情才刚起步没多久,她根本还没想到结不结婚的问题,况且感情的事任谁都说不准,现在他们对彼此很有感觉,可谁知道一年后、三年后抑或是五年后,这感情会不会变淡、变质甚至是结束?相信他俩没有任何一方敢断言。
她相信爱情需要经营,也相信真爱能永远相知相守,即便没有那张薄薄的结婚证书,也能长长久久相互扶持,或许她爸妈会介意,但她自己倒不是那么在乎。
“可是……”若没有婚姻的约束,分手后她搞不好什么都得不到,这样也没关系吗?
“没有可是。”
她伸展了下肢体,觉得有些困。“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我想睡喽,你是不是也该回房了?”
聂钧凝着她好一会儿,外表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他早该知道美荷是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孩了,在他邀请她到自己公司上班时,倘若她有心借着他的身分往上爬,那无疑是个最佳的机会,但她并没有,反而不断推托,甚至要他不断要求才肯点头应允。
若不是她太会演戏,那就只有一个答案,这女人根本是上帝替他打造的专属伴侣,完全符合他欣赏的女人的所有条件。
“我想留下来。”
没有太多考虑,他决定再也不放开她了,大掌抚上她的脸颊,嗓音透着一抹紧绷的沙哑。“可以吗?”
“婆、婆婆不是帮你留了房间吗?你留下来做什么?”
高美荷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两朵红云飞快飘上双颊,水眸羞赧地回避他过度灼热的眼瞳。
“我想要你。”
聂钧弓起指抬高她的下颚,火热的眼紧锁着她又羞又惊的容颜,不让她逃躲。“让我留下来。”
高美荷瞬也不瞬地盯着他,不晓得是他长得太俊帅,还是屋里的装潢、昏黄的灯光营造出来的氛围太唯美,她只考虑了三秒钟,便含羞带怯地闭上眼。
聂钧瞠大眼,霍地明白她的暗示,喜悦在心头炸开一朵朵娇美的鲜花,他差点没兴奋到嘶吼出声,带着点悸颤和些许的紧张、忐忑,俯身吻上她的唇。
第7章(1)
将接下的案子全数处理完毕后,高美荷终于正式进入“聂氏金控”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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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钧原本打算把她安排在自己身边,借着一起工作来让恋情加温,但没想到高美荷的想法却和他南辕北辙。
她坚持不公开两人的关系,免得同事用异样眼光看她,因此拒绝和他待在同一个办公室里工作。
在拗不过她的坚持下,他只好忍痛将她安排进秘书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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