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陵殇之美人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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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殇之美人如斯-第17部分(2/2)
的巨浪绞成了碎片。

    我再次转身瞧向高长恭,他向我投来一眼,神紧张,嘎然止步:“长姐姐,桥要断了!不要停留,快跑!”说话之间已经连退几步,双手拉起岸边断裂处的一条绳索,尽其所能的平衡着桥身。

    他身后的女子见此形,神色惊惶,停顿半刻后,突然飞身而出,踩着倾斜的木板向我们一步步靠近。

    “你回来!”高长恭低斥一句,脸色大惊,声音颤动、激愤无比,却又无可奈何。此时桥身早已不平,就算他内力如何惊人,也是无法长时间承受我们三人和马匹的重量。

    我和高长恭相视一眼,未有一语,却彼此心照不宣,生死一刻,他不见我上岸,又怎会舍得松开双手。想到此处,我不再迟疑,向那女子和宇文邕投去蔑视的一眼,努力挣脱出宇文邕牢牢握住的右手,自己抓紧一侧未断的绳索,在剧烈晃动的浮桥上,迎着两边翻起的滚滚骇浪艰难的前行。

    “皇上,小心!”女子尖锐的声音刚落,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唯一剩下的绳索也断裂开来,桥面即刻被生生分成两截……

    入水一刻,只感觉一阵晕眩,耳边嗡嗡作响,浑浊的浪花夹杂着细小尖锐的沙石向我袭来,胸口此时就像是被千斤巨力挤压一般痛不堪。

    我挣扎着想要浮出水面,可在翻滚咆哮的骇浪中根本没有可能,那黄混浊的巨浪不断向我袭来,重重打在身上,身体就要被撕裂一般,剧痛无比。

    本能的求生意志促使着我再次尝试拼命向上,可是依然没有丝毫机会透出水面。我唯有紧紧拽住入水时不曾松离的绳索,任由身体在巨大的暗力中旋转,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醒来,睁开双眼就瞧见头顶上如云般重叠交织的罗帐,猛然坐起,心中暗惊,难道我被宇文邕救回了周国?

    “皇上,娘娘醒了!”随着一声清脆女音的响起,就见一身寝服的宇文邕向我走来。他脸色白,神疲倦,颈上的剑伤已经用白布包扎妥当。双眼看向我时,清冷的眸心深处一股寒气迫人,感觉就像有根锋利无比的利剌随他目光一起向我投来,幽幽凉意直逼人心。

    “你们都下去!”他停顿良久,突然开口呵退了守在我床边的众婢。

    转向我时,再也压制不住:“孩子是高长恭的?”低沉的声音里尽显凄冽苦涩之味,语中更是带有一股不易察觉的颤意,见我未有回答,突然抓起我一手,狠狠再次问道:“是他的吗?”

    他这一问,我被惊吓不轻,下意识的用手护住小腹,神色慌乱,不知所措,只能怔怔的望着他。

    “果真是他的!”宇文邕冰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整个身体已经牢牢将我压在床中,我不明所以,却突然现他手中雪白布条,他将我双手帮在床头,低呵一声:“来人!把煎好的药,给娘娘服下!”

    药!一听见这个字,我浑身禁不住抖,此时他要给我喝的除了堕胎药,还会有别的吗?

    “不要!”我神色惊恐,心生惧意!瞧向他的目光里尽是满满的怨恨之色,而嘴里却不得不向他哀求道:“不要伤了我的孩子!”

    他看着我,冷狠的眸心深处突然泛起一股湿意,即刻转身背对着我,冷笑一声,低声说道:“高长恭就在外面,你只要承认这孩子是朕的,朕不但可以留下你腹中胎儿,还会放他回洛阳。”说到此处,他一个转身,立刻伏下身子来,两眼直直注视着我,继续道:“朕就是要你亲口告诉他,你爱的是朕!孩子也是朕的,朕说的你听明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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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邕的话深深的刺动了我,时至今日,他对我仍然不曾心死:“你何苦如此?你明知道我心里原本就没有你,一念执着,只会害了你,皇上求你放了我吧!”

    “放了你?你的心真是比铁还硬!朕说过只要朕此生还活着,就绝对不会放开你!你若是不按朕说的做,朕立刻下旨处决高长恭,也顺便送你们的孩子一起去阴曹地府相见!”说完此话,只见他右手一抬,他身后的婢女就端着药碗缓缓向我走近。

    “放开我!”我努力挣扎,想要脱离掉手腕处的白布,奈何已经被宇文邕打了死结,无论我如何用力也是白费功夫。眼看她们一群人走近,伸出双手将我死死按住,心中顿生畏惧,苦不堪,无声息的流下了一行泪水,只好转头向宇文邕妥协道:“我答应你就是!不要伤我了的孩子!”

    016 信念如初

    宇文邕命人解开了绑在我双手上的布条,扶我起来的一刻,我只感觉到头晕眼花,心口窒闷,脚步更是不稳,冷不防倒进他的怀中。***肌肤接触,心中顿生厌恶,瞧向他的目光里也尽是疏离怨恨之色。

    宇文邕神如常,不以为然,对我冷冽道:“高长恭不是傻子,你该怎么做,不需要朕来告诉你!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若不然今晚朕就下旨,将他和长公主等人明晨一起斩示众,君无戏,朕说到做到,你最好明白!”

    他一说完,即刻将我带到一件暗房里,隔着青白的帘子,我隐隐约约瞧见面前布帘下晃动着的高大身影。

    “宇文邕你终于来了?”冷静沉稳的声音一出口,帘子立刻被掀开。高长恭看见我的一刻,神一震,眉心微微颤动,迫不及待的向我靠近道:“长姐姐!你可是有伤到哪里?”

    我有意避开他的目光,特意向宇文邕靠拢,声音冷漠道:“洛阳已胜,此时正是你庆功之时,不趁这时,打回邺城去夺城自主,反而是抛下前方战事不理,跟来这里甘心受辱,难道世人仰望的兰陵王就只有这点能耐?”

    他见我如此一说,又见我有意避开,神似有暗淡,转向宇文邕投去一眼,低斥一句:“你对她说了什么?”

    “诗儿,看来他还是不太明白,就让朕来告诉他!”宇文邕说话之时,一手已经将我拥在怀中,双眸直视高长恭,声音清晰,一字一字道:“朕对她说,等咱们的孩子一出生,朕立即封他为太子!可是朕的爱妃怕是女孩,所以朕答应她,无论男女,朕都会给他(她)至高无上的尊宠!”

    宇文邕说完,低头对我浅笑一声,神极为暧昧,继续道:“那日洛阳城外,你把自己献给了朕,只是为了救他。却不曾想过你身中剧毒时,是根本不可能怀上孩子的,所以这孩子只能是朕的!高长恭你听明白了吗?”宇文邕话到最后,抬头看向高长恭,声音激烈,似有挑衅。

    高长恭听完,不出一声,目光从掀开布帘那一刻起,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眸心依旧明亮,炙烫。他欲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从他背后窜出一个女子,我仔细一瞧,正是那日害我们落河的清秀侠女。

    她一见宇文邕就脱口说道:“皇上,不好了!是公主!已尧公主又犯病了,皇上快去瞧瞧!”

    “你怎么进来的?”宇文邕看向她,质疑声起,面色突然一沉:“你不待在公主身边,跑来这里,难不成你想放走他!”

    “奴婢不敢!”她听宇文邕如此一说,立刻跪道:“奴婢是因为公主病,一时半会找不皇上,就跑来这里,谁知道一进来被高长恭点了|岤位,直到刚才才自行解脱。又听见皇上和娘娘的对话,奴婢怕皇上以为我故意偷听,所以才迟迟不敢现身,只是奴婢出来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奴婢担心公主不得不”

    “好了!立刻去传钥伺,公主的病他最清楚!”宇文邕神极为厌烦,对她挥手,示意她离去!

    可是地上的女子听了却并未起身,犹豫半刻,还是说道:“皇上叫奴婢去何处寻他?皇上难道忘记了?皇上亲口说过和他们突厥再无瓜葛,二王子怕早回了柔然,路途遥远,奴婢一去一回,公主怕是等不了的!”

    “那你要朕如何做?”宇文邕抬高她的下巴:“你不是欧阳元的女儿吗?难得还要朕亲自教你怎么做?即刻起程,把钥伺追回来,公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也脱不了干系!还不去!”

    女子听完,不敢再有所耽搁,缓缓起身,向我瞥过一眼,神诡异,眉心更是隐隐透出一股狠辣之色。

    待她离去,宇文邕转头看向我:“你就没有什么好说的吗?”他故意这般问我,我知道他是想要我承认他说的都是事实。

    我看向高长恭,心中不忍,他此时的处境,我难免不忧虑,更是不解他为何突然间由胜转败成了阶下囚。

    那日见他明明下了桥去,就算他因为救我而被宇文邕俘虏了。难道回周国的这一路上他就没有机会逃离吗?以他过硬的功夫完全不是没有可能,只是他挂心我的安危,心甘愿跟来此地受辱,可想而知,在他心上,我是何其的重要!

    而我昏迷至今,一觉醒来就要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想到此处,决裂的话终是难以出口,只能故意向宇文邕靠的更近,此时更是伸出一手,触摸他俊朗的面容,含脉脉道:“皇上,臣妾累了,皇上要是心疼臣妾和鳞儿,可否送臣妾回云阳宫!”话一出口,心中滴血,再不肯回眸,依偎在宇文邕怀里,心痛欲绝,终于压制不住眼眸中那股股盈盈闪动的泪水,默默的流了一面。

    宇文邕听我一说,即刻将我横抱起欲要离去,可就在此时,屋子里一股浓烟突然窜起,瞬间四周火焰纷飞,面前青白色的布帘子被火煋一沾染,立刻就化为了灰烬。

    我未明白生什么,就见高长恭向宇文邕紧逼过来,一掌击在他的左肩上,宇文邕始料未及,抱着我的双手微微向下一沉,我便顺势从他的怀抱里脱离了出来。

    “我们走!”高长恭趁宇文邕错神半刻间,已经拉着我的手逃到了暗屋的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定神看了我一眼,转头对宇文邕冷笑一声,留下一句:“长姐姐天人之貌,素颜出尘,又性洁傲,战场上也不输于男儿,自然是免不了像你这样的人倾心爱慕。只是你太过自以为是,有能耐就不要以小人之志,私下里做出这般污秽之事,本王倒是愿意和你公平竞争,只要皇上输得起!一定奉陪到底!”说完和我相视一眼,拉着我的手越紧了,再也不肯回头,直奔宫门而去。

    “长姐姐!到深处,无需你再说什么,肃儿信!你心里只有我!”

    017 君侧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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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长恭看向我的眸心里闪动着澄净如玉的光泽,想必他是被迫卸下了战甲,此时的他身着白色内袍,束微微凌乱,一阵凉风袭来,衣袍随风飘飞,俊美如斯,宛若天上的神人!

    我的目光久久凝在他的脸上,心中灼热得烫,对他思念的愫也油然而生,脸上早已经晕染开来一片绯红之色!

    “长姐姐!”他轻唤我一声,一手将我拥入怀中,轻声细语道:“不用担心,我早已经飞鸽传书,只要出了宫门口,就自然有人接应!”

    他见我不语,继续说道:“姐姐莫要怕,这周国的宫殿,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来,就算它是铜墙铁壁,我们也定能够逃得出去!”

    他话一出口,我抬眸看向他,即刻小声说道:“宇文邕抓了长公主和星冉,明晨就要问斩,肃儿!你怎么看?”

    高长恭听我这么一说,脸色突然一沉,久久不语,思绪片刻后才回到我:“祖奶奶不顾及长姐姐安危,居然挟持姐姐,想要来周国换取一处容身,她的果决让本王心寒。***本以为念及小时候她对本王的容爱,可以就此忽略掉她对你的残忍。可自从洛阳一战,大胜回城,得知她强迫你离去,我便不自觉的痛狠起她来。她本是周国人,宇文邕想要斩草除根,便由得他去!”

    他话未说完,低头瞧我一眼,声音瞬间柔了几分:“长姐姐莫要怪我无,你我从小便是险中求生,人心叵测,断不能再感用事,连累了自己!”

    高长恭此时的语,让我脑海里涌动起了一股空茫之意,我轻撤身子离开他的怀抱,向远处望去,夜空如昔,而我心境却早已经疲惫不堪。

    人生一世终是尘沙!长公主苦心谋略,一生心血全都倾注于大周,而到头来要她命的也是周国最高的帝王。她心性颇高,岂是能够甘心就此作罢的,只怕她现在也是想尽方法,尽其所能的救自己出去吧。

    “哼!想不到你们还真逃了出来!”恍神中背后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我们转头瞧去,还是那位清秀侠女,宇文邕口中的血滴子!

    她走到高长恭身边,对他蔑视一笑:“我师姐让我救你,想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落雨久闻王爷大名,知道王爷有这个胆识!如今北齐就如一盘走到尽头的散棋。高纬追杀你此举已经闹得人心惶惶,所以晋阳再难攻,只要破了人心,自然也会有破城的一日。就是不知道王爷可否愿意答应落雨,说服安德王一起攻下邺城夺城自主?”

    她的话我听不明白,转头看向高长恭,只听他说道:“梁国已灭,你师姐还不死心,她如今不是高纬的心上之人吗?她日日夜夜近身伺候,想要高纬的性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何苦让你冒着叛国之罪为她冒险!再说她恨我入骨,如今去要让你救下本王,难道她心甘愿为他人做了嫁衣?”

    “王爷和师姐的恩怨,落雨不知!落雨只知道你那可恨的五弟高延宗,不知道去哪里寻回了传说中的奇女子冯小怜。世人都说她是珍宝,高纬一见她便被她迷得不行,不但赦免了穆皇后全家几百口性命,还因为她几句话将我师姐赶出了邺城,若不是我随皇上出征,偷跑去了邺城接应,怕是她也回不了龙门山!”

    我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多少是明白了些,原来雪皇妃孪生胞姐就是她口中的师姐,而她却是宇文邕的血滴子。她今天去暗屋不只是因为已尧公主的病,救出高长恭才是她的最终目的。想必那场突然冒出的火焰,也是出自她的手里,怪不得暗门没有上锁,原来她一直在暗中相助。

    我向她投去一眼,质疑道:“你不是宇文邕的血滴子吗?姑娘难道并不知道他要是夺城自主了,你们皇上想要攻下北齐,统一中原的事,不就是功亏一篑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是不明白吧?姑娘这么做,怕是还有别的原因?”

    我的话让她眉心蕴藏的一丝落寞之色显现了出来,她对我抱拳,微微弓身道:“颜妃娘娘当真蕙质兰心,心如明镜,不错!落雨的确是有私心。不瞒娘娘落雨自小就喜欢皇上,可他从来不把落雨放在眼里。娘娘不知,如今周国也损失了不少兵马,皇上若是要攻下北齐必然还是要借助于突厥,到时候还不是得娶了突厥郡主阿史那为后。为了永远留在皇上身边,让他可以正眼瞧我,落雨早已经暗暗誓,皇后一位,非我莫属!”

    她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眸心流转出了一股酸涩之意,继续道:“王爷要知道,我们皇上对娘娘可是用至深,不过落雨也知道,王爷和娘娘也是真心相爱,在王爷心里,权倾天下怕也是不及和娘娘相守天涯来得好吧!”

    她说着又向高长恭投去一眼:“若是王爷不甘心做个平常人,那么娘娘此生就纷扰缠身,终不得安宁!落雨今日这番话也许是痴心妄想,王爷乃北齐皇族,真的会将到手的江山双手奉人吗?但落雨为了自己也敢赌一次王爷的真心!”

    面前的女子语清晰,说的每一个字仿佛都承载了她坚定不移的决心。她的话更是让我震愕不已,即便她的出生和其他血滴子有所不同;即便她是宇文邕口中欧阳元的女儿。但在世人眼里她也只不过是个最卑微的奴婢,竟有如此大的心气和信心,想要高攀上世间女子都仰望的君侧一位。

    而这样的野心为的却不是权势富贵,只是希望在喜欢人的心里占有一个重要的位置。

    我定眼瞧向她,忍不住将她打量了一番,女子的颜貌说不上有多娇美,但也是秀丽大体。明亮的眸底深处隐藏着一股子狠绝之气,虽然因为体内长时间带毒,脸上还透着泛蓝之色,可整个人焕出来的光彩还是不容忽视的!

    我突然想起了小昕儿,她们都是同样的命运,而性格却截然不同,昕儿悠然淡远,早将一切置身世外,她心里除了“忠心”二字,怕是再无其他,想到此处,心里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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