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小姐,便立即不敢怠慢了去,连忙小心地解开缠在伤者身上的布条,细心地为伤者检查,止血。
文君华见事情已经安顿下来,她悬着的一颗心便也缓缓地落下,医得好医不好,便是此人的命了。现在安静下来,文君华这才发现,除去凌乱的发丝和血迹之外,此人生了一副极好的脸孔,跟先前那冷面的萧旁比,也不差到哪儿去。思及萧旁,文君华的心绪一暗,不过这种不好的情绪立刻被她抛诸脑后,她又开始细细地观察起这个男子来。
只见他的唇色苍白,却依旧拂不去那优美的唇线,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闪动着,配合着剑眉的微蹙,显示他此刻正遭受着的痛苦……
文君华在心中叹息一声,不知这样的人,竟惹到了谁。
命小寒给了一锭银子给郎中,让他好生治疗,并到他康复。郎中得了钱财,两眼发光,好像一辈子也没见到一整锭的银子也似,连连收了钱,说了些定会尽力的话。文君华听完,便悄声地退出医馆。
走的时候,那个男人忽然虚弱地朝着她的方向低声一句:“若我还能活在这世上,定来寻你……”声音太小,也不知文君华是否听见了。
第010章 云臻其人
( )七月流火,天越来越热了,文君华索性呆在房内不外出。此刻的她,正端坐于书案前,专心地练字。只不过,那认认真真一笔一划挥出来的字迹,却东倒西歪别扭的很。
上辈子的她,见文府请了先生来教小姐们识字读书,心生羡慕。每每空闲下来,就偷偷地躲在一旁将先生所教的内容默默记下。久而久之,却也让她记下了不少字,也偷偷地从外捎了不少书回来看。现下,她已然身份尊贵,享有了读书写字的权力,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只是,她虽认得不少字,却始终没有机会用纸笔好好地练过字,所以不能写出一手清秀娟雅的好字来。那文大小姐性子虽刁蛮,但想必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自己写的字奇丑无比,只怕让人见了生疑。不过她也不慌不怕,对外,她谎称自己醒来之后,右手写字竟绵绵无力,使不上力,字必然就差了下来。
文老爷知此,竟大喇喇地派了张大夫来看,奈何张大夫瞧完之后,一脸苦色,看不出是个什么病来,倒难为他老人家了。文老爷急了,说是要遍请天下名医,哪怕是花钱攀关系去请了宫里的御医来为她瞧手,文君华无奈,好生地劝说了文老爷一阵,才将此事压下。
自此之后,除了跟着先生学习诗词文书,多余时间她便放心大胆地在闺房内读书认字,练字练画。
“谷雨,墨干了,再磨些来。”文君华一面认认真真地行书,一面微笑着对谷雨吩咐。自从上次云妈一事,文君华为谷雨解了围,文君华与谷雨便相熟起来。谷雨本生得灵巧,性子也聪慧,比之白露的淡定从容,小寒的活泼可爱,谷雨却可以称得上聪颖灵动。
“小姐,您都练了一下午了,天儿这么热,屋里的冰也快化了。不如净了手歇会儿吧,或是躺在软榻上看看书也可。”谷雨看了看文君华那因握笔而变得有些微红的手指,不禁凝眉提醒道。
文君华这才抬头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只见外边泛着光艳逼人的红霞,好似要将整片天给吞了去似的,心思被这样的美景给笼罩了,遂点点头:“也好,你将这里收了吧,我自去院子里看会儿书。”走的时候看了一眼书案上的纸张,上面东倒西斜不成样子的字迹令她好生叹息了一会儿。
坐在院落中,文君华信手拿来了一本前几日她未看完的诗集。听小寒说,这个叫云臻的诗人写的诗集是她的最爱,当然,这个“她”却是指之前的文大小姐。也是怀了好奇之心,文君华随手翻了几页,却发现这个诗人所写的诗,无处不充斥着江河滚滚扑面而来的蠢动和大气,气势磅礴,令人见之忘俗。其中有几首闲情诗,却也写得别有风味,淡雅悠闲。
观之诗词,便知他是一个洒脱不羁的人,不为世俗观念牵绊,随遇而安。好似世间再无任何琐事可以令他忧烦,天大的事情降临,却还不如原野中的一株幽兰来得重要。这令她渐渐地想到了自己,从刚刚苏醒到现在,也有好一段日子了,这段日子间,她满腔充斥着仇恨与怨念,已经很久没有放开心去观察周身事物了。
直至前几日,她见到了云臻的诗词。
他字里行间的潇洒气质,给了她莫大的感触。人好不容易活在这世间,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可以抛弃,什么都不去想?只想着自己最在意的人事,悠然一生。
斜倚在清凉的藤椅上,文君华的眉头终轻轻地皱了起来。随后,她又对自己嘲讽一笑。自己目前却还是做不到那般洒脱,她还是会念及自己未报的仇恨,以及,前几日文李氏的小心翼翼的行为。这些无休止的黑暗与斗争,她终究是会念及。
仰头望天,文君华的指尖触到了无限温良。云臻,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真如他写的那些诗一般,令人摸不着边际,洒脱狂妄么?
“小姐,外边儿天虽暗了,却还是不要呆久了罢,仔细中了暑气。”说话间,谷雨已将一个剥好的荔枝递到了文君华的嘴边。文君华眯着眼用嘴接过,随后便感受到了一股甜腻的冰凉,脸上弥漫着的热意也不由得消去了几分。
她掩去了自己刚才的怅然若失,而是换了一脸愉悦的表情对着谷雨说:“谷雨好生细心的一个人,将来谁若能得了你去,真真是那人的福气。”本是无心的一句赞赏,却说得谷雨先是羞红了面颊,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可言喻的苦色。文君华正沉浸在云臻的诗句中,未能发现。
见谷雨许久不说话,文君华便又问道:“算算日子,你跟了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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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回答:“谷雨十岁跟在小姐身边,现今已经五年了。”不知文君华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谷雨的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诧异。
文君华自顾眯了眼微笑:“我瞧着你跟春分的感情甚好,怎她就没学得像你这般聪颖?”遂想起春分那一脸木讷的样子,不过文君华并不嫌弃,因为春分却是个老实诚恳的人,从不爱撒谎。
谷雨一面再为文君华剥了个荔枝,待文君华吃了之后,方答道:“春分是个老实人,平日里行为虽不大机警,但好在她为人勤恳,是个可靠的。”
两人还欲说些什么,却见小寒满脸忧色进了院子。见到文君华之后,见了个礼,随后便神色闪烁道:“二小姐病了,就今日的事儿,早上奴婢见她还好好儿的,转眼就病了,怕是不大乐观。二夫人命大夫来瞧了,大夫说是急症,很是严重呢。”
文君华心中微沉,脑海里竟浮现了文李氏那急急忙忙去禅房找和尚的样子,当下游移,问了小寒一句:“可是张大夫瞧的病?”张大夫是文府内养的郎中,如果这里头有猫腻,他断然是不敢包庇的。
小寒闻言却摇摇头道:“张大夫前几日看完小姐的手之后,不知怎地,就说家里有事,向文府告假了好几日,不见人影了。二小姐突然病了,二夫人着急着呢,便遣了人去外边儿请了个郎中回来为二小姐瞧病。”
果然有鬼。
文君华沉吟片刻,便对小寒说:“去把白露找回来,就说我有事吩咐她去做。”
第011章 晦气的病
( )“老爷,这可怎生是好,若媛儿有个好歹,可叫妾身如何是好啊,呜呜呜……”文李氏抖动着双肩,脸被绢帕掩了半边,哭得好不伤心。而床上的文静媛,闭着双眸躺在那儿一动不动,静静的好似一尊雕像。瞧之脸色苍白,神情脆弱,竟像极了上个月病重的文大小姐。
一时间,房内的气氛变得微微紧张奇妙起来。
文君华静静而立,不停地观察着屋内所有人的神色。文大少爷文赫林及其妻子柳雯绮两个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凝重而深沉。倒是柳雯绮,那眼角还不时地露出几分不耐烦,好似想早点脱离这个地方似的。文君华只是轻微一瞥,便已厌恶不已。再看柳雯绮的身后,却只站着良辰和美景两个,何以不见蓝泱?一时之间,怨恨扎上心头,令她一时蹙了眉。
“嫂嫂神色倦怠,想来是休息不够,不若这会子回去休息吧,免得伤了身子。”文君华低头讽刺一笑,朝着柳雯绮这边走来,抬头的时候,却已经是满脸天真,笑容甜美。说话之时,文李氏的眼光已经朝着柳雯绮这边扫来。
柳雯绮眼里快速地掩去了那丝不耐烦和不悦之色,连连回道:“哪里的事,如今二姑娘病了,真真是急煞人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去枕眠?”
闻言,文李氏才又一脸悲切地看着文伯阳。
文伯阳沉吟片刻,随即对着门外的下人道:“快去请张大夫来,不管他家中何事,都给我请来!”想来文伯阳虽然对文李氏无甚感情,但是对于她所出的三个儿女,还是有所关照的。
听闻此言,文李氏原本悲痛的脸色顿时转为煞白,她急急地阻拦道:“老爷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这一切,文君华瞧在眼里,心里漫过几分嘲讽。
“为何不可,你没看到媛儿已经病得不行了么?先前小妍的病就是张大夫医好的,可见还是张大夫有办法,怎能轻信了那毫无信誉可言的乡野郎中!”文伯阳的语气有几分激动,他看看文静媛,又看看站在一边的文君华,心中漫过无限的怜惜。
文李氏见文伯阳说到了文君华,遂立即起身拉过了文君华的手,手指相触的那一刻,文君华只觉得自己触到了一条毒蛇一般,冷战全身。
“老爷,我们文府,万万不可再这样下去了……”似是做了万分的决定,文李氏凄楚地流着泪看着文伯阳说,“张大夫的母亲患了恶疾,流连病榻,您这时将他召回,可是在逆天而行,实是造孽啊!”
“你……”万没想到一向温文的文李氏,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冲自己,文伯阳双眼瞪得老大,竟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姿态。见状,文君华只得挣开了文李氏的手,上前去轻柔地为文伯阳拍了拍背。文伯阳的神色这才好转了些,可是文李氏却埋下头去阴沉地眯了双眼。
遂又抬头,一把拉着文伯阳的手道:“老爷,请恕妾身大言不敬,依妾身拙见,想来是文府近来流年不利,冲撞了什么,导致晦气连连。先是大姐儿病了,现在媛儿又病得不轻……恐怕,恐怕……”说到这儿,文李氏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停了一会儿,她又言语道:
“所以,老爷不要再忤逆了上天的意思,去将张大夫召回,倘若他的母亲因他不在而仙逝,只怕却又是记在了我们文府的头上啊。”
文李氏说的头头是道,听得屋里的每个人都眉头微皱。许是文伯阳担心女儿的病情,便没有过多地计较文李氏的出言不逊,反是问了她:“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妾身生于寒门,知道些民间的偏方。倒不如——”文李氏顿了会儿,随后沉声道,“请了碧灵寺的高僧来家里作法,兴许媛儿的病情会有些微的好转。”
“胡闹!”文伯阳一听,便立刻反对了,“性命忧天的事,怎可交由那些不懂医术的和尚来决定?”
文君华这才微微地抬起了自己的头来,她用一种令人难以捉摸的眼神去看此刻的文李氏,经过之前的推敲,以及现在文李氏的言行,文君华大致地猜出了文李氏想要做什么。只是,思及此,她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的文静媛,心里暗道文李氏此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居然不惜要自己的女儿以身试险。
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屋内没有人开口说话,唯剩下文李氏凄楚的哭声,一声一声地落在文君华的耳根上,令人好不厌烦。
文赫林是个两手不管内事的人,他只帮着打理文家在外的生意,至于府里女人的争斗,他从来不想参合。也是今天他的亲妹妹病了,他才愿意前往来看。现在见文李氏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他便再也站不住了,留下柳雯绮一人在原地跺脚,自己请了命,往门口走去。
“我们文家到底是大户人家,有头有脸的,怎可轻信那胡言乱语,到时误了媛儿性命,可怎生是好?”文伯阳终于开口了,顿了会儿,他摆摆手道,“我看还是贴个布告出去吧,召集天下名医,倘若能医好媛儿的病的,重重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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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氏见形势不对,便立刻挽留。料想这时,文君华却忽然上前来开口道:“爹爹,我瞧着二娘说得有几分道理,不如就让二娘请了高僧来试试吧,横竖死马当做活马医。”
既然你要暗里头摆我一道,我便反咬你一口,用你的计,来砸你自己的脚。文君华双眼微眯,笑意渐浓。
文伯阳微愕,没想到自己的爱女会为向来不甚关心乃至不喜的文李氏说话,当下不知该说什么是好。而文李氏则更是得意了起来,没想到她要自己跳进这个圈套来,那就成全了她吧。思及此,文李氏的嘴角已经扬起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笑意。
“那,就试试吧,一应物事,由你去安排。此外,不要断了寻医的路子,免得耽搁了媛儿的病情。”文伯阳无奈地对文李氏说,随后便拍拍文君华的肩膀,示意她跟自己一道出去。
眼见文君华跟着文伯阳两个一起出去的背影,文李氏心中恨恨地咒了文君华一顿,并且嘴里还小声地骂了句:“跟她那娘一个德性,尽会笼络人心!”
柳雯绮见势,便欲过来说文君华几句,好讨得自己的婆婆欢心,料想这时年满七岁的文赫元红扑着一张小脸跑进来对文李氏说:“阿娘阿娘,二姐病了,严重么?”
柳雯绮只好悻悻地住了口,而文李氏此时的神情也渐渐地变得温和起来,她俯身抱住文赫元笑道:“赫元啊,你二姐的病日后会好的,你莫怕。”
文赫元一听,立即拍了拍胸脯舒了一口气,随后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阿娘,大姐如今的病好了许多了,我日后要去大姐的毓秀院找她玩儿,她有可多好玩儿的玩意儿啦!”
文李氏闻言脸色立刻就变得铁青,一时没注意,便放下脸来对文赫元说:“不许去!以后都不准踏入毓秀院一步!”许是声音太过于严厉,文赫元从未见过这样凶狠的母亲,便不由得被吓哭了起来。
知道是自己失态了,文李氏便将文赫元好生地安慰了一番,又放他出去玩。待文赫元走后,文李氏才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真不知她是哪里修为得当的狐媚子转世,居然惹得老的小的都爱!”
遂又转过身子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文静媛道:“你今日且好好休息,不必装病了,苦了你了。”
第012章 阴谋上演
( )入夜之后,碧灵寺的高僧就上门来了,来的人不多,正是那日在禅房与文李氏商议的高僧,以及那日在禅房外遇见的小和尚悟圆。悟圆一见到文君华,便不禁哆嗦了一下,随后双唇紧闭,不再有任何言语,一切事宜都是他的师傅在说。
文君华对他守口如瓶这点倒是满意,只不过,都入夜了,白露怎么还不回来?
正游移着,忽听得文李氏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地对那位高僧说:“普灵大师,这次小女的性命安危全靠你了!”话毕,还不忘不着痕迹地看一眼文君华,对普灵大师示意。
普灵大师面含慈悲微笑:“阿弥陀佛,贫僧自当尽力而为。”
言毕,只见普灵大师捻着他的佛珠来到了文静媛的床前,因她不过十一岁,年龄尚小,面对的又是高僧,所以没有将她的床帐放下,只直面普灵大师。普灵大师又道了声阿弥陀佛,遂命悟圆拿来了一小瓶物事。他解开,用手沾了一点,洒在文静媛的脸上,随后口里便开始念念有词起来,想来是在念经。
若不是听见他在禅房里与文李氏的谈话,文君华此刻也会认为他是个虔诚的信徒,口里念的是仁慈善心,但真相却是,这个和尚是个神棍,佛口蛇心!
也不知白露搞定了没有,这么晚了都不见她回来,会不会出事了,一抹焦虑浮上文君华的眉梢。她的心思不在屋里,只一个劲地往外看去。文伯阳本也不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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