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哪儿都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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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哪儿都敏感-第3部分
    差7分没考上。去美院报到的前几天,我多次去她家找她,她闭门不见。后来她往我家打电话说:“西门,你把那天我们说的话全忘了吧!”我心里一阵悲壮,颤抖着说:“我怕我忘不了!”小绒一下子哭出声来:“忘不了也得忘!”说完就摞了电话。

    其实,我父亲根本不愿意让我当一名画家。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去河北画院画画而改行的原因。我的父亲是一位在省内颇有名气的书法家,他那宽厚、中庸的性格在艺术家们中间简直是凤毛麟角。正因为他骨子里厌恶着艺术,所以他的书法有着极为另类和冷峻的风格。我的母亲在和他的一次争吵中,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去河北画院,他不紧不慢地看着我说,搞艺术的人是一种最没有意思的动物,成不了名自暴自弃,成名之后又目中无人。我宁肯让你做一名实实在在的教师,也不愿意让你象一株长在水面的浮萍。当时我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能够支配自己的命运,但是,我在心里对父亲说,不管是画家还是教师,其实我就是一个象浮萍一样无根无基、浮来飘去的那种人。浮萍没有什么不好,来去自由无牵无挂。浮来飘去是它的生存方式,而不是它的过错。

    你说你哪儿都敏感

    作者:西门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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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需要帮忙吗?”我正胡思乱想,对面几个青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跟前。他们在瞅广告画的大效果,其中一位双脚蹭满油彩的女孩对我说。因为她居高临下,我不好意思仰头,没有看清她的模样。我知道一定是刚才非常失态的眼神,使她们产生了错觉。他们肯定误认为我是一个正被寻人启事悬赏的痴呆。我无心和他们说话,索性置之不理。“嗨!你没什么事吧?”那位女孩在我眼前蹲下来,语气非常关切。“你有事吗?”我怪眼一翻。“——” 女孩被我吓得一怔。“对不起,我没事。”我觉得有些过份,歉意地朝她一笑。女孩不知做何表情,窘迫地站起身。“璇璇,没事理那傻b干吗?赶紧收拾东西吃饭。”离我最远的一位小个子画家翻了我一眼,脸上的藐视让我无地自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说了怎么着?傻b!”小个子画家非但不甘示弱,反而转身向我走来。我心里突然笑得想哆嗦,慢慢站起身。小个子画家显然没有想到我蹲着的身体竟是如此强壮,当我用近两头高的优势矗立在他面前,他感到了意外和恐惧。我只用左手轻轻一推就把他荡出三步以外,接着以标准的跆拳道腿法将右脚踢到他的眼前,并且纹丝不动。“你再张嘴我就用脚替你刷牙。”我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小个子着实被我吓了一跳,窘得满面通红。“别这样,别这样——”周围的人看我不是善类,连忙上前劝阻。我无意闹事,慢慢收回右腿,对他说:“对不起,和你开个玩笑。”小个子画家心里肯定感激我给了他一个漂亮的台阶,涨红的脸终于显出本色。

    “嗨,你功夫不错。”那位叫璇璇的女孩想打破僵局。“马马虎虎。”我说话的时候看了看她。她中等偏高的身材和很随意的穿着挺有艺术气质,尤其是白皙的皮肤和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阳光女孩。这样的女孩在男人眼里永远可爱。我的眼神柔和下来。“刚才你是怎么回事?我们在你面前站了好半天,你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璇璇见气氛缓和的不错,笑着问我。“一不小心走神了。”“我还以为你病了呢!”“要病也得病在解放军叔叔眼前呀,落在你们手里还不把我耽误了!”“哈!你这人还挺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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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很怪。有些人见过一面就忘了,有些人明明忘了却不知又在什么地方见上一面。其实,我很怵和陌生人见面。因为我常常在他们面前不知所措。

    我和璇璇第二次见面,是在王林几个画家朋友搞得所谓“再见血腥”行为艺术展上。

    那个星期六下午,王林骑着一辆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摩托车,带我到了郊外一片杨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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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林大学学的中文,但是其它系里都有交情甚密的朋友。

    他就是这样一个交往远远超过常人的人。他如果活在1937年,日本宪兵队里都有他的哥们儿。

    我对行为艺术并不陌生。在我印象中,它是那些艺术家们极度空虚和尖刻的心理世界,得不到正常发泄,而又不得不用另一种形式排解的表现。就艺术活动本身而言,多半没有实质性的积极意义,主要追求标新立异,形式怪诞。果然,树林深处有百余棵杨树被白布穿插绷住。整匹整匹的白布仿佛无数个会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既象舞台上的十八层地狱,又象通灵大师做法的现场。活动没开始,几位身披红袍的长发青年正追逐嘻闹。

    我只看了一眼,后背就凝起一层寒霜。

    王林说:“西门,午饭没吃屎吧?”

    我说:“没有。”

    王林说:“那好,呆会儿嘴别臭了,免得扫兴。”

    我说:“放心,我有中午刷牙的毛病。”

    我和王林刚停摩托车,几个人便迎上来大声喊:“林哥,怎么这会儿才来,我们等你半天了。”

    王林呲着牙笑笑说:“嗨,我偷的这辆摩托车太操蛋,排气筒一路放屁,险些把我熏晕喽!”

    一位留小胡子的画家接茬说:“环保局没有找你麻烦吧?”

    王林说:“他们敢,局长是我小舅子。”

    众人哄然大笑。

    王林搂着我的肩膀对那些人说:“哎,给你们介绍,西门,我哥们儿,在专题部工作,拍专题片找他。”

    说完又对我说:“这些都是我的画家朋友,以后多在一起扯淡就熟了。”我在王林的“哥们儿”与“朋友”之间,感到“哥们儿”份量上的沉重,于是,心里泛滥了一股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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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王林和他们闲聊,我转着脖子看了看周围的气氛和环境,在人群中发现了璇璇。

    我们目光相对,彼此点头微笑。

    没想到我居然走到她跟前,并伸出手说:“嗨!想不到我们在这见面。”这个举动使我暗吃一惊。璇璇说:“是啊,没想到。”

    哪知我们的手还没握在一起,王林就从后面窜上来。“璇璇,千万别跟他握手。”璇璇吃了一惊,伸出的手下意识缩回。“怎么了?”王林说:“他有病。”璇璇飞快地瞄我一眼问:“什么病?”王林见阴谋得逞,坏笑着说:“嘿嘿,色痨!”璇璇明白王林使诈,笑着说:“林哥,咱们好象有仇,每次见面你都捉弄我。”王林说:“原来是,现在不是。今天是想让我兄弟给你留个坏印象。”我们正说着,那位一直在旁边冷眼相看的小个子画家凑过来,不阴不阳地说:“哪儿还都有你,跟屁虫。”我看他一脸别扭,就知道对那天的事还耿耿于怀,于是笑着说:“我不姓跟,我复姓西门。”“西门庆的西门?”“不错。”“西门庆是你什么人?”“我是他爹。”“我还以为他是你爹呢!”小个子说得咬牙切齿。我知他存心报复,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你对西门庆感兴趣?”小个子不屑地说:“当然不。不过自从他在潘金莲身上脱精而死,我就对西门这姓恶心了。”我不动声色,笑着说:“姓氏跟人品有关系,这倒是种新课题。”小个子说:“当然,也许可能,总会有点吧!”我问:“那你贵姓?”“何。”小个子极富优越感,像报皇姓一样。我一听这姓,大脑微动之间就知道又有一个绝妙的经典诞生,故意装疯卖傻地问:“哪个何?”“人可何。”“人尽可夫的何吗?”我话音刚落,小个子既惊又羞。看他面色骤变,我乘胜追击:“幸亏西门庆没有在你身上脱精而死,不过就凭你这小样儿,还是别操劳过度为好,接客更要有时有晌。不然,性病门诊的保密治疗袋里,就得多添一张纸。”

    我的话说完了,小个子的脸也紫熟了。他走不是,不走不是,难受得几乎大小便失禁。

    王林和璇璇一直看着我俩斗。胜负一见分晓,我哭丧着脸对小个子说:“小何,我求你别跟我斗了,千万千万。我嘴太臭,能损得你在娘胎里多呆八个月,你说我阿姨不难受吗?她老人家招谁惹谁了?”

    小个子窘得无地自容,蒙羞逃窜。王林憋住笑对璇璇说:“璇璇,我兄弟今天可给你出气了,他在你面前丢了人,肯定不好意思再见你,这下没人缠了。”

    璇璇说:“你怎么知道他缠我?”

    王林说:“就这小兔崽子那点心思,早把亚非拉人民给嚷嚷惊了!”

    璇璇说:“其实他人不坏。”

    王林说:“这话怎么说的,那是我兄弟坏了?”

    璇璇连忙解释说:“我可没说,那是你自己说的。”

    王林看了看我,转头又对璇璇说:“璇璇,林哥今天有件事求你,答应不答应?”

    璇璇笑着说:“林哥在朋友当中有及时雨的美称,怎么也会求人呀?”

    王林学着赵本山的口音说:“这年头谁求不着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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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璇璇说:“什么事,说吧!”

    王林说:“我请你做我兄弟的女朋友。”

    这话说得吓了我一跳。

    璇璇更是脸红到了耳根。

    她一时转不过弯子,尴尬至极。

    我捣了王林一拳说:“林子,这话不地道,我怎么听着象拐骗妇女呀?”

    王林直着脖子说:“话是我说的,干你屁事。”

    半晌,璇璇说:“林哥,我一向尊重你,你的话我会考虑的!”

    王林高兴地险些挤出屁来,抓过我俩的手就攥在一起,咧着嘴说:“现在我宣布,西门庆和潘金莲正走向一条通往热恋的途中,哥哥祝你们旅途愉快,一路顺风!”

    我摔开王林的手说:“热恋个甚?你还没有问我同意不同意呐!”

    王林瞪着眼说:“问你干吗?我已经同意了。”

    我说:“你是不是想把我当羊肉涮呀?我还没被切成片呢!”

    王林说:“那是你傻!知道咱组织上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典型范例吗?”

    我问:“什么?”

    王林说:“火线入党!我现在就是要你们火线入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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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总得有个过程吧!”

    王林说:“要什么过程?喜玛拉雅山上水烧到40度就开锅,你俩温度加一块都74度了,反正烫不着我,怕什么?”我被王林整得啼笑皆非,但也不好在璇璇面前表露,只好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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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为艺术开始后,出了一件麻烦事。我被冲进树林的几个警察铐了。其实,那完全因为我的好意和多事。那些疯子们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羊,手里攥了把明光闪闪的匕首却不敢下手。我在旁边看得着急,过去象屠夫那样手脚麻利地把它斩了。

    鲜红的血“汩汩”流出,人们欢呼着把血蘸满双手,在雪白的布上胡涂乱画,有人干脆把血涂了满身满脸。这叫什么鸟行为艺术?我心里一阵发笑。

    王林情绪特别高涨,看他们如醉如痴的样子,大声喊道:“弟兄们,我去找个照相机来,给你们留下这历史的瞬间。”说完,骑上那辆老爷摩托车,踏尘而去。

    王林走的时间不长,五名警察冲进树林,厉声制止了众人。

    那些疯子们停下手来,呆若木鸡。

    一名警察看着地上鲜血淋淋的羊,又环视一下众人,厉声问道:“这是谁干的?”

    小个子画家用涂满鲜血的手在远处指了指我。

    “是你干的吗?”警察问。

    “是。”我说。“跟我们走——”警察把我揪到树林外停着的那辆微型面包车上。临走,一名警察回头大声对他们喊:“不许聚众胡闹,马上把布扯下来,散开——”

    到了派出所,警察把我铐在值班室的自来水管上,摔门而去。

    我个子高,弓着身子难受,只好蹲在地上。

    起初,我以为他们出去吃晚饭,哪知一走就是一夜。我在黑暗中不得不反复变换姿式,直到把双腿蹲得连麻木的感觉都全部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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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难熬。

    第二天清晨,我在迷糊中听到门被打开。

    一位警察给我解着手铐说:“你走吧,有人接你。”

    我想肯定是王林来了,双腿刚想站起来往外走,却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双腿没有知觉。

    警察帮了我一把,我靠在门边看到了院里的璇璇。

    璇璇和昨天那个小头目模样的警察正在说话。

    他们见我出来,走到我的跟前。

    我对璇璇说:“怎么是你?”

    璇璇说:“我怎么了,我就不能来吗?”

    我说:“林子呢?”

    璇璇说:“你昨天刚走,人们就散了,林哥肯定还不知道。”

    我说:“他们为什么铐我?”

    璇璇说:“那只羊是从附近老乡家偷的!”

    我说:“我没有偷羊,与我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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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警察说:“昨天不是有人指证你吗?”

    我一听就怒火万丈,咬着牙说:“他告诉你我偷羊或是杀羊了吗?你们调查清楚了吗?他说我杀的不是一只羊,而是一个人你们也相信吗?”

    那位警察朝我吼道:“我们不是已经把你放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我说:“我不能白白让你们铐这一夜!”

    警察说:“你想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找你们雷局长。”

    警察不甘示弱,大声喊道:“找雷局长怎么了,我不信他还把我这个所长撤了,你这套我根本不怕!”

    我说:“千万别怕,你要怕这事儿就玩着没意思了。”说完我又对璇璇说:“璇璇,我们走。”

    璇璇关切地问:“你的腿行吗?”  我说:“不行。”璇璇说:“那怎么办?”我说:“你背我。”我心里正被怒火烧着,顺嘴溜了一句。但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璇璇似乎没考虑,转过来就把我偌大的身体背在身上。

    我不用看也能猜出身后那个警察气极败坏的样子,心想,这小子如果有枪,肯定把我毙了。由于双腿失去知觉,我紧压在璇璇的背上,就象浮在一朵暖暖的云上飘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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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哪儿都敏感

    作者:西门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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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日一整天,脑子里都是璇璇背我的情形。

    我想,璇璇之所以肯背我,或许是王林说了那样一句话,而事情又发生在非常特殊的情形当中。或许什么原因都没有,她就是一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侠义女孩儿。不管怎么说,我对她心存感激。

    自从我被人铐了,王林一直没露面,想想这个就气冲牛斗。

    晚上六点,我故意不打他的手机,而在寻呼机上留言:

    西门:限三十分钟在我面前出现,不然恩断义绝!

    我心里想着王林看了留言之后慌不择路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

    我知道王林绝不会轻视这些留言,就算他知道我开玩笑,他也不会。

    王林在乎我。

    不管我怎么做,做什么!

    五分钟后,王林果然推开了我宿舍的门,但他脸上一副悠闲的样子让我非常意外。

    我看着他的笑容,讪讪地说:“来得还挺快。”

    “路上跟人说了会儿话,我是慢慢遛达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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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我呼你的留言了吗?”

    “没有。我把呼机放苏楠那儿了。”

    “嗨!”

    “怎么了,有事吗?”

    “你说有事没事?昨天我被派出所铐了一夜。”

    “我今天上午才知道。昨天我接着照相师傅回去的时候人都散了,我还以为你和璇璇到哪个黑影里扎堆了呢?”

    “扎他妈个鸟蛋,我被他们铐了一整夜。到早晨腿都走不了路,现在还哆嗦呢!”

    王林不但不为我鸣不平,反而一阵坏笑。

    我怒不可遏,大声骂道:“你小子有种!我他妈被人骟了你还得意,实话告诉你,我现在接近变态了,就想发泄,嫖娼的心都有。”

    王林听了,嘴咧得更大。

    我被他笑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找件钝器把他砸成脑瘀血。

    王林看我真急红了眼,赶紧收住笑容,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哥哥知道你委曲,嫖娼的事以后安排,现在你得跟我走。”

    我怪眼一翻:“干什么?”

    王林说:“给你压惊。”

    我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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