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
玉陨香消。狱警把她的尸体扔在高高的狱墙外,尸骨无存。
六、深山密林中,中全列竟还奇迹般地活着与生俱来的飘泊,伴随着中全列一生。
中全列的第一个养父,名叫谢远淇,二等残废荣誉军人。家居兴国县塘石乡上甲村,原是红三军团五师一团一营一连的连长,战斗中被打断了一只脚,回家养伤。
听说李美群“马前托孤”的景,老谢就主动承担了抚养中全列的责任。但因爱人奶水不足,全列长得像个瘦猴。谢远淇急得没法,常抱着她去别人家讨奶吃。五个月后,同村的另一名老红军谢帮仁,又主动把女孩从谢远淇家接过来,让妻子精心料理。
红军主力撤离苏区,兴国县城于1934年10月14日被白军占领。
白色恐怖随之而来。为避免敌人追查、迫害,中全列亦改名为“金冬秀”。
谢帮仁夫妇提心吊胆,忍痛离乡别井,带着全列流落他乡,先后到泰和县彭家岭、马市、柳塘等地,隐姓埋名,依靠佃耕、砍柴度日。风雨飘摇中,吃尽人间苦楚。
流年逝水。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值得庆幸的是,中全列竟还奇迹般地活着。
她跟着养父母,在深山密林、穷乡僻壤中,艰苦而顽强地活下来。
20岁时,她跟本村一个勤劳、朴实的贫农党员肖生如结婚。
幼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在她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落下了不能生育的病根。贫贱夫妻百事哀,为给家族延续香火,一家人牛马般地劳作,节衣缩食,年复一年,将可怜巴巴的一点积蓄,全花在她身上,给她治病,却如泥牛入海。
生命的迷雾重重,中全列完全不了解亲生父母过去的一切。
解放后,从国民党监狱档案室里,寻找到了李美群在监狱受审时,拍下的一张全身照片。
狱中的李美群依然很美,瓜子形脸庞异常苍白,微微肿胀,梳着齐耳的短,浓淡相宜的娥眉下,一双丹凤眼明净光亮,端庄从容地正视前方。其目光,有一种特别的穿透力。
1979年12月,在调查、收集李美群事迹时,兴国县革命烈士纪念馆,辗转找到了这位烈士遗孤――中全列。
9.巾帼英雄马前托孤(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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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静静生活近半个世纪后,全列夫妇专程来到兴国县革命烈士纪念馆认亲。在李美群烈士专栏前,看到上海油画雕塑院雕塑家们为烈士精心创作的《马前托孤》雕像,感想万千,悲痛欲绝。
中全列长跪在母亲遗像面前,仔细端详着初次谋面的慈母仪容,热泪滚滚……
“送郎当红军,切莫想家庭,家中莫挂记,我郎放宽心。
安心前方去,勇敢杀敌人,为着胜利呀,哎呀,我送郎当红军……“这曾经流行于赣南的苏区民歌,似五彩云霞,氤氲缭绕着《马前托孤》的雕塑,回响在映山红辉映的兴国红土地。
历史演绎,风月递嬗,今人与先驱所重,有时真是大相径庭。有些原本认为是本质原则的因素,此时毫无踪影,而另一些在当时认为是附着物的东西,却日益鲜莹起来。耳闻这激的歌声,肯定有人会什么都听不懂;也许有人,会想起那艰难的岁月,有一位名叫李美群的巾帼英雄!
1.痴情的将军(1)
红军长征老干部顾红征与民间女子肖久久的幽会,算不算偷?争议在乡人中悄悄地,黏黏糊糊地进行,直到那天肖久久的丈夫与顾红征刀枪相见。
悄悄的议论变成了公开争论:有人说,顾红征与肖久久过去就是夫妻,从来也没有离婚,有有义亦在理之中;也有人说,他们虽然没有离婚,但肖久久又另外结婚,按照法律也算得婚外恋……
说来,他们的恋确实有几分复杂,几分哀婉,伴随着一场生生死死的革命,绵延了半个多世纪。
一、梦寐思念的爱妻失约了“嗡――”几只红面绿身的大头苍蝇,翻飞摇摆作飞机状,肆意在空中划着圈子,累了,就降落在大白墙壁上。
日头斜斜的射线在墙壁上一寸一寸隐去,眼看就要消匿……这一天,回家探亲的顾红征什么也没干,就窝在县委招待所里看日头了。他的神十分专注,目光中流淌着巨大的喜悦,巨大的幸福。
这种流淌的消耗很大,所以,随着日头慢慢移动,他开始心烦意乱,喜悦和幸福感几乎流尽,巨大的失望一寸一寸弥漫上来,笼罩他全身。
“肖久久,你怎么还不来呢?!”顾红征嗓子眼里含糊地咕哝一下。肖久久曾是他朝夕相处的妻子,是他日思夜想的恋人,是他并肩战斗的同志。不过,现在她已是别人的老婆。约别人的老婆出来,就有难处。
晚霞收尽光彩,日头一晃不见了。顾红征像被子弹击中,重重地呻吟了一声,失望的眸子,扫了一下时刻等待的警卫员,什么话也没说。显然,再说什么也是多余。
这天,顾红征没有吃晚饭。
辣椒炒鱼干子、腌菜炒肥猪肉……是顾红征亲自点的菜,是他和肖久久最爱吃的菜。这菜深深地浸润了他们过去的爱、甜蜜和永远的回忆。不过,此菜若是一个人来吃,索然无味。
无人搭理的菜肴独自在桌上散馨香,忙坏了几只嗡嗡的大头苍蝇。
顾红征想:按说,去传话的人也会注意方式方法,难道,问题出在她现今的老公身上?那就麻烦。
二、她老公从中作梗不允其见面“老公,红征回来了,喊我去见见面,还给我带了一块布回来。”那日,肖久久一接到口信,立即高兴地告诉老公。
老公也曾是“苏干”,以前,提到过去的婚姻,他完全理解、同,也是大方的。可是,顾红征真的回来了。老公的脸部不由自主痉挛了一下,隔了一会,他很勉强地,声音像是挤出来似地说:“那你,就去,见一下,面吧。”接下来,老公看不惯她换上了那套过节才穿的衣服,衣服上散着浓浓的樟脑丸子味;看不惯她换了衣服后,竟然显得那么苗条美丽;看不惯她像小鸟一样欢喜地飘飞出门……这么多看不惯使他感到严重的不妙。肖久久会不会一去不返?怅然若失感顷刻间攫住了老公的心。
必须阻挠肖久久,他不顾一切地冲出门。
后来的景证明他是对的。平日行动迟缓的肖久久,今日飞得比小鸟还快,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老公像老鹰,展开有力的翅膀,箭一般向县城射去。
县委招待所已经到了。几十年的爱,几十年的思恋,立即就要见面了,肖久久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就要跳出来。她停住脚步,擦去津津汗珠,理了理散200乱的鬓,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稳定了心绪,这才抬脚往招待所迈。
“久久,你等等――”这功夫,老公终于赶上来。对着惊诧不己的肖久久,不容置否地说:“我们回去!”“为什么?”“不为什么。”老公的手,铁环一样攥住她的手。
“那布呢?”“我们有布,不要他的臭布!”……
数十年呀,生生死死思念数十年,如今终于要见面,人已到了屋门口,近在咫尺,就这么离开,何等残忍……但,从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她看到了熊熊妒火。妒火也是战火。她实在不愿意,亲人之间爆一场新的战争,所有的欢乐都化作一腔泪水“哗”地一下决堤而流。
三、生生死死,他也要见上妻子一面肖久久是长冈乡石燕村人,从小担任了儿童团大队长、连长。
2.痴情的将军(2)
当年,红军打赣州,由于她长得身高体健,15岁便被派去支前慰劳红军,背上背着包袱,肩上还挑50多斤的担子。***最恐惧的是白军的飞机,白军的飞机来了,大家就把担子一扔,抱着脑袋钻进稻草丛或树丛里。躲避的时间不短,会东张西望或聊天。有一次,她躲在树丛中看来看去,就看见了顾红征。四只眼珠子对视,骨碌碌转,顾红征张口唱了一支撩歌。
“哎呀嘞――老妹生得白又白,人貌盖了通天下,十人见到九人爱,哑佬见了开声哇。”那时侯开展妇女解放运动,号召“由婚”(即婚姻自由、自由结婚)。15岁的肖久久不懂恋爱,却十分喜爱唱山歌。她常与人对歌,对来对去,就对得窦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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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嘞――小小鲤鱼赤红鳃,上江游到下江来;上江食格灵芝草,下江食格苦青菜;不为老妹郎唔来。”“哎呀嘞――妹在屋下织绫罗,哥在门前唱山歌;山歌一唱心头乱,织错几尺花绫罗;你哇要怪哪一个?”“哎呀嘞――阿哥住在江背岗,老妹住在长冈乡;八角开花难得见,露水泡茶难得尝——”“哎呀嘞――糖子好吃甜对甜,自由结合不要钱;车子打线长又长,麻石铺桥万万年——”边唱山歌边“由婚”,窦初开的肖久久15岁“由婚”,嫁给了一名山歌手,这位山歌手就是顾红征。结婚二个来月,他们双双去唱山歌扩红,结果把顾红征也扩进了红军。后来,顾红征便担任了周恩来副主席的警卫员。
顾红征比肖久久大6岁,是兴国县江背乡来源村人,从小有一个比他大3岁的童养媳。兴国县“赤化”后,山歌中常常带有革命色彩,喜欢唱山歌的顾红征由此明白了许多革命道理,就与童养媳双双去解除了婚姻。
当兵后,顾红征分在国家政治保卫局,驻扎在于都的银坑乡看守犯人。隔几天,部队就有一次去兴国县高兴乡挑米的任务,每次顾红征都争着去挑米。挑米路过江背乡时,他便弯回家里,小两口赶快关起门来高兴一番。即使是战争,生活依然那么的有滋有味。
以后,顾红征驻扎在于都县桥头乡。离家更远了,不能经常回家,有人自有办法。那时,肖久久已经担任了模范少年先锋队的连长。逢年过节,肖久久便送点腌菜、辣椒炒鱼干子、土果子、草鞋等去探亲,回来就顺便挑一担石灰。前半程,由送行的顾红征挑几十里。说说笑笑,甜甜蜜蜜,两人一路走一路聊,后半程,肖久久一个人挑回家。
长征前夕,肖久久又去了一次桥头乡,给远征的丈夫送去了一顶斗笠、一双绣着红五星的布鞋、几双草鞋和一些食物。
那一段弯弯曲曲的山道,与这一段恩恩爱爱的生活,就永远印在二人脑海里。
红军长征后,白军占领了兴国。因为肖久久是红军的山歌手,白色政权通知她必须改嫁,否则就要把她卖掉。后来,肖久久与顾红征生的女儿又不幸夭折,她只得改嫁给邻村一个姓李的农户。因为这个农户也曾经是个苏维埃干部,理解、同肖久久。长征期间,顾红征见到那双布鞋便想到肖久久,想到肖久久时便拿出那双布鞋来看一看,对着布鞋上绣着的红五星,深地呼唤着“久久”的名字。爱,也是顾红征的精神支柱呀。坎坷的长征路上,有几次顾红征踢破了脚趾头,鲜血直流,他才把这双布鞋取出来穿两天,然后又拍打干净藏在背包里,赤脚走路。
这双布鞋,与忠贞不渝的爱凝结一体,完好地保存着。枪林弹雨,戎马倥偬,数十年后,顾红征千里迢迢,兴致勃勃地赶回来团圆时,还珍珍重重揣着这双饱经风霜的布鞋。
鞋,还是那双鞋;地,还是那方地;人,却是人家的人了。
不过,既然经历了数十年苦恋,为了夫妻团聚,家庭幸福,身经百战,枪林弹雨都挡不住,顾红征也决不会被一个“老公”拦住,出生入死,无论如何,他也要见肖久久一面。
四、二人抱头痛哭,几十年的思念、离在哭声中激荡肖久久像往日一样早早地上了后山,沿着弯弯曲曲的山道一路巡视。数十年,赶圩、砍柴、捡草菇、摘木梓,甚至没事时也常常在这条山道徜徉,这条山道,犹如她的身体,哪地方,哪旮旯,无比熟悉。茶树坳,有两棵相连的树墩,似设在路旁的两张凳子。不管累不累,她每次到这都要坐下歇息一阵,遥想两人当年挑米、挑石灰的景。巡山,也是寻思旧。那年冬,肖久久兼任了村里的护林员。
3.痴情的将军(3)
过几天,顾红征又派人去找肖久久,并要送一笔钱给她。***
这回,老公连门都不让肖久久迈出,口气很凶地对来人,也是对肖久久说:
“我们自己有钱,不要他的臭钱!”难道两人就永远不能相见吗!不,除非是死了。肖久久相信顾红征一定会设法与自己联系。
第二年,顾红征才与肖久久见面。乡政府的人在山上找到她,告诉说:“顾红征将军回来了,在乡政府等着见你,等了一上午呢。”她一楞,泪水便流了下来。
何止是等了一上午,我们都等了几十年,等了一生世呵!去,我去,无论如何我都要去,马上就去。
数十年沧桑,人的变化到底会有多大?离别时一对少年夫妻相见时已经两鬓霜雪。
顾红征与肖久久相见那一瞬都呆了,他们都不是过去的他们了。无限伤感涌上心头。
“红征――”“久久――”二人抱头痛哭在一起,哭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在静静的乡政府大院内显得十分响亮,无比的凄婉。乡政府里,所有的人都默默退到了一个角落,悄悄地抹泪,侧听他们应有的倾诉。可是,可是二位老人只有哭声、哭声,苍老嘶哑的哭声在苍茫大地上回响,狼嚎一般的哭声在阒无人迹的天空中激荡――那几十年积压在心中的思念、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五、久久仰脸向着红征:我跟他吧,不然,他和几个细仔更会苦死不知是谁泄密,老公怒气冲冲赶到,往乡政府里闯。
“站住,不要乱闯,你找哪一个?”他被拦在院子口。
“我找我老婆,我老婆是肖久久,她在里面偷!”老公被阻,似一头急红了眼的狗,又叫又骂,东奔西突推倒了几个人,跳着脚往里窜。但寡不敌众,他仍被阻在了院外。老公无可奈何,骂骂咧咧地走了。大家刚松一口气,没想到,老公腰里挎着一把菜刀,手持一杆上了膛的鸟铳,眼珠子在冒血,像狼一般扑过来。众人见势不妙,立时作鸟兽散。老公如入无人之境,直接闯进办公室。
“砰”一声,门被一脚踢开,鸟铳直指垂泪而立的顾红征:“嫖客子,滚出去,不要在这里夺我的老婆,不然我就要你的命!。”“肖久久是我的结妻,”顾红征被激怒,转过身,针刺般的目光投向她老公:“我去外面搏命打仗夺天下,你在家里夺我的老婆,偷的人是你,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见面,到这里嗷嗷叫!”“我?”老公被针刺般的目光刺伤,鸟铳点着顾红征的脑门,充血的眼睛瞪得牛卵子般大,恨恨地叫喊:“我和她有结婚证,人民政府的结婚证。”“我和她也有结婚证,苏维埃政权的结婚证。我们的结婚证在先!”先到为君,后到为臣。天经地义!天啊,怎么办哟?!鸟铳低了五寸,老公原也明知道久久与顾红征的婚姻,他求助地望望四周。
四周拥满围观的人。众人嘁嘁嚓嚓各有评判,就有长者站出来说话。
“两个老公,按客家人规矩,那就要让久久自己挑一个。”再大的争端,按规矩办事,这是客家人遵循几百年的法律。
轰——鸟铳重重跌在地上,突然走火,把大地击了个坑。火药味弥漫,又渐渐散去。
老公哀望着久久。
顾红征笑望着久久。
久久松了口气,迈一步走向红征,与红征紧紧地拥在一起。众目睽睽,明摆着的事实:久久与红征是结,与老公是再婚;与红征有爱,与老公无爱;跟红征团圆前程无量,有天大的幸福,跟了老公熬,眼前的苦难还没有吃够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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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征,现在你更有,他更苦,”久久仰脸向着红征:“我跟他吧,不然,他和几个细仔更会苦死。”轻轻数像一个霹雳,震惊了一屋人。
噗通——老公猛然跪在久久脚下,脑袋频频撞击地面,出孩子似的号啕大哭。
泪水再度涌流,红征的泪雨,叭达叭达打在久久脸上。
“久久,你还是那么好,那么善……”四目相对,久久觉得红征额头上多出两道皱纹,一下子苍老了。
4.痴情的将军(4)
人还是那个人,心还是那颗心,也还是那份,却不再是夫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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