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适应不了这突然的明亮。
她还来不及看清一切,只觉得一阵旋风飞到她的眼前,接着她忽然眼前一花,身体被人狠狠一拉,整个人已经被紧锁在一个密密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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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怒火
紧窒的感觉令莫宁胸口一痛,她怀疑自己下一刻就要成为第一个因为“拥抱”窒息而亡的人!
“放……放开……”从牙缝中挤出一节单音,便再也发不出任何的气息。
幸好,对方很快放开了她,让她得以在最后的一刻缓过气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来不及说出任何的咒骂,也没力气对眼前人刚才的暴行施以回报。
然而那人却好像并无所觉,虽然松开了怀抱,但扣在她双肩的两只手,格外的用力,像是两只虎钳,紧紧攥住她不放,也似乎是怕她下一刻逃脱。而那双乍然惊震中闪过狂喜的耀眼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怕眼前的她就是个幻影,像这一个月来每一次午夜梦回时那样,直到感觉到掌下的温热和实质的触感,这才慢慢松了一口长气。
虽然肩膀很痛,好在她可以喘气了,这代表她命还在,所以这账可以慢慢讨还。
顺了口气,莫宁正要发飙。然,一道先发制人的沉冷怒斥敲进她的耳中:“一个月!”
咦?
莫宁在心底一怔,这人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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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何胤东盯着那张平凡的脸,清亮的眸中毫无愧疚之色,他的脸色愈加暗沉,“你消失了整整一个月零十个小时!”
莫宁这下终于反应了过来,压下心底那股莫名涌起的情绪,她挑了挑眉,淡问:“所以?”
“所以,给我一个原谅你的好理由!”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可惜莫宁一向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她眼一眯,“我为什么要?”
“你要的!”抓住她肩膀的手收了收,温文的眸中是克制的冷怒,有一抹凛厉如刃的锋芒,在眸底濯濯闪现。
莫宁肩膀吃痛,却未吭声,不驯的眉微皱了皱,她反身一甩,拼着一口硬气生生甩开了他的钳制,带来的是肩膀上更剧烈的抽痛。
何胤东眸光一沉,倒也未再伸手。莫宁也在退开时拉开了两人之间的一段距离。
此时,他们方才真正看清彼此。
他瘦了!
她瘦了!
这是各自心底的第一感觉!
下一刻,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皱起眉,眼底都飘荡过一抹震动的波澜。
莫宁皱眉是因为,她从未看过他如此憔悴如此邋遢的样子!他给人的印象一向是温文尔雅,冷淡而不失礼,谦恭而不谦卑,看似很好说话,其实有一套自己的坚持原则!而且,脾气该死的顽强不催,坚毅如钢。
而此时,他的半长不短的黑发有些凌乱,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有些歪斜地扯开一截,白色的衬衫上有些褶皱,像是被什么狠狠蹂躏过似的。
他的神情没有一丝斯文的气质,整个人肃冷而漠然,沉幽深邃的眸紧盯着她,黑珠边布满了血红的细丝,更衬得他的眸分外明显而有些惊悚,眸光一片幽深,似压着一抹沉重的痛意和疲惫。白玉雕刻般的下巴上布满了一层半长不短的青黑胡茬,憔悴之中倒多了一丝成熟男人魅力。
莫宁对他的认识算不得深,但记忆中倒也从未见过他如此邋遢憔悴的样子,他的下巴一向是清爽而洁净的,衣衫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整洁如新。由此,她大抵也知道他是个喜欢干净的男人,现在这模样,为哪般?
何胤东望着莫宁,她身穿一套黑色运动服,及肩长发服帖地散落,一张平凡的小脸上只有那双清亮明丽的大眼分外夺人眼球,但他还是看出来她的脸色有些不同常人的苍白,好像没有一丝血色,连唇也透着薄薄的白色,灯光映照下,仿佛能看到半透明的血管。
两个人对视半分钟,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困惑和不解,然后又各自调开目光。
一句“你怎么了?”就那样生生卡在喉间,终究是问不出口。
何胤东淡淡的瞥开眼,却在无意中看到她颈间的红印时怔了怔,他的目光骤然一缩,接着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步,手指略带强硬地抬起莫宁的下巴,让那红印暴露在灯光照亮之下。
莫宁暗叫一声“糟糕”!
她忘记了自己的伤还没完全好,颈上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是还留有一层疤印,最近影舞给她带去了一种去疤痕的药,她总是忘记去擦,此刻她追悔莫及。
何胤东盯着那伤口,眸底有一簇火焰熊熊燃着。虽然已经结痂,看不出是什么样的利器所伤,但是这个位置——喉的位置,便足以推断出她当时生命受到了多么严重的威胁!而这伤口,若是再深入一点,那么此刻她还能自如地站在他的面前么?
想到这个后果,他无法再保持冷静,一双眸灼灼如炬地盯着她,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轻轻抚上了那道疤痕。
静止不动。
“还有哪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清冽,隐忍着一丝颤动。目光更是自然地瞟向心口的位置,好似那里正有一道丑陋而嶙峋的疤痕,而他的目光,正要与那疤痕斗争,捋平它。
莫宁也看到了,楞了半晌反应过来,她脸上微微一热,忽然伸出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胸口。
“这里没有!”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反倒起了反效果。
何胤东知道她的脾气,认定了她这是在躲避,也不跟她啰嗦,两手凌厉地把她的手臂搬开,就要拉开她上身运动服的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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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宁慌忙地赶紧躲,边躲边说:“真没有!在小腿上,我躲过心口上那一枪了!”
说完,她暗呼一声!有些多余地想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看到了何胤东完全沉黑的脸,以及,那眸底的惊和怒!
如狂风暴雨欲来,如火山爆发而至,如天崩地裂之前,那么沉静,又那般沉寂。
沉静无声,沉寂如死。
一时间,莫宁心中也没了底,从来都是她惹得他生气,但那往往是带着恶作剧似的胡闹。却从未看到他真正的怒火,也以为,她以前气得他青面獠牙的样子已经是他怒气爆发的样子,却不知道,此刻的平静,才是最挠心的!
莫宁下意识地想躲,她也确实躲了,可是刚一动,却正好被他擒住,清亮的眼对上他的沉怒黑眸。
何胤东隐忍了一个月的怒火,担心,焦虑,思念,期盼……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他俊颜深沉凌厉,一字一句,沉哑的声音如地狱修罗般冷劈而至:“很好!躲过了一枪?我请问你,你是如何躲过的呢?可否也教我一下如何躲枪?你无缘无故地消失了一个月,到底又是过了怎样精彩的生活?顺便也让担心了你一个月的一大帮亲友也知道知道,你的女儿,父母,弟妹……要不要我立刻通知他们也来观摩一下你身上这一个月来留下的光荣印记?”
一阵噼里啪啦的吼完,室内顿时,静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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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尴尬
莫宁震在了那里。
脑中有一丝恍惚地想:原来这才是他真正发火的样子……
何胤东僵在了那里。
眼底有一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震撼:原来他也会真正发火……
一片寂静中,两人都挺直了背脊,于彼此的眼眸中,默然相望——望进对方的容貌在彼此深幽不见底的黑瞳中,一览无遗。
却好似有一阵凌厉而肆虐的冷风,兜旋在他们的身边,掠起彼此心中一阵凉意,久久不散,引得两人似乎都颤了颤。
不知过了多久,倒有一阵真正的凉风从微微敞开的阳台窗门上吹进来,也是在刹那,吹醒了两个彼此胶着的视线。
莫宁忽然从混沌中回神,冷了脸色,黑亮的眸光瞬间染上凌厉的锋芒,唇边却微微勾起,是那一贯的顽劣而不驯的冷笑,只是,此刻却透着森凉。
她瞪着他,不退反进地向前一步,字字凉薄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咄咄而来:“这位先生,这里好像是我的家吧?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半夜三更来我家?又凭什么对我兴师问罪?你更凭什么有我家的钥匙进我家的门?!”
何胤东脸色一凝,高大的身影似乎微微晃了一下,眸光瞬间沉冷,幽幽暗光在眸底闪动。
莫宁却没说完,她又进一步,“真正该兴师问罪的人应该是我!你半夜三更来我家做什么?你又是怎么得到我家的钥匙?还有,我女儿呢?她现在在哪里?”
何胤东顿时脸色一白,微微的抽气声自胸腔中发出,很难听出,但是紧紧贴站在他面前的莫宁却是听到了。
她心中一凛,目光寒凉而危险,更加逼近他,又问了一遍:“我女儿呢?”
清凉凉的声音响在他的耳侧,却震在他的心尖!
她说的是“我女儿”!那语气和神情,如母狼护崽般凌厉而凶狠。
何胤东一个字也说不出口,脸色更加苍白了!眸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难辨的暗光。
似歉疚,似悔恨,似心虚。
他试着张口,喉间却似被尖锐的鱼刺卡住,紧的很,那丝丝尖利的痛,令他发不出一丝声响。眼底,是散不尽的悔。
莫宁僵着不动了,眼眸越眯越细,最后只剩一条细细的长缝隙,透着森冷的利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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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她的脑海中翻腾着各种想法——是那帮人找到了欢欢?是温晓晓待欢欢不好?还是他对欢欢做了什么?
“何胤东,如果欢欢她出了事,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终生!”
乍然听到这句话,何胤东迅速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抹跳跃的火苗,她的意思是……她的意思是……
可惜,一桶冷水立刻浇灭了他心中的火苗。
“后悔你曾经对她做的伤害!我会让你加倍奉还!”
何胤东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苦涩,喃喃道:“我已经后悔万分了!”
“什么?!”
莫宁惊讶之下,差点掐上他的脖子。只是何胤东却先一步伸手制止了她,两人之前的怒气汹涌,针锋相对仿佛未发生一般。他冲着她温文一笑,似带着安抚,把她拉到了沙发前,让她坐下。
“等我一下,我带你去见她。”
莫宁原本要发怒,但看他神情好像挺认真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把话吞回了肚子。
看他的样子,欢欢确实出了事。不过,听他的口气,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以,莫宁暂时放下了心。
“你这么半夜跑来,一定饿了吧,我先看看还有什么可填饱你的肚子。”何胤东径自打开冰箱的门,望着几乎空荡荡的冰箱,他的眉头轻皱了一下。
这几天都在医院里照顾欢欢,他倒忘了要去超市采购。
关了冰箱门,他又转去厨房,不一会儿,他端着一碗香气四溢的泡面出来。
自始至终,莫宁都是瞪圆了眼,一副目瞪口呆的傻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进进出出,忙来忙去,好像这是他家而非她的家!
他什么时候对她的家这么熟了?
心思一转,她有些明白了。看样子,他这段时间确实住在她家!
何胤东伸出一只手,以食指轻轻合上她惊讶的下巴,也顺便擦掉自从那碗泡面出现在她面前时所流出来的口水。
望着她呆愣的样子,他不由得轻笑,“你先吃,吃完了我们去见欢欢。”
莫宁回过神,也不客气地开始吃了起来。
影舞每天五点就去上班了,她晚上只是吃了一点剩稀饭。说起来,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眼前泡面的香味早引得她食指大动。
只不过,当她在对着泡面大快朵颐的间隙,眼角余光瞄到一个身影进了她家卫生间时,那一口泡面就那么卡在了嗓子眼,呛了气管。
“咳咳——”莫宁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嗓子辣得生疼,眼角甚至飙出两滴泪来。不过这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放下泡面——三步并两步——冲向卫生间——
“哗啦——”一把打开了卫生间里的浴帘。
映入眼中的,是一具肤色均匀,形体优美而结实的胸膛,有一串水珠,自宽肩而下,顺着那肌理分明的麦色肌肤缓缓向下,向下……
大眼陡然向上抬,看到了一双惊讶之后微染邪笑的眸,眸光潋滟,濯亮耀眼。
然后,莫宁不敢再乱看,在最初的惊慌之后,渐渐冷静了下来,只是耳后跟有一股不知名的发热,令她觉得有些不自在。
何胤东刚打开花洒,她便拉开了浴帘。望着她突然不做声了,他勾了勾唇,浅笑地望着她尴尬的脸,口气却是很正经的说:“你有什么事?”
“啊,我,我,我是想……”莫宁结结巴巴地忘了自己冲进来要干嘛,眼珠子转啊转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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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进来卫生间做什么?”她终于想到了,问。
然后,他微挑了挑眉,失笑地看着她。这话好像他问比较合适吧?
而她,只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还能干嘛?当然是洗澡!
何胤东也以“可不就是洗澡!”的眼神望着她,眼底,笑意深浓,泛着一抹流光溢彩的晶亮。除了最初的惊讶之外,没有一丝尴尬或想遮羞什么的意思,就那样坦然地,立在花洒之下,任微温的水,从头顶罩下。
花洒的水一直流着,不一会儿,满室的氤氲雾气升起,渐渐地迷蒙了双眼。
只是她不动,他更不会动。
莫宁一半是吓得忘记了反应,忘记了第一件事应该是——拉上浴帘,防针眼。另一半,她还处于混沌的大脑中残存的意念是——她冲进来到底是想干嘛来的?!
啊!她想到了!
莫宁忽然想到了自己进来真正要问的,眼角余光在整个卫生间内飘啊飘的,眼底的那抹心虚和尴尬难以掩饰,又道:“你干嘛要在‘我的’卫生间洗澡?出去!”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干净的地板,整洁的浴架……这哪里像是“她家”的卫生间?
何胤东没放过她眼底那抹的尴尬,只需一想,他便了然地笑了笑,忽然凑近她的脸,以着极度暧昧而诱惑的嗓音低语:“那些……我帮你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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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我的人
轰隆隆——
莫宁只觉得脑袋突然炸开了,一瞬间,满脸爆红,从头到脚,无地自容。
望着她满脸涨红,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的呆震样,他这一个月来沉郁焦灼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放松,似乎觉得刚才的消息还不够震撼,他微侧过脸,唇轻贴在她的耳边,以更磨人的音调轻缓说道:“一共是……五条。有草莓,有碎花,有……”
一只快速抖动的手,紧紧捂住了他的嘴。
“闭嘴!”
行动第一的莫宁制止了他的话语。眸光深处,幽幽闪着凛光,仿佛他要是再说一句,保不住她下一刻立马踢飞他。
何胤东确实闭了嘴,只是望着她难得害羞的样子,心底不自禁地荡过一丝涟漪。
他的唇,在她的掌心,轻轻一啄。
莫宁立刻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缩回手,混乱的思绪也清醒了些,如来时一般倏地拉上了浴帘,冷厉的催促道:“快点!我要见欢欢!”
仔细一听,却能辨出那语气中的慌乱和尴尬。
莫宁如一股旋风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冲出了卫生间,却还是听到了浴帘后那道沉久压抑后爆发的低沉笑声,清润而朗然。
从来嚣张叛逆,反骨不驯,打架一流,说话刻薄,性格暴躁,直来直去的莫宁莫大姐头,生平第一次仓皇而逃了!
而偏偏那该死的,难听的笑声,却不断传入她的耳中!
好了,泡面没心情吃了,她只能在客厅里不断踱着步,即使耳朵上已经找东西塞住,却仿佛仍旧能听到那笑声,还有刚才那两句一直久久缠绕不去的话语……
莫宁一向不是拘谨的人,生活也很随性,对于家务活,说句脸红的话,大多也是欢欢在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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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里,洗衣做饭,扫地擦灰,但凡是欢欢能做到的,莫宁也就不会伸手。以前她美其名曰:让欢欢从小学会自理能力。此刻,她却后悔莫及地想,真不该太放纵自己……
否则也不会导致那样的结果——她记得一个月前,她每天被何胤东烦扰的受不了,哪还有心情打扫家里卫生?是以她的一堆换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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