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大老爷欠了人家银子,才将二姐姐许了他家的呀。不好了,这件事更不成了,二姐姐到了他家,永远也抬不起头来,说不起硬气话,还不知道受什么罪呢。”
“可不是嘛。欠银子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那孙绍祖本就是一个滛欲无度的人,根本就没把女人放在眼里,这样的人,你二姐姐嫁过去,会有好日子过吗?”
惜春便更有些着急了,道:“不成,我定要阻止了二姐姐嫁那姓孙的。便是惹了老太太和大老爷不高兴,我也不能任由二姐姐往那火坑里跳。姐姐,多谢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话,替我想了那么法子。我也不多留了,我这就去跟二姐姐说孙家的事。”
妙玉笑道:“你总是那样性急。我看你原来并不像这样,万事只管与你无关,你只管好你自己就成了,如今怎么这样替别人着急操想心来了?”
惜春也笑道:“还不是跟姐姐久了,学了姐姐一样的为人嘛。姐姐外冷心热,不知道的人都说你是个不近人情的人,知道你的,却都知道你是一个最肯帮人,最能帮人的人。我以前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帮别人,只知道独善其身已是不容易了。如今跟姐姐一起,这颗心才觉得热了些。我是学了你才这样的,你却拿这来说笑,可不是笑你自己了?”
妙玉一笑:“说你一句,你倒说上十句了。你驳我也是一套一套的言词了。以后我可不敢再说你了。”
惜春道:“你是姐姐,说我什么都是应该的。只是我跟你撒撒娇,回回嘴就不应该了?”
“应该,应该。好了,你去吧,别在这里跟我耍嘴皮子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起出去。妙玉看着惜春下了山,才回屋。
{六十}虑后路四小姐向佛说姻缘林姑娘伤心
过了几天,惜春便又来栊翠庵,满脸忧色地对妙玉道:“二姐姐虽然信了我的话,可她也有自己的主意。她说既然她父亲欠了别人的债,要用她去抵债也是应当的——不然生了她又有什么用呢。三纲五常如是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况且她父亲也不是让她死,只是替她作主定了亲而已,也不一定就会死。她还说,既已定亲了,她就生是孙家的人,死是孙家的鬼了。便是死,也得死在他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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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不愿意配合,宁愿嫁到孙家,以后会怎么样呢?继续关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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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虑后路四小姐向佛 说姻缘林姑娘伤心2
妙玉不禁叹息,并不多话。<冰火#中文
惜春又道:“我劝她,说姓孙的是一个脾气不好的,又滛欲无度,她却说,男人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嫁给谁都一样的,何必那样折腾呢。听了她的话,我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只可惜当初我还替她担心,为她哭了一场呢。”
“这有什么可惜的。你替她流泪,是你的情意。她自己要嫁到孙家去,那也只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也是无法的。再者,她既如此说,说明她也是有主意有决断的,虽然我们也替她惋惜,但说不定她比我们意料的要好。她说得对,这个世道,男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单看你们府里这些男人就知道了,你哥哥,你大老爷,你琏二哥,还有薛家的大爷,大抵都差不多一样的,对女人也都只一味的玩弄取乐,哪里当成|人看了?除了一两个异类,比如你二哥哥,那样的人世上也难寻,遇上了便是千年修来的福气。正因为如此,你宝姐姐和林姐姐才都喜欢他,也都想嫁给他,才会明争暗斗,争得你死我活的。”
惜春皱了眉头,气恨恨地道:“虽然是她自己要这样的,可我始终不甘心。明知道那件事不好,为什么非要去做?二姐姐也忒牛性了一些,别人说她是‘呆木头’,我看她是木头中的榆木疙瘩。真是要气死人了!”
妙玉笑一笑,道:“每个人的性情是不一样的。她这样做,便是有她自己的道理。在她心里,这样做便是体现了她自己的用处,她的内心是宁静平和的。”
“可是明知道是去送死,她也甘心那样做?”
妙玉微笑道:“说送死也不尽然。”
“怎么?你不是说你梦里那书时记着她会死吗?难道你是哄我的?”
“也不是。那书上记着的是她真被姓孙的欺负死了。但如今这个样子,好多事情都因为我们的参与或是别的原因发生了改变。你去告诉你二姐姐那书上的事,本就是一种改变。也许她以后在孙家的情况并不会再像书上所写的那样发展的了呢。还有,从你二姐姐的反应来看,她已是有了自己的主张,也并不是像以往你我了解的那样真是一个呆木头,她的性格很有些不为我们知道的一面呢。既然她已经明了男人们的德性,想来就已经从本府别的人身上学到了一些应对之法。比如你嫂子,逆来顺受,安之若素,也未尝不是一种生存之道。虽然她学不来你琏二嫂子那样的手段,但人也是会成长的。到时候她也慢慢就知道了如何在不同的情况下去生存了。”
惜春点头:“姐姐说得是。人本身也是会变的。拿我自己来说,以前我就是一个六亲不认,只知道独善其身的人。如今也变了。二姐姐也一样可以变的。二姐姐这样做,现在想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依大老爷那样的人,哪里会真心替她觅得如意郎君呢,也不过都是利害关系罢了。不是孙绍祖。也是别的混帐男人。一动不如一静,只看自己如何应对了。”
妙玉不禁微笑:“这话很是。看来你真是悟了。”
惜春便也笑道:“姐姐看我果真是悟了?那我就跟了姐姐修行可好?”
妙玉摇头:“我可不敢收了你。可不是给我自己惹火上身嘛。要说修行,也有多种方式。其实你现下这种状态,就跟修行得道也差不多了。你已有了大慈大悲普渡众生的慈悲心,也有了看破红尘的淡泊心,不妄言不妄行。不生是非,这样便是修行了。在家修行也是一样的。”
“话虽如此说,我只担心过不多久。也一样要跟二姐姐一样的议亲。这男人都一个样子,我可不愿意一辈子跟了那种糊涂混帐的人过日子。”
妙玉叹一口气,道:“那我也只能跟你说,到时你自己可拿定了主意,横竖不嫁人便罢了。只是这样一来。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风波呢。到时你可得有个心理上的准备,有得便有失。福祸是相依的。你知道的,若你真闹着不嫁人,我在这里便不能立身了。”
惜春脸色便变了,道:“我跟姐姐不能分开。你到哪,我便到哪。我也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管跟定了姐姐。”
妙玉叹道:“你也是个牛性的傻孩子。你想啊,你最终也是要跟我分开的。两条路由你选,一条路是议亲,嫁出去,我们自然要分开,另一条路是你不嫁,我就只有被赶出府去,我们还是要分开。这个结局,是注定的。”
惜春的眼泪便流了下来,道:“我也不管你怎么说,也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要跟你在一起。没有姐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趣?”
妙玉叹息,也并不劝她,由她自行流泪。
这时偏巧林黛玉来了,见了惜春流泪,很是奇怪,道:“四妹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有什么想不开的?是不是妙玉姐姐不肯将好茶给她喝,争嘴闹出来的?”
惜春见人来了,不好再哭,只得拭过泪,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告辞走了。
林黛玉见惜春走了,便又问刚才的情由。
妙玉淡淡地道:“也没别的原因,不过就是说到生离死别的一些话题罢了。”
林黛玉会意,道:“是不是因为二姐姐快要出嫁的事?”
“差不多吧。”妙玉点头,却又转过话题,“贾迎春都定亲了,以后这园子里的姑娘也都陆续该议亲了。你和宝玉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林黛玉见问,脸色便暗了下来,郁郁地道:“以前凤姐还有提起,也常拿我和宝玉开玩笑,老太太和太太也并没有反感推辞的意思。如今凤姐的风向转了,常在老太太和太大跟前称赞宝丫头。看样子,我和宝玉的事还不定会怎么样呢。”
妙玉不禁皱了眉,忧虑地道:“这个苗头可不好。也不是我说你,但凡你的心宽一些,身子好一些,老太太便没有那么多顾虑。你想啊,人家娶的是能生会养,又会当家理事的宝二奶奶。像你这个样子,三天两头生病,谁也会有顾虑的。别的也不说了,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将身子养好,也别跟宝玉和别的人使小性子斗气,只将心放宽。现在唯一的就是抓住宝玉的心了。还要就是让宝玉求了老太太给你们定了亲便好了。”
不想林黛玉一下子哭了出来,哽咽着道:“我就是因为无爹无娘,孤苦伶仃一个人,才没有一个人来主持我的事。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知,只是我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自己去提这种事呢?再者,便是提出来了,也会被人当作笑话看,只说我心思多,不规矩,老太太和太太就更不喜欢了,哪里还会同意我和宝玉的事呢。”
妙玉不禁长叹一声,皱了眉头思索着,半天也想不出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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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哭了一阵,自行拭了泪,才叹一口气,低声道:“多谢姐姐替我操心。只是我命薄,寄人篱下,看在老太太喜爱的份上,还能锦衣玉食地供着,别的便是奢求。虽然我也有很多的不甘心,但没有一个至亲的人为我撑腰,一腔心事也只是惘然。算了,我一个草木之人,也只有随波逐流,随风而化罢了。”
妙玉劝道:“你切不可灰心。不到最后,都不能轻言放弃。事情往往都有些出人意料,不到最后定局,谁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这些日子以来,我对这一点最有感受。我只希望你且先享受跟宝玉相处的好时光,不用想得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也许事情就有转机了。”
林黛玉点头道:“多谢姐姐替我宽心。我眼下也只能这样了。我也希望能像姐姐这般淡然坚忍,守着心中的永远的希望,但我也只怕我做不到姐姐这样。”
妙玉道:“你也一样能行的。如果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你也应该要稳得住。比如宝玉跟别的人成亲了,你怎么办?依我看,便是宝玉跟别的人成亲了,那也不能说他的心就不在你这里了。其实他的心里永远有着你,只是身不由己而已。从这一点上看,你就是赢家,你赢得了宝玉的真心。同样的,你也有一颗对宝玉的真心,在这样情况下,你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能在一起就最好,不能在一起,相互想念,也是一种美好的事情。但如果你寻死觅活的,人都不在了,还有什么情意和真心呢?传说人死了到了奈何桥,便要喝**汤的,前世一切便都忘了,你说,便是宝玉心里再有你,你已经感受不到了,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呀,不管活得如何辛苦,你都要活下去,真真切切地感受宝玉对你的情意。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呢?”
林黛玉点头,道:“姐姐这话说得透彻。我这心里也不那样难受了。不管以后我和宝玉怎么样,我都会记着姐姐的话,尽量活得开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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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虑后路四小姐向佛 说姻缘林姑娘伤心3
妙玉也点头:“这样便好了。当你内心强大的时候,别人是伤害不了你的。假如,我是说假如呵,假如宝玉变心了,难道你就不活了?其实,若真有那样一天,你恰恰要活得更好。一方面来说,至少宝玉是喜欢过你的,你也是幸福过的,这便是无憾的了。另一方面来说,他变心了,是他没有珍惜你们之间的情感,你为一个负心人要死要活,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所以,不管什么情况下,你都应该好好活着。活得比别人更有滋味,更精彩。这样,你在九泉下的父母才会为你高兴,你说是不是?”
林黛玉的脸上露出笑容,道:“姐姐说话总是与别人不同。想来这便是修行得道的结果吧。姐姐是得道之人,心里自然比我们灵透一些,世情也看得明白一些,我有些愚钝,还得慢慢地领悟才行。不管怎么样,多谢姐姐这样关心我。在这园子里,还没有哪一个人跟我这样推心置腹地说过话呢。”
妙玉道:“只要你能知道哪一个人真心对你好,你便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关心你,爱惜你的。你活着,也不尽然是为自己活着,还为这些人活着呢。”
不提两人谈心。这日香菱却到栊翠庵来了。
妙玉问道:“你男人在家里,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不怕挨骂?”
香菱道:“大爷定亲了,过几日就成亲了。家里忙成一团,我今儿进来,是给各房送喜帖,让府里各人到时都去喝喜酒呢。趁便就来看看你。”
妙玉暗暗摇头叹息,只问道:“他成亲了,你倒高兴什么?他是你的男人,他心里喜欢了别人。又有什么可高兴的?”
香菱笑道:“这是喜事,应该高兴才是。大爷娶的是夏家的小姐,听说人才文才都很好。我只看着这园子里姐妹们这么要好,大家在一处和和美美,说说笑笑,多好啊。如今家里要来了这么一个人,定然也是同心同德,我也多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再者大爷脾气不好,以前我一个人自然他的气都撒在我的身上,如今来了一个人。也可以替我分担一些了。”
妙玉叹一口气,道:“你想得也太好了。我只知道那夏小姐却是你的克星,是来折磨你的。以前你只受薛傻子一个人的气。可以后你却要受两个人的气。我只是替你担心呢。”
香菱便低了头,半晌才道:“姐姐怎么也说这样的话?刚才我在园子里碰上了宝二爷,他也说了同样的话。我只当他将我看成了那等一味拈酸吃醋的妇人,还抢白了他几句。你们怎么都将人想得那样不堪呢?我只想着,人生下来。都是和气善良的,怎么能处处想着害人的点子呢。”
妙玉摇头叹息:“你怎么那样傻呢。薛傻子打你骂你,你还认为他是好的?那拐子拐了你,打你骂你,你也认为是好的?你呀,吃了这许多的苦。还是那样天真善良。当然,这倒也是你的好处,只可惜却是处处要受欺负的。我这么说那夏小姐。也是有根据的,不信你以后只等着看吧。只是到时真受了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我们一起想法子。”
香菱见妙玉认真的样子,知道妙玉从不乱说别人坏话的。便有些将信将疑:“师父,那你是怎么知道夏小姐性情不好的?难道你以前见过她?”
妙玉想了想。不愿将自己看了那本书让香菱知道,便道:“我从前在外面的时候,早就听说过夏小姐的为人。夏小姐人是长得还不错,只是她自小被母亲娇养惯了,眼里便没有别人。她听不得有人比她好,看不得有人比她强。你想啊,你遇上这么一个人,她是主子,你是奴才,你偏生比她生得好,她能服气吗?再者,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是天下妇人的通病,难道你还能指望她对你和和气气的?”
香菱低了头道:“我只小心服侍她,不得罪她,她也就不会刁难我了吧。”
妙玉心道:若是她能这样懂理倒好了,只可惜无论你如何小心做事,她也是不会放过你的。只是这样事实也无法改变,说多了倒让香菱心里难过。便只是点头道:“你这样也好。不管怎么样,先了解了这个人,知道以后小心一些就成。以后怎么样,也说不定的。”
香菱也点点头,道:“不管怎么样,这人是要进来的了,我再怎么想也离不了那里,吃苦受罪也只是我的命。”
妙玉心里也为她叹息,但也无可奈何,只得转移话题,道:“你离了园子这些天,可写诗没有?”
“大爷不在家的时候,也偷偷写过一些。但匆忙之间,也没有好句子。也不敢给师父看。多数时候就是学了师父抄写经书,倒也安宁自在一些。我们太太见了也夸奖过我,宝姑娘也说这样很好,说那些读书写字之事都是男人们的事情,跟我们无干,我们只需要将女红做好,家事打理好便成了。”
妙玉心里冷笑,道:“她那是愚弄别人罢了。若不是读书,她哪里那么多心眼和算计?她读得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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