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在深夜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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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在深夜里微笑-第15部分
    脸,却没有丝毫的痛苦,更不用说仇恨了,有的是平和与安详。他的衬衣整整齐齐地扎在裤腰里,头发梳得很齐,挺着腰板,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藤椅上。三狗说:“拉吧,我们想听。”老人没有答话,只是将头猛地一甩,右手一摆,我们便感觉有一只雄鹰正从头上掠过。接着,我们便随那声音越过千山万水,到万马奔腾的草原,到云飞雾绕的华山,到杏花春雨的江南;到刀枪铿锵的沙场,到流水潺潺的小溪,到鸟语花香的庭园……我们看见心爱的人在分手,看见互不认识的人强作欢颜;看见一个人在风雪中艰难地跋涉,看见一个人在万丈悬崖上攀援……

    不知什么时候,头上的雄鹰已飞走了,眼前仍是那位静静的盲人。三狗掏出一张十元的票子,默默地放进老人面前的铁盘里。老人微微点点头,算是感谢,然后又猛一摇头,我们又感觉到苍鹰巨翅从耳便掠过的呼呼声……老刘道:“歇歇吧,我们已经听了。很好听。您歇会儿,再拉给别的客人听。”但老人仍倔犟地拉着,我隐隐看见他眼角浸出浑浊地液体。

    我们已经走远了,那声音还不屈不挠地传来。我看见三狗偷偷拭了拭眼泪。老刘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是我见过的最nb的人!”

    03:16

    第四十四节   分手第一百天

    在南京的日子很块乐,我发现自己对一个人的思念不那么强烈了―――顶多也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一想,而不是随时随地的想。当然大家都知道,那个人就是朝烟。所以,有一天晚上,我们在××火锅城吃自助餐的时候,我一个劲地喝啤酒。三狗笑道:“无雨真是个好人,平常我们喝酒时,他只喝一瓶,为我们省钱;今天啤酒免费,他已经喝了5瓶了。哈哈哈!”

    老刘也说:“无雨不老实,总说自己只能喝两瓶,今天喝了这么多,还没有一点问题!”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此时此刻的心情:我在偷偷庆祝,庆祝在和朝烟分手100天时,自己还活着;而且活在尘世间,并没有出家当和尚。

    “我还要喝!”我清醒地说。

    “爽快!”老胡说,“来,大哥再和你喝一杯!”

    我不说话,给自己加满,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好,我也敬你一杯!”老陈也不甘落后。

    我又一饮而尽。

    老刘似乎怕我喝多了,关切地说:“无雨,我们没有和你拼哪!喝得尽兴就行,不要难为自己。”

    三狗也说:“老刘说得对,你不要充什么好汉了。”

    “我今天高兴,高兴,你们,你们,知道吗?”我有些结巴地说。

    “好了,不要再喝了。”老刘说。

    我可不管,又给自己加满了一杯。

    “你们,你们,你们谁和我喝?”

    没有人理睬。

    手机响了。

    “tmd,谁给我打电话?漫游哩,一分钟一块多。”我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

    看了号码,我就一下子清醒了:027――8756××××!

    “我是朝烟哪!”

    “我知道。”我轻轻说。

    “你还记得这个号码?”

    “记得。”

    “哦。你在哪里?”

    “南京。”我边说边出了火锅城,tmd,外面好热,我一出来,就感到热浪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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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那里干什么?”

    “打短工。你们还没有放假?”

    “放了。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鼻子一酸,她一个人在那里干什么呢?

    “哦,一个人哪!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我在做家教。”

    “是吗?要注意照顾好自己,不要中暑了。”

    “谢谢,我知道。”

    “嗯,你还有事吗?”我感到奇怪,怎么找不到话说。

    “哦,没有,就是,就是有点孤独。不过,很快就会好的。”

    我的眼泪又流出来了。我看了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们是那么快乐;可是,他们的快乐和我没有一点关系。我牵挂的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与孤独相厮守。

    我偷偷揩了揩眼泪,说:“这样吧,过会儿我再和你打电话。”

    “嗯,我等着。”

    我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等自己的泪完全没有了,才走进火锅城。

    “一个电话,还要出去打。”老刘笑道。

    “呵呵。”我笑了一下,就把酒倒进了空碟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

    大家很惊讶地看着我。我说:“换个口味,不行吗?”

    从火锅城出来后,我犹豫了一下,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去电话超市打个电话―――手机话费没有了。”

    老刘看了我一下,说:“小心点,早点回来。”

    我感激地说:“知道了。”就一个人走了。

    我记得出夫子庙步行街往回走,在一家花圈店隔壁有一家电话超市,我就往那边走。过了秦淮河桥,再走几步,果然在花圈店隔壁看见了那家电话朝超市。这是一家门脸只有一米多的超市,里面有几间小屋,各有几部电话。我看见天热,就买两瓶纯净水带进去了。

    我找了一部靠角落的电话,坐了下来。但我并没有立刻拨通那个号码。我在犹豫,如果我打了这个电话,后面又会发生什么故事呢?我知道,凭自己对朝烟的了解,我们决没有再回头的可能。那么,我这个电话又有必要打吗?仅仅因为她的寂寞,我就有义务让自己再受一次煎熬吗?在这100天里,我的伤口在渐渐愈合,我有义务再一次牺牲自己,仅仅因为她寂寞?

    我知道,她很寂寞:偌大的宿舍,就她一个人住;就是整幢宿舍,人也不会很多。有时候,寂寞真的可以让人发疯的。唉,我就再受一次痛苦吧,谁让她曾经带给我那么多的快乐。享受了快乐,就要加倍偿还。

    我用颤抖的手按下了那11个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数字,却没有勇气听回声。过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将话筒放到了耳边,我听见了那熟悉的回铃声,却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我纳闷了:难道她后悔了?她觉得和我打电话不合适?

    铃声停了。

    我不知道怎么办,还打不打?

    我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下了决心,再拨一次吧,如果这一次还没有人接,就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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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第二次刚拨通,她就接了:“我刚才洗澡去了―――没想到你真会打电话。”

    “打电话嘛,就是打电话啊,也不是做这么坏事。”我说。

    “那也是的。我刚才听了铃声,但又出不来。后来铃声停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生气?不会呀!”我勉强笑道。

    “你,你过得还好吧?”

    我顿了一下:“好,好,蛮好的,和朋友们一起出来,很有意思啊!”

    “哦。”

    “你,你过得好吧?”

    “也不错。”

    过了半天,我们都没有说话,彼此都很尴尬吧!

    “你说呀。”她忍不住了。

    “你为什么要当家教?生活费有困难?如果实在有困难,我可以,借一点给你。”

    “不用。我是攒钱到上海去旅游――我不好意思向父母开口要钱旅游。”

    我想起来了,去年在d大的草坪上,我们还计划今年暑假一起去上海旅游呢,现在变成了这副局面,心里忍不住悲戚起来。

    “哦,是这样,你什么时候去呀?”

    “八月份吧,等钱攒足了就去。我现在有三个家教。每天跑三家,好累!”

    我又心疼起来:“你可别要钱不要命哪!实在不行,我可以支援一点的。”

    “我不要你的钱!我喜欢用自己的劳动挣的钱。”

    我又沉默了。她这话好伤我的心。

    “怎么又不说了?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挣钱。”

    “我知道你要强。”我说。

    “你们在那里做什么事?”

    “给人家讲课。”

    “哦,累不累?”

    “不累,比你轻松。你要注意身体啊!”

    “知道。”

    “你去上海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回来时,也告诉我:这样我就放心一些。”

    “我知道的。”

    我们就这样说着,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两瓶纯净水都喝光了。

    最后,她说:“谢谢你呀,我现在舒服多了。你,还会给我打电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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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你想,我还会打的。”

    “哦,如果你有时间,就打打吧!我一般要晚上6点以后才回来。”

    我心疼起来,她为了几个钱,冒着酷暑,在武汉三镇奔波啊!

    “好吧。你千万要注意身体啊!”

    “我知道,我每天都喝两碗绿豆汤。”

    “呵呵。”

    “你也要注意身体。再次谢谢你了。你也休息吧!”

    “好啊!”

    出了电话超市,我才发现自己全身汗透了。

    晚上回来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你怎么了?”三狗关心地问。

    “睡不着,我也不知为什么。大概喝多了吧!”我含含糊糊地说。

    “我还真以为你的酒量长了呢!以后就不要充什么好汉了。我给你倒杯水吧!”说完,他就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又不是老得不能动了,还要你倒水?”我不好意思地说。

    “你现在比老得不能动还狼狈―――tmd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心一跳,这事可不能说出来――以前关系存在的时候都没有说,现在关系没有了,就更不能说了,人家朝烟将来也要嫁人哪!哪个女孩子不要名誉呢?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倾诉得欲望,佯装生气说:“老子的××上有几根毛,你都知道,还有什么事瞒着你?”

    “没有没有,我知道你没有瞒我。睡觉睡觉。”说完,他关了灯。其实,他是不想挑明罢了。我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睁大了眼睛,透过窗帘,望着模模糊糊而又陌生的街道,悄悄想着心事,却不敢动弹。我不知道这个时候朝烟睡着没有,我想她应该睡着了,她白天在三镇奔波,一定很累的。而且,我刚才和她打了两个小时电话,她也许不那么寂寞了。我知道,今天是六月十五,尽管在城市里看不见月亮,但在北眺山下的d大校园里,还是可以看见月光的。“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也许她面对着皎洁的月光,匀称地发出鼾声吧。

    对了,她还有一个毛病――睡觉磨牙。你如果看到她本人,绝对不会把她和磨牙联系起来,然而的的确确,她睡觉磨牙,尤其是睡前吃了零食,她百分之百要磨牙,而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睡前不吃零食是不可能的。第一次在深夜里被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惊醒,是国庆节睡在她家的那次。 “格格格”,半夜里,我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惊醒,抬头,侧耳,老鼠就在身边,不可能吧?难道不怕我生擒?再一看,她的玉嘴居然在睡梦中咬牙切齿!晕!我居然找了个传说中的磨牙的女人!那一宿,我没有睡着。新鲜哪。

    不过,后来我就习惯了,甚至觉得那声音很悦耳呢。今夜,没有那声音,我也睡不着;再想听她磨牙,恐怕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在我的记忆里,它也许会是最动听的音乐了。

    “啊!”三狗突然叫了一声,吓了我一弹;但它翻了个身,又睡了。这家伙,又做了什么噩梦!

    不过,我倒羡慕起他了,有梦做,也不错啊!哪像我,没有梦做?

    第二天中午,我的手机显示屏上又跳跃着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11个数字――石榴青的电话号码。

    “喂,是我呀!”她还是那句话。

    “呵呵,我知道啊。通知书来了吗?”

    “我正要告诉你呢,来了,西子大学的。一类,不过不很有名。”

    “祝贺呀。什么时候开学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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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0日。你在哪里?”

    “南京。”

    “旅游吗?”

    “不是。打短工,一个月。”

    “好舒服哇,又赚钱又旅游。”

    “是吗?”

    “你那里离无锡远吗?”

    “比较远。西子大学在无锡吗?”

    “是啊,我想先去看看,那学校怎么样?”

    “可以嘛,顺便到南京来玩玩。”不过,我马上对后面的那几个字感到后悔。

    “可以呀,如果有机会,一定去看你。”在电话里,她说话大方多了。

    “欢迎。你在家里干什么啊?”

    “无聊死了,整天睡觉,都长胖了―――你再看见我,说不定不认识了呢!”

    她说的也太夸张了,我也只有两个月没有看见她,怎么不认识了呢?

    “长胖了好啊,听说大学里生活很苦,你长胖一点,正好可以抵消啊!”我开玩笑地说。

    “你怎么这样说话呀?”她娇嗔地说。

    “我该怎么说话呢?”我也嬉皮笑脸地说。

    “你呀!哼!不像老师。”

    “我怎么不像老师?”

    “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你们那里热吗?”

    “热呀,每天都是38度。家里呢?”

    “也热。不过,你要注意一点,别搞病了。”

    我心里的温度肯定超过了外界的气温,听了这话之后。

    “我知道照顾好自己。”

    “另外,我还感谢你。”

    “感谢什么?”

    “你帮我查的分数啊?”

    我想起来了,分数公布的那天早晨,我还没有起来,她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的分出来了。”

    “多少?”我紧张地问。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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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不知道和我打什么电话?

    “你查查吧?”我说。

    “我不敢。你帮我查吧。准考证号码是×××××××××××。”

    我突然感到自己肩负着一项神圣的使命,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输入了她的准考证号码,又按下了报纸上早就公布的那个电话号码,过了两秒钟,就有了回复:“姓名 石榴青 准考证 ××××××××××× 语文 128 数学119 英语 120 理科综合 213 总分 580”。

    “考得不好,”我故意低声说,“刚刚过500分。”

    “是吗?”她似乎要哭了,“到底多少啊?”

    “580!”我大喊道,“祝贺你!”

    “真的?各科分数是多少?”

    我把上面的分数念了一遍,然后说:“你要请客啊!”

    “可以。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什么呢?我什么也不想吃。

    现在,我在南京,她那客还没有请呢。

    “对了,那次查分,你说请客;现在通知书来了,更要请客。什么时候请哪?”我假装很急切地说。其实,即使她请了,我也未必会去的,虽然电话里说道这么随便,但真正面对面的时候,我们恐怕都没有这么健谈吧!

    “等你回来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请!”

    “好的。”

    这次和石榴青通话,并没有改变什么;具体地说,没有改变我对朝烟的那种飞蛾扑火式的执着――明知很痛苦,还是坚持给她打电话,几乎每晚都打。我没有像老刘三狗他们那样为南京的性产业作贡献,却为南京的电信事业作出了很大贡献―――每次通话两个小时,耗资24元。

    “我真不想做了,”有一天晚上,朝烟在电话里诉苦,“有两个学生根本不愿意学,对我有抵触情绪。讲了几遍的知识,还是记不住。”

    “呵呵,是吗?你以为武汉人的钱那样好骗哪?”我笑着说。

    “我知道,武汉人一个个都精得像鬼,一分钱掰成两分来用。唉,教这些学生,真累呀!”她叹息了一声。

    我想,这也是好事啊,她慢慢面对真实的生活了,成长会更快的。

    “如果他们孩子的成绩特别好,还用得着你们这些学生来家教吗?”我笑道。

    “你说得有理―――我好无聊啊!寝室里就我一个人,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很心酸,我知道那滋味不好受,寝室里既没有电脑,又没有电视机,也没有人交流,真是无聊透顶,漫漫长夜,怎么度过啊?

    “别的寝室有没有人?你可以搬过去住嘛!”我建议道。

    “我也准备这样,但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都不熟悉啊!”

    “等我打工结束了,我去看看你吧!”我试探着说。

    “不要不要!”她的语气很坚决。

    而且,我的这个提议破坏了谈话的氛围,结果这次只聊了一个小时。

    这之后的几天,我就没有给她打电话,因为,我不知道说什么话。其实,我有很多话要说,但是,都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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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我和三狗又去逛了两个地方:雨花台,中华门城堡。雨花台是晚上去的,看门的楞是要走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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