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在深夜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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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在深夜里微笑-第33部分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敲门。我翻了个身,敲门声更清晰了。我一下子清醒了,一下子爬了起来,一蹦一蹦地到了门后,从窥孔向外一看:柳芙蓉!

    我欢天喜地地开了门,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不会不管的!”

    她提着两只塑料袋进来的,昂着头,拽得不得了,道:“哼,这时候,嘴巴就像抹了蜜!”

    “不是不是,我真的知道你是个非常善良的人!”我肉麻地说。

    “不要废话了,脚给我看看!”

    我慌忙伸出脚,挽起裤腿,露出那跟馒头一样的地方,自豪地说:“你看你看,我骗你没有?”

    “哦,真的很严重啊,来,涂上云南白药!”她从包里掏出一只小瓶子,咬着牙旋开瓶盖,将一些粉末倒在手上,然后,小心地敷在我的脚上。我看着她做完这一切,没有说什么。

    “不要动!”她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腿,又拿出一块纱布,小心地包住受伤的部位,再缠上胶布。她的动作很娴熟,一气呵成。

    “你好像受过训练。”我感激地说。

    “孤家寡人的,不学会照顾自己怎么行?”她头也不抬地说。

    我就不说话了。

    “你去休息吧,我做饭你吃。”她收拾好瓶子和纱布,对我说。

    “谢谢。”我找不出什么更好的话。

    “少说废话,到床上躺着吧。”

    我就一蹦一蹦地向卧室走。

    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样也蛮好玩啊!”

    “好玩?我就多蹦几次吧!”我讨好地说。

    “别这样可怜兮兮了!哪像个男人!”她又揶揄道。

    我就回到床上躺下了。

    她却出出进进的,问这问那,给我做饭哪!

    “真是倒霉,我自己饿了都懒得做饭,还要伺候你!”她气乎乎地说。

    “你可以在这里吃一点嘛!我不会有意见的。”我在床上说。

    “你还真大方啊!”她挖苦道:“别忘了,菜都是我买的。”

    “知道知道,你都记好账,等我的脚好了,一并还给你。”

    “当然,我可不会便宜了你!”她重重地剁了一下砧板。

    饭熟了,我又一蹦一蹦地来到餐桌前。

    嗬,手艺不错,红的是菜薹,白的是藕片,还有浮着绿色葱末的蘑菇鸡蛋汤。

    “怎么都是素菜,一点荤都没有?”我抗议道。

    “做给你吃,还挑肥拣瘦!”她揭开电饭煲盖子,“你看,不会亏待你。天天吃肉,怎么还这么瘦!”

    我蹦过去一看,粉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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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来的?”我兴奋地问。

    “超市里买的,是熟的,回来热一下。”

    我夹起一块塞进嘴里,香而不腻,就迫不及待地嚼了起来。

    “还有!”她拉开微波炉门。我一看,呵呵,一条清蒸鳊鱼!

    “不错不错。”我由衷的赞叹道,“我宁愿脚崴掉,如果天天有这么多好吃的!”

    “乌鸦嘴。告诉你,这些花了我五十元,外加工钱五十元,今天你一共欠我一百元!”她大声说。

    “没问题,没问题!”我咽下粉蒸肉。

    “这些是你今天晚上和明天的伙食,你自己起来热一下,就可以了。我明天白天不过来,明天晚上过来。遇见你,真是倒霉!”

    “是是是,”我连连点头,“下次你病了,我也照顾你!”

    “去你的!”她打了我一下。

    我就老老实实对付这些佳肴了。

    “你吃不吃?”我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总算记起我来了。我吃过,晚上吃多了,长脂肪!”她在厨房里说。

    06:30

    大家都忙忙碌碌,我一个人躺在家里,也真不是滋味。

    而且,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中午好不容易来了几个班干部,买了一束鲜花,搁在我床边,说了一些客套话,就走了。我知道其实他们非常高兴:这几天没有人管了,无法无天了,该上网就上网,该聊天就聊天。班主任脚崴了,千年难遇一次啊!

    所以,我听见他们是欢呼雀跃地下楼的。我甚至怀疑,他们是来侦察的,看“元乌鱼”还得躺多长时间。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下午,居然有人打电话来。打开手机一看,是胡边月。

    她实习结束后,我就基本不和她联系了。我不是高傲,恰好相反,是不想耽误她。不过昨天和小分头分手后,我就隐隐约约觉得胡边月迟早会打电话来。现在看来,我的预感还是很准确的。

    “元老师,×××是不是找过您呀?”她单刀直入。

    “呵呵,好像是来过吧。”

    “我想和您谈谈,”她顿了一下,“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谈。”

    “什么事情这样重要?电话里不能谈吗?”

    “如果您觉得我去学校不方便,您就出来,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可是……”我也不知怎么说才好。

    “可是什么呀?”

    “我的脚受了一点小伤,不大方便。我们就在电话里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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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大问题吧?我是说您的脚受伤的情况。”

    “没有没有,只是打球时不小心崴了一些,有些淤血。休息几天,淤血散了,就没事了。你放心吧。”

    “反正我下午没有课,我去看看您吧。你还是住在原来的房子里吗?”

    “原来?什么原来??”我也不知她的意思,是不是指我和谢红叶住在体育馆的那间房子。

    “是不是五楼?”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

    “这个您就别管了。我过会儿就到。”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的心情也复杂起来。

    我知道,在过去的日子里,我可能给她留下了比较完美的印象,以至她现在还耿耿于怀。其实,这只能说明她还很幼稚。像我这样的人,虽然不是五毒俱全,也是不可救药,她怎么就不睁开眼,好好看看呢?也好,她今天来了,我就打开窗户说亮话,让她明白我是什么货色。

    一个小时以后,门铃响了。我一蹦一跳地去开了门。

    她看见我的样子,还是愣了一下。也许在她的印象里,我一向风流倜傥吧。

    “你坐吧。”说完,我自己先坐了。我觉得我不能躺在床上。

    她把提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我对面坐下了。

    “破费了啊!”我笑道。

    “您就别挖苦了。”她有些不高兴。

    我就不说了。

    “您的伤,真的没有大问题?”她俯身看了看我的脚,问道。

    “真的没有。这种情况,经常出现。哎,听说过几天有一个什么招聘会,你不去试一下吗?”我找到了一个新话题。

    “没有兴趣,到时候再说吧。”

    我也觉得有些索然。

    “这可是一件大事,含糊不得。”我还是挖掘这个话题。

    “我知道。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事,您还记得吧。×××昨天和您说了些什么?”

    “没有说什么。”我极力掩饰。

    “×××是一个很出众的男生,”她低头叹了口气,接着说,“好多女生对他有好感,但我真的……”

    “我觉得你还是现实一些好,”我鼓起勇气,“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孜孜以求的,也许只是一个肥皂泡,美丽而易碎。”

    “老师,”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我知道您说的有道理,而且,我也试着朝现实的方向想,就是转不过来。我又能怎么办?”

    “那是因为你先入为主,没有调整思路。你面对的,也许不是感情最重要,而是生存最重要。现在,像你这样的师范生,找一份工作并不容易,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提高自生能力上吧!”我严肃地说。

    “老师,我到您这里来,就是为了听您这些硬梆梆的话吗?”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也动了恻隐之心,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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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门开门,你这个瘸子!”外面有人喊叫。不用说,是柳芙蓉。

    我们两个都吓了一跳。尤其是她,呆呆地看着我,不知怎么办。

    “也是一个学生,不过毕业了,”我安慰道,“给我送菜的。”

    我一蹦一蹦地去开了门。

    “你这个瘸子,怎么这半天才开门?哎哟,提这两只袋子,累死我了!”她一进门就抱怨。

    “辛苦辛苦,哦,介绍一下,我的学生,胡边月,师院的。”

    “大姐好!”胡边月忙站了起来。

    柳芙蓉楞了一下,随即道:“你好你好,来看老师啊!”又对我说,“你干脆在报上等一个启事,说你脚崴了,让学生们都来看望啊!”

    “呵呵。”我尴尬地笑了一下。

    柳芙蓉提着菜进了厨房。

    “老师,这个姐姐……”胡边月语气复杂起来。

    “是我一个很好的哥们,现在不像学生了!”我坦然地说。

    “哦,”她又站了起来,“我走了,你好好养伤。”

    “小妹妹,不要走啊,就在这里吃晚饭。你看,我买了这么多菜呢!”柳芙蓉从厨房出来,挽留道。

    “不用不用,谢谢谢谢,我晚上还有事。姐姐你忙吧,我走了。”说完,用怪怪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走了。

    06:32

    “我看,你得排一份值日表。”她认真地对我说。

    “你是什么意思?”其实我隐隐知道她的意思。

    “这么多学生来看你,你可以每天安排一个人给你做饭啊!”她解下了围裙。

    我一看,糟了,她要罢工了。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们可是铁哥们哪!”我谄笑道。

    她走到我跟前,用陌生的眼光看着我,道:“看不出,你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连这么小的学生也敢骗!”

    “天地良心,我元无雨从来没有骗过她!”我信誓旦旦地说。不过,这也是实话啊。

    “没有骗过她,就骗过别的女学生?”她皮笑肉不笑。

    我一下子楞住了:我骗了朝烟没有?我骗了石榴青没有?我还真不好给这些行为定性。但是,我确实没有骗过谁;而且,她们都是法律上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对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的。

    “别的女生,也没有骗!”我把“骗”字说得很重。

    “鬼才信!好了,今晚的饭你自己做吧,我要去逛街,和女同事约好了的。”她边说边换上了皮鞋。

    “你,你,你,你不能这样啊!”我恼怒地说,“总得把这顿饭做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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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蹦蹦跳跳的,也抗议做嘛!你不是有一条腿是好的吗?”她伸手拉门闩了。

    “别走!”我急得大喝一声。

    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却又不知道如何说了,只是死死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了?”

    “咱们,结婚吧?”我低声说。

    “哈哈,哈哈,老大,你是那儿摔伤了啊?”她戏谑地问。

    “脚啊!”你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我看你是脑袋摔伤了。”她肯定地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说胡话!”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我狠狠地揪了一下自己的脸,骂道:“元无雨,你的脸皮怎么这样厚?这样寡廉鲜耻的话也说得出来?”

    唉,这个胡边月也真是的,偏要这个时候来这儿。现在好了,连晚饭也没有着落了,厨房里案板上堆着切了一半的白菜;锅里,瘦肉才炒个半生不熟。而且,看柳芙蓉那样子,今后也甭想让她来做饭了。

    背哟!

    正恼怒间,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柳芙蓉!

    我却不敢说话。

    “怎么不说话?”过了半天,她吼了一句。

    “我不知道说什么啊!你在哪里?”我怯怯地问。

    “你别管我在哪里。我只想告诉你,我恨你,因为你骗了我!”

    “我没有骗你啊!”我很冤枉。

    “你别装,你对我安的是什么心,你自己不清楚?从高二开始,你就拿不友好的眼神看我!”

    这是污蔑!但我不能这么说,因为我那时确实对她不错,认为她有出息,但没有半点超越师生关系的念头――那时我有如花似玉的谢红叶。

    “我被你害惨了:到了大学,谈了三个男朋友,就是都谈不拢,吹了。他们哪个不比你年轻,不比你潇洒,不比你有前途。可是,我脑子里老是有你的影子,老是和他们没有感觉。我真恨死你了!”

    我真不知道还有这么多故事和我有关!

    “我研究生毕业了,可以在武汉找个大学任教。你说让我考公务员,我就考公务员,回了b市。你你你,你简直是李××,我就是中了魔的××功受害者!”

    我差点笑了起来。这个柳芙蓉,骂人也有水平。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我小心地问。

    “你别管这么多。我看穿了,你是个色狼,大色狼!我要重新选择。”

    “柳芙蓉,”我深吸一口气,“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和你厮守,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是,我和那个女生真的没有什么。我并不是要向你证明什么,但那是一个事实。另外,我向你道歉。一是耽误了你那么多年,二是刚才那句唐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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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句话?”

    “你真的不记得?”

    “不记得,我已经让你气晕了。你再说一遍。”

    我真开不了口。

    “说呀!”她催道。

    “我说,咳,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说要和你结婚!”说完,我立即关了手机。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闭了眼睛。我希望自己在一秒钟之内进入深度睡眠,摆脱眼前的尴尬。然而,我睡不着,往事一幕幕浮在脑海,女人们一个个从我跟前走过:谢红叶,朝烟,石榴青,凌樯燕,还有那个胡边月,都是那么出色,却都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离我而去。现在这个柳芙蓉,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曾经对于她那么重要;我现在知道了,却为时已晚!

    命运,总是和我开玩笑。

    “丁当――丁当――”门铃响了。

    我从思考中苏醒过来。可能是班干部来了,他们每天要向我回报班上的情况。

    我只好调整一下自己的表情,跳到门边,擦了一下眼睛,开了门。

    门外站着柳芙蓉!

    “是你?”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在楼下考虑了一下,觉得你的建议很好。”她笑着说。

    06:35

    第九十五节   青年广场上的短信

    “老大,我可是谈过几次恋爱,你不觉得吃亏吗?”我们漫步在青年广场上,柳芙蓉装出内疚的样子地对我说。

    “咱们谁跟谁呀!”我很大度地一挥手,“作为教师,总得为学生家长分忧嘛!”不过,我刚说完,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果然,她不等我撒腿,就一把揪住我,咬牙道:“你还真的以为自己了不起呀!”

    “饶命饶命,”我忙说,“不是分忧,是提供售后服务,好吗?”

    “哼,每个老师都像你这样提供售后服务,那他们得娶多少个老婆?”

    “不是每个老师都有这个本事啊,”我牛皮哄哄地说,“你说,是不是?”

    “是你的头!”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我忙抱住她,怕她闪了腰。她就势靠在我的身上,娇滴滴地说:“老大,你说,你以前打过我的主意没有?”

    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没有吧,她又生气;说有吧,明显又不符合事实,而且让她占了上风。

    思来想去,我还是说:“有。”女孩子,谁没有虚荣心,我总不能说是她追求我吧。她这么年轻,而且是硕士。按照钱钟书在《围城》中提出的理论,我至少得是个博士才和她般配,而实际上,我只是个学士(这年月,还有谁提这个“士”!)。

    “呵呵,总算老实了。你们啊,都是道貌岸然的。”她得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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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一竿子打倒一船人,伟大的教师还是有的。譬如说……”我突然停止说话了,因为我发现前面有个女孩子好熟悉。如果我没有老眼昏花的话,她就是朝烟!虽然她穿着我非常陌生的衣服――带帽子的蓝色大衣!

    应该是她,现在是寒假,她回来了。再过半年,她就毕业了,回b市看看,告别一段历史,开始新的生活。她也看见我了,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又回过头看着湖面。我注意到,那里正是四年前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我们第一次相拥而坐的地方。而那有又是怎样一个刻骨铭心的夜晚啊!

    “你看你看,又被那个小姑娘给吸引住了,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柳芙蓉终于发现我有些不正常。

    我难堪地回头笑了一下。

    “不过,”她看了看那边的朝烟,认真地对我说,〃那小妮子还真不赖呀!可惜,你老咯!”

    我哭笑不得。

    “好了,你坐好,腿放平,我要睡觉了,——哎哟,真是舒服,这腊月的太阳,上哪儿找去!”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享受起来。

    我又侧脸望了望那边的朝烟,心里像有无数的蚯蚓在蠕动,感觉难以言表。

    她的面前就是见证我们曾经山盟海誓的湖水,远处是见证我们第一次相拥的高楼;而现在,我们却是两个陌生人,虽然相隔只有几十米,但心中的距离何只几万里。难道,是因为我们当初太缺乏预见?

    这时,她微微回过头,瞥了我一眼,又迅速转过去了。我很想知道,她这一年来过得好不好,学业进步了没有。我最后一次和她交谈,是三月份在洪山广场的邂逅;再一次是在鲁巷的小餐馆前的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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