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无
瑕的指责,她应该会被他刚才的行为吓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后悔自己
不该这么相信人,如此一来,等练无瑕的身体较舒坦以后她就会主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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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好香的粥,我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愉悦的女声响起,却让向来自制
的东方炜猛地抬眼,不可思议地瞪着她看。
“你”她为什么是这种反应?非但不沮丧,甚至还很愉悦?
“这里的张员外也和你一样是好人,知道我不能吃荤,还特地送上这么
香的粥。”练无瑕从床上起身,坐到了桌前,很体贴地先为东方炜盛了一碗
粥,才又为自己盛了一碗。
不应该是这种反应的,东方炜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她。
“你不吃吗?”饥肠辘辘的练无瑕吃了半碗,才有空抬起头,这才注意
到东方炜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没有什么事想问我的?”这个小巫女要不是太迟钝,就是根本不把
刚才的吻当一回事,而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你的肚子不饿吗?若不是这样,你刚才就不会吃我的嘴了。”练无瑕小
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什么?”若不是自己的自制力够好,他真想捏死她。弄了半天,她根
本就不知道自己占她的“便宜”。
练无瑕不知道他为什么板起面孔,有些无措地咬着下唇,半晌后才继
续道:“嗯我想你一直和我在一起,不但从大火里将我救出来,又好心
地跳下湖救我,这些都是很累人的,所以你现在应该很饿才对,没道理你不
想吃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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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无瑕说出她心中的疑问,忽然饱含歉意地开口道:“啊!我怎么忘了,
张员外帮你准备了那么丰盛的酒菜,你当然不想陪我吃这些清粥小菜,我真
是糊涂,不如”
“闭嘴!”东方炜低咒一声,被她彻底打败了。
他脸色不悦地在练无瑕面前坐下,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她盛好的稀饭,
心里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和这个纯真过了头的小巫女将眼前的处境说明白。
他现在所面对的,不是精于算计的富商,也不是工于心计的竞争对手,
而是一个很明显没见过世面的小巫女。在画舫跳水之后,她明明对自己还有
戒心,但是不知怎的,现在她似乎认定了他是好人,她望着他的眼神不单是
闪着信任,就连笑容,都是那副“我相信你是好人”的真诚模样。
古怪的小巫女!单纯而毫无戒心,极有可能被他一口吃了,她都还不
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今年几岁了?在慈云寺待多久了?”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它
是该多了解她一点,以后才好知道要怎么摆脱她。
“我十七岁了,我从小就待在慈云寺,是那里的师父们将我养大的。”面
对恩人的问话,她毫不隐瞒地据实回答。
“你从来没有到过外面?”东方炜推测道,唯有如此,她才会不怕陌生
人,却又对世事一窍不通。
“嗯。”练无瑕点点头。
“那么,你为什么不愿意回慈云寺?”东方炜再问,几句简单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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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知道练无瑕是个极单纯的女子,但是他绝不明白,为何她独独对重回
“慈云寺”一事反应激烈。
“我不能说。”她脸色一变,坚决地摇头。
“还有,你最初以为我要带你去京城,还激动地跳湖,这又是为了什么?”
东方炜继续逼问。“你以为我是谁?是谁准备带你去京城?”
“我”她垂下眼,身子变得僵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告诉我,你如果不说,我要怎么帮你?”东方炜不着痕迹地坐到她的
身边,极有说服力的语气温和地响起,低低柔柔地回汤在她耳边。
仔细一想,这个小巫女看似天真,却处处透着古怪,而他不喜欢这个
情形,他不允许身边有这样一个无法控制的变数,眼前的练无瑕就是如此,
她似乎覆盖着一层掀不开的面纱,却偏偏有着一双澄澈如水的眼,这不单影
响了他的判断,还让他不自觉地松懈,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对不起我不能说。”练无瑕鼓起勇气抬头,轻声回答。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东方炜眯起眼,看到态度开始退缩的练无瑕想站
起身逃离他,于是伸手一抓,轻松地将她扯回,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我
救了你、收留你,我以为我有权知道答案。”
“啊!”握着她纤细腰肢的大掌一紧,让练无瑕轻呼出声,吓了一大跳。
“为什么不愿意回慈云寺?”东方炜漫不经心地开口,但扣住她腰际的
手却半点也没放松。
“不能回去。”练无瑕无助地开口,觉得腰际间传来一股热,让她觉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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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在,但东方炜偏偏半点也没松手的打算。
“为什么?”他轻轻撩起她的一撮发,从发梢隐隐传来一股清香,和她
原有的那股少女馨香混合在一起,淡雅宜人。“是寺里有你不想见的人?还
是有别的原因?”
“我不能不能再当巫女了。”她微微颤抖,觉得被困在东方炜的怀中
很奇怪,她感觉到他身上的温热一波一波地传来,让她的身子忽冷忽热,就
像是病了一样。
“为什么?”东方炜低笑出声,他可以感觉出她的紧张和不安,却无意
放弃他逼供的决心。“你在发抖。别怕,只要你给我答案,我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能。”他吐出的气息缓缓地喷在她耳后,让练无瑕几乎要从他
身上弹起,但是他的手却像是铁环似地紧紧扣着她,让她连动一下都不能,
更不用说是离开了。
“无瑕,我快要失去耐心了。”
就在练无瑕无助地胀红脸、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的时候,门口再次
传来了敲门声。
“东方公子,我是张明德。”门外传来张员外殷勤的声音。
东方炜低咒一声,不情愿地松开了手,练无瑕则急忙地从他腿上站起,
一连退了好几步,她紧张地咬着下唇,小脸上有着敢怒不敢言的委屈神情。
东方炜走向前开门,对上张明德一脸讨好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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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公子,不知练姑娘好些了吗?”他说明来意,执意当个尽责的主
人。
“无妨,我已经让她歇下了。”东方炜应了一句。
“那就好、那就好。”张明德松了一口气,跟着道:“我已经将您的房间
准备好了,离这不远,就让我带您过去休息吧!”
“也好,等我吩咐她几句话后就走,就麻烦员外在外面等我一下。”东方
炜淡淡一笑,再次关上了门。
他回过身,不意外地看到练无瑕又僵着身子,一脸紧张地望着他。
“无瑕。”东方炜踩着平稳的脚步,一直走到她面前才停下。“这件事不
会这样就了结,我或许救了你、愿意将你留在身边,却不表示我是个傻子,
我不可能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明白地将你留在身边,你明白吗?”
她像是僵硬的石块,只是动也不动地站着。
“明天一早,我要听你的决定。”东方炜直接下达最后的通牒命令。“看
你是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或是让我送你回‘慈云寺’?你自己好好想清
楚了。”
狠下心不看她泫然饮泣、楚楚可怜的小脸,东方炜大步离开了她的身
边,将选择权交到练无瑕的手上。
此次下苏州不容许有变数,即使练无瑕已经意外地挑起了他的怜惜,
还有不常出现的同情心,但他仍是不能破例。
二选一的决定,他已经对她够仁慈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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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大清早,东方炜就被门外窃窃私语的声音唤醒。
“这该怎么办?我雇你们这些饭桶是做什么的,居然连个人都看不好?”
压低着声音说话的,正是这宅院的主人张明德。
“老爷,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或许练姑娘只是出门走走,不会走太远
的。”
东方炜听了几句对谈,心中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罩上长袍起身,
“呀”地一声推开房门。
“东方公子。”张明德无限惶恐地垂下头。
“出了什么事?”
“是下人们说练姑娘,她不见了。”张明德摩挲着双手,惶恐地
开口。练姑娘若要是什么皇公贵族之女,他一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原有的猜测得到证实,东方炜并没有表现得太
惊讶,只是对练无瑕的决定略感有趣,原以为经过昨夜的逼问,她会将真相
全盘托出,没想到她竟然有胆子选择第三条路,来个不告而别,看来她并没
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脆弱,却也让他对于练无瑕极力想隐藏的事感到更好
奇。
“呃,是早上为姑娘送早膳的下人发现的,我发现后已经立刻派人去找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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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德深怕东方炜一怒之下拂袖而去,连忙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家丁匆忙地跑来,对着张明德喊道:“老爷,我们
找到练姑娘了。”
张明德轻吁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脸上因为惊吓过度而僵硬的线条,旋
身再对东方炜笑道:“和我猜想的一样,练姑娘应该是起得早,嫌这里闷,
所以自个儿出去走走。”再次转身面对刚才来报的家丁道:“阿乔,练姑娘人
呢?是不是把她请回来了?”
“回老爷,练姑娘她不知怎么了,就是不肯和我们一起回来,我们不敢
用强,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让阿强留在那儿守着练姑娘,我先回来请示
老爷。”
“她现在人在哪里?”东方炜心知唯有自己走一趟,才带得回练无瑕。
“我们是在街上遇到练姑娘的,阿强已经将练姑娘带到附近的客栈歇脚
了。”
家丁阿乔据实禀告。
“那好,就劳你带我走一趟。”东方炜转身又对张员外无奈地笑道:“这
姑娘的脾气甚是古怪,看来我片刻都不能将视线离开她的身上。”
“敢问那位练姑娘,到底是”这下子连张明德都感到好奇了,不知
道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来头,就连东方公子在言语中,似乎都对她相当包容、
忍让。
“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也莫可奈何。”东方炜语焉不详地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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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过,接着与家丁一同离去。
“来人,将东方公子隔壁的厢房打扫一下,收拾乾净乾净,另外再叫厨
房准备些糕点,听到了吗?”东方炜离开后,张明德很快地下达一连串的命
令。
听东方炜的语气,这也是一个不能得罪的姑娘,但若是她动不动就要
出走,那大家岂不是累坏了?不能得罪又不能阻拦,那最好的方式,就是让
两个人的房间相邻,这样不管出了什么事,自己就不必担上被责难的风险。
张明德捋须而笑,为自己这个聪明的主意感到骄傲不已。
※※ ※
在家丁阿乔的带领之下,东方炜不一会儿已经来到城中非常有名的“迎
宾客栈”,阿乔正想踏进门槛,却被东方炜一把拉住。
“你也忙了一个早上,我这里有些碎银子,就让你和阿强打酒喝去。你
现在进去,对阿强使个神色,要他不动声色地出来,这样你听明白了?”东
方炜从腰间取出一些银两,递给了家丁。
“东方公子,这是”他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你就带着阿强打酒去吧,我需要一点时间在这里。”东方炜淡淡吩咐。
“姑娘说穿了就是喜欢听人哄,我可没打算在太多人面前劝她回去,这样你
总该明白了吧?”
“啊!是是,小的这就去办。”阿乔露出一抹会意的笑容,这才收下银两,
跟着小心翼翼地走到客栈里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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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两名家丁一起走出了客栈,他们向东方炜拱拱手表示谢意,
随即知趣地离去。
东方炜一个翻身向上轻轻一跃,跳上了“迎宾客栈”的楼上,他向下
淡淡一扫,选定了一个可以看得见练无瑕的位置,怡然自得地坐了下来。
“来一壶桂花酿,还有些小菜。”东方炜向店家点了一些酒菜,一边不动
声色地观察她。
练无瑕仍是穿着昨天那套换上的衣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缘故,
在阳光的照射下,她的肌肤几乎是呈现透明的雪白,连带地使得整个人有种
清幽脱俗的美感。不过,她的神情仍是郁郁寡欢,就连桌上的素面看样子也
没动上几口。
喝了一口香醇的桂花甜酿酒,东方炜仍是好整以暇地凝望着她,不单
是如此,他还注意到四周的人,也频频将目光停驻在单独一人的练无瑕身上。
只身一人的美丽少女,非常容易就成为别人觊觎的对象。
“是该受点教训了,小无瑕。”东方炜喃喃自语。
果然,在东方炜为自己斟上第三杯酒的时候,练无瑕隔壁桌一名穿着
华丽的公子哥,涎着一脸狞笑地朝练无瑕走了过去。
那名男子不知道对练无瑕说了些什么,后者先是摇头,而后还拚命地
挥手,拒绝的态度相当明显,而练无瑕的反应似乎也惹恼了对方,那名男子
挥一挥手,与他同桌的另两名男子跟着也坐到了练无瑕的桌前,眼看自己被
三名陌生男子围在中间,练无瑕原本就白皙的小脸变得更加苍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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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我这么诚心地邀请你,你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为首的华衣
公子开口。
他的嗓门一拉开,顿时客栈变得鸦雀无声,不少好事者认出了为首的
那人乃是苏州县令的亲侄子,平常作威作福惯了,众人就算对他的行为不满,
却也不敢插手管闲事,只能对那一名柔弱的少女,投以同情的眼光。
“谢谢公子美意,我的朋友一会儿就来了,实在是不能和你一同离开。”
练无瑕秀眉微蹙,一双澄澈的眼略嫌慌乱地扫视四周,却怎么也不见刚才说
要去小解的家丁阿强。
“小姑娘,我可是堂堂苏州县令的侄子,家世清白、人品端正,姓苏名
俊才,在下可是诚心邀请你哩,你还是跟着我走吧!我自会留下字条,这样
对姑娘的朋友也算是有个交代。”苏俊才哈哈一笑,说出这个他认为是折衷
的办法。
想他苏俊才身边的妻妾无数,就缺眼前这种看起来楚楚可怜、浑身透
着清灵气质的小妾,虽然身子骨看起来是薄弱了些,但无妨,光是她那双水
汪汪的眼睛,就让他心痒难耐,管她是谁的人,先带回去再说。
“不好、不好,我还是在这里继续等他就可以了。”练无瑕摇摇头,心中
已经在懊悔自己轻率离去的决定,更不明白为何行事低调的自己,仍会惹上
麻烦?
“我若是执意要请姑娘到府上一游呢?”苏俊才“嘿”地一声冷笑,他
就不信这小姑娘敢当面拒绝他。
“苏公子,我真的不能。”练无瑕无奈地经叹一口气,抬起头缓缓道:“刚
才我才想起来,若你真是苏家的长公子苏俊才,那么我更不能到你家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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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小美人真有趣,既然你知道我是谁,本公子倒是要听听你不
能上苏府一游的原因?”苏俊才端起一杯酒,邪笑着开口。
“苏府可是曾有三位女子上吊,两名婢女投湖,另有几位下落不明?”
练无瑕以平淡的语气说道。当他自报姓名的时候,她就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
这个名字,跟着才想起,每个月苏府的夫人们都会前往“慈云寺”,除了捐
献大量的香油钱之外,还念经超渡亡魂,希望“云□巫女”能够消灭怨灵,
不让怨灵马蚤扰苏家的人。
“你你这个疯女人!在说什么鬼话?”苏俊才怒吼出声,却让在场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了起来。
“有没有这回事,你是苏家大公子,自然会比我更明白,我是真的不能
去苏府,请见谅。”苏府有太多枉死的人,而她身为巫女,自有比一般人更
强烈的感受力,若是到了那里,她的身子一定受不了。
“你这个疯丫头,居然敢胡说八道?”苏俊才胀红了脸怒吼道,敏感地
注意到四周围的人神情变得诡异,正窃窃私语着。他心中恶念已然涌起,先
前对练无瑕的邪念已经转变,此刻他只想狠狠地教训她,看她还敢不敢口出
狂言。
“我没有胡说。”练无瑕神情淡漠地摇摇头,不再言语。
“我先毙了你这个疯丫头!”苏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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