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睡不着?”见她双眼又睁开了,东方炜于是搂着她坐在床边,
打算闲聊一番。
“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哪有这么多理由?”练无瑕垂眼不愿意回答。她
不想说,睡不着是因为又作了一个梦,梦中的东方炜一脸痛楚、狂乱的表情,
在他犹豫片刻之后,最后伸手用力扼住她的颈子。
“你有事瞒着我?”他瞧出练无瑕的不对劲,伸手握住她的下巴逼她抬
头。
梦中的感觉是如此真实,她似乎还能感觉到公子扣住她颈子的力道。
“我没有,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你整天和张员外说些什么,瞧你忙进忙出
的,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她轻叹一口气,还是
别再多想那个梦了。东方炜的伤在她的调理下早已好得差不多了,但他总是
很忙,似乎是病好了,就再也不需要她了。
“无瑕。”他低头吻了吻她,才抬头说道。“别再说这种傻话,有些事我
不想同你说,是因为不想让你瞧见世间丑恶的一面,听多了,就怕把你吓坏。”
“你什么都不说,我更容易胡思乱想。”无瑕有些委屈地开口,是他自己
亲口说的,不会再对彼此隐藏任何事情,但在她对他完全坦白之后,东方炜
却是什么都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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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炜心知她好不容易对自己卸下了所有的心防,也不想让无瑕误会,
于是将他和张明德计划之事,大概说了一遍。
“公子,那太危险了。”练无瑕慌乱地抬头,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无瑕,不会有事的,你该对我有信心。”他轻抚练无瑕颤抖的身子,知
道她在为自己担心。
“不行!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练无瑕的双臂紧紧攀
着他,无法解释心中那般慌乱的感觉,总觉得东方炜要是离开了,两个人就
永远见不着面了。
“无瑕,苏县令做了许多恶事,我此行下江南,也是为了这件事。”他将
皇太子要自己调查“云□巫女”一事约略提了一下。“这一切都是苏县令搞
的鬼,再说,这‘慈云寺’大火、住持师父自焚这两件事,多半也和他脱不
了关系,我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
“可是可是我怕!若是”她紧闭着双眼,想起了师父在放火前
的无助,还有东方炜的伤,这都是因为苏县令,那他就是一个很可怕的人,
现在东方炜要去对付他,她的心里充满了不安。
“别怕。”东方炜低下头,小心地吮乾她紧闭双眸中渗出的泪水,有些无
奈地道:“这就是我不想告诉你的原因了,瞧你抖成这个样子,别怕。”
东方炜将练无瑕发冷的身子搂得更紧,以一种几乎要将她揉进体内的
力道抱着她,想为她驱逐不安,温暖她冰冷的身子。
“不要离开我”练无瑕有些绝望地搂着他,心中隐约知道无法阻止
东方炜,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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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姑娘,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他轻笑出声,低下头,无限温存地吻
住练无瑕,缓缓地褪下她的外衣,一件又一件,直到她令人心动的娇躯完美
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别离开我。”她轻声叹气,只是以梦呓般的声音不断重复这句话。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埋首于她如云的发鬓间,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她的
柔软,十指交缠,情致缠绵地保证道:“我绝不会离开你的。”
互相依恋、饱含渴求的两具身子合而为一,让彼此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声,他将怀中的娇躯搂得更紧,开始了一场最亲密的律动。
直到怀中的练无瑕倦极而眠,东方炜才和衣起身,他见她在睡梦中仍
是紧蹙着双眉,于是伸手点了无瑕的睡|岤,好让她睡得更安稳,不至于又作
了噩梦。
换上一身便于夜行的黑衣,东方炜走出房门,看到了早已守候在外的
张明德,还有一群准备和他一起行动的人。
“东方公子,我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命令。”张明德拱手请示。
“很好,今晚,我们就给苏县令一个惊喜吧!”
苏府。
夜已深沈,但苏府里却是热闹滚滚,无数的宾客在席间穿梭游走,上
好的美酒与佳肴不断地替换,光是点上的灯笼烛火,将整个苏府照得比白天
还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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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有人登门求见。”在宴席间,苏府的一名家丁凑向前,在苏县令
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也该是时候了。”苏县令嘿的一声冷笑,命令家丁将求见之人带到其他
的房间,自己则起身对宾客道:“真对不住,苏某忽然有要紧的事必须先行
处理,各位请继续,千万不要客气。”
苏县令拱了拱手告退,转身就来到了平日议事的厅房,斟了一杯酒,
面露微笑地等候着。
不一会儿,家丁带进了一名中年男子,正是“问霞别苑”的主人张明
德。
“哟!是什么风将张员外吹来我这里?上一次在贵庄一别之后,好久没
听到您的消息了,就连我派人送帖子,想请员外和东方公子赏光吃顿饭,我
的人都见不着老爷子您的面呐!”苏县令一捋长须,笑声中带着轻蔑。
“那几日,我正为别的事忙着,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县令大人别和我计
较。”
张明德无限惶恐地开口,在苏县令对面坐了下来。
“不敢当、不敢当,但不知张员外今夜仓卒来访,找我有何贵事?”苏
县令哈哈一笑,挥挥手表示对过去之事不以为意。
“我真的已经是走投无路了,这思前想后就只有苏大人能帮我这个忙。”
张明德神情紧张地望了一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道:“不瞒大人,住在
我‘问霞别苑’里,那位我怎么也不敢得罪的贵客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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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此话怎讲?”苏县令挑高一道眉,跟着满怀兴趣地靠近了几寸。“你
说的可是那位名满京城的东方公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唉!算我倒楣,当初图他东方世家的名声,心想若是能和他攀上关系,
日后少不了我的好处,没想到好处没捞到半点,麻烦却眼看着要上身了。”
张明德一边说话,一边以袖子抹额上冷汗,当真是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这里很隐密,不会有人听见的。”
“就是前些日子,有人夜闯我‘问霞别苑’将东方公子刺伤了,这
贼人虽然也是当场毙命,但这下子线索全断了,这还不打紧,这东方公子的
身分非比寻常,若是在我那儿出了事,问题可不得了。”张明德说到这,再
次紧张地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才继续道:“我虽是马上为东
方公子请了大夫,保住了性命,但还是还是有些不对劲。”
“喔!怎么说?”苏县令不动色地问道。
“县令大人可还记得您送给东方公子一瓶灵药?”张明德忽然扑通一声
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求道:“我若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县令大人,还请大
人海涵,但这原是您与东方公子之间的过节,与小人无关,远望大人高抬贵
手、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命。”
“张员外,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倒是越听越糊涂了。”苏县令一脸错愕
地将他扶起,奇怪地问道。
“大人,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当日东方公子受的伤极为严重,大夫也开
不了方子,情急之下,小人想起了大人曾给东方公子一瓶灵药,也不管合不
合用,就将那药给东方公子服下了,这才挽回了东方公子的一条命。”
“张员外,那可是‘慈云寺’里的灵药,是许多人求也求不到的,你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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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救回了东方公子一条命了吗?”苏县令有些不悦地开口。“既然东方
公子身子已经无恙,你这般慌慌张张地跪在我面前又是为了什么?”
“大人,活是活过来了,可是东方公子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张明德擦了
擦汗,慌乱地开口。
“变了一个人?”
“是!他的伤口明明已经无碍,应该已经不需服药,但不知怎么一回事,
原本一日只需要服用三次药,但后来却是一日五次,有时候仆人送得迟了,
东方公子还会大发脾气。”张明德解释东方炜这几日来的异样情形。“大人您
送的药,现下也剩得不多,小人这才连夜求见,想请大人赐教,救小人一命。”
“有这么一回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苏县令喔的一声站起,捻须沈思。
张明德见苏县令已有几分动摇,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药原本就
是大人所赐,小人和这件事半点也扯不上关系,也不再妄想和东方公子扯上
关系了,就请大人高抬贵手,救小人一家子的命。”
苏县令转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想张明德虽是贪求富贵之人,却
也不是个傻子,倒是瞧出了是他给的药出了问题,胆小怕事原是人之常情,
这下子才会连夜造访,只求将这烂摊子给推了出去。
“现下他人在哪里?”苏县令点点头,事情已经一步步地朝他的计划进
行,他也不妨卖个人情给张明德,日后或许有用。
“我在药里放了些迷|药让东方公子睡了,此刻他正在轿子里,一切就请
大人救小的一命。”张明德恳求,表明了他已经将人带出,是绝不想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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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决心。
“和东方炜在一起的那位姑娘呢?”
“东方公子在受伤之前,不知道将她带到哪里去了,我也不甚清楚。”张
明德恭敬地回答。
“那好,你先回去吧!东方炜的事,我来处理就可以了。”苏县令点点头,
只要受灵药控制的东方炜落到他的手中,还怕抓不到“云□巫女”吗?
“多谢,小人告退了。”张明德又是拱手又是道谢,带着无限感激的神情
离开了苏府。
“来人!将门外的轿子抬起来,将里面的人给我关到密室里去。”等张明
德一离开,苏县令开口吩咐道。
“嘿嘿!有了这灵药,东方炜啊东方炜,任你是天上的一条龙,我也让
你变成我手掌心里的一条虫!”苏县令笑得得意而狂妄,起身准备回到宴席
上,今晚实在是太开心了,他非得好好庆祝一番不可。
※※ ※
深夜时分,宴席散去,苏县令带着一脸的酒意,在家丁的扶持下,来
到了后院一间自行打造的密室,他按了一下开关,摇摇晃晃地沿着阶梯走下
了密室之中。
“嘿嘿!我非得要亲眼瞧瞧那个东方炜,看他是不是真的被我关在这儿,
老爷我才安心睡得着觉。”苏县令命令家丁点上烛火,走到其中一间铁牢前,
要里面昏睡的男子露出脸来,让他一窥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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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将铁牢内的男子转过身,让他的脸面向牢外。在昏黄的烛光下,
照出了一名面容憔悴,但仍不失俊秀尊贵之气的男子,果然就是他在“问霞
别苑”里有过一面之缘的东方炜!
“好!真是大好了!”苏县令朗声大笑。“真的是东方炜!那个鼎鼎有名
的东方尊龙,现在成了我的阶下囚,真是让人快活!”
他得意地笑着,跟着又摇摇晃晃来到隔壁的铁牢前,口齿有些不清地
开口道:“老尼姑!你知道在你旁边的人是谁?他可不是普通人呐!他是东
方炜,名响京城的东方世家的长子,可是那又如何?还不是被你的灵药治得
死死的?嘿嘿嘿。”
牢里的人默不作声,但苏县令丝毫不介意,打了一个酒嗝之后再次得
意地道:“还有一个仔消息,你那个宝贝的‘云□巫女’并没有死在大火里,
她够运气,这些日子就是跟在这个东方炜的身边,若不是我派人假扮她游苏
州城,她还不晓得会藏到什么时候哩!”
“你想要做什么?”一阵嘶哑的嗓音响起,语气很是慌乱。
“嘿!我抓了你这老尼姑十天半个月了,始终不见你开口,怎么,现在
又有兴致想说话了,反正你也快死了,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苏县令轻蔑
地笑道。“连东方炜都受到了我的控制,他若是想要灵药,这一辈子都得要
当我的走狗,我向他讨‘云□巫女’,他岂有不乖乖交出的道理!等巫女到
了手,这灵药之谜也等于到了手,你也不用这么苟延残喘地活着是不?”
“多行不义必自毙。”牢里面悠悠传来一阵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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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谁要敢和我斗,就是你这个下场!好好活过你这最后几日吧!”苏
县令冷啐一声,在家丁的扶持下离开了。
一直到脚步声完全听不到,密室里再无一点声音的时候,被关在牢里、
原本是昏迷不醒的东方炜缓缓睁开了眼睛。
“锵”的一声,东方炜一运劲,就将手上的铁练扯断了。他跟着取出暗
藏在靴子里、削铁如泥的匕首,轻轻松松地将锁头砍落,走出了囚禁自己的
牢房。
东方炜来到了隔壁的牢房,以同样的手法将锁头打开,弯着身子进入
牢里,见到了一名神色憔悴的中年尼姑。
“您可是无瑕口中那位‘慈云寺’的住持师父?”东方炜运劲将她手边
的铁练也震断,一边开口说道:“在下东方炜。”
“你”她有些震惊地开口。
“不入虎|岤焉得虎子?师父莫惊慌,我是无瑕的朋友。”东方炜淡淡一笑,
见到她还活著,更加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他混进这里的原因,本来是想夜探苏府,取得一些苏县令犯罪的证据,
最少,也要将那名假的“云□巫女”绑出苏府,当作一名可以指控罪行的人
证,没想到居然和住持师父同被囚在密室之中,现在只要将她救了出去,不
单是无瑕会高兴,更多一名有力的人证可以指证苏县令的罪行了。
“但是我以为”住持师父疑惑地开口,苏县令不是说他已经上瘾头,
被灵药所控制了?
“您别忘了我身边有无瑕。”东方炜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伸手探了她的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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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虽然有点虚弱,但不至于有生命危险。“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您要是
走不动,我背您出去。”
“谢谢你。”她点点头,让东方炜背在身后,听得他说了几句话,似乎很
照顾无瑕,再说她相信无瑕这孩子的眼光,若是无瑕肯救他,那表示无瑕是
真的打从心眼里信赖他,自己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别客气,若是累了就闭上眼休息,我一定会救您出去的。”由于她是抚
养无瑕长大的师父,所以东方炜在语气中充满了恭敬。
东方炜将住持师父背负在身后,一手握着削铁如泥的匕首,顺利地走
出了密室。因为苏县令在得意之际松懈了警备,所以东方炜并没有费太大的
工夫就离开了苏府,就这样展开轻功翻过墙,奔了几条街与守候的张明德会
合。
“张员外,我要的人手都调到了吗?”东方炜一面将住持师父扶进轿子,
一面问道。
“是,就等公子的命令。”张明德点点头,恭恭敬散地将东方炜的令牌递
还,那是皇太子所给的令牌,可以让他随时调派人手,以应不时之需。
“很好!你派人将轿子送回‘问霞别苑’,先前劳烦员外演了一出委屈的
戏码,现下,可得让您好好出出气了!”东方炜淡淡一笑。
“哪儿的话,那是公子瞧得起在下,在下不敢有怨言。”张明德脸一红,
不敢答话。
“哈!一起走吧!我倒想瞧瞧苏县令在睡梦中被惊醒的模样。”东方炜对
张明德做出了请的动作,嘴角露出了戏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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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明德也吁了一口气。今天晚上他的确是狼狈,对着那个狗官又
是哭又是跪的,这下子,可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 ※
苏县令怎么也料不着自己的一场美梦,居然醒得这么快。
原本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没料到一觉都还没睡熟,就被门外
嘈杂的人声惊醒了,他还来不及穿戴妥当,就被一群人制住压倒在地,将他
的罪状洋洋洒洒念了好几条,头颈间就被套上了枷锁。
“这是怎么一回事?反了!反了!”他的神智还不够清醒,只能大吼大叫,
这是怎么一回事,苏府的人都死光了吗?怎么随随便便就放人进来?
苏县令吼了半天,却无人回应,一直到他被官兵拖出门外,他才瞧见
门外黑鸦鸦的一片人,全是被制伏的家丁部属们。
“张明德!这是怎么一回事?”苏县令眼尖,在人群中,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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