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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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殇-第12部分(2/2)

    我一天天出去,又一天天毫无收获地回来,想打听也不知道谁认识老六。我给姓栗的打了传呼,可传呼台以欠费停机回绝了我。

    我的希望破灭了,忍辱卖身也成了一场空,辛苦攒的钱又有什么用?我悔恨极了。

    我又一次病倒了。

    朱鸿连续捎话催我,说我的客人快要“造反”了,我只是应付着,不想再进那种地方。我现在要的不是客人,更不是钱,而是老六,或者说是和老六一样的男人,为我能杀死刘麻子和刘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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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一笔交易(5)

    我躺在床上,等待着也许是没有结局的结局——老六早日出现。

    “香子,开门,我是老六!”

    我一下跃起,朝门口跑去,忽然又退了回来,女孩子特有的自尊拦住了我的脚步。我干吗要这么冲动呢?我退回了床边。门却开了,一反常态的他满脸怒气冲了进来。

    “你想干什么?”我吃惊地问。

    “香子,没想到你会是这么冷酷的女人,比铁石还冷硬的女人,算我看走了眼,本来不想再见你了,没志气,又来向你告别。你一再地伤害我,从来也不珍惜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也不考虑我有多么痛苦,只知道为你自己,太自私了。你要知道,受伤害的心是用爱做支撑的,没有这个支撑是没有人能承受得了的。告诉你,我必须逃避痛苦,逃避你带给我的伤害和精神负担,离开这里,到清静的地方去。再见!”

    “垮”的一声,他拉上门,怒冲冲地走了。

    我猛地冲向门口,却没有勇气喊出他的名字,又退回床前,散了架般地瘫坐在了床上。

    我哭了,很伤心地哭了。我后悔,不该一次次伤他的心,连一般的朋友也失去了,他好不易找上了门,应该设法留住他才对,怎么又让人家走了?外公的仇该找谁报呢?该如何……

    “垮”的又是一声,门被推开了,我惊醒了,庆幸是个梦。

    天黑了,我实在饿的不行,下楼找了家面食店,要了碗水饺,刚送上来,忽然看见老六和一个男人从人行道走了过去,隐约听他叫那个男人屈进!我的心一下亮堂了,急忙起身追到门口,吸足了一口气想喊,又没叫出声来,本能的自尊又一次使我失去了机会,眼睁睁望着他们消失在视线中。

    我又吃不下去了,后悔,也自责着,呆呆地站在路边望着他们走去的方向出神,好长时间后,又朝回走去。

    “老六!”我猛的一个惊喜,差点叫出声来,以为是幻觉,老六站在了我的门口,是背身站着的,是他,是老六,我想喊,又没喊出口。

    女人爱面子的本能又一次战胜了迫不及待想见到他的心。我没打招呼,眼睛却偷偷地看着他,真的怕他走开。我开门进了房中,他跟了进来。

    我依旧没说话,低着头坐在床边,心却七上八下的,总有种他随时会离去的感觉。他像往常一样坐在方凳上,见我不说话,他也沉默了起来,好像一对生了气的小夫妻,各自隐藏着心事,死爱面子活受罪。

    我心里犯急,他越不开口我越生气,暗暗作着打算:你再不说话,我就要赶你出去强制你说话了。你是男人吗?

    他终于开口了。

    “刘麻子家的大门炫耀着高人一等的势派,院子的两棵椿树至少长过了三十年,这些也许会勾起你的记忆,还有那个已经不种菜了的小矮房子。”他意外地说出了我料想不到的话,我好像明白了这些天他失踪的原因。

    “你去了刘麻子的家?”我急切地问道。

    “我看到了刘麻子,也亲耳听到了人们对他的评说,包括刘麻子家周围的情况,只要一个晚上,我会让那个老东西血染床头。”

    “不能鲁莽!”我一下站了起来,显现着失态的样子,“他儿子是公安局长,就是刘飞。”

    我莫明其妙地为老六担心了,真怕他因莽撞出了事。

    “刘飞又咋?他也是个人,是个人你知道吗!哪一个皇帝小时候没拉过一裤裆屎?我会让刘飞走在他父亲的前面。”

    “你和谁去?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我着急地提示着他,我总认为他是个粗鲁的男人。

    “就我一个,不需要第二个人知道,这一点我比你经验多,比你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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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老六真的爱我,他是从大胡子和姓栗的口里了解了我要报仇的对象是刘麻子和刘飞,他已只身探过了刘麻子的住处。然而,那间我生存了多年的看菜房子他怎么会知道呢?

    “你说的那间小房子是什么意思,什么种菜的小房子?”我故意问道。

    “我不想告诉你,我宁愿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因为我不想连累你,也不想连累任何人!”

    我感动了,老六是个好人。我看到了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重要。我的大脑忽地闪出了那个小房子和外公死时的镜头,紧接着又是那个天杀的刘麻子,害了我一生的刘麻子。

    不知怎么,我又出现了不想让他杀死刘麻子的想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千古警语,他会为刘麻子抵命的,抵命就意味着死去!我奇怪地疼起了老六。不!我不能……可是我疼他,谁给我报仇?

    我倒了杯水放在他的面前,坐下来,和他进入了交易性的谈话中。

    “谢谢你的关心,我可以付钱给你,我也没必要继续隐瞒过去的事情了。走进这个行道的女人也许都有心酸往事,忍辱求生并非心甘情愿。我如果是个男人的话,也许只有一个仇人。”

    “为什么?”

    “刘飞也不可能强犦我。”

    “我不明白!”

    “我是男人的话,刘飞只能是我的仇人的儿子,他不可能因强犦我这个女孩子而成为我第二个仇人。”

    “可你现在就是两个仇人!”

    “所以我花六万元换取两条人命,七万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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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一笔交易(6)

    “我说过不要把我和钱拉在一起。我有钱,尽管我不是富翁,可我至少不缺钱,这你应该知道。”

    “我只想报仇,不奢求别的,我付钱理所当然。”

    “可这和钱没关系。只有我才是为你报仇的唯一可信的人,这个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我也不可能让第二个人出现!”

    “为什么?”

    “我自己知道。”

    我没话说了,我也明白这些天来的烦恼与失望正是因为见不到老六是根本原因,我不能再来硬的,再说,他说的也是实话。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总不相信我,”他忽然又问,“和一个被骗怕了的人怀疑所有的人一样!”

    “不错,我是不相信所有的男人,全是些玩世不恭,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又控制不住了,嗓门提高了。

    “我可以为你去死,当然这种话你听得太多,可这对我来说,却是第一次面对女人发的誓。”他比我更激动。

    “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冲动,忙改变了态度,万一他走了怎么办?我想改变一下方式,他却问道: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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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自卑,还有对你们这些人没有信心,包括反感和厌恶。”

    尽管我的语调并不生硬,老六却丧气地收回了目光,失望的情绪一下又笼罩了面容,几次欲说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大半天,似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对我说:

    “我会让你改变看法的,再见!”

    老六转身欲走,我知道他的自尊又受到了伤害,忙拦住道:

    “你真的爱我吗?”我的脸不自觉地羞红了。

    “我不是演员。”他的回答却很生硬。

    “连肉体也不想得到的男人,会是爱吗?”我故意说着挑逗他的话,目的是不想让他走,至少我不想让他生气地离去。

    “你错了,我认为你依然很纯洁,你的行为只是你无奈的一种结果,灵魂的纯净才是最宝贵的品质。”他很严肃,他说的话我完全明白。

    “我要你今晚留下来的话……”我在试探他。

    “不可能,回答你的还是不变的老话。在你答应嫁给我以后,让所有的朋友为我举杯祝贺时,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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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分

    性病让我意识到,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开始了完成报仇计划的提前准备,我不能把病情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更不能把它说给老六,我怕失去对他的吸引力。我隐瞒了自己的不幸,然而,我却没有像段小凤那样去报复男人的想法,只有刘麻子这个仇人,只有刘飞那个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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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染病(1)

    1

    我随大夫进了检查室,我仰躺在一个近似于架子床样的东西上。

    十多分钟后,我出了检查室。

    “是淋症,一种性传播疾病。”大夫说。

    我吃了一惊,忙问:

    “是性病,是不是人们说的花柳病?”

    “是不良性茭传播的疾病。”大夫又重复了一句。我紧张了,“刷”的出了身虚汗,姓栗的影子闪上了脑际,是他,一定是他传染给我的,姓栗的那副模样,姓栗的被老六逼着跪在地上时的可怜相,都涌现在我眼前。我怕了,肯定是他传染给我的。段小凤也是他害的,那个可爱又可怜的小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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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小凤和我有近似的经历,父母离婚后使她失去了教养的条件,是年迈的奶奶拉扯大的。小凤从小没有上学条件,也不是个好学的孩子,唯一的生活来源就是给有钱人家当保姆。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却被她的主人在一个雨夜强jian了,她失去了生活希望,走进了小姐群又沦落成了妓女。

    当大夫告诉她已无法治愈时,她便开始了对男人的疯狂报复,她发誓要把所有的男人都推向死亡,她说这才公平,她说这才是对那些玩世不恭者的报应,不要钱她也会和他们发生性关系。

    姐妹们劝她,给她借钱治病,直到她把自己的积蓄,把家里所有的财产全部卖光,也没把性命保住,可怜的老奶奶又走上了无依无靠,老来孤独的境地。

    段小凤临死前的剧痛和惨景变换着镜头展现在我的眼前:她的痛苦呻吟,她的呐喊声声,紧攥又颤抖的拳头,咬烂后流血的唇,肌肉和四肢的抽搐,面对死神的无奈和对生命的眷恋,面对放不下心的老奶奶凄楚的哭声,我的心碎了,好像我已成了段小凤,或者将很快走上段小凤相同的道路,我不能自控,哭出了声音。

    “天哪!怎么,怎么也能这,这样呢!不要,我不,不要!”我双手揪紧了头发。

    我的哭声引来了过路人的观望,我止住了。我怕他们说我活该,说让这些妓女全都染上性病,让妓女全都死去,让这个社会干净一点。他们绝对不会知道,不会理解一个妓女的无奈和不幸,谁也不会知道这个世上不干净的人到底是谁,都是些什么东西!

    我挡了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性病让我意识到,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开始了完成报仇计划的提前准备,我不能把病情让任何一个人知道,更不能把它说给老六,我怕失去对他的吸引力。我隐瞒了自己的不幸,然而,我却没有像段小凤那样去报复男人的想法,只有刘麻子这个仇人,只有刘飞那个畜牲。

    我天天苦思冥想,天天期待着有一个理想的报仇计划出来,也同时希望病情有所好转,更惧怕生命的末日一天一天靠近。越是这样,越胡思乱想得厉害,越是恐慌越是彻夜不眠,为外公报仇的心越刺痛得烦躁不安。我深深体会了“人在病中想亲人”的揪痛,可我又能想谁呢?只有外公,我却不敢想,一想到他就是报仇,一想到报仇就内疚!老六的影子又出现了,我再次后悔没有答应嫁给他,如果答应了他的话,此刻不就有亲人了吗?现在,现在连病情也不敢说给他,还谈什么……

    我抱起了郁金香,唯一能倾诉苦衷的“亲人”,我只能向它诉说,把悔意,把苦痛说给它,只有它……奇怪,我的惭愧感忽然出现了,怎么能把患性病的事说给它……

    我把它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我一点也想不出报仇的办法,几乎能想成痴呆症,我恨自己无能,难道只能这样吗?只能天天待在家里着急吗?如果这样,怎么可能为外公报了仇呢?真能如此的窝囊吗?

    老六来过几次,我怕他看出来我患了性病,门也没让他进。我每天都往医院里跑,总盼着病情有所好转。然而,却全是失望,身体的不适越来越明显,小便一点也下不来了,不知不觉就流下痰样的脓液,小腹灼痛得无法忍受,脸也成了红色,烦躁的我真想跳进冷水缸里泡起来。

    我似乎看到了我的末日,认为我已没有时间和机会为外公报仇了。我暗暗祈祷着神灵,让我能多活几天,让我杀了刘飞后再去死,现在要我死,真的不能瞑目哪!

    我不能这样等下去了,我必须开始行动,可又该怎么个行动法?我的生命到底还有多久?

    我又想到了上人院和上人院的仁真道长,去上人院烧香,求神灵保佑我多活几天,求那个智慧的仁真道长帮我祈祷……我忍痛朝上人院赶去。

    我上了辆出租车,小腹一阵一阵地作痛,尿急感在车的颠簸下更加剧了。好不易到了上人院的山门外,我忙下了汽车,又是一股钻心的抽痛,不得不蹲在地上,歇了会儿,感觉轻了些,朝院内走去。

    我矛盾极了,想马上见到仁真道长,又羞得对他开口,怕他笑我,说我不知廉耻,然而,我又不能徒劳一场。

    我见神就烧香,见供台就磕头,见神像就祷告,我诉说着只有自己知道的话,诉说着我的冤冤屈屈,求神灵保佑我杀了刘飞父子,我用眼泪诉说着,用血泪求告……

    “让一下,小姐,请朝那边让一下。”

    忽然,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讨厌他不该打断我虔诚的诉说,怕神灵没听清或者误解了我祷告的意思,我生气地回头瞅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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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染病(2)

    “他是谁!”我自问着,这人咋这么面熟,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他身边站了好几个人,看样子是不想让周围的信徒干扰他的祈祷!

    我记起来了,是那个和我一起去京都的张副省长,他怎么也来这里,也来这种地方,难道他也遇上了难题,也来求告神灵保佑,他也有……

    张副省长跪在铺垫上,虔诚的样子和我没啥两样,口里默诵着只有他知道的话,严肃的初见面时一本正经的样子。我暗暗诅咒道:你也向神灵祷告,你也会有难处,你这是在难为神灵,神灵不保佑你,你会说他不灵验。保佑了你,你又是个坏透了的伪君子,说不准还杀过人呢!杀了人也来求神灵保佑,保你平安无事,蒙冤的人又该咋办?天理良心何在?你置神灵于不顾!真要保佑了你这种货色,神灵又算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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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刷”的一个寒栗,自己咋骂起了神灵呢,不,不能怪神灵,神灵是慈悲的,是公正的,正是因为神灵的公正人们才敬他信他。“香子姑娘,香子……”

    忽然有人喊我,声音挺熟的。我想起来了,是仁真道长,那个德高望重的、智慧的仁真道长,说我与善有缘的仁真道长,我想躲开,真的想躲开他,已来不及了,回头应道:

    “道长,你好!”

    “好长时间没见你来了!”

    “忙……太,太忙!”我很不自然,我怕不小心说漏了嘴,把自己染上性病的话说出来,更重要的是怕污脏了清净的道院,亵渎了神灵,更怕……

    “怎么不打声招呼又走了?”道长又问。

    “我只想烧炷香,没,没打算打搅你。”

    “你有心事,面部潮红,内火焦心,实症,你病了。”道长一下说出了我的病,我怕他知道了我患的是性病,忙道:

    “我,我先走了,过几天来看你。”

    “等一下。我想告诉你,软比硬好,软的东西是活的,硬的东西是死的,宁可软来,不可硬取。”

    道长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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