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妻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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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妻无双-第2部分
    心下箸。

    用膳过后,他们便启程进宫,徐步前往登车时,他掏出一个小锦袋,并交到淳临的手上。

    「这是……」

    「打开看看。」他鼓励着,暗暗期许她展现欢颜。

    纤指随即松开了系绳,在里头,她看到了久违的花蜜酥糖,那是她儿时最喜爱的零嘴。

    她掀唇笑了,抬眼看着他笑意盎然的俊脸,不必尝糖,她心窝已在泛甜。

    「好像……每回见面,你总送我这个。」她当然明白他是晓得自己嗜甜才送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他仍记得她的喜好。

    「那是因为你的乖巧,总教我忘不了要赏你些东西。」他笑道,说话同时,差点就要伸掌摸摸她的头。

    没有妹妹的他,总拿她当妹子般宠着、疼着。

    「可是,我已经不再嗜甜了。」她遗憾一笑,低首系好绳索。

    是额娘不允她乱吃甜食的,她说那会让人发虚胖,女孩儿该当体态轻盈才好看,臃臃肿肿的模样会让将来的夫君嫌弃。但她不在乎将来,只在乎额娘的喜乐,因此尽管不舍甜食,她也不敢违逆额娘的话,教额娘不快。

    闻言,祺申略感意外地挑起眉。

    「这个还给你。」把锦袋递还他,她灵动的大眼闪着慧黠。「我能向你讨别的赏吗?」柔声询问间,他们已走到马车前,转身登车时,她唇边满溢柔笑。

    「你想要什么?」紧随她身后,他弯身钻进马车里,看她低垂着螓首,纤指忙着整理稍绉的裙摆。

    而后,她抬起脸,星眸灿灿。

    「我想要你的『锦园』。」

    遍地海棠的锦园,是祺申十年来的心血。

    从播种、浇水、施肥、剪枝到开花,一切的栽植培育都由他亲手照料,从不差遣下人帮忙打理,更从不允人轻佻触摸。

    那是他辛苦经营的海棠,美丽的花蕊在他悉心呵护中灿烂盛放,他沉醉在殷红嫩香里,长指抚过了片片艳瓣,而他,却只准许他人以目遥望,碰触不得。

    在某方面,他很自私。

    因此,淳临当天的要求于他而言,无疑是种冒犯,但在他愕然的注视下,她刹那间噗哧而笑的模样,却教他忘了愠怒。

    「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到锦园去赏花。」

    这便是她要讨的赏,仅此而已。

    那天,他扬唇笑了,欣然答应她的要求。

    两天后,当他在园里翻土播种时,淳临来到了锦园,向他缓步盈盈而笑时,不忘叮嘱尾随的青绫和枫依当心别踩着了花儿。

    「你先到亭里待着!」祺申满手泥污,无法前往迎她进来,只能向她大喊。

    「你在做什么?」淳临回喊了句,好奇的目光胶着困于丛间的男人。

    「我在播种!」

    「我能上前看看吗?」她兴致勃勃地问,丽眸闪着亢奋。

    「很脏的!你别过来!」他急喊,想止住她蓦然加快的步伐。「你在亭子待着,我这就过来!」放下缕犁,他踱到水盆前,洗掉掌中泥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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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步向挽香亭,却看到一张不被预期的焦虑脸容。

    「我碍着你了吗?」蹙着一双秀眉,淳临满脸愧色。「我……我先回去,待你有空,我再过来。」低垂着脸儿,她匆匆起身。

    终于鼓起了勇气踏出临安居,她怀着期盼前来,却没料到会打扰到他。

    该满足了吧……至少看了他几眼。

    「我闲得很。」及时拉住她的脚步,他勾起微笑。「方才拔草都拔闷了,我正想找个人谈谈话,你留下陪我可好?」

    一句温言询问,即时安抚了她绷紧的情绪。

    她抬眸望向他,绛唇掀起了恬恬浅笑,无声点了点头,她任他温热的大掌隔着衣袖,牵她坐下。

    「这里的海棠,都是申哥哥亲自栽种的吗?」她轻问,看他一身布衣韦带的装束,若非早已知晓他是这里的主子,骤然一看,可真像个花匠。

    「是的。」

    她蹙起了眉心。「那……你不会很辛苦吗?晨曦未露便得起来早朝,办完公回来还得打理这么大的园子,你不累吗?怎不找人代劳?」清脆若莺的嗓音,有满满的担忧。

    她的一脸关切焕出了他的笑颜。「你知道吗?假手他人种植得来的花儿,它们不会有『心』。」

    「心?」眉间更添疑惑,她不懂他的说法。

    「我一直认为花卉是最有灵性的一种植物,它能懂喜怒哀乐,得全心以待才能换来它的芬芳吐艳,若是无心培植,只能换它数日艳色,在此过后,别说花香衰退k就连颜色也黯淡下来,因此我坚持亲自照料它们。」

    「那到了凋谢的时节,你不就很难过了?」纵使万般尽心,可花开得再美再艳,终究还是会有枯竭的一天。

    「难过?那倒不。」他轻笑,俊容爽朗。「我懂『化作春泥更护花』的道理。」只要花儿曾在他殷勤照料下怒放娇艳,他已心满愿足。

    「我没想过申哥哥是这么懂花爱花。」玉容漾出恬笑,她清丽的眸里有迷蒙的崇拜,由衷道:「更想不到你会这么坚持亲手打理园子,你好厉害。」

    赞美的言辞教祺申挑起了眉。「你不觉得无聊?」他知道很多人在暗地里如此议论自己的作为。

    「怎么会?」乍听他似是贬损己身之言,她不禁睁大了美眸。「虽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每个人都有自个儿的志趣,那怎能称之无聊?只要做好正事就行了,而且申哥哥已经做好本分了呀,你是礼部侍郎,身居要职,闲时莳花有何不妥?」她的语气不觉掺了丝激动,不平他把全盘心血付诸「无聊」一词。

    对他的崇拜之情向来悬若日月,她不容他妄自菲薄。

    略带倔气的眼眸依然美丽,而她不以为然的语调,让他首次领教她有别于一般女子之处。

    并非盲目地顺应规范,她也有她自个儿的想法。

    上扬的俊美嘴角,彰显出他愉快的心情。「临儿,英雄所见略同,你所说的和我认为的如出一辙,终日浮沈于功名非我所愿,能有些志趣,这对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只要尽了本分,便能无愧,当初要不是尽心考取功名,他想阿玛也不容他如此放肆的。

    「那你呢?除了琴棋书画外,还有别的志趣吗?」他忽而一问,突来的心思让他不自觉地想更了解她。

    「我的志趣?」他也会对她的事感兴趣吗?

    「我只知你琴棋书画皆是第一等。」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此,而且那全是无意中从旁人口中得知的一些轶闻。

    那实在是太过夸奖了……她暗付着,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丝无力,知道别人是如何将她的才能夸张其辞。

    「我的志趣……那是你一定想不到的。」她目光闪烁,朱唇抿着神秘的笑意。

    像她这样温婉娴静的女子,会有什么令人意想不到的志趣?

    他的好奇心被挑起了。「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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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蹈。」俐落两字,告知了她鲜为人知的志趣。

    「你会跳舞?」他面露讶异,万万想不到一个知书达礼的皇女,居然懂得这种市井之技,甚至是在皇族眼中的低下技艺。

    她点点头。「你可别告诉别人喔。」

    「我会守密。」他立刻答应,不禁又问:「打哪儿学来的?」别怪他对此太过好奇,实在想不透深居宫闱的她,究竟如何学得舞技?

    「那是额娘教的。」提起额娘,她的笑容更添甜美,忆起从小便看着额娘闲时起舞的曼妙丽姿,她神往不已,因此常赖在额娘芬馥的怀里,软声央求她的教导。

    「原来如此。」他也没想到淑妃懂舞。

    「这个也要守密。」她甚为紧张地要求他。她差点忘了额娘的隐讳。

    让他知道是一回事,被别些人知道,便又是另一回事了。

    「好,我答应你。」看出她避忌的神色,他应允得干脆,不再探究些什么。

    「申哥哥是什么时候开始种花的?」她对他莳花的志趣还是很戚兴趣。

    他皱眉沉吟,思索道:「大概……是十岁的时候吧,我喜欢上海棠之美,就央阿玛辟了这块地来种海棠。」

    「除了海棠,你还会种别的花儿吗?」

    他释出了笑。「我独钟海棠。」温煦的目光透着坚定,他沉稳的嗓音又掺着一抹固执。

    对花儿都已这般专一相待,那感情呢?他也是这样专情独爱着淳颐吗?

    难以遏抑的联想袭上心头,迅速得教她措手不及,她心口倏然窒闷起来。

    突然敛起的芙容引起祺申的关注。「在想什么?」是他瞧错了吗?怎么她眼底……有若隐若显的苦涩?

    挪回游离的视线,她眉心仍凝着淡愁。「我在想……你累积了那么多年的种植经验,可有想过把这一切编纂成册?」抑压了心坎的怆恍,她勉强恢复笑颜,继续与他谈笑风生。

    看她重展欢颜,他不觉释怀了绷紧的心胸。「没有这样的念头。」

    「那十年以来,你可有留下一点关于种植的心得?」

    她的殷殷探问让他羌尔。「是有记录下一些手简,可全都是随手写下的,凌凌乱乱的没个章节。」

    「嗯……」她眨了眨眼:心中兴起一股念头。「你可曾想过把它整理清楚?」

    「有想过,但我还没得空儿去整理。」

    「我帮你整理可好?」她主动请缨。

    原来她真打着这主意。

    祺申扬唇而笑,早猜到她的心思。

    「那会耗你很多时间的。」他伯麻烦到她。

    「不会的。」轻摇螓首,她一脸兴致勃勃。「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待在房里操女红,倒不如帮你做些有意义的事。」

    她的诚恳教人盛情难却,况且,他没必要拒绝她的一番好意。

    于是,他点头了。

    「你随我进轩里去,我让你瞧瞧那几本手简。」他站起了身,含笑凝睇她于瞬间灿笑的娇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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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格,咱俩就在这儿等您。」贴心的枫依主动开口,为主子争取与心上人独处的机会。

    淳临还她们一记会意的微笑。

    然后,她迎上了他温和的目光,与他并肩越过花径,一同步进隆恰轩。

    来到书房,他让她安坐案前,自己则立在檀柜前翻寻手简。

    片刻过后,他为她带来了五本手简。

    「这里头有些记录是重复了的,你可以带回去慢慢整理,有看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

    「好的。」她点首应和,素手翻开了手简,略略流览过后,她眼神若有所思。

    「申哥哥,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放下手简,她望向他。

    「你尽管说。」

    「我可以在这上头画图吗?」

    「画图?」他不解。

    「画海棠。」她扬起了笑,徐徐道出自个儿的计划。「我也看过一些关于种植的书册,那通常都是文字的记载,就算有图,也只是以墨绘简陋两笔地画出花卉的形态,我觉得若能用彩绘的话,那会生动许多,让整本书册活起来。」

    他挑起了眉,眼底盈溢兴味。「你是想文中有画、画中有文?」她的想法可真新鲜。

    「我还想把它分成四个章回,分别是春、夏、秋、冬,以四季不同的种植方法来描绘海棠,记录下每个培植的阶段,也画下它们在不同阶段的种种形态。」

    「若真如你所言地去做,那肯定是一本最详尽的莳花养卉之册。」黑眸扬起了一抹激赏,她别出心裁的主意教他开始期待起整理完竣之日了。

    「完成后,你可以找书坊刻印成册,让更多爱花者沾恩,那肯定能引起他们的种植兴趣。」感受到他喜跃的心情,她唇边笑意更浓,不禁为他提出更多意见。

    「临儿,你连这个也想到了?」他笑道,心里是惊喜的,从没想过能把自己的种植心得付梓。

    「公诸同好嘛!」她灿笑如花,声若银铃。

    凝视眼前的娇美笑靥,祺申感到目眩,首次领会到她纯净似水般的柔美。

    「申哥哥想什么时候把它们整理清楚?」睁着一双美目,她仰脸望向他沉默的脸庞。

    回过神来,祺申淡然一哂。「不急,你慢慢整理。」

    她明眸一转。「那……我能随时过来作画吗?我会很安静的,不作声,也不打扰你。」娇脆的嗓音问得小心翼翼。

    笑意爬上了他俊逸的嘴角。「还对我说打扰?要你做这些费劲伤神的事,是我打扰到你才对。」

    「我是怕你介意嘛……」她小声嘀咕,朱唇微噘。

    他笑出声,为她这副可爱的小女儿模样。

    「我不介意,你爱何时来都成。」俊眸里满是宠溺的笑,但当瞥到案上那几本手简,他又不禁拢眉。「这回真的辛苦你了。」那里头全是他的匆促笔迹,加上内容又零散不堪,他真怕这差事会苦了她。

    「申哥哥也很辛苦呀,得一人打理这片花海,独力承担所有杂事。」解读出他眼底的忧虑,她提醒他也有他的难处。

    「我还能为这主意做些什么?」明白她的贴腹之辞,可他仍觉那太让她难为了。「你尽管道,好让我也分担些事务。」

    「你只要专心莳花便好,让我能绘出最美丽的海棠,这是我唯一想要你做的事情。」明亮的美眸漾着温柔,她一心要帮他挑起这个担子,让他能无后顾之忧去栽植他最喜爱的海棠。

    她的柔情,像一颗春芽,无声栽进了他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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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他却浑然不觉,只觉眼前的女子优秀得教人心折。

    「好,我会专心栽花。」

    生平头一遭,他不仅为了自己而用心栽花。

    今后花季,他也为了她,栽遍满地海棠。

    第三章 藏愫

    虽说淳临不是个擅耍心机的人,但长居深宫之内,看多了后宫的女人之争,再加上她是当今最得宠的皇女,在耳濡目染下,她多少也学会了些逢迎取悦之道。

    帮忙整理祺申的手简是想为彼此带来些牵绊,为他绘画海棠是想接近他,种种看似出于好意的心思,全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的私心源自最单纯的期盼——她想伴随他。

    那天抱着祺申的手简回临安居,她手上沈甸甸的,可心,却一片轻盈。

    「格格,你还在看呀?该就寝了。」已过掌灯时分,青绫不禁开口提醒。

    正忙着铺床的枫依回头取笑道:「瞧格格手不释卷的呀!我说格格都把那几本东西当成了是额驸爷,看个几百遍也不厌倦!」

    淳临羞红了脸儿,暂且搁下手简。「你们先去休息吧,待会儿我自己熄灯。」

    格格赶人啦!

    青绫和枫依同时笑弯了眼儿,赶紧办好手头事务便立即离开。

    她们一走,淳临又再埋首于本本手简之中,纤指翻动纸页,里头笔迹不论潦草抑或端正,全映入了她清澈的眼底。

    「这该是很小的时候写的吧……字迹好稚拙喔。」她喃喃自语,目光胶住那历经年月而泛黄的扉页上,不细阅内容,她反倒先研究起他的笔迹。

    陈旧的手简,仿佛正在对她诉说那久远的年代,那个属于祺申的、不被她所熟悉的孩提时代……

    徐徐流动的翻页之声,为她带来越显成熟的俐落笔迹,看到最后,她思绪迷糊了,恍惚间,似是看到他如何从稚气的纯真少年,蜕变成如今的翩翩尔雅佳公子。

    多想由他亲自细说往事,好让她弥补那段空白过的时间,只要是属于他的记忆,她都想知道、都想了解、都想参与。

    思忖间,她叹了口气,暗笑自己的天真,如何抓得住已逝的时光?她该抓住的,是现在呀!

    把目光调回手简上,她抖擞起精神,开始认真检阅内容。

    忽而,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哪有这个宇的?是乱写的还是写错了呀?哈哈……好多错字喔……」

    唉……笑到肚子痛。

    挑灯夜读到巳时,她从案头辗转移至炕上阅读,看累了,也笑累了,终于抱着手简,沉沉睡去。

    在这春光明媚、海棠怒放的季节,她成了他的画师。

    推开宣纸,笔沾丹青,淳临坐在挽香亭的石桌前,开始挥笔勾画出海棠的雏形。

    然而,她并不专心于此,视线总被丛丛红花间的那道辛劳身影攫夺。

    亲眼目睹他的用心培花,看着他是如何小心托叶剪枝,那份细心的殷勤,连她也不禁为之动容了,更何况是被他殷殷宠爱着的海棠?

    开了满园绚丽海棠,不无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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