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一样的,非要说不一样的话倒是有一点……”有个画面在张云山的眼前清晰了起来:“楠楠就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回过身对我说要按时吃药,还让我转告妈妈晚上不要老是熬夜,身体最重要。”
话一出口,张云山想起了张晓楠当时说话时的表情:虽然带着笑,但那神情分明是不舍。难道楠楠真的是自己决定要出走的吗,可是为什么?张云山实在是想不出原因。
寻人启事(八)
听完张云山的叙述,丁宁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听起来张晓楠好像是在向你们道别。”
经丁宁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那些话听起来的确像是在道别。戚芳的嘴唇有些发抖,眼睛也湿了。
丁宁对刘志刚的反应感到十分在意,他觉得作为父亲,刘志刚表现的实在太过镇静,简直有些不近人情了,那样子就好像是别人家的孩子失踪了,跟自己毫无关系似的。突然,他发现刘志刚也在看着自己,看他似乎是欲言又止。丁宁心想:我等一会儿再来听听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丁宁说:“那22号晚上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比如争吵之类的?要知道现在的孩子个性都很强,一点点的训斥都会让他们感觉委屈,感到难以接受。”
张云山拼命回想着,没想起有什么不正常的事发生,他下意识的去看戚芳,只见戚芳皱着眉头回想着,但显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引起她的注意。
丁宁细心地观察着两个人的反应,趁势说:“不要心急,慢慢想,不光是22号的事,再往前想想,只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可以讲出来,哪怕是只是感觉上不对劲也可以说。”
趁着他们在回忆的空当,丁宁环视了四周,房间里的一切都很普通,从这普通的环境中很容易就能想象出一家人每天普通的生活,然而就是在这么普通的环境下,一个还未成年的女孩子竟然会决定离家出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会让她鼓足勇气做出这种决定并且还实施了?
丁宁的视线落在了电视机上的一张合影上,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年轻夫妇的中间站着他们可爱的女儿,三个人开心的笑着。他恍惚间看到自己的眼前真的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她对丁宁开心的笑了起来,露出了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他问那个女孩:“照片里的人都是谁啊?”那个女孩指着中间的孩子说“这个是我”,指着左边的女人说“这个是妈妈”,然后指着右边的男人说“这个是爸爸。”
丁宁突然感到这张照片有个奇怪的地方。他盯着照片,那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指着照片里的那个年轻的男人,大声问道:“这个人是谁?”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张云山见丁宁手指的是自己的儿子,不禁心里一沉:“那是我儿子。”
丁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说他是张晓楠的父亲?”
看到丁宁奇怪的反应,张云山不明白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回答时不由得谨慎了起来:“是啊,怎么了?”
丁宁有些犹豫的用手指着刘志刚:“那他是谁?”
张云山看了一眼刘志刚,说:“他原来和我儿子是一个单位的,后来辞职下海经商了,现在回来经营着一家奶茶店。今天早上他看到报纸上刊登了楠楠的寻人启事,这才过来看看。”
丁宁这才明白刘志刚之所以能一直保持着镇静,原来他只不过是个外人。但是丁宁又想到了刚才刘志刚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他那个时候肯定是有话想说,那他到底是想说什么呢?难道他知道一些有关张晓楠失踪的事情?
丁宁问:“大爷,那张晓楠的爸爸在哪呢?我们能见一见他吗?”
张云山的表情有些难看,他扭头看看旁边的戚芳。戚芳的身体剧烈的摇晃了几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张云山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痛苦:“你们见不到他了,他已经不在了。”
寻人启事(九)
丁宁和周朗互相看了一眼,显然都没有料到这个情况。
丁宁问:“张晓楠的爸爸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张云山说:“他在外打工的时候出的事,具体的情况都是他的工友打电话告诉我们的,说是好像工程上出了事故,究竟是真是假我们也不知道。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我儿子已经被装在小盒里了。”
说到这里,戚芳俯下身体,把脸埋在手掌里抽泣了起来,张云山的眼圈也变的通红。
丁宁问:“那你们有没有去调查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张云山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把含着的眼泪硬是忍了回去:“人都已经没了,就算调查得一清二楚了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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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丁宁的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想:“张晓楠的失踪会不会和她爸爸的死有关?比如她想自己去调查爸爸是怎么去世的。”
张云山和戚芳同时很坚定的摇头:“绝对不可能!”
丁宁和周朗都很惊讶为什么张云山和戚芳两个人能这么肯定两件事毫无关联。
“为什么不可能?”丁宁在自己的脑海中猜测着理由。
戚芳再次捂着脸把身体蜷成一团。张云山说:“因为楠楠还不知道她爸爸已经没有了。”
“什么?”丁宁和周朗都吃惊的合不上嘴了。
张云山说:“我和芳芳觉得这件事还是等孩子长大了再告诉她比较好,毕竟孩子还太小,怕对她有影响。”
丁宁感到脑子有点乱,思路怎么梳理也梳理不好:“难道孩子就不问吗?”
“怎么不问?”张云山激动的说:“楠楠只要一有机会就问,每次问得我那心里都像用刀子在一点一点地割似的,可脸上还必须要笑嘻嘻的告诉她爸爸就快回来了,那种感觉真的很难受。”
丁宁注意到蜷成一团的戚芳在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才没有哭出声音来。丁宁觉得自己的心都已经绞成了一团:“短时间还可以,时间一长可怎么能瞒得住?”
张云山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的确,这个问题也曾经让我们为难了好一阵子,最后我们想到了一个办法。”
周朗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什么办法?”
张云山略感苦涩的翘起嘴唇笑了笑:“既然楠楠一直在想着爸爸,那我们就为她虚构一个爸爸。每次我们都会把包裹先寄到芳芳的厂里,然后芳芳就假装是刚接到的包裹,把它带回家来交给楠楠,里面除了有给家里写的信以外就是给楠楠的礼物,楠楠收到礼物高兴起来自然就打消了之前的怀疑。”
丁宁看着眼前的老人,从心底里觉得真是难为他了,还有孩子的妈妈也是真的了不起,他们为了能让孩子快乐的成长,选择了把痛苦留给自己。但丁宁还是不得不在心里叹着气说:你们这么做是大错特错!
丁宁问:“假如是从本市寄出的包裹,那么只要一看邮戳不就露馅了吗?”
张云山苦笑了一下:“这个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我是托在外地的朋友帮忙,先把东西寄给他,然后再让他寄回来。”
丁宁不得不佩服张云山有如此周详的考虑,孩子就算开始有多么不相信,可是一见到从外地寄给自己的礼物时,肯定不会怀疑到那个寄礼物的人不是自己的爸爸。
丁宁说:“那些寄过来的包裹能不能让我看看?”
张云山摇摇头说:“礼物倒是可以给你看,但是信和信封都被我处理掉了,怕的就是将来被楠楠看出破绽。”
丁宁对张云山简直有点五体投地的感觉了:“孩子一开始接到礼物时肯定光顾着高兴了,其他的什么东西都不会注意,等到怀疑的时候却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让她确认自己的怀疑了,真是高明。那孩子有没有问过她爸爸打工所在的具体位置?”丁宁的心里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
张云山很惊讶为什么丁宁什么都知道:“问过,而且不止一次,但我每次都是用各种借口糊弄她。说真的,要是没有礼物的作用,恐怕早就骗不下去了。”
丁宁说:“我估计你们也已经把万一被拆穿的后路都计算好了吧?”
张云山点点头:“恩,其实只要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就让那个朋友把楠楠爸爸去世的消息写信寄过来就行了,一切也挺自然的,不会产生任何怀疑的。” 张云山其实一直都在盼着那一天能早点到来,因为那样他和戚芳就能早点获得解脱,不过他并不知道,那天永远也不能来到了。
寻人启事(十)
丁宁感到胸口十分憋闷:“你们不觉得这样做对孩子来说太不公平了吗?就算她只是个孩子,但她也有了解事实真相的权利啊!你们不觉得你们这么做实在有点太自私了吗?”
张云山无力地低下了头:“我知道我们做的不对。可你以为保守秘密就那么容易吗?整天无止境的说着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为了圆旧的谎言又要编织新的谎言,我都害怕到了最后连我自己都弄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丁宁沉默了一会儿,说:“到现在,我有了一个猜想,我想张晓楠可能早已经产生了怀疑,虽然表面上她什么也没说,但她心里肯定感到奇怪,为什么爸爸总是寄来礼物,人却始终不回来?一遍遍问你们也得不到答案,于是她就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自己去找爸爸。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她在这个时间点选择出走就有些说不通了,因为按照你们的说法,她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她爸爸确切的地址,这样盲目的出走不太实际吧?对了,寄信的地址是哪里啊?”
说话的时候,丁宁注意到刘志刚十分吃惊,那神情分明在问:你怎么知道?丁宁想:我知道什么?
“新疆乌鲁木齐。”张云山说,“就是因为他住的远,我才托那个朋友帮忙的。”
戚芳一把抓住了张云山的手臂,声音都有些暗哑了:“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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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山忙拍拍戚芳的肩膀,以示安慰:“怎么了?”
戚芳喃喃道:“新疆,新疆。”
丁宁看到这个情景,知道戚芳肯定是想起了什么,于是急切地问:“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戚芳好像没有听到丁宁的问话,只是看着张云山说:“爸,上次,就是上次,就是把手链寄给楠楠的那次,她不是看了邮戳上的地址吗?”
张云山有些茫然的看着戚芳因焦急而变色的脸庞,记忆正在脑海里飞速的拼接组合,那些破碎的画面连贯了起来:张晓楠仔细的看着邮戳上的字,她笑着问邮戳上不清楚的字,张云山想也不想的说出了那两个字――新疆。
新疆!
张云山不禁大声喊了出来:“不会吧?”
丁宁心急如焚:“到底怎么了?”
张云山看着丁宁,神情有些呆滞:“上次把礼物寄回来的时候,楠楠她要求看快递的信封地址,她指着不认识的字问我,我当时没有多想,就告诉她那个字是疆,现在看来,她多半是故意那么问我的,她已经知道了那个地址。”
丁宁和周朗都发出了倍感遗憾的叹气声。
丁宁的情绪十分激动:“张晓楠一定是去了新疆,她一定是去找她的爸爸了。你们以为瞒住了她,其实她早就在心里怀疑了,只是在你们的面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丁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小李吗?你现在立刻联系新疆方面的同事,让他们帮忙查找一个叫张晓楠的14岁女孩,照片我让周朗马上给你发过去。”丁宁用眼神示意周朗,周朗立刻用手机把张晓楠的照片发了出去。丁宁接着说:“还有,尽可能再联系一下铁路方面的同志,看看23号从本市发往乌鲁木齐的火车现在到终点站了没有,如果还没到就让他们在车上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那个女孩。现在你把本市发往乌鲁木齐的火车车次以及时刻表发到我的手机上。”
寻人启事(十一)
张云山和戚芳此时都已经六神无主了。
张云山一见丁宁挂了电话就急切地问:“丁队长,楠楠真的去新疆了吗?”
戚芳扑通一声跪倒在丁宁的面前:“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一定要把我的女儿找回来啊!”
丁宁和周朗立刻上去把泪流满面的戚芳拉了起来。丁宁说:“你们先要冷静,光是着急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们放心,我们会对这件事调查到底的。如果孩子真的去了新疆的话事情就比较麻烦了,毕竟从这到新疆距离太远,时间太长,很难说路上会不会发生其他的意外。再加上国家这么大,想要找个人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尤其是孩子主观上要出走的话,肯定不会让人那么容易就把她找出来。”
戚芳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她带着哭腔说:“要是楠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可该怎么活啊!”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纠结起来,没人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一老一少。
刘志刚轻声的说:“也许……”
所有人都看着刘志刚,丁宁心想:你终于要说话了。
刘志刚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也许楠楠她……还没有离开本市。”
丁宁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涌现了无数个设想:“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刘志刚避开了丁宁那慑人的目光,低声说:“我觉得楠楠可能没有那么多的钱,要知道从这里到新疆的车票钱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丁宁觉得有些道理,用眼神询问着张云山。张云山摇了摇头:“我们平时几乎不给楠楠什么钱,她一般也不会主动要钱。”
周朗问道:“那张晓楠有没有属于她自己的储蓄之类的存款?”
戚芳说:“楠楠以前收的压岁钱都存在银行了,存折在我手里,她自己只留有一点点零花钱。”
丁宁盯着天花板,脑子飞速的转着,他心里已经肯定张晓楠是坐着开往新疆的列车离开了本市,至于钱的问题,他也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别人借给了她。那么这个借给她钱的人会是谁呢?
刘志刚站起身来,说道:“大爷,戚芳,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
张云山点点头,说:“志刚,谢谢你帮了不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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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志刚关门的时候,丁宁看见刘志刚从门缝里盯着自己,眼睛里闪着光。
关上门后,丁宁问:“大爷,那个 ‘志刚’是什么人?”
张云山说:“他叫刘志刚,他父亲是我们单位的老工人了,他原来也是我们单位的,后来因为单位效益不行,他就辞职下海去了,听人说好像赚了不少钱,回来后就在小广场那边开了家奶茶店,生意还不错。小伙子人很热心,他就是看了我登在报纸上的寻人启事特地来让我们去报案的。”
丁宁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忙问是怎么回事,张云山就把刘志刚看完报纸来家里让他去报警的事说了一遍。
丁宁听完,说:“我也感到奇怪,你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孩子两天没去上课,为什么没有立刻报案,反而还是那个刘志刚来催你们去报的案?”
张云山说:“其实我早就想报案,是楠楠的班主任不让我们去报案,他说楠楠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了,让我们先去登一则寻人启事等等看。”
戚芳急忙补充道:“爸,今天早晨您刚走,彭老师就来电话了,他问有没有人联系,我告诉他说寻人启事登了没有什么效果,他说那就赶紧去报案吧,我对他说您已经去了他就没再说什么。”
丁宁和周朗对视了一眼。丁宁说:“好了,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先回去整理整理材料,你们也再好好想想看有没有其他引起注意的事情,如果有的话就随时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手机号。”说着,丁宁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张云山。
丁宁和周朗走到门口,丁宁忽然转过身对张云山和戚芳说:“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找回孩子的。”
张云山除了谢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戚芳除了哭泣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有鬼(一)
上了车,周朗握着方向盘,问:“丁队,咱们现在去哪?”
丁宁刚才在张云山家实在不好意思抽烟,到了车里,他二话不说先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等到畅快的吐出了长长的一口烟雾后,才问:“现在几点了?”
周朗看了看表:“现在快10点了。”
丁宁说:“去火车站,我想看看火车站的监控录像。”
这时手机收到了短信,丁宁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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