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到底有多幸福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村支书到底有多幸福-第2部分
    是马陵山果园园长,负责销售苹果。你们叫什么名字啊?”看着红袖章还算知趣,李朝正的气消了一半,他面不改色地回答,还官架十足地反问起他们。脸上挂着泪花静站一边的思正听了一愣。

    两个红袖章虽然表现出了胆怯,但不失风骨,他们互相看了看,没有理会朝正的问话。

    “要不要看我的证件啊?”看见他们无动于衷的样子,李朝正半威胁地追问一句。思正的心猛地就慌了起来,若是人家真要查看怎么办?李朝正没有在意弟弟的慌乱,他一步看三,早有对策,如果这两个家伙真的要看他的证件,他甩手就会给他们两巴掌。这些狗仗人势的家伙,你不对他们凶悍一点,他们怎么能找到摇头乞怜的机会。

    两个红袖章想看又不敢看。看的话,不知对方什么来头,真要得罪了哪方瘟神,以后吃不了兜着走;不看的话,旁边早围了一群见证自己作威作福过的人,那面子上拉不下来。

    “思正,两位师傅辛苦了,给装几个苹果。”两个红袖章不声不响地站在面前,既不履行自己维护市场的职责,也不甩手一走了之,反而让李朝正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这些苹果毕竟不够光明,得尽快卖完才好。他看见一个红袖章口袋里露出的小半截黄瓜,就拿定了主意。

    李朝正看着弟弟不情不愿地弯腰捡拾苹果,那眼神就呆滞了。半红半青的苹果已快瞧不出颜色,上面黑乎乎的色斑一块落着一块。李朝正心疼之下,稍一想就明白了。人家装苹果用藤筐装,几十只独门独户地团抱在一起,量少保护性好,他则为了省却送返藤筐的麻烦和多装放些苹果,就别出心裁地用粮匝围,那一千多斤的苹果挤在一起,密密扎扎、磕磕碰碰,不挤坏才怪。

    7欺软怕硬的爱情

    李朝正捡起一只细瞧了下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些皮外伤,卖相不好而已,只是本来能赚个二、三百的,现在能保本就相当不错了。想到这,李朝正刚解散的一股怨气又紧急集合了。他看两个红袖章口袋里揣满了苹果,正心满意足地要走,就相邀说“两位师傅吃完再来拿啊,看,熟得多好。”说着,他轻轻摩挲起了苹果。在红袖章及围观群众的惊愕声中,李朝正的手看似随意的那么一握,苹果就象海绵一样收缩在了一起,果汁和已成渣滓的果肉顺着指缝带着一股扑鼻的清香流了出来。

    见多识广的红袖章没有象足不出户的围观者一样目瞪口呆,他们极其敏捷地掏出苹果,不失身份地轻轻放下,尔后以雷厉风行的革命者风采匆匆走了。边上小贩的脸上随即堆满了盈手可握的笑意。

    亲眼目睹红袖章“教育”小孩的大妈大爷,问思正苹果多少钱一斤。这话在思正耳朵里听起来就象“你的绿书包真好看。”他的兴头就上来了,按照哥哥叮嘱的价格忙不迭地报出“五毛。”老人们听着面面相觑了起来。思正一见忙瞅向哥哥,哥哥悄悄地用手做了个四的动作。“四毛一斤”思正急盼着人家回答。老人们互相看看,有点动心,但还是不说话。这苹果一路颠簸下来就象大个的土豆,大家虽有心帮一把被人欺负的弟弟和帮小贩出了口恶气的哥哥,无奈钱袋实在不争气,别说雪中送炭了,连锦上添花都做不来。

    “思正,你说错了,三毛钱一斤。”朝正一见侥幸牟取暴利不行,立马就诚实降价保本处理。

    “三毛?”仍需要凭票供应的苹果,三毛?

    “是的,三毛,随便挑。”李朝正咬着牙做了个言出必行的样子。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后,老人们马上收起古道热肠的闲心,一个个用争先恐后来表现自己的年轻。

    集市上到处风传一绝世高人举手间就让两个贼眉鼠眼的红袖章跪地求绕,买菜的人们和生意还不紧张的小贩们,都疯拥而来瞻仰这位不世出的英雄。待到眼前一看,名不副实的感觉扑面而来,所谓英雄也就是白净点,高大点,无甚奇伟。而三毛钱一斤的金贵苹果瞬间又让他们忘记了看热闹的初衷,一个个撸袖摩拳地抢占起十足的便宜,好象不要钱似的。

    苹果卖完,朝正一算帐暗叫一声“真是侥幸。”除去实在坏得不能卖的,还有让人浑水摸鱼没法计帐的,一共卖了二百五十三元六角。思正早忘了红袖章的事,在边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地嘿嘿直笑。

    建功立业,成家立业,李思正感到角色的转换是如此不易,忍不住思绪万千起来。

    建功立业,多的是冲锋陷阵的勇猛,靠着一腔热血再加上那么点丁卯分明的文韬武略,就可以名躁一时,譬如项羽;而成家立业,更要运筹帷幄的精明,有一份副明察秋毫的慧眼再抓住时运相济的时机,方可富甲一方,譬如陶朱公。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无业成的是小家,无奈但显得珍贵,立业成家,成的是大家,胸有成竹却多了点平淡。这好象是悖论,却又是现实。现今自己最迫切的问题就是成家立业。

    思正欢天喜地的背着绿书包,又提议给上初三的大姐正华和小学的四弟射正各买一只。同是弟弟妹妹,李朝正不分彼此。末了,他又给二弟买了一把剃须刀。朝正叮嘱弟弟,这事谁也不能说,尔后打发他上学去了。

    第一次做生意,没有亏本,还略有盈余,李朝正多少有些得意。他飘飘然、慢腾腾地踱着方步,开始折腾起了鬼神,一方面心知肚明此事最好神不知鬼不觉,另一方面又按捺不住想让鬼神都都盛传他的英雄事迹。

    “李朝正”耳边突然想起一破锣嗓子,李朝正一愣怔下解放了鬼神,往右边的村部看去。王大支书铁青着脸,努力把眼睛睁得半个脸都是的盯着他。

    毫无悬念地,王国军痛痛快快地把李朝正骂了个狗血淋头。李朝正看着眼前的领导兼长辈,只能把腰杆挺得象铁塔一样来表示自己的不满。王国军一朝开骂,就象冬至那天的西北风,昏天暗地的呼呼不停,什么肮脏龌龊的字眼词句,一个接着一个,一串接着一串,浩浩荡荡、连绵不绝。最后直到坐在村部的马村长都听不下去了,拿着玉嘴烟袋出来劝架。王支书一看有人旁观,那骂人的绝技瞬间就提升了一个档次,语言丰富不讲,声音也如洪钟一样摇晃起十里八乡。

    8睡觉睡觉睡觉觉

    马宗劝解几句,见自己不但不能息事宁人反而有火上浇油的嫌疑,就轻描淡写地摞了一句“他回来没多久,现在还是军籍”,转身迈着方步走了。王国军猛地一下卡了壳,那强行收住的话头差点崩掉他半颗门牙,连全力抵抗的李朝正都被闪了个措手不及。

    回到家时,二弟已出门给生产队割草,妹妹和小弟也吃过早饭去上学,只剩下父母在家提心吊胆两个儿子哪去了。李朝正吃了母亲热的剩饭,含糊解释了一下回屋倒头便睡。

    李朝正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吃晚饭的光景才恋恋不舍地醒来。四弟大妹拿着新书包从里到外地欢呼雀跃,三弟则在里屋酣呼不止。头发略有灰白的父亲很容易就知道两个儿子昨晚为何彻夜未归,他的心多少放宽了点,叹了口“后险”后,就把大儿子喊出门。

    “朝正啊,说来你大我本该给你盖房娶媳,让你宽松地成一个家。可是大的岁数大了,真,真是委屈你了。”李才说了一半,那话里就温暖的带着湿意。

    “大,我自己”李朝正的坚强硬朗、果断干脆也没来由地转换成了孩子式的不知所措“能行的。”踌躇了好一会,他才用这句干巴巴的保证宽慰老父的心。

    “我和你老猴子叔说好了,你以后早晚不上工时,就和他一起去挖花石。”李才的失态仅维持一会,马上又恢复做父亲的博爱肃严。花石,天然水晶的半成品,可以说是水晶的青涩年代,一种半浑浊半透明的石头,他们在地下再埋个几千年也许有机会进化成水晶。

    李才口中的老猴子,是他们东面一墙之隔的老邻居,自从老村搬到新址后两家一直住在一起,那时老猴子还未成年,一眨眼三十年过去了,他也成了拖家带口的人。

    剑之晶村和东面的剑之莹及南面的剑之亮,成三角犄状,摇相呼应。三十年前本地只有一个老村,地点就在三角中间,名字也言简意赅,就叫老庄。解放没多久,政府兴修水利,将地势地洼处的老庄村分成三块迁出,原地则蓄水成库。由于原来的党政一把手贺发老支书随众搬到了西北面,加上后来那里接二连三出了几个吃公拿俸的人,剑之晶村因人和就地利了起来,连带着新建的水库也强势地被称为剑之晶水库。

    yuedu_text_c();

    村名剑之晶,本来则是一大块田地的名字。

    解放前的田地有各种五花八门的叫法,但都是几千年的约定俗成。其中大多以姓氏名号称呼,如曹姓地主的就称为老曹家,王姓地主的就称为老王家,也有少数牵强附会古今传说的,譬如剑之晶。解放后,田地收归穷苦大众,村干部一则为了在精神上打击那些残留的地主老财,二则为了记忆方便,就以田间主路为界划分,根据各自特征给每片土地起了个名字。东面的有“狼蹲”“老庄”,南面的有“柿树园”“下渠岭”,西面的有“大炮台”“三道沟”,北面的有“铁路北”“二道闸”。除了“狼蹲”“三道沟”,还稍有点意味深长之外,别的地名全彰显了村干部的懒惰成性,随便看看情况起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就把农民赖以为生的土地给打发了。

    狼蹲,传说中有狼蹲了一下。所谓传说也就是瞎说,若瞎说个龙盘或者虎踞,那该多造福子孙后代,听起来就气派。三道沟的名字倒有些来历,不过没来历还好,有来历更让人郁闷不已。那年贺书记响应大跃进的号召,头脑一热从县政府借了一辆大拖拉机带动的联合收割机,好向人民群众展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那么大的车一到多年未经修整的乡间小路,就无经无险地陷进了泥淖。一千多号围观的群众,眼见大拖拉机突突地冒着黑烟,好象要前冲右突一样,可就是只能窝在那个泥坑里左摇右摆。最后,无计可施的贺支书忙发动群众肩拉手拽的把拖拉机给拉回正路上。拖拉机辛勤耕耘了半天只留下两道碍事挡道的大沟,宽宏大量的村人怕支书太难看,就把路边原有的排水沟加在一起,拼凑地叫起了三道沟。所有这一些都有据可考,因为解放前做过保长,文革中贺发的这些辉煌经历就被白纸黑字地记载分明了,贴得剑之晶村的前排后院到处都是。

    9剑之晶的祖上也阔过

    老庄,老村的名字;柿树园,曾经种过柿子树;下渠岭,干渠从这下到低洼处;大炮台,以前打仗遗留下来的炮台;铁路北,就是紧靠村北陇海铁路的北面;二道闸,村上第二个抽水站。

    所有这些地名中,只有现在村民居住的“剑之晶”,是年代最久远,韵味最充足,也是传说编得最有声有色的。

    晶都县境内北部有一座出过土匪山大王的小山,叫羽山,取其羽化成仙之意。两千多年前,晶都刚由秦始皇设置成郡县时,就有一帮无聊士子牵强附会,硬把“羽”和“禹”挂上了沟。话说禹的老爹鲧不踏踏实实排污除涝,反而投机取巧去偷什么见水就长的息壤。鲧触怒了天帝,天帝就让刽子神把他押到羽山一剑结果了。和“三道沟”有点异曲同工之妙的是,羽山顶有块大石头上裂了三条缝,那些文人们知道后,如获至宝地把它添枝加叶进了传说。他们对外一致声称这就是试剑石,也叫三缝石。呜呼哀哉!起名字的能力,一帮号称博古通今的饱学之士尚不如挂着“狗剩”“二蛋”外号的乡野村夫。

    既然有那帮尸位素餐的所谓学士无聊在前,那躬耕不辍的的父老乡亲有意在后,也就无可厚非了。先祖们循着羽山试剑的传说,也自取所需地嫁接起这个神话。

    当天神诛杀鲧前试剑时,因为用力过猛,把剑的精神灵气全部震出了剑身。有了剑之晶村先祖的解释,那传说中刽子神的宝剑不能将鲧彻底杀死,就和鲧的神通广大没有了关系,而要归功于宝剑精神灵气的脱离。鲧的脑袋被砍下后,尸身三年不腐,后被人一剑劈开,就跳出了为后世所称颂的禹。而那精神灵气就象凤凰一样,若不择良木而栖好象就显示不出它的与众不同。它今日昆仑明日篷莱地游荡了数百年,直到有一天游荡到了现在被称为剑之晶村的上空。它看到这个地方山诗田书、风育水馥,一边雅致所在,远非那些蹩脚神仙自吹的洞天府地可比,一种深深的归属感喜上心头,忙急急地冲下来占住这块风水宝地。从那后,这个当时还蛮荒濯童的地方,就被称为“剑之精”。后来此地又大规模出土水晶,人们又将地名改得实至名归些,叫“剑之晶”。这一叫,就是一千多年下来了。

    当政府要求搬造新址时,懂点风水学但号称坚定唯物主义的贺发,当然不仁地带着一群人抢先跑到这个地方安营扎寨。为了安抚带另外两群人搬迁的村长和副支书,贺发还悲壮地表示,就算自己粉身碎骨,也要和这些根深蒂故的的封建糟粕做坚决做斗争。当时的村长和副支书碍于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规则,除了背后骂几句口蜜腹剑外,只能去争抢剩下的两块地方。而剩下的两处地方除了方位有点差异之外,别的可以说一般无二。于是村长和副支书就抓阄解决了。当年根红苗正的村长和副支书早已做古,在文革中被整得七荤八素的支书,如今倒顶着贺半仙的名号精神抖擞地到处招摇。当年抢占了这块风水宝地则成了贺半仙最得意,也是最为人所称道的一件事。三十年过去了,剑之晶村不仅有四五个在外从军升迁,还有六七个考上中专院校现在城里工作的人。如果再加上贺半仙在外地做镇妇女主任的女儿贺芹,和在外面画了一圈轮回的李朝正,称剑之晶村为人杰地灵也不无夸张。于是,一祖同宗的另两处村名就跟风地改成剑之莹和剑之亮。

    历史的脚步虽然已跨入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晶都县城也有了专门采集水晶的105矿厂,但在乡间私自开挖水晶仍属于要被严厉打击的投机倒把行为。老猴子七个孩子中倒有六个尚未成年,身为一家之主的他面对着孩子们哇哇叫的大口,就只能铤而走险了。大家比邻而居,李才知道老猴子家人多粮少,也知道老猴子傍晚和清晨会偷偷摸摸地挖花石,但他没有声张。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大儿子朝正要不是在家五天只吃三顿,他哪会舍得让他去当兵。

    水晶是本地的特产,看县名就能顾名思义得出来。

    10震震、摇摇、爽爽

    李朝正在部队里读过水晶方面的科普书,毛主席造水晶棺材时,他还专门了解了下这方面的信息。它是地震带的产物,康熙年间,离这不远的郯城发生了一场地震,级别之大超过了唐山地震,惶惶有8级,危害波及到十几个省,四百多个县市。不过说来也奇怪,偌大一个中国,地震带无数,却只有晶都这个地方出产水晶。李朝正自在部队了解了水晶的形成及历史文化方面,就一直为家乡没有好好发展水晶而惋惜不已,及至后来卸甲归田后,他又暗暗为还没有多少人开发水晶而兴奋不已,只是苦于自己徒有从书上看来的屠龙之技,却无有实践中得来的庖丁之法。父亲的安排,正中李朝正的下怀。

    刚吃过晚饭,李朝正就扛起钗锨兴奋地来到老猴子家。老猴子也扛着钗锨提着脸盘、马灯刚要出门,李朝正叫了声“猴子叔”后,两人心照不宣地齐齐往外走去。

    老猴子带着李朝正来到一块“五花地”,说了句“这里”,把别的东西往边上一丢,拿起铁钗,抓着钗柄往地上猛地一戳,铁钗的三齿就入土了一小半。铁齿并不是直直地与钗柄相连,而是先弯曲于钗柄,再直直向前。三齿头部在一个平面内分开,间隙均匀。老猴子一只脚踩着弯曲处,将身子重心移上铁钗,两手抓住钗把前后摇晃了起来,铁齿就慢慢地向泥中深入,直到齐根在齿弯。老猴子下来,退后一步,把钗柄用力往后一拉,大块的泥土就翻了起来。他双手握住钗柄,端起往边上走了几步,翻转钗柄,泥块就倾泄而下。

    李朝正在边上也把铁钗往地上一戳,钗齿直没入土。老猴子见了,暗叹一声到底年轻,有力气,就指挥朝正闪开两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